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长白山北坡。
篝火在山坳里燃烧,火光将七个身影拉长投射在皑皑雪壁上。除了陈锋小队五人,还有熊五爷和白山居士。
“陈队长。”熊五爷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你们能跟沧澜那老家伙立下血誓,真是让俺们惊喜!”
陈锋的声音平稳,“我们有必须拯救这座山的理由。不是为任务,是为这里还活着的每一棵树、每一只动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
熊五爷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里是一叠发黄的照片,熊五爷将照片一张张摊开在雪地上。
第一张: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黑白照片,一群穿着中山装的人在山腰测量,背景里可以看见刚刚炸开的矿洞。
第二张:九十年代的彩色照片,施工队在瀑布旁搭建钢筋水泥平台,旁边的原始森林被砍倒了一大片。
第三张:一年前的高清照片,几个穿着镜水公司制服的人,在长白山各处安装某种银灰色的仪器。仪器的底座深深嵌入岩石,周围寸草不生。
秦思源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照片。她的目光在第三张照片上停留最久。
“熊五爷,”她抬起头,语气专业而谨慎,“这些镜水公司的照片,您是怎么拍到的?据我所知,他们在作业时会清空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人员。”
熊五爷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丫头,山里是我的家,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熊五爷站起身,走到山坳边缘,指向北坡深处。那里山峰陡峭,常年云雾缭绕,即便是最老练的登山者也极少涉足。
“老一辈曾经说过,三百年前,最后一任守山人在那里建了洞府,把关于封印的一切都封存在里面。”白山居士说,“但那地方……有‘东西’守着。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是山的一部分,是当年守山人留下的‘考验’。只有真正的传人,才能通过考验,拿到传承。”
“林晏,这也许就是你为了长白山付出的奖励吧!”白山居士接着说“你这个年纪的守山人,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一个人去。”熊五爷转头看他,“考验是为守山传人准备的,外人去了只会触发更危险的防御机制。而且——”
他看向陈锋:“其他人有更重要的事做。七十二小时期间,你们必须修复至少三处次要节点,稳住灵脉的基本框架。否则就算拿到传承,封印也撑不到你们完成全面修复山魂的那天。”
陈锋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典型的分兵作战——高风险,但别无选择。
“思源,”他看向秦思源,“评估林晏单独行动的成功率,以及我们修复节点的可行性。”
秦思源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三分钟后,她抬起头:
“基于现有数据:第一,林晏单独前往洞府的成功率未知,主要风险来自未知的防御机制和地形复杂性。第二,修复三处次要节点的可行性为82%,但需要熊五爷和白山居士提供精确的节点位置和灵脉流向数据。第三——”她顿了顿,“最大的风险在于时间同步。如果林晏在洞府中耗时过长,或者我们在修复节点时遭遇意外拖延,任何一方未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任务,都会导致整体计划失败。”
“失败后果?”陈锋问。
“最坏情况:封印在七十二小时后加速崩溃,天池污染全面爆发,长白山山魂灵脉在24小时内彻底枯竭。届时,不仅这座山会死,整个东北亚的气候和生态都会受到连锁冲击。”秦思源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山坳里陷入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我去。”林晏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坚定,“我是守山传人,这是我必须做的事。而且不光我自己去,还有小灰在呢!”站在林晏肩头的,小灰亲昵地蹭了蹭林晏。
“好。”陈锋终于做出决定,“林晏,你单独前往洞府。思源,制定详细的行动路线和应急预案。大力、张岩,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在熊五爷和白山居士的指引下修复节点。思源作为技术支援坐镇中央,同时监控两边进度,任何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天色渐亮。
秦思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忙碌着。她面前摆着三块屏幕:一块显示着长白山的三维地形图,上面已经标记出洞府位置和三处次要节点;一块实时显示着林晏的生理数据;最后一块则连接着NSID的卫星网络,随时准备调取支援。
林晏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换上了一套特制的登山服——面料轻盈但坚韧,内置了温度调节系统和定位信标。背包里除了常规的生存装备,还有几样特殊物品:
一枚山灵杖,这是鸭鸭山葛叔传给自己的守山人身份的令牌。
几张“静心符”、“安魂符”、“净化符”,对战银狐小队所有的攻击型符咒全部清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会随着灵脉的流动微微颤动。这是白山居士借给他的“山引”,能帮助他在复杂地形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林晏,”秦思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耳塞式通讯器,“这是最新型号的骨传导通讯器,防水防震,续航72小时。理论上只要你还活着,它就能工作。
“我明白。”林晏接过通讯器,小心地塞进耳道,“我会定时汇报,如果长时间失联……你们就按预案处理。”
王大力站在帐篷门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张岩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相信他。”
“我不是不相信他,”王大力嘟囔,“我是……妈的,这种让队友一个人去冒险的感觉,真他妈难受。”
陈锋走进帐篷,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熊五爷刚画的,墨迹还没干透。
“林晏,路线已经规划好了。”陈锋将地图铺在桌上,“你从营地出发,沿着这条山脊线向北走五公里。这里有一处断崖,熊五爷说那里藏着一条隐秘的小路,只有山灵认可的人才能看见。通过小路后,你会进入一个山谷,洞府就在山谷尽头的岩壁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注意这三个地方:断崖前的风眼区,风速会突然增强到十级以上;山谷入口的迷雾带,能见度可能低于三米;还有这里——洞府门前的一片石林,熊五爷说那里的石头‘会动’,考验可能从那里就开始了。”
“我会小心的。”林晏说。
“还有这个。”陈锋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林晏,“NSID的紧急求援装置。按下去,总部会在十五分钟内收到信号,理论上可以派遣最快的支援。但熊五爷警告,洞府周围有强烈的灵能扭曲,信号可能传不出去。所以……不要把它当成保命的底牌。”
林晏接过黑盒子,握在手心。金属外壳冰凉,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精密的电路在微微发热。
“谢谢队长!”
