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 第24章 数据绞杀 王鹤鸣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幽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省厅地下三层的网络作战中心,空气净化器低沉的嗡鸣掩盖不住他擂鼓般的心跳。虚拟隧道已穿透诈骗集团核心服务器的七重加密,客户名单的下载进度条正以蜗牛爬行的速度向前蠕动——87%...88%... 汗水沿着他太阳穴滑落,滴在防静电腕带上。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数据流监控窗口。名单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被吸干骨髓的受害者,是支离破碎的家庭,是像刘子晴那样被明码标价的器官商品。他仿佛能透过冰冷的代码,看见滨海市政法委书记周国栋那个叫张明远的女婿,正躺在无菌病房里,等待一颗匹配的心脏被送上手术台。 “鹤鸣,勐拉码头有动静!”耳麦里传来宋广平压低的嗓音,背景是呼啸的海风,“‘顺风号’货轮提前离港了,方向...不是滨海!” 王鹤鸣瞳孔骤缩。侯宪礼提前转移了器官!这意味着名单里刘子晴的状态可能已经更新为“已发货”!他下意识按下加速下载的快捷键。 就是这一下。 屏幕中央的进度条猛地凝固在92%。紧接着,整个监控界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起来!无数乱码像黑色的蛆虫般疯狂涌现、增殖,瞬间吞噬了原有的数据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作战中心的寂静,红光在墙壁上疯狂闪烁。 “逻辑炸弹!”王鹤鸣嘶吼,手指在键盘上爆发出更密集的敲击声,试图夺回控制权。但一切都太晚了。那团蠕动的乱码骤然收缩,凝聚成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标,下方弹出一行冰冷的倒计时: 【数据清除倒计时:00:04:59】 【侯宪礼 敬上】 骷髅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猩红的数字。每秒减少,都像重锤砸在王鹤鸣心口。四年追踪,无数个不眠之夜,眼看就要抓住狐狸尾巴的关键证据,正在被系统自身的力量无情绞杀! “物理隔离!快!”他对着麦克风咆哮,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调。技术员们手忙脚乱地拔除网线,但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冷酷跳动——逻辑炸弹一旦激活,就会像癌变细胞一样顺着内部网络疯狂复制、清除所有关联数据。 “不行!它在啃噬备份服务器!”副手的声音带着哭腔。屏幕上代表数据存储的绿色区块正被骷髅吐出的黑色代码迅速“吃掉”,大片大片地灰暗下去。 王鹤鸣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骨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绝望。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主屏幕角落——那是韩先荣突击小组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混乱的枪声、爆炸的闪光、扭曲变形的走廊,以及韩先荣那张溅满泥污和血点的侧脸。他们正被武装分子凶猛的火力压制在一条堆满沙袋的走廊拐角,距离存放物理终端的主机房,仅隔着一道被焊死的防爆门。 “老韩!”王鹤鸣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切入韩先荣的耳麦,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名单...逻辑炸弹...四分二十秒!必须物理接入终端!截断它!” 画面里,韩先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一颗流弹“当”地一声打在他头顶的沙袋上,灰尘簌簌落下。他猛地缩头,对着麦克风低吼:“门是焊死的!破门工具被打坏了!” “机房通风口!”王鹤鸣几乎是在尖叫,调出园区三维结构图,“右上角!通风管道!直径六十公分!地图发你终端了!” 韩先荣头盔上的镜头剧烈晃动,他显然在查看绑在手腕的微型屏幕。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身边掩护的队员,冒着横飞的子弹,一个翻滚扑到墙角。他仰起头,手电光柱刺破弥漫的硝烟,照亮了天花板角落——一个被密集铁丝网封死的方形通风口。 “掩护我!”韩先荣的吼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交火声中。他拔出匕首,疯狂地撬动固定铁丝网的螺丝。子弹“噗噗”地打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溅起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王鹤鸣看着屏幕上代表韩先荣生命体征的绿色图标剧烈波动,心率飙升至危险区域。而数据清除倒计时已跳至【00:03:01】。骷髅图标仿佛在狞笑。 “成了!”韩先荣一声低吼,最后一道螺丝崩飞。他扯开变形的铁丝网,露出黑洞洞的通风管道。没有丝毫犹豫,他摘下头盔和沉重的战术背心,只穿着防弹插板,像一条泥鳅般,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冰冷粗糙,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机油味。韩先荣用手肘和膝盖奋力向前爬行,狭窄的空间压迫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头盔摄像头的画面剧烈颠簸,只能看到前方无尽的黑暗和手电光柱下飞舞的尘埃。外面激烈的交火声变得沉闷遥远,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摩擦管壁的沙沙声在耳边轰鸣。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机器运行的嗡鸣。他奋力一蹬,身体从管道口滑出,重重摔在布满线缆和服务器机柜的冰冷地板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主控室!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中央几块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园区各处混乱的战斗画面。而在房间正中央,一个独立的、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金属机柜,如同祭坛般矗立——物理终端! 韩先荣挣扎着爬起,扑到终端前。屏幕上赫然是那个狰狞的血色骷髅倒计时:【00:01:47】。下方没有任何操作界面,只有一行小字:“自毁程序运行中,物理接入无效。”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王鹤鸣在耳麦里焦急的呼喊变得模糊。韩先荣的目光扫过终端机柜侧面——那里有一个老式的、带有物理按键的RS-232串行接口,旁边落满了灰尘。 一个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借口。 警校第一年,那个脾气火爆的通讯教官踹着他们的屁股,逼他们用这种老古董练习摩斯电码的场景,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现代设备坏了就是废铁!只有老祖宗的手艺,关键时候能救命!”教官的吼声仿佛就在耳边。 韩先荣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肌肉猛地绷紧。他一把扯下自己战术背心上连接备用电池的导线,用牙齿狠狠咬开绝缘胶皮,露出里面的铜芯。没有时间找适配器了!他直接将裸露的铜线,狠狠插进串行接口那冰冷的金属孔洞! 指尖传来微弱的电流刺痛感。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00:01:02】。 没有键盘,没有鼠标。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全部精神凝聚在右手食指上。回忆着警校操场上,用指关节敲击电键的节奏和力度。 食指抬起,落下。敲击在冰冷的机柜金属外壳上。 嗒。嗒嗒。嗒——嗒嗒嗒。 短促,停顿,再短促。指关节与金属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旷死寂的主控室里,清晰得如同心跳。 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敲击着摩斯密码。 【S.O.S - W - H - X - R】(求救 - 韩先荣) 【S.T.O.P - B.O.M.B】(停止 - 炸弹) 每一次敲击,都耗尽他残存的力气。汗水混着血水,沿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00:00:31】...【00:00:30】... 省厅地下,王鹤鸣死死盯着另一个监控窗口——那是他预留的后门程序,正以最低权限、最隐蔽的方式,捕捉着物理终端传来的任何信号。屏幕上,原本只有代表逻辑炸弹运行的红光,突然,极其微弱地,跳动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信号波纹! 是摩斯码的波形! 王鹤鸣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双手化作幻影,调出解码程序。杂乱的波形被迅速过滤、解析,一行颤抖的文字在屏幕上艰难浮现: 【SOS WHXR STOP BOMB】 “老韩!收到!”王鹤鸣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在键盘上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调动所有剩余算力,将这段用生命敲击出的密码,化作最锋利的矛,狠狠刺向逻辑炸弹的核心指令! 屏幕上的血色骷髅猛地一滞!倒计时诡异地定格在:【00:00:17】。 成功了?王鹤鸣屏住呼吸。 下一秒,骷髅空洞的眼眶里,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暴涨!倒计时数字疯狂闪烁起来,如同垂死野兽的挣扎!【00:00:16】...【00:00:15】...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它在加速清除!”技术员尖叫。 更恐怖的是,韩先荣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主控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的电子指示灯,由红转绿! 门,正在被远程解锁! 几乎同时,韩先荣的耳麦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韵律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嗒嗒嗒。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摩斯密码。 【F.O.U.N.D - Y.O.U】(找到你了) 声音,来自他身后正在缓缓开启的防爆门缝隙。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背叛代价 宋广平踹开安全屋铁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影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低垂的头颅看不清面容,只有胸前密密麻麻缠绕的电线和雷管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墙壁上用暗红色油漆潦草地涂着几个大字——“叛徒的代价”。 “老陈!”宋广平嘶吼着扑过去,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陈志勇,他策反了三个月的线人,此刻像一具被精心布置的恐怖展品。他颤抖的手指刚要触到对方颈动脉,耳麦里传来葛志刚急促的警告:“别动!热成像显示他体内有异常热源!是压力感应炸弹!” 宋广平的手僵在半空。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强迫自己冷静,单膝跪地,借着战术手电的光束,一寸寸检查那些缠绕的导线。线路走向异常规整,核心引爆装置被巧妙地隐藏在雷管下方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盒里。盒体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 “拆弹组还有五分钟!”耳麦里葛志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五分钟?宋广平盯着陈志勇胸前微弱起伏的轮廓,那点起伏随时可能停止。他咬紧牙关,从战术背心抽出多功能钳和绝缘胶布。时间像浸了油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小心地拨开一层层绝缘胶带,金属盒的接口暴露出来——是标准的四针接口,但接口边缘的磨损痕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模样...太熟悉了。警用数字集群对讲机的充电口,常年插拔就会留下这种特有的弧形磨痕! 一个荒谬又恐怖的念头炸开。他猛地将手电光聚焦在接口内侧,借着反光,隐约看到一组激光蚀刻的微型编号——CZ-037。这是市局去年配发的第三代警用对讲机序列号前缀! 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侯宪鹤不仅把线人做成了炸弹,引爆装置的核心部件,竟然来自他们自己的装备库! “广平!情况!”葛志刚的吼声在耳麦里炸响。 “引爆器...”宋广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是改装过的警用对讲机主板!序列号CZ-037!” 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葛志刚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斩断所有侥幸:“拆弹组原地待命!技术科立刻封锁证物!通知督察处,三十分钟内,我要所有接触过CZ系列对讲机的人员名单、领用记录、维修记录!包括后勤仓库的耗子洞,给我一寸寸筛!”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遍所有作战单元。省厅指挥中心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大屏幕上,代表韩先荣和王鹤鸣战场的两个红色警报区域依旧刺眼闪烁,现在,第三个更深的、代表内部危机的暗红色标记,如同溃烂的伤口,在指挥地图中央浮现。 宋广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炸弹。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他深吸一口气,用绝缘胶布小心翼翼包裹住对讲机主板裸露的焊点,汗水滴在金属盒上,发出轻微的“滋”声。他必须赌一把,赌侯宪鹤没有丧心病狂到在炸弹里设置反拆陷阱。他找到主板电源线的正负极,用钳子精准地剪断。 陈志勇胸前的计时器红光倏然熄灭。 宋广平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冰凉。他颤抖着手解开陈志勇身上的束缚带,将人轻轻放平。指尖触到对方冰冷的皮肤,宋广平才惊觉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医疗组!”