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温热的泪水落到她脸庞。
“这个世界有为掠夺发动战争的人,有将他人生命视若草芥的人,有将手伸向孩子的人……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该死,想尽办法逃避死亡,并且活得心安理得。”她对小唐说,“而你,跟他们完全不同,却想着死。”
蔡云深一边说,一边继续帮她揩掉泪水:“你是重要的,也是必要的,只有你这样的人多一些,人才看得到希望。所以别苛责自己。你有资格,也一定要比那些坏家伙活得好……你的存在很宝贵。这种宝贵,不需要凭借别人的爱来证明。”
小唐听到这,终于委屈地大声哭出来。
蔡云深坐起身,抱住她。
哭了好一阵,渐渐平息的少女满脸泪湿地问她:
“云深姐姐,你的墨镜能借给我吗?”
蔡云深笑着答当然可以。潇洒地取下墨镜递给少女。
看到她乌青的双眼,小唐一吓。
等的就是这个反应,蔡云深爽朗地笑出声,“割了眼袋还没恢复,”她边笑边跟小唐解释,随后就跟她开玩笑——
“被我丑到了吧?
“不,姐姐,”红着眼睛的人把墨镜还给她,“你很美。因为你的灵魂,也闪闪发光。”
……
三蹦子的声音在山间回荡。蔡云深和小唐坐车上,远远看见前面停着那辆面包车。
路没有了,光头带她们从小路走下坡。一转角,豁然开朗——
这里有一片溪谷。
蔡云深惊讶地怔住,因为溪涧之间,此刻,开着白花的芦苇正映照夕阳。
“唐曲——!这里——!”
蔡云深一看,是丁聪聪和福娃在对岸招手。于岳望站他们身旁,一副老神在在、功成身退的样子。就像他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说清楚了。
蔡云深也交作业,轻拍小唐的背:“比起丢人,错过这一刻不是更可惜吗?”她跟少女说,“快去吧!来都来了,就当做一个梦。”
小唐点点头,走两步发现蔡云深没跟上,又回首。
“我留在这边看看,”蔡云深指岸旁的芦苇,“待会儿过去跟你们会和!”她朝小唐喊。
见小唐终于离开,蔡云深一笑。
随后,她走向苇草丛。
以前也到过类似的地方。那是刚进前公司不久,去湿地公园拍视频。那里有一处人工湖,湖堤边也遍是芦苇。
冬日白雾正浓,一眼望去一片雪白。蔡云深停下脚步,因为那个梦。
就像被谁呼唤着,那个时候,她也同样无法自已地朝着梦走去。虽然不清楚在那个梦里,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在白茫茫的草丛中,她心里确实升起了古怪的、类似于乡愁的感触,
总觉得苇草深处,有人在等她。
等她回过神,一起拍摄的人早离开。唯留她在湖畔,无人知晓地。
连忙调头,拿出电话一边拨,一边试着找回原路,却越走越迷失方向。
就是这时候,一片雾白中,有人拨开苇草朝她步近。就像是从她的迷梦里走出来、找到她——
是赵宇。
回想起来,那就是她喜欢上他的决定性时刻。
他是个严肃的人,但也有像孩子一样的时候,会跟她撒娇,说云深,抱抱我,需要充电。她便会笑着抱紧他;
他还很喜欢她那个时候,会绕半座城去买她喜欢的甜点;生病时守在她床前,担心到整夜都没法合眼;出差回来的飞机在凌晨三点到达,赵宇也等在机场,见她出来笑着起身,然后几步上前紧紧拥住她……
他说婚礼就定在夏天,好吗?真希望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夏日永不终结。
他说第一次跟她提结婚的时候,真的很紧张,发挥得也不如预期……但是云深,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嫁给我。
他问或许,你有恋爱的打算吗?如果有,考虑一下我?……先不要那么快做决定,如果要拒绝,能不能迟点再告诉我?拒绝没问题,但是求求你,不要因此就不和我做朋友。
……
他说,蔡云深,你这么在这?迷路了?
幸好,是我找到你。
……
蔡云深戴着墨镜留下一滴泪水。
然后,她想起更早的时刻。
那是进公司第几天,赵宇迎面走来。要擦肩前她鼓起勇气,恭敬地招呼说赵总,早。
他说早啊,蔡云深。说完便笑着看向她。
那时她很惊喜,因为隔壁部门的上司竟然已经记得她名字。他离开后,她还曾悄悄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上回头,偷看他背影。
男人走进阳光中的样子,她至今仍记得。
……
蔡云深藏在尽染夕辉的芦苇丛中。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足音。
有人来了。会走向她、找到她,然后带她走。
黄昏中,那个人的指尖拨开苇草。
“在这干嘛?”居然是福娃。
蔡云深转头,就见年轻男人一边过来,一边对她绽开灿烂的笑脸。
被这笑容感染,蔡云深红着眼睛也笑了笑。庆幸墨镜把自己的失意掩盖地很好,她答:
“发呆。”
“对着芦苇发呆?”
“……哈哈,”被这么指出,蔡云深感慨,“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这样,对着花花草草也能发呆。”
福娃却咋舌,“又在我面前装大人。”
蔡云深感觉自己复活了一半,再次跟男人强调:
“我本来就比你大8岁!”
“但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啊。”
“什么看上去?”蔡云深说他,“我一直戴着墨镜,你小子连我真正的样子都还没见过吧!还看上去?”
“你的照片我都看了多少年了?还叫没看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反正我觉得没差,说你是大学生人家也不会怀疑!”
哇,交际花的杀伤力真的很可怕。夸人夸得这么自然,她会当真的。
沉沦在过去的心也抽离了大半,就听男人问她:
“云深姐,为什么你以前都不回天心?”
