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陛下,陛下您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陛下,有陛下挂念,小皇子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陛下!您真的不能再拖着不吃饭了!”
“陛下,皇后娘娘给您熬的汤羹都要放凉了,您快去尝尝吧,别辜负娘娘一片心意啊……后宫一直都是娘娘在操持,她一天到晚也不轻松,还挂念着陛下,陛下何不休息一下呢……”
这皇城之中,若说谁权利最大,谁最操心,那一定是陛下。但若是问谁是这座宫里嘴皮子最磨的人,那一定就是常明德常公公了。
常明德是皇帝陛下身边的老人了,他在这宫中呆了有二十载,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可这人精有个在旁人看来格外不聪明的行为,就是好对皇帝说教。
譬如今日,他又在劝说皇帝做这做那了,皇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翻看奏折的手顿都没顿,就冷哼一声:“凉就凉了吧。”
“陛下……”常公公捏着嗓子唤了声,话音未落,就被皇帝给撵了出去。
“朕给你脸了,是叫你天天在这里管这管那的?还皇后娘娘,怎么,连你也站队了?滚,不想清楚自己该说什么,就不要再进这个屋!”
常公公不得不退出房门。
今年开年以来,各地饥荒不断。江澜发大水决了堤不说,中原又多日不下雨。再加上外敌多次在边境试探,可谓事事不顺。
皇帝勤政爱民,自然整个人都焊死在了皇位上,早上上朝听那些文武百官吵银财事务,晚上呆在御书房忙到天明……
常明德虽然不是什么贤人圣人,但事情轻重缓急他是清楚的,当一天和尚还要翘一天钟呢,当一天太监,自然要一天为主子卖命。
于是常明德就想尽法子的劝陛下休息。
第一日,常明德笑出一丝皱纹:“陛下,太后娘娘今日请了法源寺的高僧来礼佛,据说是位得道高僧,陛下不如去见见,也许心诚则灵呢?”
陛下冷笑:“你都说了心诚则灵,那还要得到高僧有什么用,当吉祥物吗?”
常明德笑着磕了个头。
第二日,常明德笑出一对皱纹:“陛下,安妃娘娘在后宫召开文会,请了宫内所有娘娘和秀女们参加,正好新一批秀女们你还没见过呢,不妨去瞧一眼,就当散散心情。”
陛下呵呵:“安妃?她哪来的钱办文会?常明德,你的意思是安家贪钱了?”
常明德笑着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第三日……常明德听说秀女中有人不小心冒犯了太后,死了人。他闭嘴不言,生怕皇帝一时兴起去了后宫,让有些暗地里都事闹的太不好看。他私下里派人将事情压下,不管那人是不是真的死了,都尽快想个法子瞒过去。
“常明德,你今天怎么不说话?笑的也不对劲,你脸上的皱纹有这么多吗?”
常明德出一对折扇,“回陛下,这是祥瑞的征兆啊!臣见陛下成日操劳,所以替陛下将皱纹长了去,陛下就能永葆青春了……”
“真会沾光。”
常明德听见皇帝一声不冷不淡的语调,此后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丝毫看不见折扇般的皱纹了。
对此,皇帝评价:“丑。”
……
总而言之,常公公对皇帝的饮食起居和这后宫中的尔虞我诈暗流涌动简直操碎了心。他只盼着一天到晚这世上千万不要再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他越想将事情遮掩起来,事情就越兜不住。
这不,今日,从来不站队也不引人注目的苏侍郎,突然在庭上叩首,说要给皇帝介绍一位“神巫”:
“陛下有所不知,小女日前在宫中遭受毒打,已记入死册,苏某痛不欲生,守灵七日后,本欲于昨日下葬。可就在昨日头七之时,小女突然出现在家中,活蹦乱跳,鲜活生动!”
“臣一度以为是臣花了眼,但小女坚称自己被一位神人所救,并在天上人间一同游历数年,如今鬼门关不收,遂回家中伴于父身旁尽孝。”
“臣与女儿再见,本欣喜万分,但想到陛下近日忧虑太多,臣不敢先天下而乐,遂将此神人寻来,为陛下排忧解难。”
“此话当真?”皇座之上,陛下迟迟未开口,于是有人先一步质疑起来,“这世上哪里会有起死回生之事!苏侍郎看着挺精明一个人,还会被这种事骗?”