他对着耳麦嘶喊。 安全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的滚动声。宋广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医护人员将陈志勇抬走。他的目光落在墙角——拆弹组的技术员正用防爆毯包裹那个拆下来的引爆装置,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脏。技术员拿起那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外壳,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内侧的序列号,脸色越来越白。 “宋队,”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止是主板...外壳内侧,有我们装备科专用的资产编号钢印。这东西...是从正规报废流程里‘消失’的。” 宋广平闭上眼。侯宪鹤的恶毒远超想象。这不仅仅是一次报复,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他用警方的装备,杀死警方的线人,把“内鬼”两个字,血淋淋地钉在了专案组的脊梁骨上。 省厅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被分割成数块。左侧是王鹤鸣那边血红的【00:00:15】倒计时和骷髅图标;中间是韩先荣头盔摄像头传回的、防爆门正在缓缓开启的死亡画面;右侧,则是一份正在飞速刷新的名单——所有在过去半年内接触过CZ系列对讲机的人员信息,姓名、部门、岗位、领用时间...密密麻麻,如同索命的符咒。 葛志刚站在指挥台前,背影如同铁铸。他面前的通讯台上,专线电话的红色指示灯急促闪烁——那是直达部里的内务监察专线。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拿起内线话筒,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指挥中心,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从现在起,专案组所有成员,包括我本人,通讯设备全部上交技术科进行物理隔离。非经双重口令确认,任何人不得离开指挥区域。督察处、技术科、内保支队联合行动,名单上的人,一个不漏,给我查!查他们过去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行踪轨迹!查所有警用装备的出入库记录,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去向!”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大厅里每一张或震惊、或愤怒、或惶惑的脸,最后定格在大屏幕上那扇即将完全洞开的防爆门。 “在我们找到藏在影子里的毒蛇之前,”葛志刚的声音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深渊。”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血色黎明 天刚破晓,灰白色的晨雾尚未散尽,KK园区外围的铁丝网突然被刺眼的车灯长龙撕碎。数十辆墨绿色装甲运兵车如同钢铁巨兽冲破薄雾,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上醒目的缅甸国旗标志在晨曦中泛着冷光。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下,动作迅捷而沉默,顷刻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园区内部。高音喇叭的电流噪音划破死寂,一个冰冷的声音用缅语和生硬的中文反复播放:“立即交出中国间谍!否则后果自负!” 园区瞬间陷入末日般的混乱。刺耳的警报声凄厉长鸣,与武装分子杂乱的奔跑声、呵斥声、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混杂在一起。原本井然有序(或者说残酷有序)的诈骗工厂秩序彻底崩坏。穿着迷彩服的守卫像没头苍蝇般乱窜,有人试图冲向武器库,有人则慌不择路地寻找掩体。囚禁“猪仔”的监舍区域更是炸开了锅,绝望的哭喊和撞击铁门的哐当声此起彼伏。 刘子阳被巨大的震动惊醒,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他所在的“业级组”宿舍紧邻东侧围墙。透过狭窄的铁窗,他清晰地看到装甲车炮塔上反射的寒光,以及士兵头盔下毫无表情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缅甸军方?交间谍?他脑中一片混乱,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这不是救援,是另一场更危险的旋涡!混乱是唯一的机会! 他飞快地扫视着混乱的走廊。几个持枪守卫正粗暴地驱赶着惊慌失措的“猪仔”们,试图将他们集中到某个区域。刘子阳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盯住了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平时由两名守卫把守的铁门——那是通往“医疗区”的通道。那里,关押着被标记为“器官供体”的人。妹妹刘子晴的心脏匹配信息,就是他在那里的电脑上看到的。而现在,军方包围之下,园区管理者自身难保,那里很可能成为被遗忘的角落,或者……被优先“处理”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刘子阳脑中成形。他必须趁乱冲进去!不是为了救所有人,他没那个能力。但他记得,就在几天前,他被迫协助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整理档案”时,曾瞥见一份加密文件传输记录,接收方标注着“U盘备份”。当时医生接了个紧急电话匆匆离开,那个小巧的银色U盘,似乎被他随手塞进了某个抽屉…… 机会稍纵即逝!刘子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宿舍门,混入被驱赶的人流。他刻意佝偻着背,模仿着周围人惊恐麻木的表情,脚步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医疗区的方向挪动。混乱中,一个守卫粗暴地推搡他:“往那边!快走!”刘子阳顺势一个趔趄,撞向旁边的另一个守卫,嘴里用刚学来的几句缅语混乱地喊着:“长官!那边!有人拿枪!”趁着守卫分神看向他胡乱指的方向,刘子阳像泥鳅一样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滑过,猛地扑向那扇铁门! 门没锁死!或许是守卫也慌了神。他用力撞开一条缝,闪身而入,反手死死抵住门板。门外传来守卫愤怒的吼叫和砸门声。门内,是一条更昏暗、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走廊。两侧是冰冷的铁门,门上只有小小的观察窗。 时间紧迫!刘子阳挨个扒着观察窗向内看。大部分房间空着,只有两间关着人。第一间里,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第二间……刘子阳的心猛地一抽!里面有三个人!两个男人靠墙坐着,眼神惊恐,另一个年轻女人则死死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他们裸露的手臂上,都清晰地印着代表不同器官匹配类型的条形码标记——是供体! “开门!快开门!”刘子阳压低声音,急促地拍打着铁门上的小窗。里面的三人被惊动,茫然地抬起头。那个年轻女人也抬起了脸,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近乎熄灭的求生欲。 “钥匙!钥匙在哪儿?”刘子阳焦急地四处张望。走廊尽头有个挂着“值班室”牌子的房间。他冲过去,一脚踹开虚掩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散落着文件和针管。他发疯似的翻找抽屉,终于在第三个抽屉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串冰冷的钥匙! 他冲回关押三人的铁门前,手忙脚乱地一把把钥匙试过去。“咔哒!”锁开了!他猛地拉开门:“快!跟我走!外面乱了!有机会逃!” 那三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两个男人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年轻女人似乎被抽干了力气,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刘子阳一把将她拽起,半拖半抱地往外拉。女人身体轻得吓人,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的门被撞开了!两个持枪的守卫冲了进来,看到他们,立刻举枪瞄准!“站住!不许动!” 刘子阳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将女人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扑向最近的一个灭火器箱,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拽倒,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守卫!灭火器箱落地发出巨响,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走廊,遮蔽了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咳咳!妈的!”守卫的怒骂声和咳嗽声传来。 “这边!”刘子阳抓住女人的胳膊,凭着记忆冲向医疗区另一个隐蔽的出口——那是运送“医疗垃圾”的通道,他曾偷偷观察过。他拖着女人,在弥漫的干粉和刺鼻的气味中,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条更狭窄、更肮脏的通道。身后传来守卫的脚步声和枪栓拉动的声音。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外面就是园区堆放废弃物的角落,紧邻着东侧围墙。刘子阳用肩膀狠狠撞开虚掩的栅栏门,将女人推了出去。围墙外,就是包围园区的缅甸士兵! “跑!往那边跑!喊救命!”刘子阳指着士兵的方向,对女人嘶吼。女人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枪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拿着!”女人突然抓住刘子阳的手,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塞进他手心。那是一个比指甲盖略大的银色金属U盘,边缘有些磨损。“藏好……密码……是……”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极度的恐惧,后面几个字几乎被围墙外骤然响起的激烈枪声淹没。 刘子阳甚至没听清她最后说的是什么,只感觉那U盘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发痛。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将U盘死死握在掌心。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守卫的怒吼和子弹破空的声音! “趴下!”刘子阳猛地将女人扑倒在地,子弹“噗噗”地打在旁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碎石。他拖着女人滚到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围墙外,缅甸士兵似乎被园内的枪声刺激,也开始朝着园区内可疑目标开火,流弹在头顶呼啸而过。 血色黎明下,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和干粉的刺鼻气味,弥漫在KK园区这个巨大的人间地狱上空。刘子阳蜷缩在冰冷的油桶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承载着未知秘密的银色U盘,感觉自己也像一枚被投入深渊的筹码,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姐妹重逢 硝烟裹挟着血腥味,在废弃油桶后方凝成粘稠的幕布。子弹撞击金属的锐响和士兵的呼喝声在围墙内外交织,每一次爆鸣都让蜷缩在地的刘子阳心脏骤缩。他攥着那枚冰冷的银色U盘,指尖几乎要嵌进金属外壳。身旁的女人——那个被他从医疗区铁门里拖出来的器官供体——身体筛糠般抖着,每一次流弹呼啸而过,她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待着别动!”刘子阳嘶声命令,目光越过油桶边缘,快速扫视。缅甸士兵的火力主要集中在园区正门方向,与守卫激烈交火,暂时没人注意到这片堆满废弃物的角落。但混乱不会持续太久。他必须趁这短暂的真空期,找到妹妹! 他记得医疗区内部结构。那条运送“医疗垃圾”的通道,尽头是锈蚀的铁栅栏,而栅栏斜对面,有一扇不起眼的、刷着绿漆的小门,上面用缅文写着“无菌处理”。他曾见过穿白大褂的人推着盖白布的推车进出那里。手术室!那里一定是手术室! “听着,”刘子阳压低声音,抓住女人的胳膊,迫使她看向自己惊恐的眼睛,“顺着围墙根,往士兵那边爬,喊救命!他们现在要抓的是园区的人,你是受害者,他们不会杀你!跑!” 女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微光。她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狸猫,贴着围墙根,朝着枪声相对稀疏的方向快速爬去。 刘子阳深吸一口气,将U盘塞进裤腰最深处。他猛地从油桶后窜出,借着废弃物的掩护,猫着腰,像一道影子般扑向那扇绿色小门。门把手冰凉,他用力一拧——锁着!他后退半步,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门锁位置! “砰!”一声闷响,门框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再踹!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向内弹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手术室,更像是一个准备间。惨白的灯光下,不锈钢器械柜闪着寒光,几张铺着白布的单人床空置着。但正对着他的另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上方亮着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虽然那灯光此刻因为电力不稳而微微闪烁。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刘子阳冲到门前,透过模糊的观察窗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手术台上,一个瘦弱的身影静静躺着,身上盖着绿色的无菌布,只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张脸,即使被憔悴和痛苦折磨得脱了形,他也绝不会认错——刘子晴!他的妹妹!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青黑的阴影,嘴唇干裂发紫,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微弱地跳动着不规则的曲线,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嘀…嘀…”声。