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曦依旧穿着那件耍酷的大衣,下飞机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被冷气给贯穿。
此行太过于匆忙,他都没注意悉尼正值冬天,随便带了几件秋装就过来了。
在行李等候区站了快二十分钟还没等来自己的行李箱,他站在传送带边上,活脱脱的像一个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又过了五分钟后,一个破破烂烂,饱经风霜的行李箱慢吞吞地朝自己运了过来。
许文曦摘下墨镜,仔细辨认了半天,才确定那个稀巴烂的废品就是自己的箱子。
工作人员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是个中国人。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箱子在运输中受了颠簸,看样子也已经损坏了,为此我们感到十分抱歉。目前有两种方案,一个是赔付现金,另一个是赔您一个新的行李箱。”
许文曦看着那堆破烂皱了皱眉,“拿个新的箱子吧。”
虽然航空公司赔付的行李箱大多都是廉价又难看的,但跟眼前那个破箱子比起来,难看就难看点吧。
工作人员效率还算高,不一会儿便拿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过来,并主动提出帮他收拾行李。
许文曦本想推辞,但他整个人都快冻僵了。于是趁着工作人员帮自己收拾行李的功夫,他从里面掏了件羊毛衫,跑去厕所换上。
等他换完衣服后回来,行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许文曦走进之后,正想拿着箱子离开,工作人员又把他叫住。
“等等,您还有东西落下了。”
他闻言,转头看了过去,是一根红色的绸带。
霎时间,他呼吸一滞,这是茶祖节当天,程槿荣系在自己身上的那根。他当时留作纪念,随手塞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再也没去管过它。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早就忘记它的存在,没想到此时此刻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从出口处灌进来的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机场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许文曦轻笑一声,侧身摆了摆手,“不要了,你们处理掉吧。”
与其留下来睹物思人,不如果断割舍,就这样结束吧。
他站在路边等了将近十分钟也没看到公司派来的车,本来行李箱坏了就让他有些恼火,现在更是心烦意乱。
又等了五分钟,分公司那边打来电话。
“是许经理吗?”
许文曦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负责来接您的车在半路上出了车祸,要不您自己叫辆车,到时候公司给您报销车费。”
许文曦听都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他落地悉尼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了这么多岔子,真是事事不顺心。
他掏出手机叫了辆专车,先回酒店再说,再等下去,恐怕要被冻成冰碴了。
没过多久车子就来了,打开门他发现车后座还坐了一个人。
许文曦眉头一皱,压住心中的怒火,“我叫的不是专车吗?”
司机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两个要去的地方相同,我刚好顺路就接上了,你要是不想坐的话就取消订单吧。”
许文曦对他这股振振有词的气势感到十分震惊,要放在国内,反手就是一个投诉加举报。
他感受着外面呼啸的寒风,裹紧了一下身上的大衣。
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他思忖片刻。算了,懒得计较这么多了,先上车再说。
刚准备上车,后座上的人便开始催促,“你这是上还是不上,能快点吗?车门一直敞着,冷死人了。”
许文曦抬眼一看,中国人,戴着口罩,说话有点北京腔,身上跟自己一样穿着秋装。
他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上了车,上车后顺手把车窗给打开,“我热。”
那个人:“……”
车子启动,路上车况还不错,不像北京那边动不动就堵车。
一路上,许文曦的心情很差,刚刚为了给对方使绊子,赌气似的把车窗打开。冷风刮得脸生疼,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到了目的地后,许文曦率先下车,把车门猛地一甩,从后备箱拿上行李就进了酒店大堂。
办理完入住后,他拿上房卡到了二十七楼,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他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屋内供暖很足,飘落在大衣上的雪花顷刻间消融成了雪水。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光景,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自己居然真的要在悉尼重新开启新生活了。
许文曦冻僵的身子逐渐温暖起来,他突然想起得跟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于是伸手摸进兜里掏手机。
他猛地觉得不太对劲,把身上来来回回翻了个遍,手机呢?
真是祸不单行,到悉尼的第一天就把手机给弄丢了。他不自觉地想起在车上碰到的那个奇怪的人。
戴着口罩,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越想越不对劲。
虽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他偷了手机,但许文曦内心隐隐觉得就是他。
他下楼走到前台,先是借手机给家里那边打了个电话,接着询问前台,“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戴口罩、行迹可疑的中国人,他应该就在我之后办理的入住。”
前台摇摇头,表示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
许文曦也没有为难她,他摸了摸兜,好在钱包还在,随即便出门去旁边的商场买了个新手机,还顺带买了两套冬装。
这下好了,从头到脚全换成新的,他释然地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要开始新生活了。
第二天,许文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去公司报道,公司离酒店不远,过个马路再走几分钟就到了。
他走出房门,正准备坐电梯下楼,谁知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又看到了昨天车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依旧戴着口罩,衣服倒是换上了厚实的棉袄。
许文曦假装面露友好地走进去,“好巧啊,又碰上了。”
对方没有理他。
等到电梯门彻底关闭后,许文曦猛地冲上前将人反压在电梯内壁上。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了我手机!”
