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岔道如同巨兽的肠道,蜿蜒曲折,深浅不一。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老赵背着昏迷的老方,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艰难,左肩的伤口随着颠簸不断渗血,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老潇搀扶着他一侧,用尽力气分担重量,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根锈蚀铁管,警惕着前方黑暗中的任何动静。老高和老于殿后,两人互相搀扶,步履蹒跚,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生怕第七区或更可怕的东西追上来。
时间感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模糊、拉长。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唯一的目标就是远离“老坑道”,远离追兵,找到一个能喘息的地方。
体力、意志、乃至求生的本能,都在一点点被消磨。老于的生命感知在这里几乎完全失灵,只剩下疲惫和恐惧带来的冰冷麻木。老高嘴里不再有“晃晃悠悠”的吐槽,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老潇的指挥也变得简短而机械:“左转……小心脚下……停一下,听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快要撑不下去,意识即将被黑暗和绝望吞没时——
前方岔道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线**微弱的、不同于荧光灯管的、橘黄色的暖光**。同时,空气中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劣质油脂燃烧和烤干粮的味道**。
有人?!
五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停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老潇示意老赵将老方轻轻放下,交给老于照看,自己则和老高、老赵(忍着剧痛)呈战斗队形,极其缓慢、无声地向光源方向摸去。
岔道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约篮球场大小的天然岩洞**。岩洞的一角,利用几块巨大的落石和废旧的金属板,搭建了一个**极其简陋、但看起来还算稳固的棚屋**。暖光和气味正是从棚屋里透出来的。棚屋外面,散乱地堆放着一些辨认不出用途的废弃零件、工具、以及几个用油桶改造的、似乎装着水的容器。
没有看到人影,但能听到棚屋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金属物品轻微的碰撞声**。
“谁?!”一个沙哑、警惕、但听起来年纪不小的男性声音突然从棚屋旁一处阴影里传来!紧接着,一盏用电池驱动的、光线集中的手提探照灯猛地亮起,刺眼的光柱扫了过来,正好照在老潇他们身上!
光柱下,他们的狼狈和惨状暴露无遗:浑身污渍血污,衣衫褴褛,脸色惨白,眼神疲惫而警惕,手里拿着可笑的“武器”。
“别动!放下东西!”阴影里走出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皱纹、但眼神锐利如鹰、穿着一身打满补丁但厚实耐磨工装的老者**,他手里端着一把保养得不错的、老式的双管猎枪。他身后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健壮,手持一根顶端焊着铁刺的钢管;女的瘦削,但动作敏捷,手里反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我们没有恶意!”老潇立刻高举双手,示意放下铁管,同时用眼神示意老高和老赵也照做,“我们只是迷路了,受了伤,需要帮助!”
老者眯着眼睛,探照灯光仔细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尤其在昏迷的老方和重伤的老赵身上停留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那些伤口上(特别是老赵肩膀上暗紫色的能量侵蚀痕迹和老方身上残留的规则创伤气息)停留时,眉头明显皱紧了。
“迷路?受伤?”老者声音依旧冷硬,“在这鬼地方迷路,还能搞出这种伤口?你们是‘上面’逃下来的?还是……跟‘老坑道’那边今晚的动静有关?”
老潇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去。对方显然经验丰富,而且很可能一直在关注“老坑道”的动向。
“我们……确实是从‘老坑道’方向逃出来的。”老潇选择部分坦白,“遇到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还有追兵。我们有两个同伴重伤,急需处理伤口和休息。我们可以用情报交换,或者……我们还有些力气,可以帮你们做些事情。”
老者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年轻女人。女人会意,如同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快速检查了一下棚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埋伏,然后对老者微微摇头。
老者又盯着他们看了足足一分钟,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权衡、疑虑,最终,似乎在他们眼中看到了真实的绝望和疲惫,而非贪婪或狡诈。
“先把伤员抬进来。”老者终于收起猎枪,但语气依旧不带感情,“阿健,小梅,帮忙。”
叫阿健的壮硕青年和叫小梅的年轻女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协助老赵(他拒绝被完全抬,坚持自己走)和昏迷的老方进入棚屋。老潇三人跟在后面。
棚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用废弃的帆布和金属板隔成了几个区域。中间是一个用废旧油桶改造的、烧着某种固态燃料的简易火炉,提供了光和热,上面架着一个熏黑的铁锅,煮着某种粘稠的糊状物。角落堆放着一些物资箱、工具、睡袋,还有一张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维修工具和零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空气中弥漫着油脂、草药(角落里晒着一些)、金属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老方被安放在一处铺着旧毛毯的干燥角落。老赵则被扶着坐在一个空箱子上。阿健从物资箱里翻找出一个**看起来非常老旧、但似乎还能用的急救箱**,以及一小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