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背对着门,正低头在旁边的器械台上整理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外面震天的枪炮声与他无关。 愤怒和恐惧像岩浆一样冲上刘子阳的头顶。他猛地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他发疯似的用肩膀撞向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里面的医生被惊动,猛地转过身。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锐利而冰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看清门外是刘子阳,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漠。他放下手中的器械,不慌不忙地走到门边,并未开门,只是隔着观察窗,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刘子阳。 “开门!放我妹妹出来!”刘子阳嘶吼着,拳头砸在门板上。 医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金属的质感:“P-087号供体正在等待移植。她的心脏受体是张明远先生,政法委书记的女婿。这是宝贵的资源,不容有失。”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外面的混乱很快会平息。你最好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去你妈的资源!”刘子阳目眦欲裂,再次狠狠撞向大门,“她是我妹妹!开门!” 医生似乎失去了耐心,眼神里透出警告:“再闹下去,惊动了守卫,你和你妹妹都会立刻变成‘待处理品’。”他不再理会刘子阳,转身走向手术台,拿起一个闪着寒光的针筒。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医生!快!有重伤员需要处理!” 医生动作一顿,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放下针筒,快步走向手术室另一侧的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观察窗外的刘子阳,眼神冰冷依旧,随即消失在门后。 机会! 刘子阳立刻扑向医生刚才离开的那扇门。门没锁!他冲进去,发现是一条更短的走廊,连接着另一个手术准备间。他迅速折返,回到手术室门前,目光扫过医生刚才整理器械的台子——上面赫然放着一串钥匙! 他一把抓起钥匙串,冲到手术室门前,双手颤抖着,一把一把地试。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脚步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咔哒!” 门锁终于弹开!刘子阳猛地推开门,扑到手术台前。 “子晴!子晴!醒醒!哥哥来了!”他颤抖着手,轻轻拍打妹妹冰凉的脸颊,声音哽咽。 刘子晴的眼皮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一条缝隙。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翳,空洞而迷茫。她似乎用了很久才聚焦在刘子阳脸上,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她凹陷的眼角滑落。 “别怕…哥哥带你走…”刘子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手忙脚乱地去解妹妹手腕和脚踝上束缚的软带。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声,整个房间猛地一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似乎有人朝这边冲来! “快!这边安全!” “医生!手术室!” 是园区守卫的声音! 刘子阳肝胆俱裂,一把扯掉妹妹身上最后的束缚,弯腰就要将她抱起。然而,就在他手臂穿过刘子晴腋下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下,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硬物凸起。 刘子阳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掀开盖在妹妹身上的无菌布一角,手指颤抖着按向那个位置。硬物嵌在皮肉之下,冰冷而突兀。 追踪芯片!他们竟然在她身体里植入了追踪芯片! “医生!快!伤员需要立刻手术!”守卫的吼声已经到了门外。 千钧一发!刘子阳抱起轻飘飘的妹妹,冲向手术室另一侧医生离开的那扇门。门后果然是那个准备间,再出去就是通往“医疗垃圾”通道的走廊。他刚冲出准备间,就和一队抬着担架的守卫撞了个正着! “刘子阳?!抓住他!”为首的守卫一眼认出了他,厉声喝道。 刘子阳抱着妹妹,根本无处可躲!他绝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滴滴滴”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他怀里的刘子晴身上响起!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外面的枪炮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守卫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声音来源。 刘子阳低头,骇然发现妹妹锁骨下那个植入芯片的位置,皮肤下竟然透出一点诡异的红光!那高频的警报声正是从那里发出! “怎么回事?”守卫头目皱眉问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似乎是医疗队成员的人从后面挤过来,看到刘子晴身上的异状,脸色骤变:“是紧急警报!芯片被强行移动触发了!快!把她放平!这芯片连着自毁程序,强行取出或者宿主生命体征剧烈波动超过阈值,会释放神经毒素!” 他话音未落,刘子晴的身体在刘子阳怀中猛地一抽,警报声变得更加凄厉刺耳!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困兽之斗 高频警报的尖啸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手术准备间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钉在原地。刘子阳怀中的妹妹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刺耳的“滴滴”声伴随着锁骨下透出的诡异红光,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放下她!快!”穿白大褂的医疗队成员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血色尽褪,“芯片自毁程序启动了!强行移动或者剧烈挣扎都会加速毒素释放!她撑不过五分钟!” 为首的守卫头目脸色铁青,眼神在刘子阳和刘子晴之间飞快扫视,显然在权衡利弊。杀了刘子阳容易,但P-087号供体是老板亲自关照的“重要资源”,尤其心脏受体是那位张明远先生。如果供体死在这里,还是以这种触发自毁的方式,他绝对担不起这个责任。 “按住他!把供体抢过来!”守卫头目当机立断,厉声下令。几个守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刘子阳目眦欲裂,抱着妹妹想后退,但狭窄的走廊根本无处可退。他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妹妹的身体在他怀中越来越烫,警报声愈发凄厉,每一次抽搐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不能放手!可他能怎么办?! “住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扑上来的守卫动作瞬间僵住。侯学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依旧笔挺,只是头发略显凌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定格在刘子阳和他怀中警报凄鸣的刘子晴身上。他身后跟着两名神情冷峻、手持冲锋枪的心腹。 “老板!”守卫头目立刻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刘子阳劫持了P-087,触发了芯片警报,自毁程序启动了!” 侯学刚没有理会守卫头目,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刘子阳:“把她放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想看着她死在你怀里?” 刘子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他看着妹妹苍白脸上痛苦的神情,听着那催命般的警报,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他死死盯着侯学刚,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此刻捏着他唯一的软肋。 “你能救她?”刘子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芯片是我让人装的,自然有办法暂时压制。”侯学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前提是,你听话。” 外面的枪炮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夹杂着缅甸士兵用扩音器喊话的模糊声音,显然战况更加激烈,园区正在被快速压缩。时间不多了。 刘子阳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妹妹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单膝跪在她身边,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额头,低声说:“别怕,哥哥在。”然后,他抬起头,迎向侯学刚的目光:“你要我做什么?” 侯学刚对身后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上面连接着几根细小的探针。他蹲在刘子晴身边,动作麻利地将探针精准地刺入她锁骨下芯片周围的皮肤。仪器屏幕亮起,一串复杂的代码快速滚动。几秒钟后,那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皮肤下透出的红光也瞬间熄灭。刘子晴身体的抽搐明显减弱,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 “只是暂时压制,最多维持两小时。”操作仪器的心腹面无表情地汇报。 “够了。”侯学刚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刘子阳身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带上她,跟我走。想让她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他不再废话,转身就走。两名心腹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刘子阳架起,另一人则小心地抬起昏迷的刘子晴。守卫头目带着手下紧随其后。一行人迅速穿过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走廊,避开交火最激烈的区域,朝着园区更深、更核心的地下区域移动。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混合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了大部分枪炮声,只剩下沉闷的回响和众人急促的脚步声。沿途经过几道厚重的防爆门,都由侯学刚的心腹用复杂的密码和虹膜扫描开启。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泛着冷光的合金大门前。门上方,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无声地转动着。 “金库。”守卫头目低声对刘子阳说了一句,语气复杂。 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的空间。这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新钞票特有的油墨味和金属的冷冽气息。成堆的现金、码放整齐的金条、还有大量封装好的、看不出内容的箱子,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光泽。然而,与这巨额财富形成诡异对比的,是角落里十几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的人质。他们蜷缩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其中赫然有几个刘子阳在“培训”时见过的熟面孔——业绩不佳的“猪仔”,以及两名试图反抗被打断腿的守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侯学刚径直走向金库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操作台。操作台上架设着几台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着一个固定在三角架上的高清摄像头。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技术人员正紧张地调试着设备。 “准备好了吗?”侯学刚问道,声音在金库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随时可以开始,老板。”技术人员的声音有些发颤。 侯学刚点点头,走到摄像头前,整了整西装领口,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平静。他对着镜头,用流利的英语开口,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后,变成一种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暗网的尊贵客户,以及所有正在关注这场闹剧的朋友们。很抱歉打扰各位的雅兴,但鉴于某些不自量力的客人试图破坏我们精心准备的‘盛宴’,我不得不提前为大家奉上一道开胃小菜。” 他微微侧身,让镜头能扫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质们。 “规则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每隔十分钟,我会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嘉宾’,为大家现场演示我们最受欢迎的‘服务项目’。当然,为了增加趣味性,各位可以通过加密渠道参与竞猜——猜猜下一个幸运儿是谁?猜猜我们会提供哪种‘服务’?心脏?肝脏?还是……更有趣的部位?” 他的话语通过暗网特殊的加密通道瞬间传播出去,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无数个阴暗的角落激起涟漪。操作台的一个屏幕上,代表打赏和竞猜下注的虚拟货币数额开始疯狂跳动。 “第一个十分钟,开始计时。”侯学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就在这时,金库厚重的合金大门再次开启,刘子阳被两名心腹粗暴地推了进来。