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青被带到时,早朝已经结束了。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穿过偌大的殿前广场,视线从遥远的地方投射而来。
距离太远,苏焕青听不到他们的心声。只能感受到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自己。
那目光有如实质,粘稠地黏在她身上,或审视或怀疑。那感觉算不上好受,如果是平日,苏焕青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可常公公急着催她走,她只好作罢。
“完了完了,陛下怎么已经下朝了?事情怎么一件接一件的出差错呀!再这样下去,陛下若是觉得我这狗奴才不好用了,可就不会再听我的了,日后还有谁操心他的身体啊!这事交给别人我一点也不放心……”
苏焕青本想旁敲侧击地听一下常公公的心声,但常公公一絮叨起来就连心声也止不住,面上又一个劲地催她加快脚程……结果,一直到了御书房门前,苏焕青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按照她的计划,这些日苏辰应当就会举荐苏无忆。但苏焕青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皇帝会召见自己。
只是普普通通举荐一个臣子而已,召她来是要做什么……?
苏辰没同苏焕青说他的计划,于是苏焕青只好一头雾水地跟在常公公身后,小心地踏入这个寻常女子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抵达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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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顾名思义,就是皇帝的书房,皇帝们在此批阅奏折,处理公务。因为古时女子不可涉政,因此,除非是皇帝最宠信的妃子,否则,即便入了宫,也不可能知道这御书房长什么样。
而苏焕青入宫的第一天,就把这里看了个遍!
常公公把苏焕青带到,就识相的退了出去,而陛下似乎正忙于什么,只在御书房的重重幕联深处,可以窥见一道身影。苏焕青一时无事,视线不由自主地在房间内逡巡。
御书房的窗在内间,从正门中进入,后,要拐过曲折的弯道,才能看到堂中巨大的画屏。这画屏将窗子透进来的光线系数遮蔽,于是前庭便显得幽深。
可幽深不意味着湖南。
灯台自下而上一座座立起,从支架上深处无数的小枝,盛下一盏盏烛灯。灯光此消彼长,交相辉映,于是即便天光无法透入,整个房间也亮如白昼。
古时人们建造房屋是要讲风水的,皇宫更是如此。苏焕青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也觉得这样的设计一下子增添了寂静和肃穆。
连带着躁动的心都安静下来,思绪变得敏锐。
苏焕青开始回想《锦宫》这本小说中,关于盛明睿这个皇帝的内容。
《锦宫》是一本网文小说,它虽然挂着宫斗的标签,但狗血的地方依然很多。譬如盛明睿虽然设定上是大殷贤明的君主,但在感情上却是典型的渣男,注定要被女主攻略打脸后追妻火葬最终爱而不得。
于是小说前期将这个皇帝写得格外神乎其神,后期又将他写成玩弄权势的疯子,前后割裂巨大,读者直呼“好爽”!
苏焕青虽然没有仔细拜读过这本小说,也知道盛明睿的大名——“皇帝中的皇帝,火葬中的火葬”!
而现在,她要见的就是这位“皇帝中的皇帝”。
苏焕青的思绪飞快地翻飞着。她能听到皇帝的心声,所以她并不觉得恐慌,论恐慌还是屋外猜不透皇帝心思的常公公更惊慌些。
但既然能听到心声,她就不想仅仅是平安无事地在皇帝眼前过一圈——她想给某些还藏在暗处的人使个绊子。
比如——
.
苏无忆进入御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少女身处灯火辉煌之中,却哭的梨花带雨。周遭的火光将她面颊上的泪水映得格外亮眼,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的珍宝,晶莹剔透,又璀璨夺目。
苏无忆禁不住呼吸一窒。他想也没想,就快步行至对方身前,将掌心贴了上去。
指尖拂过少女的面颊,沾上些许湿润,苏无忆急迫地开口,声音却小心地放轻:“阿青,你怎么了……?”
“唔?怎么是你?”苏焕青呆滞地望着面前的少年。她本想尝试一下苦肉计,给那些黑心暗害她这么一个小姑娘的家伙们使点绊子。
这方法不见得多么有用,但有一分是一分。毕竟喝凉水都塞牙还是和大口喝水完全不同,前者就算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风险,也能置人于死地呀!
