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里的暖意和粗糙的食物暂时驱散了死亡的阴影,但“蓝色数据信标”那稳定而持续的“嘀嘀”声,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危机并未远去。
疤叔将那个老旧的接收器连接到棚屋里另一台更笨重、但也似乎更专业的分析设备上——那是由各种废弃零件拼凑而成,屏幕闪烁不定,但核心处理器似乎来自某个被淘汰的军用终端。
“信号强度在缓慢增加。”小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眉头紧锁,“虽然还很微弱,但覆盖范围正在以这个岩洞为中心,呈指数级向外扩散。第七区的地面监控站现在估计已经能清晰捕捉到了。”
“能解析出具体内容吗?”阿健问道,手里打磨着一把捡来的、锈迹斑斑的短刀。
“正在尝试破译其编码协议。”疤叔的手指在布满油污的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这信标的加密层级……很高,但结构有种奇怪的‘古老感’,不完全是第七区或者现在像素大陆任何主流势力的技术风格。倒有点像……我在更深的、一些被标记为‘远古隔离区’的废墟外围,偶尔捕捉到的信号碎片。”
远古隔离区?老方心中微动,他想到了“天空回廊”,想到了“光之翼”文明。难道这信标,是那个文明遗留的某种东西,被污染源“怪石”包裹或压制,直到他们无意中的“净化”干预才得以释放?
“需要时间,可能很长。”疤叔最终摇摇头,“而且,我们设备太差,强行深度破解可能导致信号源察觉或设备过载。现在只能确认几件事:第一,信标在不断重复发送一组包含多维坐标、身份识别码和……某种‘状态报告’的数据包。第二,它的目标接收方,似乎指向一个非常遥远、或者处于特殊空间状态的‘终端’。第三,信标本身似乎带有微弱的‘净化’和‘稳定’属性,对周围的‘异常’能量残留(比如老赵伤口上的)有微弱的抑制效果,但远不足以治疗。”
最后一点让老潇眼睛一亮:“您是说,靠近信标源,或许能帮助稳定老赵的伤口?”
“理论上有微弱效果,但你们现在不可能回去。”疤叔瞥了她一眼,“第七区现在肯定把那里围得像铁桶一样,说不定‘铸造者’和其他闻到腥味的家伙也潜伏在附近。去那里等于送死。”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老高忍不住问,“就躲在这里等着被找到?”
“当然不。”疤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拾荒者的第一课:永远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尤其是当这个地方可能变成漩涡中心的时候。我们得准备转移。”
“转移?去哪里?”老于问。
“去‘沉没区’。”疤叔从工作台下的一个暗格里,抽出一张**手绘的、非常粗糙、但标注了大量符号和路线的防水地图**,“那里是地下网络和部分废弃的下水道、早期地下铁系统交汇的复杂区域,地形如同迷宫,而且长期被一种无害但干扰性很强的‘数据雾霭’笼罩,能有效削弱各种扫描和追踪信号。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几个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更隐蔽的‘安全屋’和应急物资点。”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被圈起来的、形状不规则的区域:“我们要去的是‘沉没区’边缘的‘齿轮残骸客栈’。那里是几个小型拾荒者团体和独立情报贩子偶尔聚集的地方,消息灵通,也能进行一些‘灰色交易’。我们需要在那里补充一些关键物资,特别是治疗能量侵蚀的特效药——光靠我的土方子,老赵撑不了太久。而且,我们需要打听清楚,第七区对信标的反应,以及外面到底来了多少‘客人’。”
“交易?用什么交易?”老潇看着他们空空如也的口袋。
疤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老方昏迷的脸上,又移到老潇、老赵身上。“情报,就是硬通货。你们亲身经历了‘老坑道’事件的核心部分,虽然很多细节你们说不清,但你们的‘经历’本身,尤其是关于那个神秘狙击手(铸造者)的袭击方式和能量特征,关于第七区‘摇篮’装置被破坏的细节,关于信标产生时的能量反应……这些信息,对那些想要评估风险、或者想从中渔利的人来说,价值不菲。”
他顿了顿:“当然,不能全盘托出。我们需要把信息‘包装’一下,去掉可能暴露你们特殊身份的部分,将其变成一份听起来合理、又能引起兴趣的‘冒险者遭遇报告’。由我或者小梅出面去交易,换取我们需要的药品、伪装身份的基础材料、以及……离开地下前往相对安全区域的‘路径图’和‘通行码’。”