他踉跄几步才站稳,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被安置在角落一张简易担架上的妹妹。看到她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点。 “你,”侯学刚指了指刘子阳,语气不容置疑,“去那边,换上守卫的衣服。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安保人员’。” 一名心腹将一套沾着血迹和尘土的守卫制服扔到刘子阳脚边。刘子阳咬着牙,在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默默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衣,换上那身带着血腥味的制服。他动作僵硬,每一个扣子都仿佛重若千斤。他知道,侯学刚是要把他绑在身边,既是人质,也是见证者,更是某种扭曲的“自己人”证明。 他刚系好最后一个扣子,侯学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时间到。让我们看看第一位‘幸运嘉宾’是谁。” 他的目光在角落里的人质群中扫过,如同挑选待宰的羔羊。最终,他指向一个穿着园区清洁工制服、头发花白的老者。两名守卫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过去,将吓得瘫软的老人拖了出来,按在镜头前一个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不……不要……求求你……”老人涕泪横流,绝望地哀求着。 侯学刚充耳不闻,他走到操作台旁,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缓缓取出一把手枪。 那手枪造型古朴,枪身修长,握把处镶嵌着温润的象牙,枪管和套筒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枪口下方,一个篆体的“刘”字铭文清晰可见。 刘子阳的目光在接触到那把手枪的瞬间,如同被闪电击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这把枪!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他父亲刘振国失踪前最珍爱的收藏品——一把民国时期的高级军官配枪!父亲曾无数次摩挲着它,讲述它背后的历史和故事,甚至开玩笑说这是留给他的传家宝!父亲失踪后,这把枪也随之消失,成了悬案的一部分! 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侯学刚的手里?!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记忆碎片 金库里惨白的灯光像凝固的冰霜,笼罩着每一个角落。侯学刚手中那把象牙柄手枪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枪管下方那个篆体的“刘”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刘子阳的视网膜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老人绝望的呜咽、侯学刚冷漠的指令、守卫粗重的呼吸、暗网直播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打赏数字……所有声音都模糊远去,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和自己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父亲! 刘子阳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父亲刘振国坐在书房昏黄的台灯下,用软布细细擦拭这把枪,手指摩挲着象牙握把上的纹路,眼神里是近乎虔诚的珍视; 父亲低沉的声音讲述着这把枪的来历,那些关于民国、关于战场、关于一个军官最后尊严的故事;父亲失踪前夜,他最后一次看到这把枪安静地躺在书桌抽屉的绒布盒子里……然后,是长达数年的杳无音信,是母亲日渐憔悴的等待,是警方最终无奈的“失踪人口”结论。 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个恶魔的手里?! 侯学刚似乎很满意刘子阳脸上那瞬间崩塌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不再看刘子阳,而是优雅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缓缓对准了金属台面上抖如筛糠的老人。 “第一个幸运儿,就从你开始吧。”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透过变声器传遍暗网,“让我们看看,一颗衰老的心脏,在停止跳动前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老人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刘子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 他想冲上去,想夺下那把枪,想一拳砸碎侯学刚那张虚伪的脸!但妹妹微弱起伏的胸口,还有那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芯片警报,像无形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把承载着父亲记忆的遗物,即将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就在侯学刚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中国南方某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周怀英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桌上堆满了从KK园区缴获的电子设备硬盘的镜像文件打印稿、口供笔录、以及技术部门初步梳理出的庞杂数据流图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 “侯学刚……侯宪礼……侯宪鹤……”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指尖划过一份份关联材料。这个盘踞在东南亚的诈骗帝国,其触角之深、组织之严密、手段之残忍,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尤其是侯学刚的发家史,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他拿起一份标注为“侯学刚早期关联企业及资金来源”的初步分析报告。报告显示,侯学刚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他“白手起家”的初期,曾有过几笔来源不明但数额巨大的资金注入,支撑他迅速完成了原始积累。这些资金的流转路径被刻意模糊,最终消失在东南亚复杂的金融网络中。 “二十多年前……”周怀英喃喃自语,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放下报告,起身走向角落那排沉重的档案柜。柜子里存放着本市历年未破的积案卷宗,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他凭着记忆,手指在标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排标注着“199X-200X年重大未结案件”的档案盒上。 他抽出一个略显陈旧的蓝色档案盒,吹掉上面的浮尘。盒脊上用黑色墨水写着:“1999·12·7 特大黄金劫案暨警员失踪案”。 翻开卷宗,泛黄的纸张带着岁月的味道。案发地点:本市老城区金盛典当行。案情简述:四名蒙面歹徒持枪抢劫,劫走价值逾百万的黄金首饰及现金。 案发时,一名巡逻警员(刘振国)接到报警后率先赶到现场,与歹徒发生交火后失踪,现场遗留大量血迹及一枚弹壳。歹徒在逃离过程中遭遇闻讯赶来的增援警力,双方再次交火,一名歹徒被击毙,其余三人携带赃物逃脱,至今未归案。负责此案的主办侦查员:陈国栋。 周怀英的目光在“刘振国”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隐约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具体关联。他继续往下翻看现场勘查照片和物证清单。当翻到一张物证照片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照片里是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弹壳,旁边附有技术部门的鉴定说明:“经弹道比对,系由一支民国时期制式勃朗宁M1900手枪发射,该型号手枪存世稀少,特征明显,枪管下方通常刻有拥有者姓氏铭文或特殊标记。” 周怀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立刻抓起桌上那份关于侯学刚的报告,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到描述其早期资金来源可疑的部分,目光死死盯住报告里提到的一个关键时间点——1999年底至2000年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高度吻合! 他几乎是扑回到档案盒前,快速翻找着当年对逃脱三名歹徒的协查通报和画像模拟图。画像已经有些模糊,但其中一张模拟图上,歹徒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略显阴鸷的眼神……周怀英猛地抓起桌上一张侯学刚年轻时的证件照复印件(从户籍档案中调取)。两张脸,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在惨白的灯光下,其神韵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冷汗瞬间浸湿了周怀英的后背。他拿起卷宗里一张老照片,是案发后专案组的合影。站在中间,神情坚毅、眉头紧锁的中年警官,正是葛志刚的师父,当年刑侦支队的顶梁柱——陈国栋! “老陈……”周怀英看着照片上故人的面容,声音干涩。陈国栋当年为了这个案子,几乎熬干了心血,最终却因主要嫌疑人潜逃无踪、关键警员生死不明而抱憾终身,没过几年就因病提前退休了。如果……如果侯学刚真的就是当年逃脱的劫匪之一,那这起尘封二十多年的旧案,其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止抢劫杀人那么简单!侯学刚的发家史,是用警察的血和失踪者的命铺就的!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准备拨通葛志刚的号码。这个发现太重大了,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冰冷的枪口抵在老人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死寂的绝望。侯学刚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倒数:“三……” 刘子阳的血液彻底沸腾了!他无法再忍受!那把枪!那是他父亲的枪!它不该沾染无辜者的鲜血!更不该握在这个恶魔手里! 就在侯学刚的“二”字即将出口的刹那,刘子阳动了!他像一头压抑到极致的猎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猛地撞开身边猝不及防的心腹守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扑向侯学刚! “爸——!”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混杂着滔天的恨意和无法言说的悲怆,在金库密闭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侯学刚显然没料到刘子阳会在这种绝对劣势下突然发难,而且目标直指他手中的枪!他下意识地调转枪口,但刘子阳的速度太快,冲势太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金库的死寂!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毒蛇出洞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金库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刘子阳只觉得右肩胛骨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剧痛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鲜血迅速浸透了肩头的衣物,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侯学刚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暴怒取代。他没想到这个被逼到绝境的“演员”竟敢在枪口下反抗!更没想到这一枪没能直接毙命!他眼中杀机毕露,枪口再次抬起,指向瘫倒在地的刘子阳:“找死!” “老板!警察!外面有警察!”一个守卫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们攻进来了!火力很猛!” 侯学刚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金库外隐约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沉闷的震动透过厚重的金属门传来。他狠狠瞪了一眼蜷缩在地、因失血而脸色惨白的刘子阳,又扫了一眼金属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另外几个人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狠厉。 “带上他!撤!”侯学刚当机立断,枪口指向刘子阳,对心腹守卫吼道,“把他弄走!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他指的是刘子阳身上可能存在的价值,无论是作为人质,还是作为器官供体,或者仅仅是泄愤的工具。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刘子阳架了起来。剧痛让刘子阳眼前发黑,他模糊地看到侯学刚指挥着其他人,迅速收拾起一些重要的文件和物品,然后押着另外几个人质,朝着金库深处一条隐蔽的应急通道涌去。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侯宪礼。 他早在刘子阳扑向侯学刚引发混乱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迅速撕开自己本就有些破损的衬衫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不算深但足够逼真的划伤——那是刚才混乱中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到的。他用力挤压伤口,让鲜血更多地涌出,然后抓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绷带,胡乱地缠绕上去,染红了大片。 接着,他目光扫视,迅速锁定了一个被流弹击中腹部、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守卫。守卫的伤势很重,眼看是活不成了。侯宪礼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上前,在守卫绝望而惊恐的目光中,猛地拔出对方腰间的手枪,对着守卫的胸口又补了一枪。