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慌忙抬头,才发觉,这就是早上自己不小心撞上的那个少年。
“他竟是幽王……?!”沈然心中惊诧。早上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记得自己当时被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匕抵住颈部,根本不敢乱动,自然也不曾回头看过那人的样貌。
当时那人阴狠狠地威胁自己绝不能将早晨看到听到的一切说出去,沈然便猜测身后之人是皇后和太后手下的暗卫,忠心护主。
可那人竟是幽王?一个此刻吊儿郎当坐在檐上,除了打仗对其他一切都毫无兴趣的幽王?
沈然心中思绪纷乱不已,只觉得这宫中的水远比自己以为的深,每个人似乎都有两面,让她应接不暇。
苏焕青倒是很平静。
“将军,你说谁是普通的小姑娘?”
“怎么,你不是么?”幽王眯双眸。他是战场上真正的将军,此刻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苏焕青手无缚鸡之力。
幽王在心中反复琢磨着:
“明显是根本没有练过,内力似乎有一些,但更像是旁人渡予她护体的。就这个样子,我一只手都能提起来,稍微上点力气恐怕她就要哭鼻子了。”
“总结就是废物一个。不是废物也是花架子。”
“本来听说宫里来了个大言不惭的,还想找来比试比试,结果那个一直和皇兄聊个没完,这个又一看徒有虚名……得了,呆在宫里这几个月,我是找不着什么乐子了。”
苏焕青不得不听完幽王对自己一连串的评价,她的额间隐隐显出积分怒意,说出口的话也狂了不少:“将军,既然你这么确定,那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和你比一场?你是怕我被弹劾的还不够多么?到时候那些碎嘴的官员不仅要说我不敬皇室、当街打人,还要说我欺负弱小,道德败类了。”
盛明夏不上钩。他是宫中人人口中的武痴,但他可不是傻子。他早上亲眼看过苏焕青几句一爆料,件件可入牢。他当时就觉得怪异,按说苏侍郎一直在朝堂上本本分分的,从不站队,更不搞什么歪门邪道。结果苏家这姑娘一出现,苏侍郎就开始在朝堂上扯一堆有的没的。
当时在朝上,盛明夏就想和那个叫苏无忆的切磋一下,但盛明睿一结束早朝就把人叫走了,盛明夏才加快脚程,赶去看了苏焕青一眼。
那时候,皇后和太后的嬷嬷互相爆雷的事已经在宫中不胫而走了。
因为一些原因,宫中之人几乎没有秘密。就算是盛明夏,也费了一番功夫,才避开了那些暗中的眼线。但当他亲耳听到那两个嬷嬷一句一句把彼此扯进深渊,他还是感到惊诧。
这宫中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当时盛明夏就确信,这苏家的姑娘肯定有什么邪术,才能一出现就把宫中搞的一团糟!
他打仗也看天时地利人和,感觉对方有鬼的时候,他才不上赶着去送呢!
但苏焕青不买账。
盛明夏不想和她打,她却说什么都要把盛明夏拉下水。
“真的嘛?”苏焕青故作惊讶,“将军真那么怕那些文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还觉得将军年少对敌一定颇有大将风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呢!没想到将军也像小娘子一样瞻前顾后。”
“小女子才学过这宫中的规矩,将军想来也是规矩之下的被擒鸟,看来此番宫中一行,小女子不得不失望了。”
此话一出,明里暗里在点谁不言而喻。皇后的眼锋一凛,管事嬷嬷就几步踏上前来,呵斥道:
“放肆!你在胡说什么?!今日一开始你便迟到,丝毫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此刻又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真是不知礼义廉耻!”
苏焕青没把管事嬷嬷放在眼里,她刚要开口反驳回去,墙上那人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哦?你当真这么以为?”