“小女已死是宫中所言,难道大人的意思是宫中有人作假吗?!”苏侍郎立刻声色俱厉地质问回去。
“嘶-”常公公感到无比棘手。他就知道日子不会太好过,无论苏侍郎究竟想干什么,他女儿枉死的事一定会被拿出来重新研究。
常明德抬眼看了皇座上那人的神情,张口嘴替:“各位大人先不要吵,这之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苏侍郎接过常公公的话,却是对着陛下开口:“陛下,同样失去过子女,您一定比旁人更懂臣下爱女之情。臣不会故意扰乱朝纲,更不会拿女儿的生死开玩笑。只是此事实在离奇,臣又见女儿所言确实字字珠玑,故而才坚持请此人出山,与陛下一见。”
苏侍郎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个人都清楚,苏侍郎是在拿自己女儿的事提醒陛下,也许同样的事也可以发生在当年的小皇子身上。
关于这个皇子,全大殷朝都记得一清二楚。据说皇帝在年轻时曾娶过一位王妃,王妃病弱,一生换生诞下一名小皇子。陛下因为失去了心爱之人而对小皇子疏于照顾,结果在一次宫宴时,有人行刺,先皇死于那次行刺,陛下顺势继位,但小皇子却从此不知所踪。
这几年来,陛下每年都会在祭天之时祈祷小皇子平安无事。刚即位的前三年,陛下甚至不许妃子怀孕,因此招致了许多不满。这几年他才松了口,于是秀女一批又一批的招入宫中,成为了有心人运作的又一个舞台。
“你的女儿?”皇帝思量了一会,“朕记得你的女儿才十四岁,怎么就招入宫中了?”
“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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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虚岁十五,蒋太尉说臣女可先在宫中学习礼仪,待礼仪学成,年级也差不多了。”
常公公无奈。这种话就是笑话,只要招入宫中,不耗完姑娘家的青春是不可能的,于是自知入宫后讨不着好的家族都会及时定亲。但苏家姑娘没到定亲的年纪,硬召进来,完全就是恶心人。
“蒋穆礼,这事怎么办的?”皇帝点人。
“回陛下,此事确有不妥,臣知罪。”
皇帝没再说什么。朝廷的很多事就是这样,上位者给个意思到了,不会追究更多。而苏侍郎也不说什么位高权重之人,即便遭遇了不公,也很难在朝廷上讨到公道。
于是即便心中对蒋太尉以及某些掩藏在暗处的人咬牙切齿,苏辰也尽可能的冷静下来,去实现女儿希望他做到的事:
“陛下,臣觉得此人为真,但众人却觉得是假。是真是假,大家一见便知。臣已命此人等在宫外,若陛下觉得可疑,可否将此人召入?臣愿以全家性命为担保,此人绝非俗物!”
苏辰言毕,只等着高处那人的回话。这是一段漫长的等待,他从未说过这般装神弄鬼的话,也从未把全家性命押在这种事上。
但女儿都死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在这个朝堂之上,不站队,就意味着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不拿出足够的觉悟是绝对不行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辰都有些恍惚了的时候,从高堂之上终于传来了一声答复:
“行,若他真能让你女儿起死回生,那不妨就召进来看看。”
即便这回答,仍旧让人猜不出一分一毫的情感。
.
苏焕青被召见的莫名其妙。
在她的计划里,苏辰会将苏无忆举荐给皇帝。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举荐的过程,但想想无非就是“这个人很有才华,有过什么什么成就,很适合做这件事”、“除了他没人能做这件事,此人曾提出过什么什么,得到了谁谁谁的认可,是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等待,诸如此类。
这种举荐很吃举荐者的地位、能力,以及皇帝的信任值。而这三者,苏辰作为不站队却留在朝中的臣子,他都有一些,但都不多。
苏焕青知道自己给了苏辰一个很困难任务,但情况紧急,她不得不push一下自己的好爹爹。
而她自己也不遑多让,回到宫中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陷害她的嬷嬷,好好得到教训。
“自己害死的人回来找你的感觉怎么样呀?是恐怖呢,还是感觉一切理所应当呢?毕竟你做坏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坏人总会得到坏报的。”
管事的房间中,少女亭亭立着。她看上去绝不算强大,身形纤细苗条,脸庞娇小玲珑。她的手腕那么纤细,比管事的嬷嬷要细上一整圈。腰带缠在她的腰上,都能缠上两圈还多。
可就是这样一个可人的小姑娘,立于檐下时,竟让人感受到强烈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