枪声被外面的交火声掩盖。 守卫彻底没了声息。侯宪礼迅速脱下自己沾了些灰尘的外套,又费力地将守卫身上那件浸满鲜血的作战背心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将他包裹。 他躺倒在守卫尸体旁边,抓过尸体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然后抓起一把地上的尘土和血污混合物,胡乱地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最后紧闭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在激烈交火中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伤员。 整个伪装过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冷静、高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警觉。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警方的喊话声和破门声。金库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然警方正在使用爆破手段强攻。 “快!这边!有伤员!”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红十字臂章的医疗队员在两名特警的掩护下冲进了金库。他们是跟随突击队行动的紧急医疗小组,负责在交火中抢救伤员。 医疗队员的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金库内部,很快锁定了倒在血泊中的“守卫”和旁边同样“重伤昏迷”的侯宪礼。他快步冲过来,蹲下身,先快速检查了一下那个已经死透的守卫,确认没有生命体征后,立刻转向旁边的侯宪礼。 “还有呼吸!脉搏微弱!快!担架!”医疗队员一边快速检查侯宪礼的“伤势”,一边朝门口喊道。侯宪礼身上的作战背心被鲜血浸透,脸上污秽不堪,胳膊上的绷带也染着血,看起来伤势极为严重。 两名特警队员迅速抬着担架冲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合力将“重伤员”侯宪礼抬上担架,动作尽量轻柔。侯宪礼紧闭双眼,身体软绵绵地随着担架的移动而晃动,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表演得天衣无缝。 “快!送救护车!他需要紧急手术!”医疗队员一边跟着担架往外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喊道,“C区发现重伤员一名,生命体征不稳,正在转运!重复,C区重伤员一名,正在转运!” 担架被迅速抬出硝烟弥漫的金库,穿过混乱的走廊和庭院。外面枪声依旧激烈,但警方显然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区域。一辆闪烁着蓝红警灯的救护车就停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后门敞开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侯宪礼被迅速抬上救护车。车内空间不大,除了司机,只有一名随车医生和一名护士。医生立刻开始给侯宪礼接上简易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微弱但存在的波形),并准备建立静脉通道。 “血压很低!失血性休克!快!加压包扎,补液!”医生语速飞快地指挥着护士,同时准备给侯宪礼戴上氧气面罩。 就在护士拿着氧气面罩靠近侯宪礼口鼻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昏迷”的侯宪礼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痛苦和虚弱,只有冰冷的杀意和野兽般的凶狠!他藏在身下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般闪电般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从尸体上拔出的那把手枪! “别动!”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了离他最近的护士的太阳穴上!护士吓得浑身僵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你!”医生惊骇欲绝,刚想有所动作,侯宪礼的左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准备拿器械的手腕,巨大的力量捏得医生腕骨生疼。 “开车!”侯宪礼的声音嘶哑而冰冷,枪口纹丝不动地抵着护士的头,目光却死死盯住前面驾驶舱与后舱隔板上的小窗口,“按我说的路线走!敢耍花样,我先打死她,再打死你!”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发生的一切,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开车!”侯宪礼再次厉喝,同时手指微微扣动扳机,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脚油门踩下,救护车猛地蹿了出去! “关掉警笛和警灯!现在!”侯宪礼命令道。司机颤抖着手关掉了闪烁的警灯和刺耳的警笛。 救护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疾驰,迅速驶离了KK园区,冲入外面更加复杂、破败的街道和丛林小路。侯宪礼一边用枪控制着医护人员,一边报出一个个地名和方向,要求司机严格按照他的指示行驶。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中缅边境线上,那片被层层密林和非法武装控制的区域深处,隐藏着一个利用廉价水电疯狂运转的加密货币矿场。那里,有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一条生路,也是他转移庞大资产的秘密通道。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着多个实时画面:KK园区的俯瞰图、突击队的行动轨迹、各小组的通讯状态……气氛紧张而有序。 王鹤鸣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他负责监控所有参战车辆的状态和位置信息,包括那几辆负责转运伤员的救护车。 突然,代表其中一辆救护车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异常地跳动了一下,随即脱离了预定的后送路线,朝着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加速移动! “嗯?”王鹤鸣眉头一皱,立刻调出该车辆的详细信息——车牌号、所属单位、当前速度、行驶方向……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了该车车载GPS的实时轨迹回放。 “葛队!韩队!”王鹤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立刻通过通讯器报告,“编号C-07的救护车异常!它没有按预定路线前往战地医院,而是关闭了警灯警笛,正在高速驶离园区范围,方向……东南偏南!” 他放大了电子地图,追踪着那辆救护车的实时轨迹,一个红色的箭头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终指向了一片被标注为“高危区域”的边境地带。 “它在往勐拉方向去!”王鹤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目标区域……是那个地下加密货币矿场!” 他想起了线人张超的供述——勐拉,备份密钥的藏匿点!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葛志刚和韩先荣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一辆本该运送重伤员去急救的救护车,关闭了所有标识,高速驶向诈骗集团的核心洗钱窝点? 这绝不是意外! “毒蛇出洞了……”韩先荣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眼神锐利如刀。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冰封证据 勐拉边境的密林深处,救护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逃窜,卷起的烟尘在昏暗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车厢内,侯宪礼的枪口纹丝不动地抵着护士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清晰可辨。医生被迫按照指令,用颤抖的手给侯宪礼胳膊上那道伪装性的伤口重新包扎,纱布下渗出的“鲜血”是早已准备好的血浆包。司机紧握方向盘,汗水浸透了后背,依照侯宪礼嘶哑的命令,将油门踩到底,轮胎碾过碎石和断枝,车身剧烈摇晃,朝着那片被非法武装和廉价水电滋养的加密货币矿场亡命奔逃。 “左转!进那条岔路!”侯宪礼低吼,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茂密的丛林。他知道,警方很快会追上来,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矿场是他的诺亚方舟,那里有“幽灵钱包”的终极备份密钥,有他为自己铺设的最后生路。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那辆疯狂救护车的红色光点,正沿着一条曲折的路径,义无反顾地扎向地图上那片被特意标注为深红色的“高危区域”——勐拉矿场。 “信号还在!速度八十公里每小时,方向正南偏东十五度!”王鹤鸣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技术特有的冷静,却也难掩一丝紧绷,“已锁定最终目的地,就是张超供述的矿场坐标!葛队,韩队,目标车辆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矿场外围!” 葛志刚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盯着那个移动的红点,眼神冷硬如铁。“勐拉……果然是这里。通知边境应急分队,立刻封锁矿场所有已知出口!空中支援呢?” “无人机编队已升空,三分钟后抵达矿场上空,实时画面即将接入!”操作员迅速回应。 韩先荣站在葛志刚身侧,他的目光却短暂地从那个刺目的红点上移开,落在了另一块屏幕上。那是“雅言堂”方言培训班的废墟现场回传画面。大火早已扑灭,焦黑的断壁残垣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凄凉,消防和刑侦的技术人员正穿着防护服,在瓦砾堆中小心翼翼地清理、筛检。 “韩队,”通讯器里传来现场负责人的声音,带着挖掘现场的杂音,“我们在主建筑西侧,原校长办公室位置下方,发现了一个异常结构。像是……加固过的地下室入口,但被坍塌物埋得很深,清理需要时间。” 韩先荣的心猛地一跳。侯学刚的照片是在这里发现的,侯宪礼的警校背景也是在这里揭露的,这片废墟之下,是否还藏着更致命的秘密?“加快速度!注意安全,仔细筛查每一寸!”他沉声下令,目光重新投向勐拉矿场的红点,两线作战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勐拉矿场外围,破旧的铁丝网和简陋的岗哨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形同虚设。几辆越野车粗暴地撞开障碍,救护车紧随其后,一头扎进了矿场区域。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矿机阵列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贪婪地吞噬着偷来的电力,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过热的气味。 侯宪礼一把推开救护车门,动作敏捷地跳下车,全然不见“重伤员”的虚弱。他枪口一晃,逼着司机、医生和护士跟他走向矿场深处一栋相对完好的混凝土建筑。“进去!别耍花样!”他低喝,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矿场里原本的“守卫”早已在警方围剿KK园区的消息传来时作鸟兽散,只剩下这些轰鸣的机器还在无知无觉地运转。 他押着三人进入建筑内部,直奔地下室入口。厚重的铁门上着锁。侯宪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那是他最后的底牌。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声,铁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散发着潮湿霉味的阶梯。 就在他准备将人质驱赶下去,彻底掌控这个最后的堡垒时,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嗡——! 数架警用无人机如同猎鹰般出现在矿场上空,强光灯柱瞬间撕裂了昏暗,将下方照得亮如白昼。扩音器里传出威严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释放人质,立刻投降!” 侯宪礼脸色骤变,猛地将身旁的护士推向阶梯入口作为掩护,自己则闪身躲到门边的混凝土承重柱后,枪口指向天空,眼神阴鸷如困兽。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雅言堂”废墟。 经过数小时的艰难清理,技术员们终于移开了压在地下室入口处的巨大混凝土块和烧焦的房梁。一个锈迹斑斑、但明显经过加固的金属舱门暴露在众人眼前。舱门紧闭,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把同样锈蚀的机械锁。 “小心点,可能有陷阱。”现场负责人提醒道。排爆专家上前,仔细检查后,摇了摇头:“结构锁,没有爆炸物痕迹。”他拿出工具,开始尝试开锁。 韩先荣站在警戒线外,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幽深的入口。清晨的风吹过废墟,卷起细小的灰烬,带着焦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机械锁被打开了。两名技术员合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舱门被缓缓拉开。 一股远比外界寒冷的气流猛地涌出,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瞬间让靠近的几个人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后退一步。 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入黑暗。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文件或服务器残骸,而是一个狭小的、四壁覆盖着厚厚白色保温材料的空间。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仍在低沉嗡鸣运转的工业级大型冰柜! 冰柜的指示灯亮着幽幽的绿光,显示内部温度:零下八十摄氏度。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方言培训学校的地下,藏着一个超低温冰柜?这太诡异了! 韩先荣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戴上手套和口罩,示意技术人员小心,然后亲自上前。冰柜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密码键盘。