“幽王大人,是奴婢管教不利……”管事嬷嬷上赶着开口。
“闭嘴,我没在和你说话。”幽王周身气势一凛,那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气场便透了出来。
没上过战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苏焕青也吓了一跳,她的身体下意识紧绷,强行控制住自己,才没露怯。
苏焕青知道盛明夏是在和自己对话,于是稳住心神,扬起小脸,“自然,不过既然将军这般介意旁人的说法,不妨由小女决定来比试什么。”
“自然可以。”盛明夏轻轻一支,就立回檐上,“不过这里不行,在宫里,我无论如何都要给皇兄面子。”
“那就去练武场,你最熟悉的地方。”
少女浅笑着,仿佛她真的格外游刃有余似地。阳光将她的面容照得格外显眼,眉眼间具是生动。
从没有人、特别是一个女子,会主动挑衅大殷这位少年将军。这过分不合常理的行径引得盛明夏好奇又困惑,却也不由自主的明白了一件事。
说不定,皇兄也是这样,想看看他们究竟要闹些什么。
.
临近黄昏,练武场内的将士们操练了一天,此刻正整齐划一地列队前去用餐。但他们运气不好,还没出道场,就碰见了自家将军。
“二将军好!”“二将军!”
平日盛明夏除了早上过来视察,之后就很少再过来。将士们不由猜测着是发生了什么事,苏焕青跟在盛明夏的身后,听着他们哀嚎遍野的心声,不由好笑。
看来不论哪个世界,快下班时碰巧遇到上司都一样痛苦不堪啊!
为首的领队向盛明夏汇报完工作,试探着问道,“将军可有什么事?”
他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和将军身后四下张望的小姑娘对上视线。
可他的心声还是出卖了他:
“将军怎么突然带了一个小姑娘过来?看样子软软糯糯的,也没听说将军有什么妹妹,毕竟如果有的话,他就不至于一天到晚跟个木头一样,害街上那些少女们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那如果不是妹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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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还能有什么其他关系?总不至于是心上人吧?就将军那个木头样子,有心上人的话,铁树都能开花了……”
“可是将军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是个木头也不是个事啊,早日成家立业,陛下对他也能少点忧心……说不定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不然宫里也不可能有女子能跟着将军一起到这边来……”
“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有师娘了?”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比试?”为了打断这人越来越离谱的心声,苏焕青状似无意般甜甜开口,“而且这里也没有我要的东西呀。”
“很快,等我把道场清出来。至于你要的东西,你直接跟他说就行。”盛明夏指着自己面前的副将李树,然后摆摆手,对其他人道,“没什么事就先去休息吧。”
“是,将军!”
练武场的将士们飞也似地逃了,徒留盛明夏、苏焕青,和那个一开始就东想西想的副将李树。
盛明夏事必躬亲,自己去整理道场,苏焕青便对着副将李树招了找手,悄声道:“你去给拿……”
“姑娘要这个干嘛?”
“拿来便是。”
副将李树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去了。他即便走时也还在猜测苏焕青的身份,苏焕青看他这么八卦,有些好笑,但也不说什么。
有时候人八卦是因为无聊,可有时候,是因为关心。
苏焕青看得出来,盛明夏的部下都很敬重他,也发自内心希望他过得好。
她什么都不用干,思绪便不由自主地跑马。她发誓她不会忘记刚刚皇后和管事嬷嬷那张阴沉的脸,明明绞尽脑汁地在想宫中的规矩和圣人的训诫,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拦住她,可盛明夏脚程太快,直接就从房檐上跃了出去。
苏焕青也不是善茬,根本不等她们开口,就撂下一句“王命不可不从”跑出去了,气得皇后和管事嬷嬷都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贱妇,不知好歹,不知礼义廉耻!泼妇一个!这管事嬷嬷也是,怎么回事,怎么办事这么不利,连一个小贱人都拦不住!还是不如春兰懂事,但春兰也是蠢,怎么能在这宫中说出那种话?!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聪明人了,一个一个用着都不顺手……”
“天啊,皇后娘娘在上,这幽王也太不懂事了,那苏家的小贱人更是不是东西,今夜起我就要把他们二人的谣言传出去,在宫中不守妇道,看她以后怎么在皇帝百官面前立足!!!”
但她们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没人敢真的说出口。幽王身上是赫赫军功,又是陛下宠爱的胞弟,连宫里这种地方都许他随意出入,自然不是她们能随意谩骂的。
女子不事朝政,要骂也只能是那些官员上奏疏骂。但上奏疏就意味着和幽王势力结仇,任谁的家族都要好好衡量一番利弊。
换言之,她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苏焕青只要想到自己跑出几十米开外还能听到她们强烈的心声,就忍不住弯起眼眸。
太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