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529章 神使的第九次远征!

作者:来财来我们都发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绝望。


    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专家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刚刚才品尝到“开创历史”的甘甜,转瞬间就被打入了“痴心妄想”的深渊。


    这种从云端到谷底的自由落体,足以摧毁最坚强的意志。


    “超导……”


    黄建功教授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荷兰的卡末林·昂内斯,在几十年前,确实在零下269摄氏度的液氦中,观察到了汞的超导现象。”


    “但是,那只是实验室里的惊鸿一瞥!一种极限条件下的物理奇观!根本不具备任何工程应用的可能!”


    “我们去哪里找一个能把房子那么大的线圈,冷却到接近绝对零度的冰箱?我们又去哪里找那么多的液氦?”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幻想,敲得粉碎。


    是啊。


    理论上存在,不代表现实中可行。


    这就好比,他们知道,人,可以,登上月球。


    但是,他们,现在,连,一个,能飞的,梯子,都,没有。


    这,不是,天堑,是什么?


    “难道……我们,真的,要,再去……求老师吗?”


    钱学min教授,艰难地,开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愧。


    他们,才,刚刚,向,老师,交上了,第一份,答卷。


    甚至,这份,答卷,还,得到了,老师的,“肯定”(他们自己脑补的)。


    结果,一转眼,就,又,要,哭着,回去,找老师,说,我们,做不出来?


    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不行!”


    黄建功,猛地,一拍桌子,断然,拒绝!


    “绝对不行!”


    “我们,不能,再,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废物一样!一遇到,问题,就,去找老师,哭!”


    “老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剩下的,路,必须,靠我们,自己,走!”


    “超导材料,既然,在,理论上,存在!那,我们就,一定,能,把它,造出来!”


    “我提议!成立,‘超导材料攻关’项目组!从,今天起,我,黄建功,就,睡在,实验室了!不把,这,该死的,超导,搞出来!我,绝不,出关!”


    黄建功的,一番话,充满了,一种,悲壮的,豪情。


    也,点燃了,一部分人,心中,那,不甘的,火焰。


    “对!黄教授,说得对!我们,不能,总指望,老师!”


    “我们,自己,干!我就不信,我们,这几百个,脑袋,还,不如,一个,荷兰人!”


    “干了!从,最基础的,低温物理,和,材料晶体学,开始,研究!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那条,通往,超导的,路!”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


    大有,一种,“壮士断腕,背水一战”的,悲壮气氛。


    然而,聂老总,和,李兴华,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他们,太清楚了。


    这,不过,是,一种,绝望中的,自我感动罢了。


    超导,这个,课题的,难度。


    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项目,都,要,大得多。


    它,几乎,涉及了,现代物理学,所有的,前沿领域。


    量子力学,凝聚态物理,固体物理……


    这些,对于,目前的,华夏来说,几乎,都是,一片空白。


    想,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


    无异于,痴人说梦。


    靠,他们,自己,摸索。


    别说,一年两年。


    就是,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看到,一点,曙光。


    而,“夸父逐日”工程,等得起吗?


    老师,等得起吗?


    答案,是,否定的。


    “老黄啊。”


    聂老总,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黄建功的,面前。


    他,拍了拍,自己,这位,老战友,老伙计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决心,和,勇气,我,很佩服。”


    “但是,你,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学生。”


    “在,老师,的,面前,我们,永远,都是,学生。”


    “学生,遇到,自己,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难题时。去,向,老师,请教。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行。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最后,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资源,耽误了,老师的,大事。”


    “那,才是,最大的,不忠!最大的,不孝!”


    聂老总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黄建功,和,在场,所有人,那,不切实际的,豪情。


    是啊。


    他们,差点,又,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他们的,面子,在,老师的,宏伟蓝图面前,算个屁!


    完成,老师的,任务!


    这,才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黄建功,的,身体,颓然,一软。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看着,聂老-总,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老总……我……我,明白了……”


    “那就好。”


    聂老总,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兴华。


    “兴华。”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自己,的,宿命,又,一次,降临了。


    “到!”


    李兴华,猛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反而,充满了,一种,“舍我其谁”的,决然。


    是的。


    他,是,神使。


    他,是,唯一,能够,行走在,神国,与,凡间的,使者。


    为,凡人,带去,神谕。


    为,神明,传递,信仰。


    这,就是,他的,责任!


    这,就是,他的,荣耀!


    “准备一下吧。”


    聂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期许。


    “老师,他,应该,也,等急了。”


    “是!”


    李兴华,没有,任何,废话。


    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猛地,转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会议室的,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光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充满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和,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


    第九次!


    这,将是,他,李兴华的,第九次,远征!


    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世界观,又会,被,老师,怎样,无情地,碾碎。


    但是,他,知道。


    他,必须,去!


    因为,西山,在,等着他。


    华夏,在,等着他。


    而,那,一位,端坐在,九天之上的,神明。


    也,在,等着他!


    他,要,去,为,这,迷茫的,凡间。


    再次,带回,那,足以,照亮,一切的,神之光!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直接,奔跑了起来!


    朝着,那,他,无比,熟悉的,五十号院的,方向!


    狂奔而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那,注定,要,到来的,第九堂,创世之课!


    夜,冰冷如铁。


    李兴华在寂静的胡同里狂奔,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火焰,一半是羞愧,一半是决然。


    第九次了。


    这已经是第九次了!


    他,李兴华,堂堂军管会的干部,如今却成了一个专业的“求助人员”。


    每一次,都是在西山那帮天才们集体陷入绝望,项目即将搁浅的时候,由他,厚着脸皮,去敲响五十号院的大门。


    去向那位年仅九岁的“老师”,去求取那救命的“神谕”。


    丢人吗?


