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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痊愈

作者:言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隐猛地起身,开始剧烈咳嗽,吐出口淤血。这次使用魂火的时间太长,几乎将她体力掏空。


    来不及解释,她撑着因力竭而瘫软的手脚,跌跌撞撞就往烟尘最深处跑,将正御敌的众人皆吓了一跳。


    幸而几人都靠谱,没呆愣着,一边不断攻向闻九喻一边用炫目的光线替周隐掩护。


    时间不多,她必须争分夺秒。


    她边跑边思索,行至终点时早已早已想好了动线。


    反手抛出防护罩,隔出个安全地带。


    “樊玉瑛,樊玉瑛。”周隐解下缠绕在她脖颈的藤蔓,凑近她耳边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为此先前还特意找另一位医修确认过。


    她一面呼唤,一面将对方身上的藤蔓理顺。


    藤蔓密密麻麻绕了樊玉瑛一身,周隐先确定了哪些是连在她身上的脉络,匕首一挑割断剩下的部分。


    她没有太多力气,手却稳的很。


    不消片刻地上已积了层断掉的藤蔓,粘稠的汁液顺着断口流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周隐便专心致志去探已与樊玉瑛融为一体的部分。藤蔓自她右臂断口生出,牢牢探入地底,将她的身子钉在此处无法轻易离开。


    周隐屏住呼吸,去探她左手脉象,又解开腰带一寸一寸触抚她腹部,发现还有微弱的心跳,且内脏也还完全,没有被蛀空的迹象。


    周大夫终于舒了口气,期间一直呼唤樊玉瑛姓名。她口干舌燥,却依旧念得字正腔圆不敢停下。


    正想着,她掏出匕首在藤蔓钻入地面的部分比划着,思索连土带根一块抬走的可能性。


    碎石带着火光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猛地撞上周隐支起的防护罩,她身子一晃,分心去查看。


    身后传来声虚弱的轻呼:“周大夫?”


    声如蚊蚋,若非周隐留神还真就淹没在了外头的轰炸里。


    “你醒了?”周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有意识便能活下来,“可还有哪不适。”


    樊玉瑛额头钝痛,下意识想抬起手,却发现右臂早已没了知觉,她低头一瞧,对着衣袖中生出藤蔓彻底愣住。


    周隐仍摁着她的手腕,敏锐察觉到她不安之下脉搏又微弱了几分。


    这不是个好兆头。


    “我会让你活下来的。”此刻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周隐不敢做太多的承诺,怕过多的希望带来难以承受的失望。


    她取出这两日药王谷众人塞来的止血丹药,拧开瓶塞倒入掌心往樊玉瑛嘴里送,却被范玉英以舌尖抵抗


    “周大夫……别救我了……”她抬眼越过周隐看着碎石与灰烬落在透明的防护罩,积起厚厚一层,铺天盖地仿佛要将她与周大夫一块掩埋,“我不想……连累你……”


    她疼的厉害,只能用气声吐出简单几字,连发出声音都费劲。


    周隐恍若未闻,只一心处理她身上几处要紧的伤:“抱歉,我当初应该带你走的。”


    “不怪你周大夫,是我不愿漂泊,你明明给过我机会的。”


    见状樊玉瑛激动起来,完好的那只手绷紧,指尖胡乱晃动想要抓住周隐把脉的手。


    周隐轻声叹气,用力将对方不停动弹却造不成任何阻碍的手压下:“不是连累,你替我在这里监视闻九喻,是我的帮手。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你。”


    闻九喻丧心病狂,若樊玉瑛没有替她传递消息,以其谨小慎微的个性必然不会当出头鸟,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多隐藏几日。


    哪会像现在这样,周隐抚上那层层叠叠缠绕的藤蔓,指尖触感粗糙,再无寻常肌肤的柔软和弹性。


    她的手始终搭在樊玉瑛的脉搏,微弱的心跳传递到她手中,一点一点变慢,昭示着生机的流逝。呼吸间樊玉瑛在她怀中脸色更加灰白,隐约透露出衰败的死气。


    周隐心中下了决定,她强硬地将大把药丸塞进樊玉瑛口中,不顾她轻微的反抗轻捂她的口鼻迫使她全部吞下。樊玉瑛剧烈咳嗽起来,不由自主翻身朝外大口喘息,轻微的活动让她灰如墙皮的脸泛上些许血色,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周隐卸下力道替她拍着背,顺势替她运气疏通了背后几处穴位,一番动作之下樊玉瑛胸中一口气通畅,至少有了说话的力气。


