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金库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刘子阳只觉得右肩胛骨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剧痛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鲜血迅速浸透了肩头的衣物,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侯学刚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暴怒取代。他没想到这个被逼到绝境的“演员”竟敢在枪口下反抗!更没想到这一枪没能直接毙命!他眼中杀机毕露,枪口再次抬起,指向瘫倒在地的刘子阳:“找死!”
“老板!警察!外面有警察!”一个守卫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们攻进来了!火力很猛!”
侯学刚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金库外隐约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沉闷的震动透过厚重的金属门传来。他狠狠瞪了一眼蜷缩在地、因失血而脸色惨白的刘子阳,又扫了一眼金属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另外几个人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狠厉。
“带上他!撤!”侯学刚当机立断,枪口指向刘子阳,对心腹守卫吼道,“把他弄走!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他指的是刘子阳身上可能存在的价值,无论是作为人质,还是作为器官供体,或者仅仅是泄愤的工具。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刘子阳架了起来。剧痛让刘子阳眼前发黑,他模糊地看到侯学刚指挥着其他人,迅速收拾起一些重要的文件和物品,然后押着另外几个人质,朝着金库深处一条隐蔽的应急通道涌去。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侯宪礼。
他早在刘子阳扑向侯学刚引发混乱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迅速撕开自己本就有些破损的衬衫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不算深但足够逼真的划伤——那是刚才混乱中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到的。他用力挤压伤口,让鲜血更多地涌出,然后抓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绷带,胡乱地缠绕上去,染红了大片。
接着,他目光扫视,迅速锁定了一个被流弹击中腹部、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守卫。守卫的伤势很重,眼看是活不成了。侯宪礼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上前,在守卫绝望而惊恐的目光中,猛地拔出对方腰间的手枪,对着守卫的胸口又补了一枪。枪声被外面的交火声掩盖。
守卫彻底没了声息。侯宪礼迅速脱下自己沾了些灰尘的外套,又费力地将守卫身上那件浸满鲜血的作战背心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将他包裹。
他躺倒在守卫尸体旁边,抓过尸体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然后抓起一把地上的尘土和血污混合物,胡乱地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最后紧闭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在激烈交火中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伤员。
整个伪装过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冷静、高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警觉。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警方的喊话声和破门声。金库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然警方正在使用爆破手段强攻。
“快!这边!有伤员!”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红十字臂章的医疗队员在两名特警的掩护下冲进了金库。他们是跟随突击队行动的紧急医疗小组,负责在交火中抢救伤员。
医疗队员的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金库内部,很快锁定了倒在血泊中的“守卫”和旁边同样“重伤昏迷”的侯宪礼。他快步冲过来,蹲下身,先快速检查了一下那个已经死透的守卫,确认没有生命体征后,立刻转向旁边的侯宪礼。
“还有呼吸!脉搏微弱!快!担架!”医疗队员一边快速检查侯宪礼的“伤势”,一边朝门口喊道。侯宪礼身上的作战背心被鲜血浸透,脸上污秽不堪,胳膊上的绷带也染着血,看起来伤势极为严重。
两名特警队员迅速抬着担架冲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合力将“重伤员”侯宪礼抬上担架,动作尽量轻柔。侯宪礼紧闭双眼,身体软绵绵地随着担架的移动而晃动,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表演得天衣无缝。
“快!送救护车!他需要紧急手术!”医疗队员一边跟着担架往外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喊道,“C区发现重伤员一名,生命体征不稳,正在转运!重复,C区重伤员一名,正在转运!”
担架被迅速抬出硝烟弥漫的金库,穿过混乱的走廊和庭院。外面枪声依旧激烈,但警方显然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区域。一辆闪烁着蓝红警灯的救护车就停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后门敞开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侯宪礼被迅速抬上救护车。车内空间不大,除了司机,只有一名随车医生和一名护士。医生立刻开始给侯宪礼接上简易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微弱但存在的波形),并准备建立静脉通道。
“血压很低!失血性休克!快!加压包扎,补液!”医生语速飞快地指挥着护士,同时准备给侯宪礼戴上氧气面罩。
就在护士拿着氧气面罩靠近侯宪礼口鼻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昏迷”的侯宪礼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痛苦和虚弱,只有冰冷的杀意和野兽般的凶狠!他藏在身下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般闪电般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从尸体上拔出的那把手枪!
“别动!”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了离他最近的护士的太阳穴上!护士吓得浑身僵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你!”医生惊骇欲绝,刚想有所动作,侯宪礼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准备拿器械的手腕,巨大的力量捏得医生腕骨生疼。
“开车!”侯宪礼的声音嘶哑而冰冷,枪口纹丝不动地抵着护士的头,目光却死死盯住前面驾驶舱与后舱隔板上的小窗口,“按我说的路线走!敢耍花样,我先打死她,再打死你!”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发生的一切,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开车!”侯宪礼再次厉喝,同时手指微微扣动扳机,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脚油门踩下,救护车猛地蹿了出去!
“关掉警笛和警灯!现在!”侯宪礼命令道。司机颤抖着手关掉了闪烁的警灯和刺耳的警笛。
救护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疾驰,迅速驶离了KK园区,冲入外面更加复杂、破败的街道和丛林小路。侯宪礼一边用枪控制着医护人员,一边报出一个个地名和方向,要求司机严格按照他的指示行驶。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中缅边境线上,那片被层层密林和非法武装控制的区域深处,隐藏着一个利用廉价水电疯狂运转的加密货币矿场。那里,有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一条生路,也是他转移庞大资产的秘密通道。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着多个实时画面:KK园区的俯瞰图、突击队的行动轨迹、各小组的通讯状态……气氛紧张而有序。
王鹤鸣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他负责监控所有参战车辆的状态和位置信息,包括那几辆负责转运伤员的救护车。
突然,代表其中一辆救护车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异常地跳动了一下,随即脱离了预定的后送路线,朝着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加速移动!
“嗯?”王鹤鸣眉头一皱,立刻调出该车辆的详细信息——车牌号、所属单位、当前速度、行驶方向……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了该车车载GPS的实时轨迹回放。
“葛队!韩队!”王鹤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立刻通过通讯器报告,“编号C-07的救护车异常!它没有按预定路线前往战地医院,而是关闭了警灯警笛,正在高速驶离园区范围,方向……东南偏南!”
他放大了电子地图,追踪着那辆救护车的实时轨迹,一个红色的箭头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终指向了一片被标注为“高危区域”的边境地带。
“它在往勐拉方向去!”王鹤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目标区域……是那个地下加密货币矿场!” 他想起了线人张超的供述——勐拉,备份密钥的藏匿点!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葛志刚和韩先荣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一辆本该运送重伤员去急救的救护车,关闭了所有标识,高速驶向诈骗集团的核心洗钱窝点?
这绝不是意外!
“毒蛇出洞了……”韩先荣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眼神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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