他尝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都失败了。 “韩队,这后面有备用电源接口,看样子是独立供电系统,所以大火没影响到它。”技术员报告。 “想办法打开它。”韩先荣的声音有些发紧。 技术员使用专用设备,小心地切断了密码锁的连接线路。冰柜发出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密封条松开。韩先荣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沉重的柜门。 更加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冰柜内部弥漫着白色的冷雾。随着雾气稍稍散去,里面的景象让所有在场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冰柜内部,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标注着编号的低温保存盒。透过盒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浸泡在淡黄色保存液中的东西—— 不是文件,不是数据。 是人体组织! 有切割下来的、带着皮肤组织的耳朵;有蜷曲的、连着指甲的指节;有保存完好的、连着视神经的眼球;甚至有几块明显属于不同个体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皮肤组织……它们被冰冷的液体包裹着,在超低温下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鲜”状态。 每一个保存盒的标签上,除了编号,还印着一个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以及一行小字:“XJ-2020-037”。 “呕……”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即便是见惯了各种现场的韩先荣,此刻也感到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强忍着不适,目光扫过那些编号。 “拍照!固定证据!通知法医秦岚,立刻带专业设备和人员过来!”韩先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震惊,“小心提取样本!注意低温防护!” 他退后一步,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冰柜,以及冰柜后面墙壁上,一张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合影照片。照片上,侯学刚年轻的脸庞依旧清晰,而他身边那个被火焰吞噬了大半的人影,袖口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类似徽章的印记。 方言培训班的地下,竟然是一个隐秘的人体生物样本库!这些编号……“XJ-2020-037”……指向了什么? 冰柜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下,如同为无数无声的冤魂敲响的丧钟。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权力游戏 勐拉矿场上空的无人机强光如同悬在头顶的审判之剑,引擎的嗡鸣与矿机震耳欲聋的噪音交织,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侯宪礼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承重柱,枪口死死抵在被他当作人盾的护士太阳穴上,护士的每一次因恐惧而加剧的颤抖都清晰地传递到他持枪的手臂。医生和司机被他粗暴地推搡在身前,三人挤在通往地下堡垒的阶梯入口处,如同待宰的羔羊。 “放下武器!释放人质!这是最后警告!”无人机扩音器里的声音冰冷而强硬,不容置疑。 侯宪礼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汗水混着尘土从他额角滑落。他知道,警方投鼠忌器,不敢强攻。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几分钟!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扇已经打开的厚重铁门,门后阶梯向下延伸,没入一片象征着他最后希望的黑暗。只要退进去,启动里面的防御系统,他就能凭借这个精心打造的堡垒和手中的人质,争取到谈判的筹码! 他猛地将护士向前一推,同时枪口指向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在矿机的轰鸣中炸响,短暂地压过了所有声音。这并非要伤人,而是示威,是拖延! “谁敢靠近,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侯宪礼的嘶吼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他拖着护士,身体紧贴着墙壁,试图向铁门方向挪动。医生和司机被他用枪指着,被迫充当着肉盾。 无人机盘旋着,强光锁定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扩音器里的警告声变得更加急促严厉。矿场外围,隐约传来警笛的呼啸和车辆引擎的轰鸣,包围圈正在迅速收紧。侯宪礼能感觉到时间像指间沙一样飞速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咬紧牙关,肾上腺素飙升,眼中只剩下那扇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逃生之门。 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气氛,在侯宪礼那一声枪响后,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清晰无比:侯宪礼挟持着人质,枪口指天,正试图向铁门移动。 “狙击手就位没有?角度!”葛志刚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指挥大厅里回荡,他紧盯着屏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个亡命之徒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报告葛队!一号、二号狙击位视野被矿机阻挡!三号位有角度,但目标和人质重叠率超过百分之八十!风险极高!”狙击小组的回复迅速而凝重。 “妈的!”葛志刚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旁边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他不能拿人质的生命冒险,但更不能让侯宪礼退进那个未知的地下堡垒!那里面有什么?备份密钥?武器?还是更可怕的陷阱? “突击队呢?到达预定位置没有?” “A组已抵达矿场东侧围墙!B组正在清除西侧障碍!预计两分钟内完成合围!”行动队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奔跑后的喘息。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如同被烧红的烙铁,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瞬间盖过了所有通讯声和键盘敲击声,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这部电话,直通上级,非紧急重大情况不会启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葛志刚。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葛志刚的脊背。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我是葛志刚。”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葛志刚同志,关于勐拉矿场的行动,立即暂停。所有人员,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葛志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暂停?首长!侯宪礼就在里面!人质还在他手上!我们马上就能……” “这是命令!”对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情况复杂,涉及外交层面和更高层面的考量。立刻停止一切进攻行动,确保人质安全,等待后续指令!重复,这是命令!”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葛志刚僵在原地,听筒还握在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侯宪礼仍在负隅顽抗的画面。 “葛队……”韩先荣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他刚从“雅言堂”废墟那边打来电话,正想汇报冰柜的惊人发现,却从通讯频道里听到了刚才的一切。 葛志刚缓缓放下听筒,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他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大厅里所有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更多的是压抑的怒火。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行动……暂停。所有单位……原地待命。”命令通过通讯频道传达下去,可以清晰地听到频道那头传来的、压抑不住的惊愕和质疑声。突击队员的脚步停下了,狙击手的准星离开了目标,盘旋的无人机也悬停在了半空,强光灯依旧照着下方,却失去了进攻的锋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更深沉的寒意,笼罩了每一个人。侯宪礼就在眼前,人质危在旦夕,一场精心策划、即将收网的行动,却被一道来自高层的命令,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葛志刚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为什么?外交层面?更高层面?什么样的“考量”能比抓住这个罪魁祸首、解救无辜人质更重要?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加密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邮件图标闪烁起来,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主题只有一个冰冷的问号:【?】。 葛志刚心烦意乱,本想直接关掉,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点开了。 邮件没有正文。 只有三张附件照片。 他点开第一张。照片明显是偷拍,角度隐蔽,画质却异常清晰。背景是一个装潢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照片的中心,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背对着镜头的男人,正微微倾身,向坐在他对面的人伸出手。对面那人,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邃而平静——正是侯学刚 葛志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坐直身体,点开第二张照片。这张角度稍正,清晰地拍到了那个西装男人的小半边脸和保养得宜的手,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正与侯学刚举杯相碰。虽然只是小半边脸,但那轮廓,那气度…… 葛志刚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颤抖着手点开第三张照片。这是一张远景,将会所包间和窗外夜景都囊括在内。照片的焦点落在了那个西装男人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袖口处,一枚样式古朴、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这枚袖扣……葛志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曾在一次级别极高的内部会议上,见过这枚袖扣!戴在一位经常出现在新闻画面里、位高权重的官员手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葛志刚的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终于明白了那道“暂停”命令的源头,明白了那所谓的“更高层面的考量”是什么! 权力!赤裸裸的权力庇护! “雅言堂”废墟地下,那台工业冰柜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地下空间如同冰窖。法医秦岚带着她的团队已经赶到,穿着厚重的低温防护服,正小心翼翼地用专业工具提取那些浸泡在淡黄色保存液中的人体组织样本。 强光灯下,那些耳朵、指节、眼球、皮肤组织,呈现出一种超越死亡的诡异“鲜活”感。编号“XJ-2020-037”的标签,在低温下显得格外刺眼。 韩先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即使隔着口罩,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依旧顽固地钻进鼻腔。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冰柜里的东西,目光死死盯住秦岚的动作。 “秦法医,能看出什么?”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秦岚将一个装有指节样本的保存盒轻轻放入便携式低温箱,直起身,防护面罩后的眼神异常凝重:“初步看,这些组织被切除和保存的手法非常专业,绝非业余人士所为。保存液成分特殊,能最大限度保持细胞活性……这需要专业的设备和知识。” 她顿了顿,指向保存盒上的标签:“这个编号,‘XJ-2020-037’,格式很像是某种项目或实验的序列号。‘XJ’可能是项目代号,‘2020’是年份,‘037’是样本序号。” 韩先荣的心沉了下去:“项目?什么项目需要……收集这些?” 秦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一个组织严密、资源庞大的网络。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她指了指冰柜里剩下的几十个保存盒,“我们需要对所有样本进行DNA比对,看能否和失踪人口数据库匹配上。另外,这个编号规律,或许能追查到源头。” 韩先荣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葛志刚打来的。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葛队?” 电话那头,葛志刚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韩先荣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某种深沉的寒意:“老韩,勐拉那边……行动被叫停了。上面直接下的命令。” 韩先荣猛地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什么?!为什么?侯宪礼他……” “别问为什么!”