    “我这样,就算活下来也没什么用了。”樊玉瑛费劲地摆动右臂,垂落的藤蔓纹丝不动,她有些哽咽,眼角水光一闪,自嘲道。


    “你相信我吗?”周隐食指挑起藤蔓顶端,仔细端详。她在闻九喻的记忆里翻到了有关噬血藤的信息,噬血藤需要一具死尸完成发芽生长,随后便可靠寄生移栽到其他人身上。闻九喻原本的计划是先用闻义的尸体孕育噬血藤,等回到扶风后吧藤蔓移植到黑袍人准备的身躯中。


    许是樊玉瑛的行为惹恼了他,闻义的尸身又已经被吸干,他便将噬血藤暂时移到了樊玉瑛身上,一边维持藤蔓的活性,一边给樊玉瑛最深的折磨。


    “我有办法让你控制这藤蔓,让它为你所用。”周隐扶着她躺平,虽是询问语气却异常坚定,“想试试吗?”


    在这样的目光下樊玉瑛不由自主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有些怔愣。


    周隐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半撑半抱将她摆成背对自己打坐的姿势,动作飞快点了几处穴道。


    她听见樊玉瑛几声惊呼被卡在嗓子间最终没喊出来,只剩些气声。不难看出来,樊玉瑛把这事放在心上,或者说,求死之意尚存。


    周隐分了一缕魂火,沉入樊玉瑛背后的经脉。探闻九喻灵识用消耗太多灵力,当时大有枯竭之势,但周隐这段时间用魂火锻炼频繁,已大有进步,这么一会便又积蓄了不少灵力,也勉强够她应个急。


    她手掌贴在樊玉瑛后心。魂火的治愈下,被噬血藤汁液侵蚀得混乱不堪的经脉逐渐走向正轨,不适也减少了许多,原本冰凉的躯体此刻也有了些温度,甚至体温直逼周隐。


    但樊玉瑛的心跳却越来越缓慢。多少带着点心灰意冷的意思,她好不容易温热起来的躯体也开始降温,这不是个好的信号。


    周隐催动内力,将魂火燃得更旺,额间滴下大颗汗珠,顺着眉骨落进睁大的双眼,激起一阵酸涩。她没收回手去揉,而是稳住身形继续替对方梳理经脉。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还没做的?”她突然开口,波澜不惊的语气让樊玉瑛有瞬间忘记此刻处境,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嗯……”樊玉瑛一时还真说不出来,她平日里不善交际,也不算爱出门,不像一些体修有着四处闯荡,来去逍遥的执念。她不想敷衍周隐,便认真思考起来。


    脑子活动起来,心脏也就没先前那么沉寂。


    “或者,还有没有什么想见的人。”周隐见她苦思冥想,半天没动静。眼见心跳又要回落,她紧急补充了句。


    “这个还真有。”樊玉瑛苦笑,她没回头,周隐却能听到她有些沉闷的声音,“周大夫,你先前说你是漠海裴剑尊弟子对吧。”


    周隐忽然听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才想起对方背对着她瞧不见自己的动作,这才出声:“是的,裴尊是我师尊。”


    闻言樊玉瑛肉眼可见激动起来:“你是不是有个学剑的师姐或师妹?”


    这话倒叫周隐不知怎么回答,若无意外,裴尊座下从古至今学剑的就她周隐一人。可她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周隐摸不准她找自己何事,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透露身份。


    或许是她的沉默时间太长,让樊玉瑛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开口:“从你第一次说是裴尊弟子开始,我就想问你了。”


    她停顿了会,似乎在等待周隐的反应。


    周隐这才明白,当初在山洞内时不时观察自己的目光,多半就出自于樊玉瑛。


    她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是有一个,怎么了?”