“我家住城里啊。家都不在天心,回去干什么?”
“也是……”福娃带着她一边朝对岸走,一边问,“那现在你在天心有家可回了,会一直住下去吗?”
说起未来,蔡云深内心一片茫然。
“我希望不会。”她看着落日心情复杂地说。
福娃叹气。
“你叹什么气?”蔡云深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干嘛,舍不得我?”
“对啊,”福娃毫不遮掩,“难得跟你变熟了,而且我的黑历史只告诉了你……哎!还想着以后周末回来可以找你一起玩呢……毕竟再过几天,我就开学了。”
蔡云深骤然被拉回现实——
眼前这家伙是个还能享受暑假特权的小屁孩,跟她可隔了万重山。
“其实,每年夏天结束,我都会难过很久。”这小屁孩说。
蔡云深笑一声。“难过什么?因为九月要开学?”
“是,但又不仅如此。”福娃告诉她,“夏天结束的时候,我总会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失了,我留不住,也再也找不回来。”
这下蔡云深不笑了。因为,她感同身受。
这是个令人心怦然的季节,当它结束时,就像魔法中止。在无尽的遗憾中,浪漫与美梦褪去,炽热也将冷却。
“夏天结束了……”年轻的男孩在她身后落寞地说,“然后,你也要离开。”
“放心,我还没那么快走,”想到自己的怪病蔡云深就烦,“说不定我还需要在701赖很久。到秋天?甚至冬天……”
“真的?”福娃的双眼一下亮开,“那是好事啊!好事!”
才不是呢。
蔡云深一步踏出草丛,“真羡慕你啊,无忧无虑。”
“又开始了,”福娃追上来,说她,“天天装成熟会老得很快!”
蔡云深被逗笑,“谢谢你提醒我噢,小弟弟。”
“什么小弟弟!”这人还急了,“你再这样我直接叫你蔡云深了!”
“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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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就好。”
懒洋洋地说完,突然想到:
“对了!”她问福娃,“于岳望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事?”说丁聪聪就是暗黑?
福娃盯了她一阵:“有也不告诉你!”
蔡云深刚想追问,就看见前面说好了要欣赏日落的众人,没上演青春热血剧、手拉手看天际就算了,居然连夕阳下的奔跑都没有,此刻全像靶子一样杵在那,埋头向野草。
蔡云深好奇地跑过去,凑近往里瞧——
“在看什么啊?”
见是她来了,小唐开心地告诉她:“有鸭蛋!”
确实,草丛里有一窝蛋。蔡云深看完赞赏:“看着好漂亮啊!”她说,“拿回去做咸鸭蛋一定很好吃!”
“不是吧云深姐!”蹲着的洪运连震惊回头,“你把这些蛋抢走吃掉,鸭妈妈回来找不到孩子,该多难过!”
蔡云深完全没想到满脑袋泡泡龙的家伙竟说出这种话。再一看,几个小鬼此刻也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
赶紧举起双手、息事宁人——
“我错了,不吃,留着?”
话是这么讲,但她想,这种野外地方,随便出个什么变故,这些蛋都得烂成一滩。
孩子们小心翼翼把蛋掩藏好,之后才开始笑闹着聊天,拍照。大人们则沿着溪谷散步——
唯独于岳望那家伙,没一会儿就说自己回面包车等大家。
他走了,蔡云便盯上洪运连。从后面过去轻拍他肩膀。
“云深姐?”正打算跟光头点一根的洪运连回头,见是她,惊得烟差点落地下,
“你找我?”
“嗯,”蔡云深道,“我有点事想请教你……等你抽完烟?”
“说什么请教啊!”洪运连立刻把烟一收,“不抽了,走!”
把光头抛下,洪运连热情:“老大的事你问我就对了!”他拍胸脯,“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不是要问你老大,”蔡云深却说,“我想问的是关于残梦音像的事。”
洪运连闻言瞬间理解:“你果然对他们的招聘感兴趣?”
蔡云深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招聘?什么招聘?”
洪运连反而奇怪:“刚才我看见福娃去找你,不是去跟你说这个吗?”
原来蔡云深到之前,洪运连跟福娃闲聊,问起蔡云深的职业。福娃说是给网红做助理的。
洪运连闻言想起残梦音像最近还在招人,包括这样那样的助理——
“福娃当时还说,感觉你会很适合。”
蔡云深完全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不过,“我原本想问的问题可比招聘什么的基础多了……”她说,“我只是想确定,那家音像店,是不是跟一个同名的音乐公司有关系?”
“对啊!”洪运连告诉她,“那家店就是残梦的老板开的。所以平时除了一般客人,还有很多他们签约的音乐人也在那进出。”
听到“他们”这个用词,蔡云深问:“你不是残梦音像的员工?”
“我不是,我是楼上鸿运通的人。不过我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下来顺手帮他们看看店,”洪运连说着奇怪,“老大没告诉你?”
蔡云深:“没有。”
“那你最好去问他本人,”洪运连笑,“要论跟残梦的关系,他可比我这外人深多了。”
什么意思。
还想再问,但看洪运连那表情,是不打算说下去的样子。那么换下个问题:
“你说残梦要招人,在哪可以看到相关信息啊?”
“他们社交平台上都有,”洪运连建议,“要不你加我,我推给你?”
“好啊!”
手机拿出来,想起于岳望要求跟她兑现人情,让她暂时别找工作。
于是跟洪运连说:“我打算去应聘这件事,还希望你暂时不要告诉于岳望。”
洪运连神色复杂:“要我对老大保密?”
蔡云深点头,“对。”
洪运连被搞得越来越好奇:“那我也想知道,你和老大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