苏无忆的指尖顿住片刻,而后稍稍施力,“为什么不能是我,她还想是谁给她擦泪?”
“对,这里是御书房,所以她一定以为我是那个男的。那就是说,她会让那男的靠近她到这个地步吗?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在乱葬岗的时候都记得这句话,怎么到了这里反而——”
“。”
苏焕青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苏无忆的想法总是这么奇怪,动不动就能甩她十万八千里。她被他搞得眼泪都留不下去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就被苏无忆按住手腕,兀自掏出手帕擦拭起来。
“好生气。”苏无忆替她擦拭眼泪的动作极尽温柔,可心声却隐隐有纷乱的趋势,每当这时,苏焕青就跟不上他心声更迭的节奏,只能听到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她一句也听不清。
“无忆,我没事……”苏焕青被揉着眼尾,感觉很不好意思,压低声解释,“我只是想试试苦肉计有没有用。”
“苦肉计?”苏无忆喃喃出声,然而他刚说出第一个字,就被苏焕青捂住了嘴,然后拽着一道跪在地上。
“臣女苏焕青,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无忆看了苏焕青的直挺挺磕在地面的膝盖一眼,低下头时无声皱眉,才跟着说到:“臣苏无忆,参加陛下。”
“免礼。”台上那人在堂中坐下,看似无意般开口,“你们关系真好。”
“陛下说笑了,”苏无忆道,“我与苏姑娘同游数十载,关系早已超脱世俗,自然不必以常理拘系之。”
“哈哈哈哈。”盛明睿抚掌大笑,“真希望朕有朝一日也能有此番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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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大富大贵,乃世中贵人,何求这般无用之物呢。”
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来回应着,独苏焕青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啊。苏无忆是今天才见到皇帝吧?这两个人应该是待熟悉彼此的君臣关系吧?怎么现在听上去那么玄乎呢?
特别是这个苏无忆,什么“超脱世俗”、“不必以常理拘泥”,都是什么鬼?!
直到这时苏焕青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苏无忆的变化。苏无忆已经褪去了那身老郎中给他的粗布衣服,身上的衣物繁多复杂,黑色夹杂着青色,青色上又是暗金绣纹。
苏焕青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绝不是常见的中原服饰,更像是某种外族服饰改良后的祭祀衣物。材质并不便于活动,长袍脱垂至地面,就连袖子也非常长,跪拜时必须要用力甩手,才能避免褶皱。
但苏无忆就像早就穿过这种衣物般,行事时毫无破绽,自然又仿佛习惯了一般。
这时,堂上那人开口了。
“朕与苏卿一见如故,更感念你二人境遇非凡,心向往之。只是朕身负王命,不可与同游。”
“然朕有一子,失踪数载,苏卿当真于世间游时见过?”
“自然。其已顺仙而去,入蓬莱仙境之中,吾闻仙人每七年出世,算下来,明年便是仙人重归之时,届时想必皇子也会一同归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盛明睿仿佛陷入某种思绪之中,“苏卿,如今苏姑娘你也见过了,确实完好无损,日后朕会派人好生照看她。”
“朕之诚意天地可鉴,苏卿可否同朕详谈一番?”
“臣不胜感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苏焕青不明就里,那两个人的心声也一个比一个难理解。
苏无忆就不说了,满脑子都在想她的膝盖有没有受伤;至于盛明睿,他似乎真的想知道苏无忆是什么人。
“苏家给的这个身份肯定是假的,但苏辰那么信誓旦旦,要么是他被人骗了,要么这事就有一半是真的。如果这件事有一半是真的,那么希望是朕想要的那一半。”
请问,怎么有人连心声都在谜语人啊?!谜语人滚出地球!
苏焕青还想再听几句,可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又被请去了其他地方——脉星宫,一座她听都没听过的宫殿。
不过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殿内空间不小,各式齐全。苏焕青一踏入其中就觉得惊讶,因为庭内已然摆放有许多佳肴,常公公立于一侧,恭敬道:“苏姑娘,快请用吧。”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算了,陛下想什么都不是我能明白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陛下的巧妙我都是后知后觉。反正作为陛下的一条狗好好办事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这苏家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好好的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藏在家里养着不行吗,非要来朝堂上闹,这事哪里是那么好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