    樊玉瑛听到这话立刻雀跃起来,她捂住嘴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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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过于兴奋叫出声,又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她可还好?现在过得如何?”


    她想到方才周隐的沉默,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乱打听你们师门隐私,是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还有这种事?没听她提过。”周隐倒是没想起来,自己做过何事能担得上这救命之恩。


    樊玉瑛来了劲,一时间腰也不酸了手也不疼了,坐正就开始侃侃而谈:“那是五六年前,我与师兄结伴去秘境。我们这些小宗门资源太差了,想要得些珍贵的宝贝还得自己去外头闯荡。”


    “我是个医修,师兄也就会点三脚猫功夫,我俩加起来都没什么战斗力,只能跟在些大宗门后头,帮着跑跑腿,捡捡漏。”


    “那回遇到了狼群,那些大宗门的人让我们俩去当诱饵,承诺会给我们妖丹当报酬,结果那狼开了智,居然也用老弱病狼当诱饵,我们上了套,被狼群包围了,那几个大宗门的见状就跑了,就留重伤的师兄和我。当时我们都以为自己要命丧此地,结果风声一响,一把锃光瓦亮的竹剑就从我们面前划过去了。”


    “她那会就如天神降临,踏着赤橘的霞光只挥了一剑,一剑就将狼群震得四分五裂。那群狼妖不敢再追我们,拔腿就跑,但恩人没放过它们,那把竹剑一戳一挑歘欻欻地满地就只剩下了尸体。她最后只拿了头狼的妖丹,把剩下的都留给了我和师兄。我们两这辈子第一次在秘境有这么多的收获,恩人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这么大方,真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大好人!”


    周隐对上了竹剑的细节,算了算时间那正是当初自己下山寻剑的阶段,便确定了自己就是樊玉瑛要找的人。还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听别人说自己,她忍俊不禁,在人背后低低笑出声。


    对于自己的讲述引来的笑意,樊玉瑛略有不满,但看在对方正在救自己性命的份上,她勉强忍了继续说:“那天她逆光站着,收了头狼的妖丹便走了。我和师兄又太过紧张,根本没看清她的模样,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她性命。还是出了秘境之后几番打听,才知道那天大名鼎鼎的裴尊弟子也去了那个秘境,我问了衣着和配剑都对上了,才确认是她。”


    周隐手忙脚乱将恨不得转过身面对面跟她详谈的少女摁住,不再让她乱动。刚刚还虚弱无比的人怎么讲到这事就兴奋起来,像头兴奋的小牛。


    不觉间她嘴角也带了几分笑意,想到了此刻二人相处的境地,还是扯了句谎:“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只是在闭关。”


    “那便好,先前我听人说裴尊的小弟子出了事,便托人去打听。可那几个人都不靠谱,有的说裴尊弟子遭难死在了山外,也有人说她修炼出了岔子,现在是个废人。我气不过,把街头茶馆里乱说话的全都骂跑了!”,说罢她呸了一声,忿忿不平道,“果然他们都是胡说。那位道友身手好,又四处行侠仗义,积了那么多德,怎么会有那般凄惨的下场。”


    周隐听到这话笑弯了腰,眼角几乎要沁出泪花。


    看着连后脑都透露出诧异的樊玉瑛,她笑道:“你对她评价倒是高,她听到定会高兴的。”


    说罢她瞧见面前的少女耳垂烧得通红,埋下头用空闲的左手使劲揉搓耳根。


    她敏锐地注意到,樊玉瑛讲这事时,心跳在快速回升。


    “你说的那个是我小师妹,她正在漠海闭关。”周隐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谎,此刻最重要的是唤醒樊玉瑛的求生欲,让她现在便知道了真相可就没了念想,念念不忘才能有生的希望,“你可想见她?”


    樊玉瑛果然上钩,她红着脸语气里带着雀跃和期待:“我真的可以见她?”


    周隐的语气里带着诱哄,她继续引导:“如果能出去,我便带你回漠海见她,她闭关许久,也好久没见新的朋友,见到你定会高兴的。”


    漫天飞灰隔着屏障坠在周隐身后,樊玉瑛回头看她,她的心砰砰跳起来燃起求生的希望。


    周隐大喜:脉象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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