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岳望:“通仔,关电台。”
广播应声停止。“搞什么啊鸿叔叔?”竟是年纪最小的小唐兴致最高,“正讲到精彩的!”
“精彩什么精彩?这种东西听多了不怕晚上做噩梦吗?”于岳望说她,“还有啊,我不姓洪,我姓于。”
小唐:“好好好,于叔叔。这也能做噩梦?”
“是啊,我胆子小。”于岳望认怂时特别坦荡,“所以别听这个了。”说完让通仔开静听,播他的收藏。
得救了,听歌。
蔡云深刚觉放松,就听车内响起一阵强劲的bgm。
火爆的迪斯科震耳欲聋,整个面包车仿佛要原地开蹦。DJ还喊口号——
“大家跟我一起,嗨起来!”
“这个洪运连!把什么怪东西加我收藏了?!”于岳望咬牙切齿。
福娃反应过来,大笑:“是洪哥的品味没错!”
大喊换歌单,播今日推荐。结果出来又是动次打次。男人破防:“能不能播点正经的?人工智障!”
口令错误,通仔不理他。倒是福娃边笑边甩头:
“这歌怎么不正经啦?开车听很提神啊!而且你骂通仔是人工智障,小心古墓姐听到追杀你!”
于岳望烦躁:“通仔!”
“干嘛?”
“给我放那个,”一时脑袋打结,“那个什么……就那个……”
“正在帮你搜索,‘那个,那个什么,就那个’……没有找到曲目,即将为你播放,歌曲《那个那个》。”
眼见于岳望在福娃和小唐的笑声中崩溃,蔡云深决定伸出援手——
于岳望喜欢的歌,她知道:孙燕姿,周杰伦……
莫文蔚。
“通仔,播《盛夏的果实》。”
前奏响起。坐她前面的人瞬间放松。从后视镜瞄到他眉头舒展,蔡云深问他:
“师傅,这歌正经吗?”
于岳望一副“这才是音乐”的神情:“舒服,感谢。”
福娃也听得陶醉,还探身确认歌曲名字:“《盛夏的果实》,好听,记下了。”
蔡云深惊讶:“这歌你第一次听?”
“是啊。”
“真的假的?《盛夏的果实》诶!你小时候没听过?”
于岳望偏头提醒后座人:“这张专辑00年1月出的,那年福娃刚2岁。”
蔡云深这才反应过来,问岁数更小的小唐:“你也没听过?”
“我听过啊!”少女答,“我妈妈经常唱!”
瞬间就感受到代沟:
小唐和福娃在一边,她和于岳望在另一边。
随即想起一个好笑的,问两个小朋友:
“你们说,两个英文字母g写在一起,什么意思?”
“gg?”福娃先反应,“goodgame?”
小唐也答:“对啊,游戏结束的时候用的。”
蔡云深:“没错,但它还可以当人称。举例:‘你是gg还是mm?’”
这下福娃彻底不懂:“什么东西?”
蔡云深点名让于岳望答。30岁的男人如她所料,给出充满沧桑感的正解:
“你是哥哥还是妹妹。”说完还评价,“真是老掉牙。”
蔡云深莞尔。福娃却不爽了:
“你俩对暗号呢?想孤立我和小唐是不是?”
“什么孤立啊,”蔡云深说,“我只是感慨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旧时代的残党。”
“这个梗我就知道!”福娃开心,“《海贼王》!”
“《海贼王》你看过?”
“当然了!”福娃说,“我还看过《名侦探柯南》呢!小时候他年纪比我大,现在我都大人了,他还是小学生!”
蔡云深惊讶:“我刚才还想起这动画!我们那时是…江安几套播来着?”说着又点名,“于岳望?”
这一次,老司机令她失望了:“没看过。”
“不是吧于叔叔,”连小唐都诧异,“你一个‘名侦探’,居然没看过柯南?”
于岳望:“等等,我刚才就想问,为什么你叫蔡云深姐姐,叫我叔叔?”
小唐顾着憋笑,不答话。蔡云深帮她:
“非要人说出来?不就是我显年轻你显老?”说着得意地透露,“再说了,我、小唐和福娃,可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岁数差再多,也是兄弟姐妹。”
于岳望闻言奇怪:“你们三个人,同什么盟?”
蔡云深:“你别管。”
福娃笑开:“望哥,这下轮到你被孤立!”
于岳望不屑:“要孤立也是我孤立你们三个好吗?”
小唐:“好强大的内心。”
蔡云深:“好厚重的脸皮。”
被群攻的男人“啧”了一声。
蔡云深:“干嘛,有意见?”
