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闻九喻!”周隐之来得及向后留下句叮嘱,便听耳边风声起。
霍沉焕凭空生出双翼,一把揽在周隐腰间,消失于黑色的烟雾。
邱含山和温凛率先动手,五彩斑斓的法术光线打破黑雾的笼罩,闻九喻身型渐显。
苏怀瑾迅速跟上,利剑高举踏着温凛微屈的膝盖便要上跳,直冲他门面而去。
剑身落下那刻闻九喻曲肘挥出一道屏障,两者相击震得她手臂一麻,身后不同属性的术法接连炸开在屏障之上,冰和火交替落在她身侧,灵力相撞引得整个山洞都在晃动。
修士们在青琅其他人指挥下有条不紊撤离。
苏怀瑾见状松了口气,身躯折起脚尖踏向屏障,居高临下全力挥出一剑,相撞的气流差点要将她凌空掀起。
术法极快跟上,落在她剑尖所指之处,接连三声爆炸炸开在她耳边,她乘着爆破的风落地。
烟雾更浓。
邱含山与温凛同时捂住口鼻,利用手中的法器驱散面前的烟尘。
闻九喻半晌没有动静。
苏怀瑾满脸戒备,以剑为杖摸黑向前试探,只见前方红光一闪,“砰砰”三声连响,热气扑面而来,爆炸的余波引得地面剧烈颤动,许多人没站稳或扑或仰,大块碎石落下,众人顾不得站起来,只能就地翻滚来回躲闪。
周隐被霍沉焕带至高处,身型隐匿在浓重的黑烟里。
碎石也波及到二人,霍沉焕不得不来微收羽翼防止被碎石砸到。
周隐被他护在怀中,无声无息点了点自己后脖颈,示意他将自己送去那个位置。
霍沉焕会意,趁乱带她飞至高处。
羽翼扇动难免带来气流涌动,他只来得及行至他斜后方,便见闻九喻似有所感,抬头朝扫向她们所在的方向。
周隐回身搂住霍沉焕脖颈,穿过他臂膀掌心轻轻摁在羽翼拐角处。霍沉焕停下动作,二人身边细碎的声响和流动的风都静止。
远处苏怀瑾的剑和邱含山的术法再次逼近,闻九喻这才收回注意力,抬手再次抵挡。
周隐半转过身,借着目前的位置思考接下来的动线。
没多久,她偏头盯住霍沉焕,微眯起眼。
他忽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周隐抬头冲他笑。
雪白的羽翼沾上黑灰显得有些斑驳,高高扬起将二人皆带至半空,斜飞至半空,直冲闻九喻门面而去。
正奋力攻击的众人动作急停,邱含山丢到一半的冰球紧急转向,砸在脚边碎了满地,差点溅到隔壁温凛脸上:“这两人干嘛呢?”
周隐计算着位置,轻扯左翼内侧羽毛,身后人立刻带着他左拐,轻巧躲过坠下的落石。
她们就这样从闻九喻眼皮子底下划过,哪有不被发现的可能。
眼见夹着火焰的石块被弹到身侧,周隐来回拉扯手中的羽毛,操控霍沉焕前进的方向。
于是在众人眼中,二人正如无头苍蝇般在敌人周身乱转,火花追着她们不断爆开,洞中烟灰又厚了一层。
周隐被绕得有点发晕,她轻甩脑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找到了。”她听见霍沉焕压得极低的声音。
“嗯。”周隐点头,松开了一只揽着他脖子的手臂。
破空声响起,一声清唳婉转悠扬,霍沉焕再次冲向闻九喻,以怪异的姿态围绕他上下翻飞,任谁看都完全是在挑衅。闻九喻早已不耐烦,炸出的火球越发庞大。
周隐看准时机在其行至目标背后时一跃而下,掌中两团魂火几乎燃成金黄,就这样从天而降兜头罩在闻九喻后脑。
闻九喻正应付霍沉焕的骚扰无暇顾她,一片黑暗中她成了唯一的光点。
魂火争先恐后攀着他的脊背向上,顺着未干的血迹爬进脑后。
周隐面前彻底暗下来,她和外界所有的联通都被切断,两下后又浮起刺眼的白光,断掉的那些在扶风山庄的画面再次浮现在面前。
霍沉焕甩掉身后一排追击的火石,展翅绕行一周,伸出双臂稳稳托住失去意识自半空坠落的周隐,毫不犹豫回头往其他修士的防线后闯。
苏怀瑾率先反应,见光一闪已然杀至闻九喻面前,随后接二连三的武器和法术落下,照得洞中五光十色。
周隐在这五彩斑斓的光线里睡得异常安稳。她此刻正快速翻阅着闻九喻的记忆。
结丹大典他吞下的一大把丹药,清醒后他插入师兄左手的佩剑。
她此刻正被困在闻九喻的躯壳里,将深入血肉的佩剑不断碾转。周隐也曾是剑修,对这种近乎残忍的手段深感不适。
她下意识抵触,手臂突然一轻,像原本锁住的镣铐被解开,握剑的手随着她的心意松开,地上那个任她动作坚决不吭声的少男疼的滴汗的脸也生出几分错愕,茫然地望着她。
周隐张了张嘴,发现并不难出声说话。她想再次挪动身体,却发现无法再控制手脚。
有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怎么突然心软了?”