“活着回来。”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命令。”
上午八点整,林晏出发了。
帐篷里,秦思源盯着屏幕上代表林晏的光点。那个小小的绿色三角形正稳定地沿着预定路线移动,生理数据一切正常。
王大力和张岩已经全副武装。他们换上了全套的极地作战服,王大力的外骨骼可以有效地帮助他完成任务。武器检查了三遍,备用弹匣、医疗包、绳索、冰镐……所有装备都按最高标准准备。
熊五爷则盘膝坐在帐篷一角,闭着眼睛。他的呼吸缓慢而悠长,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秦思源的仪器检测到,他周围的灵能读数正在以某种规律波动。
“第一处节点,在东南方向七公里的冰瀑布后面。”熊五爷突然开口,眼睛仍然闭着,“那里是山肺的位置,掌管呼吸。三百年前爆炸时,肺脉受损最重,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漏气。如果不补上,山的‘呼吸’会越来越弱,直到窒息。”
陈锋立刻在地图上标记位置:“具体修复方法?”
“瀑布后面有个岩洞,洞底有一块天然的水晶石。那是山肺的‘瓣膜’。你们要做的,是把这块水晶激活——用你们的血,混合天池的水,在水晶表面画一个特定的符文。符文画完,水晶会自己吸收能量,修复裂痕。”
“符文样式?”
熊五爷终于睁开眼睛。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不像文字,更像某种抽象的脉络图。
“这是山肺符。”他说,“画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每一笔都要灌注修复的意念。如果心里有杂念,或者手抖了,符文就会失效,甚至可能反向抽取水晶的能量,让裂痕更大。”
秦思源接过兽皮,用高清相机拍摄下来,然后传输到每个人的战术平板上。
“这个符文的复杂度……”秦思源看着屏幕上的图案,眉头紧锁,“至少有十七个转折点,八个交叉位,还有三个闭环结构。要在不规则的天然水晶表面徒手画出来,误差不能超过两毫米。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手眼协调能力。”
“谁画?”王大力问。
三人对视。
陈锋是指挥官,需要统筹全局;王大力有力量,但不够精细;张岩有医生的手,但右手还有伤……
“我来。”张岩说,“我左手也能做精细操作。而且作为法医,我经常需要在证物上做标记,手稳。”
陈锋看着张岩缠着绷带的右手:“你的伤……”
“不影响左手。”张岩活动了一下左手指关节,动作流畅而稳定,“而且画符文需要冷静和精确,这本来就是我的专业领域。”
陈锋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张岩负责画符,大力负责护卫和辅助,我负责监控全局和应急指挥。思源,你在后方提供实时技术支援,特别是符文绘制的精确度监测。”
“明白。”秦思源已经开始编写一个简单的图像识别程序,用来比对张岩绘制的符文与标准图案的相似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熊五爷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分工准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白山居士说,“山肺的漏气速度在加快,拖得越久,修复难度越大。而且……”他顿了顿,“修复过程中,可能会引出来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王大力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山里的脏东西。”白山居士的声音低沉下去,“封印裂了三百年,泄露的不只是灵气,还有当年被镇压在山底的一些……秽物。它们平时躲在阴影里,但一旦感受到修复的能量,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它们不想让山好起来,因为山好了,它们就没了藏身之地。”
上午九点十五分,陈锋、王大力、张岩出发,前往第一处节点。
帐篷里只剩下秦思源和熊五爷、白山居士三人。
屏幕上,两个光点分头移动——一个向北,深入群山;一个向东,朝着瀑布方向。
“丫头,”熊五爷突然开口,“你不担心他们吗?”
秦思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头也不抬:“担心是无效情绪。我的工作是确保他们获得最准确的情报、最合理的方案、和最及时的后援。情绪只会干扰判断。”
熊五爷笑了:“你很像山。冷静,理智,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厚厚的冰层下面。但你要知道,山也会疼,也会哭。你看天池的水,那就是山的眼泪。”
秦思源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工作。
“他们会回来的。”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对熊五爷或者白山居士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熊五爷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与山脉的沟通。
“山说……”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已经等了太久。但愿这一次,人类不会再让它失望。”
帐篷外,风渐渐大了。
长白山的雪,又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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