“没意见,”沉声答完,于岳望说,“我只是瞧着这天,好像要下暴雨。”
蔡云深闻言看窗外,这才发现头顶上乌云密布。
是她草率了——
江安台的天气预报,果然很准。
*
到城南护城河畔时,雨已经下得轰轰烈烈。
在于岳望扒出来的目标位置附近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处地下停车场。车停好后,于岳望说后备箱有伞。他和福娃一把,蔡云深跟小唐一把。
撑着伞走进雨幕,天空就响起雷声。
蔡云深下意识微颤。
好不容易淋到目的地——
眼前的五层写字楼年代已久,在狂风暴雨里歪歪斜斜,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塌。
心神不宁地进去,一个中年女人在破旧的前台打瞌睡。
福娃要上前寻问,于岳望拉住他:“我们直接上顶楼。”
这么一句,女人醒了。“你们几个,登记下!”
外交达人福娃应声过去。看清他的长相,女人语气都温和几分:
“你们去五楼?”
“对。”
“那里是空的呀,”女人告诉他,“旧公司倒闭了,新公司还没搬进来。”
在旁的小唐听到这句很是惊讶:“倒闭?什么时候倒闭的?”
“上个月吧,搞网贷的。”
这时间一出,小唐的脸色都苍白。又听女人问:
“你们也来讨债?”
福娃随机应变,“不是,我们来找朋友!”答完又问,“怎么,有人来讨债?”
“是啊,好几拨呢!”女人答,“还有人带了打*手来,我们报了警。”
登记完,一行人去电梯。都进去了,蔡云深还在想女人的话:
暗黑的公司真的在这楼上?倒闭了?为什么?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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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不在了,还能追得到线索吗?
更令她觉得奇怪的是,于岳望刚才走进来,问也不问,就直接说上顶楼。
从小唐提供的那两张截图,分析出这幢写字楼所在的位置已经很难。竟然能定位到楼层?甚至连个浮动范围都没有,就是精准到五楼,得出结果的速度还那么快?
总觉得不对劲。想把事情理清楚,大脑却不听使唤——
自从暴雨开下,她整个人就像生了锈,躯体越来越僵化。
许江是对的。暴雨天的时候,她不适合出门。
浑浑噩噩下电梯。果然,这里人是没有的,只有一盏坏掉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所见之处空洞洞、乱翻翻,颇有鬼片开场那意思。
蓦地就想起刚才听的电台节目,说什么凶杀、冤魂……
又是一阵灯亮。惨白的灯光照出地上躺倒的人影。
蔡云深吓得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人。
再一看,不过是个倒地的立牌。刚长舒一口气,就发现被她捉住衣襟竟是福娃。
蔡云深连忙撒手:“抱歉,我还以为是小唐……”
“没事,”听出她不安,福娃停步,转头安慰她:
“别害怕。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见蔡云深神色依然紧绷,福娃告诉她:“归凤婆婆说过,我这个人阳气足,就算刚才倒地上的真是阿飘,见了我也得背八荣八耻!”
这一句玩笑话,让蔡云深终于找回半点勇气,跟着福娃一起转角。
哪想到这一面更可怕:
唯一的鬼灯熄灭,四周漆黑。长长的走廊传来宛如悲啼的风雨声,唯有尽头的窗亮着。
冲在前面的于岳望和小唐一眼发现它,“就是那!”小唐高喊。
眼见两人往窗口奔去,福娃也加快步伐。蔡云深落在最后,却越走越慢,到后来停步。
三个人都已经到窗边,唯有她远远呆立。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再听不见,满耳只有暴风雨的呼啸声。
就在这时,一阵闪电亮起。远方的窗被照亮,在蔡云深眼中,它渐渐变作一枚漩涡。周围的景象都虚化,只有漩涡深邃,开始引诱她、吸附她,要她跳下去。
那感觉就像有时看着刀,她会想象用利刃切下自己的手指。就像切一块面包,不同的只是:面包不会溅血。
每当这时候,蔡云深就知道自己累了,需要休息,扔开那把刀、远离那扇窗。
狼狈地后退、逃走。直到脑海里不再有血淋淋的画面,才靠在墙上喘气。
却在这时,发现脚边有东西:
好像是一盆枯萎的绿植。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花盆旁蠕动。
蔡云深怔怔看着朝自己爬来的黑影,只觉刚被自己硬生生摁回体内的魂魄再度升空。
灵与肉的撕裂叫她喘不过气,一时间头晕目眩,难受到想要作呕。
如果此刻真的在这里吐出来,源源不断从她口中冒出的污秽,只怕会是她自己的灵魂。黏稠失形,辨不清面目。吐到只剩皮囊干瘪,宛如蛇蜕脱落……
那么,这副皮囊,又是属于谁的?
仿佛又回到那个极黑暗、极阴湿的所在,满鼻是血腥腐臭。光所不及之处,密密麻麻都是老鼠。
意识崩溃前,蔡云深听到一个声音——
“别过去,”
黑暗中,有人在她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