那人猛烈挣扎,满脸的不可思议,“谁他妈偷你手机了,你昨天自己落在车上没拿!”
这下轮到许文曦震惊了,他手上的动作轻了几分,“你发现我没拿手机,居然不提醒我?”
那人一把推开许文曦,“我凭什么要提醒你,你他妈昨天在车上故意开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件事的确是许文曦做错在先,他的手机估计也被那个司机带走了,“算了,反正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一楼了,许文曦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进了大堂,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刚走进公司,就有人迎了上来,许文曦看了一眼,估计他就是这段时间跟自己对接的潭助理,是何远的朋友。
潭助理走过来跟许文曦握了握手,“你就是文曦吧。”
许文曦礼貌的点点头。
潭助理是个健谈的人,带着他在公司转了一圈,简单参观了一下。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许文曦闻声望过去,怎么又是那个臭小子!
只见那个人在总经理的带领下,跟办公室的人一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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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
许文曦心里顿时有些心虚起来,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看总经理亲自迎接,这阵仗,说不准这小子职位比自己高,而他早上的时候刚把人拎着揍了一顿。
看着许文曦疑惑的模样,潭助理赶忙跟他解释,“这是肖康,公司给你安排的助理。”
许文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搞这么大阵仗,原来只是个助理。
潭助理又凑过来小声跟他说:“他是肖总经理的弟弟,本来他是来接任你现在的职位。”
话题点到为止,后面的话许文曦也猜了个大概,两个人都是关系户,比谁的关系硬,谁就当副总经理呗。
很显然许文曦更胜一筹,毕竟自家老爹的地位摆在那儿呢。
回到办公室后,许文曦逐渐进入状态,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那他便要做出一些改变来。
虽然在业务方面还不太熟练,但前任副总经理调职前把手上的业务处理地井井有条,没来得及处理的,也被他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简洁明了地列了出来,这给许文曦省了不少事。
不多时,外头渐渐安静下来,“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踢开。
肖康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兀自坐在他旁边的那张桌子上,“真是冤家路窄,我被你揍了还得在你手底下干活,倒霉死了。”
许文曦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知道自己在老爹眼中的形象了。
他往日不务正业、得过且过,好不容易准备鼓起劲来好好干一番事业,结果公司又给他安排了一个跟他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当助理。
恶人自有恶人磨,许文曦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
许文曦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只撇下一句话,“我管你是肖康还是肖邦,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回家。”
肖康不屑地笑了笑,恐吓道:“干啊,谁说不干了。话说你平时也别惹我,我哥哥可是你顶头上司,小心我到时候叫他直接把你炒鱿鱼。”
许文曦冷哼一声,“我爸是你哥的顶顶顶顶顶头上司,你要是不老实,小心我叫他把你俩都给炒鱿鱼。”
看着对方愣神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许文曦从来没觉得自己老爹的名头这么好使过。
谁知对方根本没信,“吹牛比吧。”
许文曦:“……”
在悉尼的生活就这么荒诞地拉开了序幕,许文曦开始了每天两点一线的日常生活,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大平层,上班通勤十分方便。
刚开始对于工作业务不太熟悉,加班成了他的常态,碰到不懂的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何远,何远有好几次在下班时间被迫隔着电话帮他处理工作。
后来渐入佳境,许文曦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澳洲分公司的业务还在不断扩展,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忙着处理项目,一边还得跟肖康斗智斗勇。
许文曦内心直呼,“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干活的关系户了!”
这样的生活,虽然忙碌,但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种踏实感给他一种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错觉,他逼迫自己陷入无休止的工作当中,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段回忆。
只有这样他才能跟过去彻底割舍,不然他之前做的事情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四年前刚刚上大学的许文曦绝对想不到,四年后的自己会变得如此勤劳刻苦,活脱脱像是变了个人。
渐渐地,他好像真的没再想起过那段时光,以及那昙花一现的感情。
原来人和人断了联系之后,就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他又想起孟屿离开的那天说过的话。
情深缘浅,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