“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交易对象是第七区的眼线,或者和狙击手一伙的……”老赵沙哑着嗓子问。
“所以要去‘齿轮残骸客栈’。”疤叔解释,“那里有自己的规矩,情报交易默认匿名和保密,客栈老板‘老扳手’有点背景,会尽量维持中立,杜绝明显的黑吃黑。当然,风险永远存在,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计划初步定下: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前往“沉没区”的“齿轮残骸客栈”。今晚,疤叔和小梅负责警戒和进一步分析信标信号。阿健负责整理转移所需的工具和物资。老潇他们则抓紧时间休息,并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准备工作。
老方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体温也略有回升。老潇守在他旁边,时不时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老赵在涂抹了新的药膏后,疼痛略有缓解,靠着墙昏昏欲睡。老高和老于则帮忙整理阿健找出来的、一些适合他们体型的、拾荒者备用的旧衣物——虽然破旧,但至少比他们身上血污破烂的好。
深夜,棚屋里只剩下火炉微弱的噼啪声和此起彼伏的疲惫呼吸声。疤叔和小梅守在设备前,低声讨论着信号的变化。
突然,小梅指着屏幕上一个突然跳动的参数:“疤叔,你看!信标信号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规律的频率偏移**,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又恢复了!”
疤叔立刻凑近,眼睛紧盯着波形记录:“……不是自然波动,也不是外界干扰。像是……**对某个外部‘询问’或‘试探’信号的‘回应’**!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尝试与这个信标建立初步联系!”
“这么快?!”小梅脸色一变,“是第七区?还是……”
“不清楚。但这说明,盯着这信标的眼睛,比我们想象的更多,动作也更快。”疤叔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明天一早,立刻出发。”
这一夜,无人安眠。
第二天天未亮(地下无所谓天亮,依靠计时器),众人便已收拾妥当。老赵坚持自己行走,老方则由阿健用简易担架(两根结实的金属管和一块帆布临时制成)抬着。疤叔和小梅带路,阿健负责担架和部分物资,老潇三人则分担了剩余的包裹和警戒任务。
他们离开了相对“舒适”的棚屋,再次投入黑暗、潮湿、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按照疤叔的路线,他们需要穿越一片被称为“锈蚀长廊”的废弃工业管道区,那里结构不稳,有时需要攀爬或涉水。
行进中,疤叔和小梅展现出惊人的地形熟悉度和生存技巧。他们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径,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巡逻路线。阿健力大无穷,抬着担架在崎岖路段如履平地。老潇他们也努力适应着拾荒者的节奏,学习在黑暗中辨识方向和潜在危险。
大约走了四五个小时(中途短暂休息了两次),他们进入了一片空气更加潮湿、墙壁上覆盖着厚厚滑腻苔藓、光线极其昏暗的区域。这里就是“沉没区”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极光般缓慢流动的彩色“数据雾霭”,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各种扫描设备在这里都会受到严重干扰。
“跟着我的脚印,别走散。”疤叔的声音在雾霭中显得有些飘忽,“这里有些地方看似实地,其实是深坑或者脆弱的金属板。”
他们在雾霭中又穿行了约半小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由巨大、生锈的齿轮、断裂的传动轴、以及各种金属废墟杂乱堆砌而成的、如同某种巨型机械残骸构成的“建筑群”**。
“齿轮残骸客栈,到了。”疤叔示意众人停下,指向“建筑群”深处一个闪烁着微弱、温暖火光的入口,“小梅,你带他们去后面那个废弃的冷凝塔隔间暂时安顿,隐蔽点。阿健,把担架和物资也搬过去。我去找‘老扳手’探探风,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交易对象。”
