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方昭已将证据提交给了松阳县的衙门,欲从后院狗洞逃跑的杜强也被押至公堂之上。
“啪!”惊堂木重重落在桌子上,知县看着不肯下跪的杜强,冲着衙役挥了挥手,接着两三个衙役上前将杜强按住并强制他跪下。
“堂下何人,你可知罪!”知县怒斥杜强。
杜强满不在乎,啐了一口口水说道:“不是你们抓的我么,问什么问!”
知县欲发怒用刑之际,叶青上前对知县说道:“大人,可否让下官一试。”
杜强是松阳县出了名的难缠,本就反感审问杜强的知县听到有人愿意替自己接手这个烂摊子,自是乐意将这审问机会让出。
叶青走到杜强附近问他:“为何杀汪月。”
“我没杀人!”
“为何杀汪月。”
“我说了我没杀!”
“为何杀你娘。”
“我没……她才不是我娘!”
上次在客栈提到母亲二字时叶青就看到了杜强在很刻意的抑制自己的情绪,如今公堂之上杜强已难以自持,不再隐藏情绪。
达到目的的叶青继续追问:“你为何如此反感你娘,还有,你虽母亲离世但父亲仍在,为何要对后院管事撒谎。”
叶青一字一句似一把尖刀一下一下的戳在杜强的心上,他眼中含泪,冲着叶青吼道:“我没有爹娘,对,就是我杀的那个病痨鬼,怎么样,杀了我吧,杀了我!”
“那满院的血迹和毁了容的脸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头为何会到你外祖父家门前?”
情绪激动之下承认自己罪行的杜强也不再反抗,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回答叶青的问题:“我早就看她那有病的脸不爽很久了,砍都砍下来了我不得多踢两脚出出气,还有她那俩老不死的爹娘,天天让我照顾好她,她什么时候照顾过我,所以我就把头放他们家门口吓死他俩!”
而后杜强被衙役抓着手按下了手印,随后被关进大牢等候问斩,但杜强对其父母的不满却迟迟在叶青心里挥之不去。
离开衙门时天已经黑了,二人决定先一纸书信寄往京城告知那对老夫妻真相,再在客栈休整一晚明日天亮再出发。
方昭见叶青似有心事,让柱子放慢了推轮椅的速度,等到叶青赶上来时,方昭问道:“青青有心事?”
“你不觉得杜强对他爹娘的恨意太重了么?”叶青点点头,随后回答了方昭的问题。
“可他不像会告诉我们原因的人,就连承认杀人都是情绪激动的时候,更何况他已经被押进了松阳县的牢狱,咱俩的脸还不够能赊进去看他的。”
叶青的脚步停住了,抬头看着方昭,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说杜林会告诉我们么?”
方昭认同了叶青的这个想法,决定和叶青一起去找杜林,而忙活了一天的柱子则被方昭安排先回客栈休息了。
方昭将证据提交给衙门的时候汪月家就已经拆了封条,杜林也接到了消息回家去收拾了,在去往汪月家的路上,一天没吃饭的叶青被路边的面条店勾走了。
感受到轮椅越来越慢的方昭回头看着直勾勾盯着面条店的叶青笑了:“饿了?”
叶青点点头,委屈巴巴:“一天没吃饭了。”
没了刚才在公堂上紧迫的氛围,叶青讲话又变得慢吞吞了。
“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点儿吧。”
说着方昭从兜里拿出了零钱袋儿递给了叶青:“叶大人今日辛苦了,这顿饭我请你吃。”
两人要了两碗大小口味均不同的面,叶青大碗加麻加辣多放醋,方昭小碗清汤。
趁着煮面的功夫,叶青戳了戳方昭被袖子盖住的手腕:“老实交代。”
方昭一头雾水回道:“此话何意?”
见方昭不打算坦白,叶青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中秋那天玉容阁里的面具根本不是从灵狮寺求来的,而是亡者面具,对不对?”
方昭自知此事瞒不了多久,点了点头:“对。”
“是谁的?”叶青追问。
“面来喽~”刚出锅的两碗热腾腾的面打断了不知如何开口的方昭。
方昭本想通过吃面来逃避,不料却被叶青按住了筷子:“我能看到亡者生前最后一刻的画面,所以你拖着病体也要来送镯子,也要为我担保让我成为一名诡面,这种种都说明你必定需要我来帮你,而且定和玉容阁里的面具有关,如今你不告诉我那面具是何人的,我怎么帮你?”
听完叶青的肺腑之言,方昭愣住了,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细小而虚:“你不怪我?”
叶青:“怪你什么?”
“怪我利用了你,我去给你送镯子,帮你成为诡面,同你一同办案都是因为我想让你帮我找到我母亲究竟因何而死。”
方昭一口气说完后才敢慢慢抬头看叶青的反应。
“那面具是……你母亲?”