葛志刚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爆发,但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执行命令吧。另外……你那边,那个冰柜,编号……有什么发现?” 韩先荣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将秦岚的分析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编号可能指向某个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般的沉默。过了好几秒,葛志刚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低沉得可怕:“项目……省级医疗项目……‘新纪元’生物样本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称……” 韩先荣的心跳漏了一拍:“葛队?” “保护好所有证据!尤其是那个编号!等我消息!”葛志刚说完,不等韩先荣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韩先荣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地下室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冰柜低沉的嗡鸣仿佛变成了某种邪恶的嘲笑。他回头,看着秦岚和她的团队在强光灯下,如同进行某种诡异仪式般处理着那些人体组织样本,看着那些标注着“XJ-2020-037”的标签。 省级医疗项目?新纪元生物样本库? 一股比地下室的低温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韩先荣的全身。他隐隐感觉到,他们触碰到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诈骗集团,而是一个盘根错节、深不见底的……权力的深渊。 葛志刚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三张如同烙铁般的照片,尤其是第三张照片里那枚幽光闪烁的袖扣。他放在鼠标上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最终,他移动光标,点下了邮件页面上那个冰冷的选项——【彻底删除】。 屏幕闪烁了一下,邮件和照片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暗度陈仓 KK园区深处,侯学刚的私人办公室弥漫着雪茄的浓烈气息,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刘子阳垂手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囚服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肋下的枪伤,带来尖锐的刺痛。办公桌后,侯学刚靠在高背真皮座椅里,指间夹着雪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刮过刘子阳紧绷的神经。 “葛志刚,”侯学刚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韩先荣,王鹤鸣……还有那个姓宋的。名字记得很清楚嘛。”他微微前倾身体,雪茄的暗红火光在阴影中明灭,“告诉我,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是怎么知道外面猎人的名字,还知道他们布下了什么网?”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刘子阳头顶。他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侯学刚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我听见的。” “听见?”侯学刚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在哪儿听见的?什么时候听见的?我这园子里,可没有给鸟儿听新闻联播的广播。” “在……在医疗室。”刘子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那是恐惧与虚弱交织的自然流露,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利用的伪装,“那天……我被打伤,送去处理伤口。外面……很乱,枪声,喊声……然后……然后我听到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很急……提到了这些名字,还有……‘勐拉矿场’、‘暂停行动’……还有什么‘袖扣’……” 他刻意将语速放慢,语句间夹杂着因疼痛而倒吸的冷气,目光却死死锁住侯学刚的反应。当“袖扣”两个字出口时,他清晰地捕捉到侯学刚夹着雪茄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那细微的停顿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刘子阳的心脏却因此猛地一沉——赌对了!那个位高权重者的袖扣,果然是侯学刚背后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侯学刚沉默着,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将他脸上的表情遮掩得晦暗不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刘子阳粗重的呼吸。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终于,侯学刚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继续说。” 刘子阳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艰难地开口:“他们说……行动被上面叫停了……因为……因为有人不想让勐拉矿场的事情闹大……还说……还说葛志刚收到了照片……是……是您和……和那个人的……”他适时地停住,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茫然的表情,仿佛只是复述了听到的只言片语,却并不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侯学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刘子阳眼底深处,似乎要将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波动都剖开来看个清楚。刘子阳强忍着移开视线的冲动,任由那目光将自己钉在原地,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照片……”侯学刚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他盯着刘子阳看了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开口:“你还听到了什么?” “没……没有了……”刘子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后来……外面又乱了,有人冲进来……我就被带走了……” 侯学刚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雪茄,灰白的烟雾在寂静中盘旋上升。刘子阳垂着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信息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取信于侯学刚,也可能因为触及核心秘密而引来杀身之祸。他在赌,赌侯学刚此刻最需要的是信息,尤其是关于他背后那座靠山是否稳固的信息。 漫长的等待后,侯学刚终于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知道了。你伤没好,先回去休息。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侯总。”刘子阳如蒙大赦,强忍着肋下的剧痛,尽量平稳地转身,一步步挪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后背的肌肉紧绷着,仿佛能感受到侯学刚那审视的目光一直钉在他的脊梁骨上。 直到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才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与此同时,在园区另一端的核心监控室内,巨大的屏幕墙被分割成数百个监控画面,无声地展示着这座罪恶堡垒的每一个角落。侯宪鹤独自一人坐在中央控制台前,身体深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嗒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那些实时跳动的画面上,而是落在面前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并非监控画面,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的加密货币钱包界面。钱包地址是一串冗长而毫无规律的字符,下方显示着当前余额——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侯宪鹤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屏幕上,代表刘子阳的那个小光点,正缓慢地从他父亲的办公室区域移动出来,最终停在了集体监房附近。 他调出了几分钟前刘子阳进入办公室时的监控录像片段。画面中,刘子阳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被守卫粗暴地推进门时,身体明显踉跄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肋下的位置。 侯宪鹤的目光在刘子阳进入办公室前后的几个关键帧上停留了片刻。他放大了刘子阳被推进门瞬间的影像,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决绝,以及离开时,尽管极力掩饰,但脊背线条那瞬间的松弛。那绝不是单纯的恐惧或虚弱能解释的。 “有意思……”侯宪鹤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刘子阳的光点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关联信息。他看到了医疗室的记录——枪伤,失血,但无生命危险。也看到了刘子阳近期“业绩”的波动,以及他被提拔为小组长后,侯学刚亲自递出的那杯酒。 父亲想用他?还是想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侯宪鹤对此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刘子阳此刻的“异常”举动,是否能被利用。 他切换回加密货币钱包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转账确认框。他输入一个全新的、同样经过多层加密的地址,然后将那个天文数字的余额,毫不犹豫地划走了接近三分之一。 确认。转账。区块链确认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确认进度条,侯宪鹤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转走的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监控墙上那个代表刘子阳的光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父亲被那个演员带来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这正是他需要的。转移核心资产,剥离与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的联系,才是当务之急。刘子阳的表演,无论真假,都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至于刘子阳本人?侯宪鹤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另一个隐藏极深的监控画面——那是园区深处,一个伪装成普通仓库的地下入口。入口处,几名他绝对信任的心腹,正指挥着工人,将一个个沉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箱,小心翼翼地搬上一辆外表破旧的货运卡车。 箱子里装的,是父亲侯学刚多年积累的、无法通过虚拟货币转移的“硬通货”——金条,古董,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收藏品”。它们将被运往一个只有侯宪鹤知道的秘密地点,一个连父亲都未曾察觉的、位于勐拉矿场更深处的安全屋。 “演吧,好好演。”侯宪鹤看着屏幕上刘子阳的光点,无声地低语,眼神冰冷如深渊,“你演得越真,我走得就越干净。”他关掉了平板电脑的屏幕,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墙上那数百个无声的画面,仿佛刚才那笔天文数字的转移和地下仓库的搬运,从未发生过。只有指尖那无意识的、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监控室里,透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螳螂捕蝉 勐拉矿场外围的临时指挥中心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液混合的沉闷气味。葛志刚盯着被上级强制暂停的作战地图,红色标记的矿场入口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宋广平蜷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指尖在布满油光的键盘上敲击出细密的声响。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 “老宋,歇会儿吧。”韩先荣递过来一杯浓得发黑的速溶咖啡,杯口热气氤氲,“侯学刚那边暂时没动静,高层施压,我们只能等。” 宋广平没接咖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抬也没抬,声音嘶哑:“等?侯宪礼在矿场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侯宪鹤转移的资产足够他逍遥十辈子,刘子阳兄妹生死不明……我们等得起吗?”他猛地灌了一口自己杯子里早已凉透的咖啡渣水,苦涩的味道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上。这是从“雅言堂”方言培训班废墟服务器抢救出来的最后一批残存数据碎片,杂乱无章,充斥着乱码和损坏的区块。 王鹤鸣坐在他对面,同样顶着一对黑眼圈,手指在另一台电脑的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协助进行数据清洗和重组。 “老宋,这批数据损坏太严重了,有价值的线索恐怕……”他话没说完,宋广平突然猛地坐直了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 “等等!”宋广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被乱码淹没的、毫不起眼的日志记录,“鹤鸣,看这个时间戳!