周隐深吸一口气,如此近的距离,却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她身后分明空无一人。
“没有他,你就不会过的这么辛苦。”
“他们都说你是个废物,捡来的狗都比你厉害。”
“他们都说他是私生子,不过是你父亲年轻时犯的一个错误,凭什么拥有灵根。”
“你甘心吗?父亲,名声,天赋,全都被他抢走了。”她声音很低,轻的周隐几乎以为是幻觉。
那声音温柔,却不断吐出怂恿的话语:“杀了他,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你还是扶风最受宠的少主。”
闻义忽然动了,唯一能动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抹绿色,他甚至没了抬起头的力气,只能慢慢用挪的速度将它捧到能够到的最高处。
周隐不明所以,却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停顿了一秒的呼吸。
“动手啊!”见她并无动作那声音着急起来,提高了声调。
不受控地,周隐抬起双手捂住耳朵,那声音却在脑中越来越响。随着她的沉默,那女声愈发高昂,最终忍不住变成了嘶吼,尖锐的音调在脑中来回拉锯着她的神经。
周隐眼神变得飘渺,她眼睁睁看着放下的手,握住了立在一侧的剑柄。她尝试反抗这具躯壳,却是徒然。
顶端染血的长剑再次高高扬起,对准闻义的心脏就要落下。
“你们在做什么?”压抑着愤怒的男音传入耳中。
被撞破的恐惧和无措等情绪清晰地传递至周隐脑海,浓度太高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具身躯转过头,带着她的视线一起转向后方,眼中冒火的中年男修快步走来,发出愤怒的质问。
他的话周隐听不清了,来自闻九喻的不安与恐惧在心头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漂浮,与上次的感觉相似,这是快要离开的预兆。
不能离开,还没看到自己想要的。
周隐咬紧牙关,努力和意识中飘浮的感觉对抗。四肢泛起酥麻的氧意,她眼前一黑,像是沉入了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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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焕皱着眉,眼见怀中人突然身子绷紧,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掀开外袍,用内里最柔软的衣袖替她将唇边血迹擦去。
她身体微颤,似乎被困在噩梦,连手脚都冰凉。
耳后伤口流出的血液早已干涸,从耳廓到颊侧鲜红一片。他便趁此一点点将血印抹去,小心避开耳后的伤口。
他瞧着远处胶着的战况,眉间的结终究没有放下。
周隐再次睁开眼,是在一间花房。
她先打量身处的环境,随后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的动作。那便还在闻九喻意识中,她松了口气,将注意放回他原本的动作上。
闻九喻以木片挑起略为枯黄的叶片,“咔嚓”一声将其剪出,又用镊子夹出。
“垣城那个药库已经替你们备好,以后别再找我了。”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声音里掩不住的焦躁。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黑衣黑袍裹的严实,低着头看似姿态很低。
闻九喻别袖,转向旁边的的盆栽。
“尊主还有件事交待你。”黑袍人岿然不动,语气如常:“把这个种进去。”
闻九喻的剪子顿在半空,剪断了一枝翠嫩的枝叶。
他疾步走向黑袍人,捻起他手中锦囊里的一粒种子:“当初说好了我只需要替你们培育出噬血藤的种子,没说要亲自种出来。你把这个带回去,我们之间便两清,以后别再来纠缠。”
黑袍人微抬头,面容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晰,情绪并不因为这话有何波动:“尊主说,先前那些不过是抵了您那些丹药的花费。但令尊似乎并不知道您服用的具体是什么,只当是寻常增强修为的禁药,若您不愿帮这个忙,她不介意替令堂解惑。”
“你们威胁我?”闻九喻手中的种子掉回锦囊,眯起眼咬牙道。
“闻少主言重了。不过是您顺手的事,此事了了我们便不会再打扰。”
“噬血藤得需在活人断气前植入腹腔,再连续七日用新鲜人血浇灌,方能长成,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能做到?”眼见对方油盐不进,闻九喻有些急躁,他脑中想象那血肉模糊的画面,皱起眉头,“况且这事太过残忍,我做不了。”
黑袍人笑笑:“您为了突破金丹吃那药的时候,可没觉得残忍。得了方子这些年您也没少亲自炼药,这种常场面想必是早见惯了的。”
闻九喻甩手,吞了口唾沫,有些恶心的气味泛上心头,他抬手虚握成拳捂在嘴边:“噬血藤我可以种。秘境中本就有几株失败品,届时需要你们配合将其唤醒,我趁乱困住些散修或小宗门的人做血包。”
他垂下眼:“至于培养噬血藤的容器,我已有人选。”
接下来便是些无关紧要的画面,闻九喻自请带队并将自己的心腹和几个乔装过的黑袍人带进秘境,怕被看出端倪做戏将周隐与青琅众人赶出山洞,再到一剑破开闻义腹部。
动手前那个女声再次出现,这次不用她多说,闻九喻便已经完成了一场屠杀。
只是周隐明显能感觉到,将对方开膛破肚时闻九喻的手在抖。他始终不敢去看师兄震惊而错愕的眼神,在将种子塞进鲜血直流的伤口时别过头去。
周隐没空也不想再看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将自己放空,耳边那个女声仍在笑,尖利刺耳,仿佛要穿过这具□□扎进隐藏在其间周隐的灵魂。
周隐眼前的画面逐渐散落成细碎的光点,糅杂成一片。
她隐约听见那道声音在耳边呢喃:“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