众人依言行事。小梅领着他们绕到“建筑群”侧面,从一个几乎被锈蚀齿轮完全挡住的缝隙钻进去,里面是一个相对干燥、隐蔽、空间不大的废弃冷凝塔内部隔间,显然被疤叔他们提前布置过,有简单的铺盖和储备的清水。
安顿好老方和老赵,小梅简单交代了几句“不要乱跑,不要发出大动静”,便匆匆离开,去和疤叔汇合。
隔间里只剩下团队五人(老方昏迷)。外面隐约能听到“客栈”主体方向传来的、被雾霭和废墟层层削弱后的微弱喧哗声,证明那里确实有人活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充满了不确定。老赵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闭目养神。老潇守在老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石(钥匙)。老高和老于坐立不安,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隔间入口的齿轮被轻轻挪动,疤叔和小梅闪身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情况比预想的糟。”疤叔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第七区不仅封锁了‘老坑道’周围的所有地面入口,还派出了至少三支战术小队进入地下网络,进行拉网式搜索,重点就是寻找‘与信标产生相关的可疑人员’——也就是你们。他们开出了不菲的悬赏,现在地下很多想捞一笔的亡命徒和情报贩子都在暗中活动。”
“另外,‘信标’的回应波动已经被确认。不是第七区干的。是一种……**更加隐蔽、技术风格更加冰冷统一的外部信号**进行的试探。”小梅补充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惧意,“老扳手私下告诉我,有几个他眼生的、气质很冷的‘客人’今天也出现在了客栈,出手阔绰,只打听关于‘异常能量源’和‘规则扰动’的消息,对其他一概不感兴趣。他怀疑……就是昨晚的狙击手同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铸造者……”老潇的心沉了下去。它们果然也来了,而且动作更快,更隐蔽。
“交易呢?”老赵问。
“勉强达成。”疤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支封装在一次性注射器里的**淡绿色澄清液体**,“这是‘秩序稳定剂’,对抑制能量侵蚀有特效,但只能压制,不能根除,而且有耐药性。用你们提供的、关于狙击手能量特征和‘摇篮’装置被破坏方式的部分情报,加上我搭上的一点老本换来的。省着点用,应该够老赵支撑一段时间。”
他又拿出几张看起来粗制滥造、但带有特殊水印和编码的 **“临时通行卡片”** ,以及一张更简略的路线图:“这是通往‘沉没区’深处一个我们更隐蔽的安全屋的路线和一次性通行码。那里更安全,但物资匮乏,只能暂时躲避。老扳手暗示,第七区的搜索网正在收紧,最多一两天就会覆盖到‘沉没区’外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一带,前往更深的、连第七区都很少涉足的‘遗忘回廊’区域,或者……想办法混出地面,离开这片区域。”
“地面?现在地面不是更危险?”老高问。
“有时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疤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第七区现在注意力都在地下搜索‘变量’。地面上的常规盘查反而可能松懈。而且,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医疗设备和药物,这些只有地面上的一些黑市或者……某些有特殊渠道的‘诊所’才能弄到。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交通工具,真正的、能跑长途的车辆,而不是在地下钻来钻去。”
他看向昏迷的老方:“他的情况,光靠休息不行。我虽然不懂‘规则创伤’,但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能量非常紊乱且虚弱,像是……根基受损。这需要更专业的处理,否则就算醒来,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甚至丧失你们作为‘车手’的核心能力。”
老潇心中一紧。失去速度相关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几乎是致命的。