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三点十四分!” 王鹤鸣立刻凑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对应时间点的其他关联日志。屏幕上,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碎片化的通讯握手请求、数据包校验信息被迅速筛选、排列。“是……一条加密通讯的握手记录!源地址被多层跳板掩盖,但目标端口……非常规!不是常见的诈骗业务端口!”王鹤鸣的声音也急促起来。 “能还原内容吗?”宋广平屏住呼吸。 王鹤鸣摇头,手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内容主体部分完全损毁,只剩下握手阶段的零星碎片。 对方使用了‘幽灵协议’的变种,比侯宪礼之前用的更复杂,加了量子噪声混淆层……等等!”他猛地停住动作,屏幕上,一段经过反复清洗和算法还原的乱码,终于显露出一小段勉强可辨的字符: ...新园区...湄公河...三角洲...吞吐量...翻倍...基础设施...已就绪... 宋广平一把抓起旁边的对讲机:“葛队!有发现!侯宪礼在矿场消失前,可能和境外势力在筹划一个新的诈骗园区!地点指向湄公河三角洲区域!” 葛志刚几步跨过来,俯身盯着那行字,眉头紧锁:“新园区?‘幽灵钱包’刚被我们盯上,勐拉矿场暴露,他们就想另起炉灶?动作这么快?”他立刻下令,“鹤鸣,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钉死这个信号源!就算只剩一个字节,也要给我挖出它的源头!” 王鹤鸣深吸一口气,十指如飞。屏幕上,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不断展开,代表数据流的线条疯狂闪烁、延伸,试图穿透层层加密和跳板节点构成的迷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中心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汗水顺着王鹤鸣的额角滑落,滴在键盘上。 “对方反追踪能力极强,”王鹤鸣的声音带着疲惫,“路径不断被干扰和重置……我需要算力支援!” 韩先荣立刻协调后方数据中心,将宝贵的算力资源集中过来。屏幕上,代表追踪路径的红色线条艰难地向前推进,一次次被虚拟的“防火墙”和“迷雾节点”阻挡、绕行。 “快了……快了……”王鹤鸣喃喃自语,眼睛紧盯着屏幕上一个几乎被其他数据流淹没的微弱信号特征,“最后一次有效跳板……解析IP归属地!” 屏幕上的地图迅速放大、定位,最终,一个红点稳稳地落在中国西南的版图上。 “昆明?”宋广平一愣,“信号最后一次中转跳板在昆明市内?” “不,”王鹤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放大了地图上的红点坐标,精确到街道,“不是跳板……是信号源!最终的、未经任何伪装的原始发射源!” 屏幕上,清晰的坐标信息旁边,自动关联的地理位置标注赫然在目: 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 XX路XX号 XX国驻昆明总领事馆 指挥中心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个刺眼的地址上。领事馆!一个外国驻华领事馆,竟然成了策划新诈骗园区的加密通讯信号源! 葛志刚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宋广平、王鹤鸣和韩先荣震惊的脸,最后落回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外交豁免权的特殊坐标点。 窗外,昆明的夜色正浓,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派繁华安宁的景象。而屏幕上的那个红点,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预示着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螳螂捕蝉……”葛志刚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他盯着那个地址,眼神锐利如刀,“黄雀在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太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下一步该怎么走?直接上报?证据链是否足够?外交无小事,一个不慎,引发的将是难以预料的风暴。而那个隐藏在领事馆阴影下的“新园区建设计划”,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正无声地吐着信子。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致命漏洞 勐拉矿场的僵局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葛志刚被紧急召回省厅汇报领事馆的爆炸性发现,临时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服务器持续不断的低鸣。韩先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墙上作战地图的红色标记刺得人眼睛发痛。宋广平依旧蜷在角落,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领事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红点,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王鹤鸣坐在他对面,面前的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数据流和拓扑图,而是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一个经过深度伪装、几乎与官方应用商店正版软件一模一样的“金融安全卫士”APP。这是他利用从“雅言堂”废墟数据中提取的签名证书,反向编译出的诈骗集团核心工具之一。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缓慢滑动,屏幕上的虚拟地图随之移动,一个代表手机位置的蓝色光点,正在模拟的勐拉矿场区域内缓缓移动。 “老宋,歇会儿吧,”王鹤鸣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眼睛却紧盯着屏幕,“领事馆那边,葛队去顶雷了。我们这边,不能停。” 宋广平没说话,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哝,算是回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王鹤鸣不再劝,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模拟测试上。他反复运行着APP的定位功能,记录每一次坐标返回的时间戳和精度。这工作枯燥得令人发疯,像在沙子里淘金。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就在韩先荣掐灭第七根烟蒂,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时,王鹤鸣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等等……”他低语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屏幕上,蓝色光点正沿着一条模拟的矿场内部道路“行驶”。王鹤鸣的目光锁定了光点移动轨迹旁边,一行几乎被忽略的、不断刷新的毫秒级时间戳。他操作鼠标,将刚才一段轨迹回放,速度放慢到十分之一。蓝色光点平滑移动,然后,在某个瞬间,它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跳”了一下,位置向后回溯了大约半米。 韩先荣察觉到他的异样,走了过来:“有发现?” 王鹤鸣没抬头,手指飞快地在另一台电脑上操作,调出后台日志记录。“定位刷新频率……表面看是每秒一次,很标准。”他指着日志里一行行整齐的时间间隔,“但是……”他迅速编写了一个简单的对比程序,将APP返回的定位坐标时间戳,与系统底层记录的精确GPS信号接收时间戳进行实时比对。 程序运行,屏幕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条。 “延迟!”王鹤鸣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每次定位返回,都有延迟!不是固定的,在0.25秒到0.35秒之间波动……平均下来,大约是0.3秒!” 宋广平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聚焦:“0.3秒?定位延迟?这怎么可能?他们的服务器响应速度不至于这么慢!” “不是服务器响应慢,”王鹤鸣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更深层的代码分析,“是他们故意的!看这里!”他指向一段被反编译出来的核心代码,“他们在定位数据包发送前,加了一个随机的、毫秒级的休眠指令!目的就是制造这个延迟!” 韩先荣皱紧眉头:“故意制造延迟?为什么?这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了!”王鹤鸣的眼睛亮得惊人,“老韩,你想,对于实时追踪来说,0.3秒的延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移动目标的位置偏差也不会太大。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不需要实时追踪,而是要利用这个延迟,去‘窥探’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呢?” 他不再解释,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屏幕上,模拟运行的APP被加速,蓝色光点在勐拉矿场的模拟地图上快速移动。王鹤鸣启动了他编写的特殊脚本。这个脚本不再被动接收APP返回的、带有延迟的“当前位置”,而是利用那0.3秒的固定延迟窗口,在每一次APP向服务器请求定位数据、但服务器尚未返回的“真空期”,强行向设备发送一个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探测脉冲信号。 “他们在定位请求发出后,会有一个极短的窗口期,本地设备处于‘等待响应’状态,对某些非标准信号的屏蔽会降到最低……”王鹤鸣一边操作一边快速解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的脉冲信号,就是钻这个空子,去‘听’设备周围的环境反馈!” 屏幕上,随着探测脉冲的不断发送,原本只有简单轮廓的勐拉矿场模拟地图,开始发生变化。新的数据像墨水一样在屏幕上晕染开来。首先是矿场主体建筑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接着是内部一些主要通道的走向被勾勒出来。但这还不够。 王鹤鸣调整了脉冲信号的频率和强度,引入了从警方卫星历史图像、无人机早期侦察碎片数据以及缴获的部分矿场图纸中提取的信息作为基础模板进行数据融合。复杂的算法开始工作,像一只无形的笔,依据脉冲信号反馈的细微差异——金属结构的回波、混凝土的密度、空气流动的微弱扰动——在基础模板上疯狂地添砖加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在令人窒息的专注中流逝。韩先荣和宋广平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那幅原本简陋的地图,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立体、丰满、细节毕现。矿坑的深度、废弃厂房的内部结构、疑似人员聚集区的热量残留分布……一个近乎完整的三维立体模型,正在他们眼前一点点构建成型! “成了!”王鹤鸣低吼一声,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勐拉矿场的全息三维地图赫然呈现!建筑结构、通道网络、甚至一些大型设备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地图上,代表探测信号穿透路径的蓝色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覆盖矿场的神经脉络图。 “立刻标注所有可能的出入口、通风口、薄弱点!”韩先荣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鹤鸣迅速操作,地图上开始出现各种颜色的标记点。红色代表主要出入口,黄色代表次要通道,绿色代表可能的通风结构…… 就在这时,王鹤鸣的目光凝固在地图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附属建筑上。那里,几条代表通风管道的绿色线条异常密集,而且深入地下。他下意识地放大了那片区域。 屏幕上,几条粗大的、被标记为鲜红色的管道结构清晰地显现出来。它们从地面一个伪装成普通通风井的建筑延伸,垂直向下,深入矿坑深处,然后分叉,如同巨大的血管,连接着矿场主体建筑的几个核心区域——医疗室、所谓的“静养区”(实为囚禁区)、以及一个标注着“低温仓储”的独立区域。 王鹤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调出脉冲信号对这几条管道的特殊反馈数据。信号显示,这些管道的内壁异常光滑,材质特殊,对生物体产生的微弱热辐射和某些特定化学挥发物(如消毒剂、麻醉气体残留)的反馈信号,远高于普通通风管道应有的水平!结合那个“低温仓储”…… “这……这不是通风管道……”王鹤鸣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韩先荣和宋广平凑近屏幕,死死盯着那几条被算法自动标成刺眼红色的管道网络。地图下方,一行由分析程序自动生成的小字标注,像冰锥一样刺入他们的眼帘: “高概率路径:基于生物信号残留及低温特征反馈,疑似用于……活体器官运输通道。”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韩先荣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宋广平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的杀意。 王鹤鸣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他猛地推开椅子,冲到角落的垃圾桶边干呕起来,眼前仿佛闪过暗网直播画面里那只戴着狐狸面具的手,以及手术台上锁骨下方那枚小小的、凝固的蝴蝶胎记。 韩先荣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条蜿蜒的、如同毒蛇般的红色管道,它们连接着地狱的各个角落。他拿起加密对讲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变得异常沙哑: “葛队……我们找到路了。但这条路……是拿人命铺出来的。”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请求……立刻重新评估所有作战方案。目标区域存在高危生物污染路径,重复,高危生物污染路径!突击队……需要最高级别的防护和……心理准备。”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但勐拉矿场地图上那几条猩红的管道,却将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拖入了更深、更冷的黑暗深渊。 喜欢较量请大家收藏:()较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