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地平线上已经有了一道曙光。
一辆自南而来向北行驶的火车,已经在京城市郊附近缓缓减速。
今天已经是农历十一月二十三了,按照老黄历来说今天是禁止返乡的。
但对于风姿愈发卓越的陈雪茹来说,那真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于是她带着俩刚满月的儿子,连同一位面带沧桑的女人一起返回京城。
此刻火车还未进城,但陈雪茹却已经红了眼眶。
她看着怀里包裹严实的儿子,忍不住的哼唱了起来。
“人生这一杯酒啊~
只要一喝就上头~
百般滋味皆入喉~
烂醉红尘才方休……”
许是近乡情怯,又许是即将要见到向东。
陈雪茹歌未唱罢,眼泪便顺着下巴尖滴了下来。
这一年怀孕后东躲西藏的日子,各种心酸滋味数都数不清。
好在自己平安生下了孩子,并在南方亲戚的帮助下,给这俩孩子办了收养手续,只要回京后便能把户口落在自己名下。
至于身边这个看起来面容沧桑的女人,也是她在南方遇见的一个苦命人。
要不是陈雪茹给她掏钱看病,这女人早就一命呜呼。
因此陈雪茹也把她带在身边,刚好充当照料自己的角色。
此刻这沧桑女人见陈雪茹落泪,也红着眼眶说道:“侬这是要到家啦,应该高兴才是呀,你这才刚出月子,当心把身子哭出毛病。”
陈雪茹随意的点了点头,又随意的回了一句说道:“李姐,我没事的。就是快要见到孩子他爹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李姐扯出陈雪茹的手帕,小心着给陈雪茹擦了擦泪痕。
“雪茹啊,侬想先生我理解,但侬可不要瞎搞,再怀上就是了不得的视频啦!”
李姐这话说的,让陈雪茹有些面红耳赤。
陈雪茹随即白了李姐一眼,低声佯怒道:“胡说什么呢!孩子他爹是个有分寸的人,这要不是我非要这孩子,这会还没这两个小家伙呢!”
“哎呦!侬大户人家的事情我不懂,但咱们女人少不了是要争宠的。侬现在有了俩儿子,可别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李姐旧社会里见多了红颜薄命,此刻也说出了自己担心的事。
毕竟她的命运和陈雪茹息息相关,陈雪茹好过她也会跟着好过。
陈雪茹闻言面色稍沉,随即看了李姐一眼后说道:“李姐,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他不希望家里乱糟糟的。我虽然和大房处不到一块去,但也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先生在,家里永远都不会闹起来。”
李姐闻言急忙从座位上起身,低着头朝陈雪茹赔罪。
“这是干什么,赶紧坐下!”
陈雪茹看着四周稀疏不多的乘客,便又说道:“李姐,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咱家这俩孩子是捡来的。人后倒是无所谓,但人前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李姐本来已经坐了下来,闻言又急忙起身说道:“晓得了,不管谁来问我,这孩子都是在魔都陕西路捡来的,孩子包裹里有字条的:家里困难,请好心人收留扶养。”
陈雪茹闻言安心的点了点头,又示意李姐赶紧坐下。
……
随着这趟火车逐渐减速,正阳门车站已经近在眼前。
陈雪茹收拾着怦怦乱跳的心,急忙招呼李姐和自己下车。
俩女人一手抱着一个襁褓,各自还挎着不小的行李包裹。
可这刚一走下火车,迎面就是寒冷呼啸的北风。
陈雪茹赶紧躬身护着孩子,脚步飞快的沿着背风处行走。
可这空旷的正阳门车站,到处都是风吹来的痕迹。
因此俩人便紧了紧怀里的襁褓,小跑着赶紧出了火车站。
火车站外广场虽然也有风声,但残存的烟火气却让人感到舒心。
陈雪茹算是这里的地头蛇,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瞬间便从方才娇滴滴的妇人,变成了一位驰骋商场的女强人。
只见她老远边便看见几个蹬三轮的,往前又走了一段后便挥手喊道:“强子!!赶紧过来!”
这强子原和窝脖蔡全无一样,是在街面上干苦力讨食吃的。
随后又和蔡全无一道,成了小酒馆的编外人员。
但人蔡全无因为眼泡大,拿下了老板娘徐慧珍。
因此作为老板娘背后的男人,蔡全无便成了小酒馆的编内人员。
而强子因为没有眼泡的原因,错失了这一上岸的机会。
更在如今饥荒的大环境中,重新登上三轮找点活干。
此刻他听到有女人喊他,便顺着声音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还真有人喊他,并且这人还是消失了大半年的陈雪茹。
新社会里虽然有成分存在,但对外是不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
但在正阳门这片地界,对强子来说陈雪茹那可是上等人。
因此强子不敢耽搁,急忙推着三轮车跑了过去。
“呦!陈经理好久不见啊!”
强子看着头戴毡帽风姿卓越的陈雪茹,一双小眼睛贼戳戳的冒着光。
陈雪茹作为大美女,对这种眼神早已产生了抗体。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强子,皱着眉头说道:“赶紧的,先把包接着放车里。拉我和李姐回绸缎庄。”
强子闻言急忙接过俩人包裹,然后小心示意俩人上车。
等陈雪茹和李姐坐在车斗包裹上,强子这才开始使劲蹬着三轮车往前走去。
陈雪茹看着阔别已久的前门街道,心里一时也是五味杂陈。
但还不等她发出感慨,襁褓里的孩子便哭了起来。
而且又仿佛是兄弟同心似的,另一个李姐抱着的也哭了起来。
陈雪茹知道孩子这是饿了,但眼下也喂不成孩子呀。
而就在这时蹬三轮的强子,闻声回头说道:“呦!哪儿来的孩子呀!还两个!这…”
“这什么这!”
陈雪茹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随即心烦意躁的又说道:“赶紧的!没听着孩子哭嘛,麻溜蹬快点!”
“得嘞!您二位坐稳喽!”
强子说着便屁股离开车座,心里暗骂着使劲蹬了起来。
他特么敢拿脑袋担保,这孩子绝对是陈雪茹这骚娘们生的!
不过,这陈雪茹的姘头到底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