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一个青年大声说,
“俺叫李二牛,俺想当大明的兵!跟你们去救人!”
“俺也想!”“还有俺!”
一时间,数十个青壮要求参军。
陈荣既感动又为难——这些人没经过训练,上战场就是送死。
“这样吧,”
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们要帮忙,就加入民夫队,帮着运粮、修堤、搭棚子。
一天三十文,管三顿饭。
等洪水退了,若还想当兵,再按规矩来。”
“成!”众人齐声答应。
看着这些淳朴的山东汉子,陈荣心中感慨。
他来之前,刘猛将军交代过:
“山东民风彪悍,元朝没了,现又经大顺统治几年,恐有抵触。
切记,以心换心。”
现在看来,将军多虑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真心对百姓好,百姓自然向着你。
济宁,南阳湖畔。
宋礼站在刚搭起的木制观测台上,用望远镜观察水情。
这里的情况比郓城更糟——南阳湖本是一个蓄水湖,如今成了黄河的临时河道。
湖水暴涨,淹没周边百里。
许多村庄只剩屋顶露出水面,像一片片孤岛。
“宋大人,”
郭守义气喘吁吁爬上来,“不行啊!水太大,咱们修的那段堤...怕是顶不住!”
宋礼脸色凝重。
他在郓城用的“重点防御”策略,在这里遇到了挑战——南阳湖区域太广阔,要修的堤防太长。
而材料、人力都有限。
“刘猛将军派来的部队到哪了?”
“刚过滕县,最快明天能到济宁城外。”
李俞回答,
“但将军传话说,他部队里也有不少士兵染了风寒,战力受损。很多河段抖需要人,调不出太多了人!”
天灾加瘟疫,雪上加霜。
宋礼放下望远镜,沉默良久。
他知道,按常规方法,根本来不及。必须想新办法。
“郭老,”
他忽然问,
“您当年跟贾公治河,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就是...水太大,堤太短,根本防不住。”
郭守义苦笑:
“遇到过。至正八年,黄河在曹州决口,也是这么个情形。
贾公当时说...防不住,就不防。”
“什么意思?”
“改堵为疏。”
郭守义回忆,
“贾公在低洼处开挖引河,把水引到没人住的地方,减轻主河道压力。
等水退了,再慢慢治理。”
宋礼眉头紧锁,这样是否有欠妥当: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不能光想着堵,还要想着疏!李尚书,拿地图来!”
地图铺开,宋礼手指在南阳湖区域移动:
“你们看,南阳湖东边是泗水县,多山地,水过不去。
西边是巨野县,地势低洼,但有村庄。
北边...北边是黄河新主道,不能动。南边...”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地方:
“南边是独山湖、昭阳湖!
这两个湖比南阳湖小,但如果挖通水道,把南阳湖的水分过去...”
“可独山湖、昭阳湖那边也有百姓啊!”李俞反对。
“所以要先撤人。”
宋礼已有决断,“刘猛将军的部队到了,让他们分兵,强制把独山湖、昭阳湖周边的百姓先撤走。
同时,我们组织民夫,开挖引河。等百姓撤完了,开闸放水,分洪蓄洪!”
这计划大胆,但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需要多少人?”郭守义问。
“至少五万。”
宋礼估算,
“挖河、筑坝、修闸...而且必须在十天内完成。十天后,下一波洪峰就到。”
“五万...”李俞愁眉苦脸,“咱们现在能调动的,连民夫带士兵,才两万。”
宋礼起身,目光坚定:“那就再动员百姓!
告诉济宁、兖州、滕县所有能动的青壮,朝廷雇人挖河!
一天四十文,管三顿饭,干好了另有赏钱!
老人、妇女帮忙做饭、缝补,也给工钱!
实在不行就告诉他们,不来我们就不管了,到时候所有家园都会被淹!”
“这...这得多少钱?这样好吗?”李俞这个工部尚书,首先想到的是预算。
“钱的事,我向陛下请旨。”宋礼道,“现在,救命要紧!”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但效果并不理想——山东百姓经历多年战乱和盘剥,对官府早已失去信任。
你说是雇人,谁知道是不是强征?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局面。
汶上县,白家店村。
宋礼带着几个随从,骑着马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艰难行进。
他在找一个人——一个当地乡绅告诉他的“水利奇人”,叫白英。
“大人,前面就是白家店。”向导指着远处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但奇怪的是,村里没怎么淹水——一条新挖的排水沟将村边的积水引到了低洼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沟挖得有水平。”
随行的老河工赞叹,“深浅、坡度都恰到好处,不是一般人能设计出来的。”
宋礼点头,下马步行进村。
他没穿官服,只着普通的青布长衫,看起来像个游学的书生。
村口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宋礼上前行礼:
“各位老丈,请问白英白先生家住何处?”
一个白胡子老头抬头看他:“你找白英?什么事?”
“听闻白先生精通水利,在下有些疑难,特来请教。”
老头打量他几眼,指了指村西头:“最西边那户,土墙院子,门前有棵老槐树的就是。”
宋礼谢过,来到那户人家。
院子门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院里整理农具。
此人身材清瘦,面庞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但眼神清明,气质儒雅。
“请问,是白英先生吗?”
中年人抬头:“正是。阁下是?”
“在下宋礼,汴梁人,略通水利。路过此地,见贵村排水有方,特来请教。”
白英放下农具,擦了擦手:“谈不上请教,乡野之人,瞎琢磨罢了。先生请进。”
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宋礼也不绕弯子,直接摊开随身带的地图:
“白先生,实不相瞒,在下受大明朝廷委派,治理黄河水患。
如今南阳湖泛滥,欲开挖引河分洪,但苦于人力不足,百姓不信。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白英看着地图,沉默良久,才缓缓说:
“先生既然是朝廷的人,为何微服来访?不怕我是大顺的细作?”
宋礼笑了:
“先生若是细作,就不会把村子治理得这么好。
我观先生所为,是真心为乡邻着想之人。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朝哪代,都该被重用。”
这话说到了白英心里。他叹了口气:
“不瞒先生,白某原是元朝的小吏,专司水利。
后来天下大乱,辞官归乡。
这些年,当初看着黄河年年泛滥,百姓年年逃荒...心里痛啊。”
他指着地图:“先生说要挖引河分洪,思路是对的。
但选的地方不对。老朽回家无事,已经预演过多次,黄河改道山东,路过这里该如何处理?”
宋礼大喜,果然人老如宝,“请先生指教。”
白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你看,南阳湖、独山湖、昭阳湖,这三个湖其实是一个水系。
但中间有山丘阻隔。若强行挖通,工程浩大。
不如...”
他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在这里,南旺镇。”
“南旺?”
“对。”
白英眼中闪着光,“南旺地势最高,是这一带的水脊。
若在此处建分水工程,可引汶河水入运河,再通过运河调节三湖水量。
这叫‘借水行舟,引汶济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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