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疯狂解释
朱允熥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散发出威严的气势,道:“退一万步说,二哥此番行事,本就是为了谋取一己私利,并非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那刑部这般倾力相助,鞍前马后,是否有以权谋私之嫌?是否是在与二哥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朱允熥的嘴,从来都是最锋利的武器,堪比一把绝世宝刀。
任何小事,经他一番分析,一番说辞,都能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无限放大,将事情的性质彻底改变。
现在就是这样,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不过是朱允炆为了制冰之法,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但朱允熥突然将矛头指向刑部,一番话下来,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要害,刑部直接站不住脚了,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
他们仅仅因为朱允炆的一句话,为了满足他的一己私利,擅自带兵搜查朝廷命官的府邸,无视朝廷律法,不顾官场规矩。
这性质本就极其恶劣,往小了说是行事鲁莽,考虑不周,往大了说,就是以权谋私,结党营私。
别说刑部的官员们慌了神,个个脸色惨白,朱允炆也紧张起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再次冒出冷汗,手心也沁出了汗水。
刑部乃是朝廷重部,直接对皇帝负责,只听命于朱元璋,何时竟对他一个皇孙言听计从,唯命是从?
何时他的一己私利,能牵动整个刑部为他奔走,为他做事?
这可是朝堂之上的大忌,是朱元璋最忌讳、最反感的事情!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朝中的重要部门私相授受,听命于皇室宗亲或是朝中重臣。
这与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别无二致,还会威胁到皇权的稳定。
朝堂之上,官员之间结党本是常事,只要一心为了朝廷,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不做危害朝廷的事情,朱元璋大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多追究。
但若是结党之后,只为谋取一己私利,不干正事,无视朝廷律法,那就是朱元璋绝不能容忍的大罪,一旦触碰,必受重罚。
如今朱允炆与刑部的所作所为,俨然触碰到了这根红线,结党营私的罪名,几乎已经板上钉钉,根本无从辩解。
果不其然,朱元璋的脸色,现在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浓浓的寒气,让整个太和殿的温度降了几分。
百官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
朱允炆绝望的看向朱允熥,眼中充满怨恨,仿佛在说你适可而止吧!
刚才还一口一个二哥,亲热得不行,两人还在朝堂之上谈妥了十万两银子的买卖,说好把制冰之法卖给自己。
怎么转眼之间,他就反手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还带着刑部一起拖下水,丝毫不顾念半点兄弟情分?
朱允熥嘴上说着要刑部给说法,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刑部若是结党,那结的就是他朱允炆的党,营的就是他朱允炆的私,最后受到牵连的,终究还是他自己。
眼下朱允炆敢怒而不敢言,他深知多说一句多错一句,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让朱元璋更加生气,最后受到的惩罚也会更重。
先前为了丫鬟的事情,他本想一口咬定赵家囚禁良人,占据道理。
但在朱允熥的步步引导、层层追问下,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露出了不少破绽。
最后被朱允熥抓住把柄,狠狠攻击了一番,不仅丢了脸面,还搭进去十万两银子。
如今事情还未结束,又被朱允熥扣上了结党营私的大帽子。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他哪里还敢再多言,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听天由命,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朱元璋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刑部官员和面色惨白的朱允炆,声音阴冷得如同寒冬的冰水。
“这件事,咱一开始倒还真疏忽了,差点就被你们的一番说辞蒙混过关。”
“允熥说得不错,刑部仅仅因为允炆的一句话,就敢带兵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
“事情的真相都未查明便如此行事,本就大错特错,目无王法。”
他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赵靖,厉声质问道:“试问你刑部,身为朝廷重部,执掌天下刑名,为何会对允炆的话言听计从,唯命是从?”
“若非结党营私,相互勾结,还有何解释?”
赵靖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抬头看朱元璋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料。
起初他以为,就算事情办砸了,查无实据,最多也就是被皇帝斥责几句,骂他做事鲁莽。
没有证据擅自行动,挨一顿骂,罚点俸禄也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经朱允熥一番运作,一番言辞犀利的追问,这件事直接上升到了结党营私的高度。
而且,他无从辩解,这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容不得他半分狡辩。
赵靖手哆嗦着,嘴唇也在不停颤抖,支支吾吾的哀求道:“陛下……臣……臣绝无此意啊!”
“臣只是一时听到二皇孙说,赵家囚禁了一批良家女子,觉得此事性质恶劣,有违律法,一时冲昏了头脑,才做出了如此冲动的举动。”
“臣绝无半分结党营私的心思啊……”
他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砰砰声响,不一会儿,额头红肿起来,渗出了血丝。
“臣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对不敢做结党营私、危害朝廷的事情啊!求陛下明察!”
朱允炆见赵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一时冲动上,也跟着跪倒在地,对着朱元璋连连磕头,试图将一切归咎于误会,撇清自己的关系。
“皇爷爷莫要被误导!此事孙儿与刑部尚书绝无结党营私之意,绝无相互勾结之心!”
“孙儿承认,想把那些丫鬟救出来,确实是出于私心,想要得到她们手中的制冰之法,孙儿知错。”
“可那也是因为那些丫鬟递出的求救纸条,误导了孙儿啊!”
“纸条上说赵家将她们关在府中,日夜劳作,不得外出。”
“孙儿才误以为她们是被囚禁的良家女子,孙儿有这样的误解,实属正常吧?”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误解,孙儿才找到了刑部,将此事告知了赵尚书。”
“刑部也以为确有囚禁之事,事关重大,才会心急火燎地前去赵家查探。”
“皇爷爷,这一切都是误会,全是因那张来历不明的纸条而起啊,并非孙儿与刑部相互勾结,结党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