“那具体计划是?”老潇问。
“先给老赵注射稳定剂,然后立刻转移去更深处的安全屋,休整到明天傍晚。”疤叔快速说道,“明天晚上,趁着夜色和数据雾霭最浓的时候,小梅会带你们走一条隐秘通道,抵达一个废弃的、连接地面某处工业区排水系统的竖井。阿健和我会在上面接应,弄到一辆能用的车,然后我们去‘锈镇’——一个位于繁荣山岗和沙漠市场势力范围交界处的、以灰色产业和黑市交易闻名的三不管地带。那里有个叫‘缝合线’的地下医生,虽然收费黑,手段野,但据说处理过不少‘异常’造成的伤势。同时,我们也要在那里,想办法搞到能让我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硬通货’和最终出路。”
“锈镇……缝合线……”老潇记下这些名字,“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到了锈镇,你们需要展现出你们的‘价值’。”疤叔目光锐利,“不仅仅是情报。作为曾经能引起‘信标’反应的‘变量’,你们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资源。当然,我不会把你们卖了。但我们需要利用这一点,去和‘缝合线’或者其他有能力的家伙谈判,换取治疗和出路。这很危险,就像走钢丝。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让你们两人(指老方和老赵)有机会活下去并恢复的行动路线。”
又一次,将命运押注于未知与风险。
老潇看向同伴。老赵默默点头,接过一支稳定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完好的右臂肌肉。淡绿色的液体推入,他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左肩伤口处暗紫色的侵蚀痕迹似乎真的淡化了一丝,剧痛也有所减轻。
“干了。”老赵吐出两个字。
老高和老于也用力点头。
老潇深吸一口气,看向昏迷中眉头微蹙的老方,仿佛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不甘沉寂的力量在微弱地搏动。
“好。”她对疤叔说,“我们跟你们走。去锈镇,去找‘缝合线’,去找出路。”
在数据雾霭弥漫的废墟深处,在多方势力编织的罗网中,这支由逃亡者与拾荒者组成的临时队伍,再次踏上了通往更危险却也蕴含一丝生机的未知之路。
而远方,那淡蓝色的信标依旧在无声地广播,如同黑暗中一颗突然亮起的、吸引着所有飞蛾与猎手的、神秘的星辰。
**【第22章:信标解析、交易与地下暗流 结束:在拾荒者哨所,团队得知‘蓝色数据信标’持续广播且被多方尝试联系。为躲避即将收紧的搜索网,疤叔决定带领团队转移至‘沉没区’更深处的安全地带,并计划前往地面三不管地带‘锈镇’,寻找能治疗规则创伤和能量侵蚀的地下医生‘缝合线’,并寻求最终出路。团队用部分情报换取了抑制伤势的‘秩序稳定剂’。在‘齿轮残骸客栈’获知第七区悬赏搜捕、‘铸造者’同样潜伏的严峻形势。团队决定跟随拾荒者,踏上前往‘锈镇’的险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前状态**:
* **团队**:与拾荒者(疤叔、阿健、小梅)结成临时同盟。老方依旧昏迷(规则创伤/根基受损?);老赵伤势暂时被‘秩序稳定剂’抑制。
* **位置**:即将离开‘沉没区’边缘的齿轮残骸客栈,前往更深处的安全屋,准备伺机前往地面‘锈镇’。
* **新目标**:抵达锈镇,找到‘缝合线’治疗老方和老赵;获取交通工具和逃离本区域的途径。
* **主要威胁**:第七区的地下拉网搜捕+悬赏;‘铸造者’的潜伏与可能的拦截;前往锈镇路途中的未知危险;锈镇本身的混乱与风险。
* **资源**:少量稳定剂,临时通行码,拾荒者的经验和路线,团队残存的意志与可能潜在的“变量”价值。
**【核心悬念推进**:
1. 前往深层安全屋及通往地面竖井的路径是否安全?会否遭遇巡逻或伏击?
2. 疤叔和阿健能否顺利在地面弄到可靠的车辆?
3. ‘锈镇’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缝合线’医生是否可靠?治疗代价会是什么?
4. 团队作为“变量”的“价值”将如何被利用或谈判?会否引发新的麻烦?
5. 老方在途中或接受治疗后能否醒来?醒来后状态如何?
6. ‘蓝色数据信标’的持续存在,会否在团队前往锈镇的途中或抵达后,引发新的追踪或事件?
7. 第七区和‘铸造者’的冲突会否升级?会否波及锈镇?
8. 在锈镇之后,团队真正的“出路”在何方?是彻底逃离像素大陆这个是非之地,还是必须面对并解决‘信标’引发的更大风波?
喜欢没跟你闹请大家收藏:()没跟你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