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省,边陲尔亚地区。
八个四五岁的男女孩子,此刻安静的躺在雪地上。
只是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因为他们被人砍走了脑袋。
向东安静的蹲在他们尸体旁边,蒋方南则是不放心的跟着。
因为他从向东身上感受到了,比昔日更为猛烈的毁灭之意。
八个!
蒋方南不禁咬了咬牙齿,他知道向东也有八个孩子。
而中将参谋刘云飞此刻涨红着脸颊,手指颤颤的指着八具尸体久久说不出话。
一众领导干部红着眼眶,都撇头不敢看这惨状。
八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孩童,他们怎能遭此厄运!
“是谁!!!”
刘云飞目光死死盯着西省领导,身子晃了晃后又说道:“查!给我查清楚,我要将这杂种碎尸万段!”
说着他看向尸体旁的蒋方南,手指着说道:“蒋方南,接下来你不要跟着去了,和向东留在这里查,查出来让他跪在这里,我要亲手毙了他!”
蒋方南目光看着微微发抖的向东,闻言朝刘云飞点了点头。
不把这种杂碎揪出来杀了,他这辈子心里都会不得安生。
于是蒋方南艰难的蹲了下来,看着摩挲尸体手指的向东说道:“东子,这事已经出了,跟蒋叔一起,咱们揪出这个杂碎。好让孩子们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朝着满地尸体说道:“好!”
蒋方南随即拍了拍向东肩膀,便起身准备着手查案。
但问清楚情况的西省领导,则是表情极度复杂的走过来说道:“刘组长,蒋副组织,我刚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个事情…这个事情有些复杂。咱们…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刘云飞此刻怒火冲天,当着满地无头尸体说道:“甭给我说这些,我不管情况有多复杂,总之杀人偿命!你看看这些孩子,你要同我计较什么!!”
“对!不查清楚我心难安!”
“放心,有什么事我们担着!”
“要是领导知道这事,也势必要给孩子们报仇雪恨!!”
一众领导干部此刻心里充满了愤懑,根本不在意这西省领导的劝解。
面对这八个躺在雪地上,永远失去知觉的孩子,让他们平静下来从长计议,那就是在拿刀子剜他们的心口。
他们很多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见过的惨状数不胜数。
但唯独眼前这份场景,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栗。
倘若让孩子们生活在这种环境,他们又怎么对得起牺牲的战友们。
一个字,查!
还有一个字,杀!
西省领导面对怒气冲天的众人,也是红着眼眶走上来说道:“我同诸位领导一样,做梦都想宰了那些畜牲。可残害咱们孩子的,是翻过山头的那边妖人。我们即便在这哭的死去活来,又有谁能跨过雪山,去那边报仇雪恨!”
刘云飞的表情呆愣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也同样呆愣。
西省领导握着刘云飞的手,落下一滴眼泪说道:“刘组长,我们都是组织干部,面对任何都要以国事为重。咱们收敛了这些孩子,把这事通报给首都吧。想来首都的领导们,定会还孩子们一个公道!”
西省领导的话音落下后,场中只剩下如孩童嚎叫的风声。
一众领导面对这情况,都低着头沉默了下来。
翻山过境去报仇,在场之人都做不到。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面对那严峻的后果。
但即便把此处情况通报给首都,首都对此又能作何应对呢?
没有现场抓住凶手,首都也是徒之奈何。
就算在这抓住凶手,焉知它就是敌国凶徒?
个人之事放在国与国之间,总是会让个人感到绝望。
亦如此刻绝望的场中众人,有好几个都坐在雪地上一言不发。
悲痛、无奈、憋屈的氛围,沿着风的方向在渐渐吹散。
刘云飞蠕动着少有血色的嘴唇,无比吃力的上前两步。
面对着地上没了脑袋的孩子们,取下帽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众领导干部见状,也急忙上前弯腰致意。
几阵长风刮过之后,众领导这才艰难的挺起了腰身。
刘云飞低头走到原住民身前,又带人鞠躬示意。
过后,他才扶着话事人的手说道:“同志,我们对不起乡亲们。非是我等不想杀敌,实是身不由己。”
说罢,他目光看着众人,眼角挂着泪珠说道:“乡亲们放心,倘若他日上了战阵,我等拼死也要报仇雪恨。”
而矗立在寒风中的百余位原住民,脸上的表情如风一样寒冷。
他们不理解眼前这些领导,只知道自家的孩子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一位领导终究没有憋住,当着众人径直哭出了声音。
他一把揪下头顶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痛骂道:“羞先人哩!真他妈是羞了先人!!”
这位向东老乡的领导骂完,场中的悲戚氛围瞬间到达了顶点。
而仍旧蹲在尸体旁的向东,则被这熟悉的语言叫回了神。
蒋方南手在向东肩膀搭着,瞬间便感知向东有起身之意。
他急忙摁着向东,眼角疯狂抽搐着说道:“东子,你听蒋叔说,这事不同于其他事,你不要肆意妄为。倘若因此挑起事端,你就是共和国的罪人!这罪你向东担不起,你向家列祖列宗都担不起!”
说着他双手放在向东起来的肩膀上,目光闪出厉色又说道:“东子,你有媳妇有孩子,你想想秀宁,想想振中和振华。这俩孩子有大好前途,你这当爹的要为他们着想!!”
周围一众领导见蒋方南这样,也急忙走了过来。
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得出来蒋方南情绪激动。
而向东面色如常的看着蒋方南,轻声说道:“蒋叔,你说的这些我明白。我家孩子有光明的未来,可这八个孩子呢?他们现在还躺在雪地上,风雪连他们的血都盖住了。你看看他们,我们连他们的表情都看不到。”
“东子!!”
“蒋叔!”
向东握着蒋方南的双手,终究流下两行清泪说道:“让这些和我儿子一样的共和国子孙,永远湮灭在这风天雪地之中。我做不到。我知道有大义和小义,但终归它还是义字。倘若没有这个为国为民的义字,也不会有那么多前赴后继的先烈。我今不去,就是失了义字!今不去,我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