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清楚。”
书房内,钟振国摇摇头。
“风向有些不对。”
他对面,一个头发稀疏的老人坐在轮椅上,钟振国的眉眼和他有些相似。
“你们把沈家的女婿调到了汉东,另一边调了楚世君,你觉得到底是为谁?”
钟振国皱起了眉头,“拿下赵立春是肯定的,但动静这么大,赵立春一个人还不至于,”
忽的,他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爸,您的意思是南边?”
钟振国父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哎,无论要干什么,我们都不用怕,能吃到果子就吃,吃不到当个端茶倒水的,也还可以。”
“怕就怕发生了事情,我们却一无所知,我也是从几个老朋友家转转,对方暗示我的,汉东梁群峰的大儿子,这几年调了几个地方,现在落到了那里,附近几个地方,也多有变动。”
“现在我还在,能打听打听消息,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钟振国脸上露出深思,半晌摇了摇头,沉声道:“爸,您放心,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长短,撒网也好、射鸟也罢,至少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无非付出一些代价罢了,实在不行,明仁那边就让他退了,至少我还在这里。”
“也好,再等等吧,赵立春在举一段时间手,就要收网了,后面的,咱们不掺和,”钟振国父亲靠在轮椅上,“老咯,老咯,”
“记住我的话,不要和楚世君作对,一点都不行,沙瑞金那边怎么搞,是他们的事,楚世君提上来的议案,一点都不能卡。”
“您放心,我心里拎得清,”钟振国点点头,接着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就是可惜了,小艾晚生了两年,现在嘛,楚世君两个孩子上了大学,也早有人看上了。”
“呵呵,都是命。”
钟振国父亲摇摇头,就算早生两年又怎么样?
“爸,那你说要不要把侯亮平调走,他这人行事没个分寸的,虽说沙瑞金能压得住,但是万一得罪了楚世君怎么办?”
提起这个孙女婿,钟振国父亲就感觉胸口一闷,“不必了,犯了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展示我们的态度,绳子牵不住了,就解开绳子,让他自己去外面跑吧。”
闻言,钟振国眼中露出一抹厉色,
“行,我明白了。”
……
“不,你不明白。”
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某个病房里,季昌明换上了病号服,躺在了床上,神采奕奕的,一点也不像得病的样子。
旁边,他妻子坐在床边,皱眉看着他。
刚刚他在家纳鞋底呢,老季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到了这里,说自己病了,让她过来照看。
她这来了一看,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你是检察长,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沙书记嘛?”
她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因为沙书记,我才怕啊!
季昌明两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有些失神。
他本来在办公室坐得好好的,侯亮平就过来了,找他报到,然后紧跟着就说要办大案子,让他随时准备好条子批。
沙书记那边也来了电话,让他盯着侯亮平、配合他。
他这一把年纪了,就想安稳退休。
本来看着沙瑞金来了,他按钟家的意思靠上去,寻思是不是还能升一升。
结果两个周就让他吃了半瓶速效救心丸,背了个警告处分。
现在侯亮平还说要办大案子,另一个让他盯着对方。
问题是,他盯得住吗?
还有个陈岩石,三天两头打电话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找陈岩石,陈岩石都来找自己,一遍还三句不离陈海有功云云。
他能怎么办?
再在办公室做一段时间,他估计要么真坐救护车过来,要么也要背大处分退休。
“这官场上面的事你不懂,不要问了,你就在这照顾我就行了,我有病,”季昌明摆摆手,“扛过今年,安稳退休就行了。”
“你不是说还能再动动?”
“动个屁,再动怕就是往下动了。”
季昌明皱眉道,“不要再问了。”
“行行行,不问就不问。”
‘砰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陈海提着果篮走了进来。
季昌明脸色迅速变差,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有气无力道:“陈海,你来了。”
“检察长,你身体怎么样了?猴子也准备过来看你呢,他晚上要去高书记家做客,等明天就过来。”
看到他这副样子,陈海皱眉关心道。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季昌明轻声道,“检察院的工作,暂时由林副检察长全面主持,就不要问我了,你回去给反贪局的同志也都说一下,好好工作,别来看我。”
此话一出,陈海原本打算问问工作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点头道:“那行吧,检察长你注意保重身体。”
季昌明见状松了口气,幸好这陈海是个直人。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季昌明适当的表示出困意,陈海就走了。
……
回到反贪局。
侯亮平正在视察工作,发号指令。
“猴子,季检说大家都不用去了,做好工作。”陈海说道。
“都听到了没有,做好工作最重要,”侯亮平对众人说了一句,然后拉着陈海来到办公室,“那我们以后批条子,老季还管不管了?”
“找林副检察长,他是常务副检察长,现在他全面主持工作。”
侯亮平松了口气,有人批条子就行,“那行,现在我们反贪局内部成立一个调查小组,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陆亦可他们任组员,就从今晚抓捕蔡成功开始查起。”
“我们都背着处分呢,这么做不合适。”陈海犹豫道。
“我是反贪局长,你们归我管,都在局里,办案怎么了?”侯亮平不在乎地道,“再说了,我给沙书记说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还有,海子,你也不想一直背着处分吧?办个大案子,将功补过,这处分不就能消了?”
“行,我跟你干!”
既然是干哥的意思,陈海心里也有了底气。
这些天背着处分,扫到档案室,浑身不自在,走哪都感觉别人的眼光有些不自在。
现在能办案子了,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哈哈,陈海,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汉东双杰联手,一定让他们刮目相看!”
侯亮平拍拍他肩膀,就开始了安排。
把陈海几人从档案室调了出来,原档案室主任又调了回去,没降级,把他高兴坏了。
很快,侯亮平的班底就拉起来了。
陈海、陆亦可、林华华、周正,至于读者甲、读者乙那几个,扫大街去了,调不回来。
关上办公室的门,侯亮平意气风发,指点江山道:“同志们,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让你们受了处分,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实则没有错!要是人有问题都不抓,那我们还干什么工作!”
“这次,我们肯定能打个漂亮仗、翻身仗,今天晚上抓捕蔡成功之后,连夜审讯,谁有问题,我们就查谁!”
“好!”
众人大力鼓掌,身上涌出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