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三万?’
怎么会呢?
易学习愣住了神,毛娅怎么会卖那么贵。
之前,对方说的有点贵,在他看来大不了就是两三千,没有细问。
毕竟家里的钱一直是毛娅管着,他的工资自己也从没管过,这些年来一切都是对方操办的。
后面毛娅来京州,他那天又刚好打了自由搏击,心没往这上面放,后面又是一大摊子事压下来,彻底给忘了。
可现在,李达康都陪着巡视组的人都过来了。
他知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对于他这个级别,肯定是要走相应的流程的。
“易学习,咱们是老搭档了,”
李达康看他这副神态,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我和叶市长也在,巡视组的同志也在这里,你对这件事,究竟知不知情?”
“知不知情,还重要吗?”
易学习面无表情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李达康和叶谦见状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友鸣同志,小艾同志,按照纪委和巡视组的意见,暂时就地双规吧,等省委的决定。”
“好……”
梅友鸣刚刚点头,手机就响了。
“是田书记的电话。”
他看了看,说了句后,立即走到一旁接通。
通话时间不长,也就一分钟。
“李书记,叶市长,田书记刚刚去问了沙书记,楚省长和高书记也在,他们经过讨论表示:立即采取双规措施,严查严办,但一定要查清楚、摸明白,如果是真的,按纪律办,如果有隐情,不能让同志们寒心。”
梅友鸣沉声道。
两人点点头,李达康正色道:“我们京州市委坚决拥护省委的决策。”
“那就带走吧,”
钟小艾出声道,随后看了眼地上畏畏缩缩的王春园,皱了皱眉头,指着道:“他是易学习同志的秘书?”
得到答复,她毫不犹豫地挥手道:“也带走。”
“好,”
梅友鸣往前走了一步,
“易学习同志,据省纪委监委联合巡视组掌握的相关证据线索,经省委批准,现对你妻子毛娅女士售卖天价茶叶并市政规划图……一事,对你依法采取留置措施,请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交代清楚。”
“带走!”
说完,他大手一挥。
身后的纪委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兴致勃勃地把易学习架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坐在那不动弹。
“还有这个小同志,也带走,查查他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又上去两人,把王春园从地上拖了起来。
“啊”
“不要啊”
“我是冤枉的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被架起来的王春园回过神,身旁两人胸口那别着的明晃晃的工作证看得他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他是真冤枉啊,去年凭借真材实料考进了纪委。
结果实习期没过,今年就碰上了易学习这个领导,替他挨了顿打。
舅舅事发了,哥哥王春桥年纪轻轻前途也没了。
孤家寡人的他,现在还要受到易学习牵连,被纪委带走。
他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各位,我的秘书是才来的,在我身边工作没几天,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易学习开口道。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按原则,他也要接受审问,如果证明没有,谁也不能无缘无故定他的罪。”
梅友鸣说完,便大手一挥,“带走!”
“李书记,叶市长,我们就不打扰了。”
“嗯,友鸣同志慢走。”
两人让开位置,纪委一行人带着两人离去。
“我冤枉啊!”
“我真的冤枉啊!”
走廊里,王春园鬼哭狼嚎的哭诉着,这次是真吓哭了,两条腿软得在地上拖着。
附近办公室的门早都在他们来之后敞开了。
一边看着电脑,一边余光注视着门口。
听到这凄厉的嚎叫声,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害怕的。
“春园,你放心,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会安全回来的。”
易学习看着右侧被拖着的王春园,好心劝慰道。
“你闭嘴!”
王春园扭过头,双目死死地看着他。
“易学习,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为什么偏偏揪住我不放呢?我好不容易考进来的,被你拽着揪着,白白挨打,现在又因为你的原因被纪委带走,你的良心痛不痛?”
“易学习,我草你冯!”
骂吧,骂吧!
春园,我的秘书。
易学习哑口无言,默默向前走着,他没有资格怪对方。
“我什么要往纪委考啊,我……”
伴随着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跳动间,王春园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李达康和叶谦站在办公室外,无奈地摇了摇头。
惨,太惨了!
当然,要是他们是王春园,估计骂得更狠。
“走吧,老李,工作还是要做的,得让人扛起纪委的担子来。”
叶谦拍拍对方肩膀。
“走吧,小艾同志,走吧。”
李达康回头喊了一句。
“来了。”
给沈女士发完消息的钟小艾快步跟了上来。
……
很快,易学习在自己办公室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像是风一样很快散播了出去。
作为消息的来源地,京州市纪委的人描绘的有声有色的。
什么易学习和秘书王春园不为人知的三两事,什么短短三五天、羁绊一辈子云云的。
连带着王春园鬼哭神嚎的叫声都被加工了一下,变成了不可说的秘密。
不过,这些都是众人工作之余,拿来放松的谈笑趣事。
真正让人放在心上的,还是影响。
今年开年以来。
省检察院反贪局事故频发,他们都知道。
有传言说那里风水现在不行了,但现在,京州的人觉得京州的风水,是不是也不行了。
有好事者总结了一下。
事故发生地都在京州。
出洋相的也是京州。
京州的常委,从花幸福到易学习,其他干部更是一大批,集中出事在这段时间。
尤其是易学习,之前二十年虽说什么进步没有,但也照样风光。
可来了京州之后呢,升是升了。
但仿佛失了智一样从上到下得罪了个遍,硬是被友好交流一些下,如今更是被纪委带走了。
这不得不让人深思啊,这么个直人、犟人之前有人举报他都查不出问题,一来京州就违纪。
特别是一些部门的负责人,更是觉得蹊跷。
他们有的和附近市的合作交流,最近也非常不顺利,又是推,又是缓的,工作处处不顺心。
反倒是隔壁白皖的三个市,事事都顺利,垃圾车都刷着‘建设京州我最行’的大字过来帮忙了,直接跨省行动。
“难不成,我们京州其实是白皖的省会?是由于汉东,所以风水才不好的?”
负责某项工程的京州市副市长,带着安全帽,看着眼前路过的响着音乐的三辆余州市垃圾车,陷入了沉思。
车上,‘建设京州我出力’的字样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刘市长,吕州那边又没同意……还有临海那边,也反悔了,现在怎么办?”
“码的,咱们联系余州市那边,他们还近一点。”他拍板决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