“我们自己来。”老潇接过急救箱和药膏,她不想让陌生人过多接触老方和老赵的伤口,尤其是那些可能带有“异常”痕迹的伤口。
老者(后来知道他叫“疤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旧伤疤)没有阻止,只是抱着胳膊,站在火炉旁,冷眼看着他们处理伤口。
老潇先给老赵清洗伤口。左肩的贯穿伤边缘有暗紫色的能量残留,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组织,阻止愈合。她用消毒水(急救箱里的)冲洗时,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白烟。老赵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冒,但一声不吭。老潇尝试将那种黑色药膏涂抹上去,药膏接触伤口后,暗紫色能量似乎受到了某种抑制,侵蚀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未根除。
“这药膏……有点用。”老潇看向疤叔。
“祖传的土方子,对‘脏东西’(指异常能量侵蚀)有点压制效果,治标不治本。”疤叔淡淡地说,“他的伤,得靠他自己抗,或者找到更专业的‘净化剂’。”
接着是老方。他外表看起来除了鼻血和一些擦伤,没有明显外伤。但老潇能感觉到他气息极其微弱,体温偏低,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不敢乱动,只能给他盖上毯子,喂了一点水(从他嘴角渗入)。
“他怎么回事?”疤叔问。
“精神消耗过度,还有……可能被‘那个东西’的规则层面反噬了。”老潇含糊道。
疤叔没有再追问,只是说:“我这里没有治‘脑子’和‘规则’的药。只能靠休息和运气。”
处理完伤口,疤叔示意阿健盛了几碗铁锅里的糊糊分给他们。那糊糊味道怪异,像是混合了某种植物根茎、压缩口粮和少量肉末,但热气腾腾,能提供最基本的热量和能量。饿极了的众人也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吃下。
食物下肚,身体恢复了一丝暖意,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松弛。棚屋里只剩下火炉里燃料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现在,说说吧。”疤叔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炉,目光扫过他们,“‘老坑道’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我的人听到爆炸,感觉到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然后没多久,第七区的车队就从地面入口呼啸而过,还封锁了几个主要通道。你们,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老潇知道,这是交换情报换取暂时庇护和可能进一步帮助的时刻。她整理了一下思路,隐去了关于“系统”、“印记”、“铸造者”等最核心的机密,将故事简化为:他们是误入地下寻找机会的自由车手(利用之前蟑螂强给的身份做掩护),偶然发现了“老坑道”的异常,被卷入帮派冲突,又遭遇了第七区的净化行动和神秘狙击手的袭击,在混乱中无意间触发了某种能量反应,导致爆炸,然后侥幸逃生。
“……我们也不知道最后那个爆炸具体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那个蓝色的光团是什么。”老潇最后说道,“我们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疤叔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蓝色的光团……稳定的数据信标……”疤叔喃喃自语,随即看向老潇,“你们触动的东西,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麻烦。”
“您知道那是什么?”老高忍不住问。
疤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一堆杂物下面,翻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外壳斑驳、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便携式数据接收器的设备**。他按下开关,设备屏幕亮起,发出嗡嗡的噪音,屏幕上滚动着杂乱无章的信号波形。
“这是很多年前,我从一个‘第七区’的废弃补给点捡到的,勉强还能接收一些特定频段的、非加密的公共数据流或者……‘异常’能量场散发的信标信号。”疤叔调试着设备,“自从‘老坑道’的‘怪石’出现后,这玩意儿就能断断续续接收到一些非常微弱、但极其规律的噪音信号,像是……某种**‘心跳’或‘呼唤’**。”
他继续调整旋钮:“但是,就在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就在你们说的爆炸发生前后,这个信号**突然变了**。”
他将设备屏幕转向众人。只见原本杂乱波形中,一个**极其稳定、清晰、带着特定韵律的淡蓝色信号波形**,正持续不断地跳动着,旁边有简陋的设备自动分析出的文字:**【信号类型:未知秩序信标;频率:Δ-7;强度:低但稳定;推测内容:坐标/识别/请求连接……】**。
“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那个‘蓝色光团’发出的信号。”疤叔沉声道,“它现在像灯塔一样,在特定的数据层面持续广播。第七区肯定已经捕捉到了,而且很快就会全力解析。至于其他对‘异常’感兴趣的家伙……恐怕也会被吸引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棚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那设备发出的、代表着神秘信标的、稳定的“嘀……嘀……”声,如同倒计时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不仅没能悄然脱身,反而可能**点燃了一座吸引所有捕猎者的烽火台**!
