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街道派出所。
看着审讯室里目色癫狂的公安,王赞悄然站在了赵秀宁身前。
他重新从兜里掏出两个证件,拿在手里展开说道:“这是我的工作证,红星轧钢厂保卫处长专职司机,还有公部保卫局的特殊持枪证,凡遇险,可视情况先行开枪!”
王赞说完把证件收回兜内,看着金卫焘又说道:“所以,赵同志今天在这不管触犯了什么律法,自会有公部追究其责任。你要想行使什么权力,得先问过我手中的枪。”
金卫焘知道这个特殊持枪证,也知道死在这枪下大都是白死。
可这种玩意不是常人没有的,京城分局局长大概率都没有。
而旁边观察奇怪的其他公安,见状也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在他们看来,金卫焘已经踢在了铁板上。
倘若他想全身而退,赶紧放人之后再做计较。
但金卫焘这会已经把路走绝了,闻言抽搐着眼角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追究你们责任的意思。只是我正在审问案犯,你们打扰我工作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两位回避!”
“好!”
赵秀宁闻言应了一声,转身后又说道:“得给你道个歉,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审案经过。由于我丈夫也是保卫系统的人,我知道我这是犯了错误。虽然你没权力处分我,但我也不能就此原谅自己。”
说完赵秀宁看了眼原地站着的王赞,皱着眉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打扰公安同志办案是犯错误的。赶紧的,跟我去市局做检讨!”
王赞知道这大嫂的用意,但也不能就此不管二嫂啊!
因此王赞略又犹豫,看了眼陈雪茹后说道:“嫂子,你看表姐这…这被打的…”
“这就是人家的办案方式!”
赵秀宁说着转过身,边走边说道:“赶紧的,你我可没有拦着人家的权力。走吧,只要他打不死我表姐,那也不算是刑讯逼供。”
王赞见赵秀宁头也不回的离开,便朝流着眼泪的陈雪茹点头后跟了上去。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赵秀宁这是不近人情。
但从理智的解决事情来讲,赵秀宁这样做才是对的。
即便离开后陈雪茹签字画押,那也是被刑讯逼供的。
更何况,如今前门派出所也没有刑讯逼供的意义了。
赵秀宁说的没错,她和王赞阻止不了人家审案。
那继续留在这里扯皮,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
“怎么样了,他们肯放雪茹了吗?”
赵秀宁这边刚一上车,徐慧珍便赶紧问道。
赵秀宁摇头回应后,便朝打着车的王赞说道:“赶紧,掉头去市局!”
王赞闻言没有犹豫,掉头就往不远处的市局驶去。
只是他心里有些不解,便出声问道:“嫂子,处长和蒋局长不在,咱去市局…”
“打电话!”
赵秀宁说完感到一阵心累,便不解释的靠在车后排闭上了眼睛。
而王赞见状也没敢多问,几分钟后便到了市局门口。
王赞下车递上证件说明来意,这才被哨卫检查后放了进去。
几人在市局大院里下车后,直奔市局一楼的通讯室。
赵秀宁拨了电话后,便安静的等待转接。
好不容易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赵秀宁急忙朝电话说道:“瞿哥!我是赵秀宁,我这会人在市局,刚从前门街道派出所回来。不知什么原因,前门派出所名叫金卫焘的公安,抓了向东她正阳门这的表姐。
说是私下交易黄金,物证是他们从我表姐家搜出来的两万现金,人证听说是这个公安的大舅哥。这会人被拷在派出所里审问,我去时人家正在打呢!”
轰!
瞿连清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困乏之意,此刻已经如潮水般褪去。
刑讯逼供,还向东他“表姐”!
瞿连清紧忙捏着鼻梁骨,不假思索的说道:“秀宁你先别急,我…”
“瞿哥!我能不急嘛!”
赵秀宁闻言心里一酸,咬着牙说道:“陈雪茹那脸都快被打烂了,你说他表弟回来我怎么交待!”
瞿连清暗自骂了句娘希匹,便赶紧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在电话旁边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瞿连清这边赶紧挂了电话之后,便把电话打给了市局的张裕忠。
张裕忠原是轧钢厂保卫一处副处长,后被调到市局刑侦总队任刑侦处副处长。
虽然如今和瞿连清是一个级别,但俩人手里的权力各有侧重。
论去派出所捞人这事,张裕忠办起来比瞿连清有用的多。
都是承过向东恩惠的人,张裕忠得知后便急忙从家属楼下来。
随后他找到赵秀宁之后,便有些不悦的说道:“这事你给我打电话就成,怎么还拐着弯的打到了厂里。”
赵秀宁闻言苦笑了一声,只随口说了句客气话。
张裕忠看了看腕表,便正色问道:“秀宁,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和我露个底,这事陈雪茹做了没做。”
赵秀宁虽说和张裕忠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丈夫口中可信之人。
因此她叹了一口气,便开口说道:“说没做,人家怎么不抓别人进去啊。但要说她做了,那这就纯属冤枉人。她是有心拿钱私兑黄金,但又被这人和他公安妹夫合伙做局。眼见事情败露了,这才铁了心要钉死这事。
但这人证不算人证,物证也就只有从她家搜出来的钱。人这会被拷在派出所里,脸都打花了。张大哥,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依照向东那脾气,回来知道了还得了?”
张裕忠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真让他徇私枉法就成。
至于向东回来怎么报复,那就不是他张裕忠能管的事。
张裕忠能接连立功升迁,心里对向东还是很感激的。
因此他思索过后,便朝赵秀宁说道:“秀宁,张大哥也不瞒你。我跟你去把人带出来没问题,但带出来之后呢?我要是给这事定了性,那在官面上就算了结此事。你丈夫你了解,他不会就这事感谢我的!”
“我不管!”
赵秀宁这会恨的牙痒痒,看着张裕忠接着说道:“张大哥,你就把人捞出来就成。我就一个在家看孩子的妇女,我有什么能耐去找人家寻仇!”
张裕忠闻言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朝前门派出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