“你是说,田国富同志?”
“他先前被赵立春撵走,去年又调了回来,你不妨问问高老师,他提前来汉东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楚世君笑道。
“省委那个篮球场,就是他撺掇进易同志让办公厅的同志改的,”
高育良淡淡道,
“除此之外,貌似国富同志就是透明人,会上只管点头、举手、弃权,天天带着纪委的人开开大会,领会领会精神,再发发文件学习一下,人都胖了不少。”
“也就是这段时间,咱们的这位纪委书记才忙起来。”
“我作证,育良同志说的没错,”
李达康插话道,
“和他没关系的事,一般都是跟着我们一起举手,发表意见的时候,捡前面人的话,这挑两句,那选两句,就成了自己的,让他先说的话,那就是据我所知、有人说、还有人说、也有人说云云的,至于到底是谁说的,说实话,不光我们不知道,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哈哈哈’
众人都被他的话逗笑了,只能说,田国富确实是奇人。
沙瑞金笑了两声,深深看了眼那栋楼,摇头道:“这个田国富,跟了我一段时间,开始本以为是徐庶,能帮我分分忧,可后来发现,也确实是徐庶,不过是曹营的徐庶,管吃管乐不管事。”
“说实话,我现在很不喜欢这个同志。”
“哎,喜欢不喜欢不是标准,国富同志怎么说这段时间也忙得不轻嘛。”
李达康一愣,这话怎么听的这么耳熟?
“不管怎么讲,国富同志是上级纪委派下来的,虽说工作思路、方式上可能有那么点问题,但方向没出问题,就可以了,由他去吧。”
这是楚世君对其的看法,一贯如此。
“倒也是,”
沙瑞金当然知道,田国富是余听云派下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包容的原因。
不然就凭对方干的这些烂事,他都不是叫过来批评那么简单。
想到余听云,沙瑞金看向李达康,说道:“达康同志,你和小艾同志喜结连理,如今更添喜讯,振国同志那边,你不请个假去看看?”
李达康老脸一红,挠挠头,“这个,等等再看吧,再说我现在身上背着个大处分,也没脸去。”
“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达康同志你这算什么,处分期也就十八个月而已,振国同志既然同意,那表示对你还是很看好的嘛,十八个月过了,三到六个月的观察期结束,不就海阔天空了?”
沙瑞金笑道。
“不错,组织培养一个高级干部不容易,”
楚世君意味深长地说:“你眼下京州的光明峰项目、外加上新能源等项目落地后,就是重中之重,达康同志,既然生活上有了新的局面,那工作中也该有好的变化。”
“沙书记,楚省长,你们放心,我李达康不说别的,不贪财也不搞腐败,有一点就是爱甩锅,好这个面子,但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算痛定思痛了,以后省委看我表现。”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拍拍胸脯保证道。
两人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培养高级干部不容易,但不是不能培养。
他要是不改变以往的习气,处分期十八个月过后的观察期,就是定局。
到时候,哪怕是钟家,也就是能保证他平调而已,走一步无望。
他最后答应钟振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行,达康同志,我们省委,往后就看你表现。”
沙瑞金点头道。
“育良,大家进来吃饭了。”
就在这时,容光焕发的吴慧芬推开门,对众人喊道。
“来了,”
高育良掐灭烟头,转身道:
“走吧,吃饭,瑞金同志和达康同志头次来吃饭,也不知道饭菜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不好吃,我也得吃啊,总不能空着肚子来,空着肚子回去吧?哈哈”
众人说笑着走进屋子。
刚刚那一番谈话,几人算是把话挑明了。
于沙瑞金、楚世君、李达康三人而言,齐心协力把汉东,把京州的给发展好,这是心照不宣的事。
于高育良和祁同伟而言,站好最后一班岗。
这么一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
屋子里。
几人进去后,饭桌分了两桌,五个女人一桌,五个男人一桌,坐的松松的。
高育良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酒,示意道:“咱们几个喝点?”
“这工作日内,原则上违规吧?瑞金同志,你说呢?”
“少喝点,又不开车,两杯的量也不影响明天工作,这里面没酒量差的吧?”
沙瑞金爽快道。
什么是原则,这一桌子上就有三个汉东的原则。
“老师,我来到吧。”
祁同伟起身拿过酒,撕开泛黄的白皮包装,露出了里面的瓶身。
“育良同志,特供酱香,这酒有年头了吧,”
沙瑞金一瞧,双眼亮道。
“当时我女儿结婚的时候,从亲家那顺的。”
高育良语气带着些许的得意。
这玩意当时是特供,但如今禁令一出,明面上已然没有特供了。
加上这年份,妥妥的好酒。
“有口福了。”
沙瑞金知道,高育良的亲家是黄家,黄家老太爷如今还高寿健在呢,是块宝啊。
“来,酒倒上,吃菜。”
这一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另一桌更是说笑不停,什么学校的趣事,家长里短的,你一言、我一语。
不过奇怪的是,钟小艾因着怀孕,胃口不是很好,都是浅尝几口味道淡的。
倒是吴慧芬吃到鱼啊什么的,也有些吃不下去。
感觉到这个情况,她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
但表面上,她并没有显露出来,或许是错觉呢,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误会了。
就这样,边吃边谈了一个小时,最后喝了点清汤之后,这顿饭才算结束。
高育良夫妇两人目送着几人离去。
回家后。
高育良揉了揉有些微微发胀的脑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刚刚到底是喝多了,又开了一瓶,于是便说道:“慧芬,给我泡杯淡茶。”
他说完,等了半天没有回应,睁开眼看了看,却见吴慧芬坐在左侧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慧芬,慧芬?”
“啊”
“在想什么呢?”
吴慧芬有些犹豫,迟疑道:“育良,你明天叫医生来一趟,我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
高育良这会儿没反应过来,“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来家里吧,”
吴慧芬一叹。
高育良这是注意到她手放在了肚子上,顿时酒就醒了,一把取下眼镜,不可置信地道:“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