“那……那我们怎么办?”老于声音发颤。
疤叔关闭了设备,坐回火炉旁,火光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跳动。“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离开我这里,自己想办法在地下水道里躲藏,祈祷第七区和其他人不会那么快找到你们——前提是你们能活着走出去。”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留下来,暂时加入我们‘拾荒者哨所’。我们熟悉这片地下区域,有不止一条隐秘的逃生路线和几个应急藏身处。我们可以帮你们处理伤口,提供基本补给,甚至可以尝试帮你们弄到能离开地下、又不被轻易追踪的‘干净’身份和交通工具——当然,这需要时间和代价,你们需要为我们工作,弥补我们的消耗和风险。”
“拾荒者……”老潇想起在黑道圣徒世界遇到的那些在夹缝中求生的拾荒者,“你们靠什么生存?”
“捡破烂,修东西,偶尔接点‘灰色’的运输或侦查活儿,避开大帮派和第七区的视线,在地下和部分废弃的地面区域苟活。”疤叔直言不讳,“我们人不多,就我们三个,加上偶尔合作的几个散人。日子艰难,但至少知道怎么在夹缝里活下去。”
他看着昏迷的老方和重伤的老赵:“以你们现在的状态,选第一条路,九死一生。选第二条……至少有活下去、恢复过来的机会,虽然以后的日子也得跟我们一样,在阴影里打滚。”
选择再次摆在面前。信任一群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将命运交到对方手中?还是拖着残躯,投入未知的黑暗?
老潇看向同伴。老赵尽管虚弱,但眼神坚定,微微点头。老高和老于也露出“总比现在就死强”的神色。老方昏迷,但他的意志,从来都是要活下去,去揭开谜团。
“我们……选择留下。”老潇深吸一口气,对疤叔郑重道,“感谢收留。我们需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只求能给我们同伴治疗和恢复的时间。”
疤叔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像是岩石裂开一道缝。“明智的选择。那么,欢迎暂时加入‘拾荒者哨所’。我是疤叔,这是阿健和小梅。现在,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老坑道’、第七区行动、还有那个神秘狙击手的一切细节,再详细说一遍。我们要评估,这次‘烽火’会引来多少豺狼,以及……我们该怎么在狼群到来前,给自己准备好退路,甚至……或许能从那‘信标’的混乱中,捡到一点对我们有用的‘破烂’。”
拾荒者的生存哲学:危险与机遇,总在废墟中并存。
**【第21章:黑暗流离、拾荒者哨所与信标回响 结束:重伤濒临崩溃的团队在黑暗岔道中遇到‘拾荒者哨所’的疤叔、阿健、小梅三人。在评估风险后,疤叔同意暂时收留并提供基本治疗。团队得知他们引发的‘蓝色数据信标’正在持续广播,必将吸引第七区及其他势力的关注。面临绝境的团队选择暂时加入拾荒者,以换取生存、恢复和可能的逃生机会。双方开始交换情报,评估局势,准备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于废墟夹缝中求生觅机。】**
**【当前状态**:
* **团队**:获得**临时庇护**于‘拾荒者哨所’。老方深度昏迷,情况不明;老赵重伤(能量侵蚀伤),需持续处理;其余人疲惫轻伤。
* **庇护者**:疤叔(经验丰富的拾荒者头领)、阿健(壮劳力/战斗员)、小梅(侦察/敏捷型)。
* **新威胁**:**‘蓝色数据信标’** 持续广播,将吸引多方势力(第七区、铸造者、其他对‘异常’感兴趣者)加大对该区域的搜索与争夺。
* **新目标**:在拾荒者帮助下,**治疗恢复、获取情报、准备撤离地下**的方案;同时评估是否能从‘信标’事件中获取间接利益或信息。
* **环境**:相对安全的临时藏身处,但位于风暴中心边缘,需保持高度警惕。
**【核心悬念转移**:
1. 老方能否醒来?其体内的规则创伤和力量反噬将如何发展?醒来后对‘信标’和‘净化谐波’是否有新认知?
2. 老赵的伤势能否在疤叔的土方和自身意志下稳定并逐渐恢复?
3. 拾荒者疤叔等人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纯粹互助求生?还是另有所图?
4. ‘蓝色数据信标’的具体内容何时能被解析?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
5. 第七区将采取何种规模的搜索和封锁?会否波及拾荒者哨所?
6. ‘铸造者’在狙击失败、信标出现后,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会否与第七区发生冲突?
7. 团队如何利用拾荒者的资源和渠道,获取必要的医疗、装备、以及离开地下的“干净”身份和交通工具?
8. 在夹缝中求生的“拾荒者”生活,将给团队带来怎样的新挑战和视角?他们能否真正融入并赢得疤叔等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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