叶青不可思议的又确定了一遍,得到了来自方昭肯定的答案。
“对,听我父亲说我刚学会走路那天,母亲从湖里被捞了上来,和你看到的一样,是溺水而亡。”
方昭一顿继而接着说道:“那张面具是我父亲做的。”
叶青之前听方昭提起过绣刀是家族传承,可却从未见过他的父亲。
“那你父亲呢?”
方昭苦笑:“方家组训记载,百余年前幸得神仙赐福窥得绣刀机密,但代价却是继承之人弱冠而亡。”
此刻叶青终于懂了方昭为何病怏怏的,眼里满是疼惜。
二人畅谈许久,以至于刚刚热腾腾的面条也已经凉了些许,此刻温度适中,二人吃完后接着赶往汪月家。
门外的血腥气淡了许多,想来是杜林已经清扫了大半,见叶青和方昭来了,杜林赶紧放下清扫工具给二人迎进了屋。
杜林给二人分别倒上一杯热腾腾的水,坐在了她们对面:“二位大人,这么晚了,所谓何事?”
“杜强要被斩首了。”叶青语气很平淡。
杜林一副‘大快人心’的表情回道:“我就知道他天生就不是个好东西,连自己亲娘都能这么残忍的对待!”
天生?听杜林的话倒像是杜强打小就是这么个样子,叶青问道:“能给我们讲讲怎么个天生么?”
如今真相大白,杜林也没想再藏着掖着,他娓娓道来:“我和月儿是八年前认识的,我俩对对方一见钟情,在我知道她对我的心意后,我立刻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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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提亲。
虽比不上富贵人家的聘礼,但该给的我是一样没少,只是月儿的娘对我怎么都不满意,非说我性子懦弱靠不住。
但月儿心悦于我,她和她爹一起劝说才让她娘同意我俩的婚事,婚后第一年月儿就有了身孕。
我平常在学堂里就经常听其他先生讲,多读书给孩子听,将来孩子出生后必定大有作为、聪慧非常,他们的孩子也确实如此。
于是我每日下学都勤勤恳恳地给他讲书,有时月儿一人在家也会学着我的样子讲给他听,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们满心期待的孩子出生了。
可他自出生起就顽劣非常,月儿喂奶时他会狠狠地咬、拽,明明卯时刚吃过奶,不到午时就开始哭闹,晚上也闹腾的很,根本不让我和月儿睡觉。
我俩想着应是还没到时候,就这样过去了三年,他竟一年比一年顽劣,刚会走时非要满院子的跑,摔倒了又哭,吵得我和月儿头疼,再长大一些就和其他邻居家的孩子满街的打闹,完全没有能成大事的样子。
让我和月儿决定放弃他的事,还是他三岁那年非要爬到院中的树上摘果子,说是摘了给我俩吃,但成大事者怎可像动物一样在树上窜来窜去,我和月儿失望非常,认定这个孩子天生顽劣,将来亦难登大雅之堂。
没过几天,月儿就被查出身患顽疾一病不起,郎中说没几日可活了,我俩便商量着怎么把这个小累赘送出去。
但大临律法,有爹或有娘的孩子不得被遗弃、送养,无奈之下我只得日日流连于青楼与赌场,欠下一身外债,搞臭自己的名声,从而失去对这个孩子的养育权,再等月儿病故的那天,我俩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累赘,月儿也能安息了。
就因为这个天生的顽劣之人,害的我失去了教书先生的身份,害得我臭名昭著,害得我只能偶尔偷偷地回家看一眼月儿。”
杜林讲的自己是泪如雨下,可叶青和方昭听完后只觉得这对夫妻确如杜强所说算不得是他的爹娘。
叶青将已经温凉的水泼在了杜林的脸上怒斥道:“清醒没?!听完你的故事我总算明白杜强为何那般恨你们夫妻二人,又为何不愿承认你们于他而言的爹娘身份,你们的种种行径当真是应了你丈母对你的评价——懦弱靠不住!
孩子刚出生吃奶时会有你说的咬、拽行为是因为他在生牙,他会哭闹是因为在那个年纪他饿的要比你们更快,晚上闹腾哭闹是因为他尿了亦或是拉了而你们却不闻不问。
刚会走时你们不在身旁照看他反而还嫌他自己摔倒后的哭闹声吵,他会和其他孩子玩是因为他有了自己的玩伴,他上树摘果子也是为了给你们二人吃,可你们竟嫌弃他此种行为粗鄙不堪,试问你可曾记得你年幼时是何模样?
一个精力充沛、身强体壮的孩子被你们误解成顽劣不堪的累赘,硬生生将其养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试问你们二人又与杀人犯有何区别?!
就算杜强真是那上不得台面的累赘,你们夫妻二人不想着如何教导他而是选择用残忍的做法放弃他,你们怎敢为人父母!”
叶青骂完后没等杜林回应,推着方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家,方昭坐在轮椅的前面,听到身后传来了轻轻地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