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何来不服
知府自嘲般的笑了笑,有些颓然的道:“吴王殿下,下官自知罪大恶极,如今是无话可说。”
“既然殿下屈尊来到林州府,做这七品推官,想来府中之事,殿下早就了如指掌。”
“如何处置我们这群罪人,全凭殿下做主。”
朱允熥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知府,沉声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你们在林州府肆意妄为,大肆增设官员,形成利益集团,中饱私囊,早就引起了皇爷爷的注意。”
“此次本王前来,就是奉了皇爷爷的旨意,前来解决林州府的冗官问题,彻底打掉你们这种目无王法、欺压百姓的可耻行径。”
“如今看来,本王已经做到了,至于如何处置你们,朝廷自有定夺,轮不到本王私自做主。”
事实确实如此,朱允熥不过是略施手段,便让这群原本铁板一块的利益群体,因为利益冲突而互相反目、揭人老底。
仅凭这一点,足以说明,林州府的冗官问题,他已经彻底解决。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双方互相状告、递上罪证,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朝廷自然会出面处理。
知府现在是心灰意冷,没有任何辩解的心思,他甚至觉得,自己落到这般下场,遇到朱允熥,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普通的推官,被他逼到这般地步,定然会满心愤怒、想不通,心中不服。
但对方是朱允熥,是当朝吴王,是皇帝最疼爱的皇孙。
以朱允熥的能力,收拾他们这群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又何来的不服气?
这般想着,知府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向朱允熥行了一礼后,缓缓离开了理刑馆。
回到知府衙门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官服、官帽悉数脱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案几之上。
随后,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安静地坐在府衙之中,等待着朝廷的问责与处置。
此刻他心中只有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一己私利,带头搞什么官员扩张。
虽说借着增设官员的机会,他收受贿赂,捞取了不少好处。
但最终换来的却是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的下场,还成了朝廷的罪人。
这般得不偿失的买卖,想想都觉得无比荒唐。
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第二天一早,江浙省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员火速赶到了林州府。
只因林州府官员互相举报的事情,传到了按察使司,双方递上的罪证数不胜数,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
这起官员扩张案的性质,恶劣到了极点。
由于林州府的官员们互相提供的罪证,皆是致命的实锤,按察使司几乎无需再进行额外的调查。
直接调派了大量官兵赶到林州府,将府衙中的大部分官员悉数控制起来。
同时,又紧急调派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前来接替那些涉案官员的职位,稳定林州府的局势。
朱允熥的任务,至此算是彻底完成了。
他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离开了这座让他搅得天翻地覆的林州府。
从京城出发前往林州府,前前后后耽搁了近十天的时间,而从林州府返回南京城,又花费了数日。
等朱允熥重新踏入南京城的城门时,京城之中,户部的贪腐案已经有了眉目。
朱允熥离开南京城足足半个多月,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径直赶往赵九灵的府上。
赵九灵见到朱允熥平安归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底喜悦藏都藏不住。
两人先是坐在院子里,随意聊了聊朱允熥在林州府的经历,随后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冰棍的生意之上。
按照朱允熥离开前的嘱咐,赵九灵不仅对京城中的冰棍店铺进行了扩增。
还在赵家府邸旁边,租下了一间宽敞的大院子,改造成了专门制作冰棍的冰工厂。
冰工厂建成之后,冰棍的生产效率大幅提升,产量直接翻了一倍。
与之相对应的,是朱允熥收入水涨船高,从之前的每日一千两银子,直接翻倍到了两千两。
即便如今冰棍的日产量翻了倍,每天能卖出将近十万根,但依旧难以满足京城百姓的需求。
毕竟,在这酷暑难耐的夏天,京城上下,上至达官显贵、皇亲国戚。
下至普通百姓、富商土豪,人人都对清甜解暑的冰棍趋之若鹜,需求量大到难以想象。
区区十万根,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些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的府邸,每天都需要大量的冰棍解暑,府中人口众多,每人每天都要吃上好几根,光是这部分人群就消耗了大半的冰棍产量。
更别说还有数不胜数的富商土豪、普通权贵,都在争抢着购买,至于那些真正的普通百姓,就算手里有钱,也常常一棍难求。
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况,朱允熥已经相当满足了。
每日两千两银子的收入,一个月就是六万两。
距离夏天结束,还有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少说能收入十几万两银子。
这笔钱,不仅足够修建王府,还会有不少富余,足够他日常花销了。
在赵府,朱允熥仔仔细细了解了冰棍生意的所有细节。
赵九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凝,对朱允熥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跟你说一下。”
“这段时间,朱允炆似乎在暗地里让人研究制冰之法。”
朱允熥抬了抬眉,示意继续说下去。
赵九灵点了点头,分析道:“我琢磨着,他这么做,无非是两个原因。”
“其一,定然是看到咱们的冰棍生意如此火爆,日进斗金,他眼热不已,想靠着制作冰棍赚一笔钱。”
“毕竟,他平日里笼络人心、结交官员,花销巨大,手头想必并不宽裕。”
“其二,恐怕他是想断了咱们的财路,故意跟咱们作对。”
“因为你和他向来不和,他见不得你过得这般顺遂。”
“当然,这两个原因或许并非单独存在,很可能两者皆有,不管是哪一种,对咱们的冰棍生意,都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道:“你放心便是,这制冰之法,并非寻常人能够琢磨出来的。”
“他就算费尽心思去研究也是白费功夫,研究不出什么结果。”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他们定然研究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