    太丢人了!


    李兴华觉得自己的脸皮,在这一次次的远征中,已经被磨得比城墙还厚了。


    可他能不去吗?


    他不能!


    聂老总说得对,个人的面子,在国家和民族的未来面前,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耽误了老师的大事,那才是万死莫赎!


    更何况……


    李兴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期待的情绪,在他的心底升起。


    每一次去见老师,都是一次世界观被碾碎重塑的痛苦过程。


    但每一次,也都是一次灵魂被洗礼,智慧被开启的无上机缘!


    这种感觉,就像一种最烈性的毒药,明知穿肠破肚,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痛苦,并快乐着。


    或许,这就是凡人仰望神明时,最真实的感受吧。


    胡思乱想着,五十号院那熟悉的门楼,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李兴华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那股在路上积攒起来的决然和豪情,在看到那扇紧闭的院门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他停在门口,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院子里,一片静谧。


    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那灯光,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安宁。


    与几十里外,那愁云惨雾、哀鸿遍野的西山指挥部,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神明安然休憩的国度。


    一个,是凡人苦苦挣扎的炼狱。


    而自己,就是那个即将打破这份宁静,带着满身臭气的凡人。


    李兴华忽然感觉自己无比的唐突和可笑。


    他准备了一路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立刻转身逃跑。


    就让西山那帮人,自己去死磕吧!


    别来打扰老师的清净了!


    可是,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了聂老总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想起了黄建功教授那花白的头发,和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想起了“夸父逐日”这四个字背后,承载的,整个民族的,希望!


    不行!


    我必须进去!


    李兴华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抬起手,手臂却重如千斤。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敲门。


    而是,鬼使神差地,悄悄凑到了窗户边,想从窗缝里,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不看还好。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温暖的灯光下,王小虎正坐在一张小小的木桌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


    正在,聚精会神地,雕刻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头。


    在他的身边,王小牛和王小花,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正满眼崇拜地,看着哥哥的动作。


    桌子上,还摆着几个已经成型的,小小的,木雕。


    有活灵活现的小狗,有展翅欲飞的小鸟,还有憨态可掬的小猪……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充满了,灵气。


    王小虎的动作,不快。


    但,无比的,稳定,和,精准。


    每一刀下去,木屑飞扬,都恰到好处。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兄长的,温柔和,专注。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看到这一幕,李兴华的鼻子,猛地,一酸。


    一股,无比,强烈的,羞愧感,和,罪恶感,瞬间,淹没了他!


    自己,在干什么啊?!


    老师,他,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啊!


    他,在,经历了,一天的,“创世”之后,也需要,休息,也需要,享受,这,普通人的,天伦之乐啊!


    而自己!


    却,要,像一个,催命的,恶鬼一样!


    一次又一次地,闯入,他的,生活!


    用,那些,凡间的,破事,去,打扰他,的,安宁!


    自己,简直,就不是人!


    李兴华,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的,身体,在,窗外,剧烈地,颤抖着。


    心中,天人交战。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告诉他,必须进去!


    情感,却,在,疯狂地,嘶吼着,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就在,他,快要,被,这,两种,极端的情绪,撕裂的时候。


    屋子里,那个,一直,低头,雕刻的,身影,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王小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身边的,弟弟妹妹。


    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和,窗户。


    精准地,落在了,窗外,李兴华,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纠结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李兴华,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看穿了!


    所有的,伪装,和,挣扎,在,这,一眼之下,都,变得,无所遁形!


    “进来吧。”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响在,李兴华的,耳边。


    如同,天神的,法旨。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被,发现了。


    他,像一个,偷窥的,小丑,被,主人,当场,抓获。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原地,去世。


    他,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口。


    抬起,那,已经,冰凉麻木的,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王小虎。


    他,就,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李兴华。


    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神情,憔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的,男人。


    “外面,冷。”


    王小虎,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一丝,责备。


    没有,一丝,不耐烦。


    却,像,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李兴华,心中,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的,眼眶,猛地,一红。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这个,他,既熟悉,又,敬畏的,院子。


    第九次了。


    神使的,第九次,远征。


    在,一种,近乎,悲壮的,羞愧中,开始了。


    走进温暖的屋子,一股混杂着木头清香和淡淡饭菜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李兴华那被寒风冻得僵硬的身体,稍微缓和了一些。


    王小牛和王小花两个孩子,看到他进来,只是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怕生或者吵闹,而是乖巧地站起身,对着他喊了一声:


    “叔叔好。”


    然后,就在王小虎的示意下,拿着桌上的小木雕,手拉着手,回里屋去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李兴华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浓重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闯入童话世界的恶龙,破坏了这里所有的美好和宁静。


    “坐。”


    王小虎指了指旁边的一条长凳,自己则回到桌边,拿起一块新的木头,和那把小巧的刻刀。


    他没有看李兴华,只是低着头,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仿佛李兴华只是一个不存在的空气。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让李兴华感到煎熬。


    他局促不安地在长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屋子里,只剩下刻刀划过木头的,轻微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李兴华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几次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给咽了回去。


    说什么?


    怎么说?


    “老师,我们又失败了”?


    “老师,我们又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老师,求求您,再发发慈悲,给我们一个新的神谕吧”?


    这些话,他光是在心里想一想,就觉得脸皮发烫,臊得慌。


    他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向王小虎。


    少年依旧在专注地雕刻着,仿佛那块木头,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和俊逸。


    李兴华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老师,根本就不想理我。


    他,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和失望。


    他,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自己滚蛋。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滋长。


    是啊。


    换做是自己,带了一群猪一样的学生,教了一遍又一遍,结果他们连最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还天天跑来烦自己。


    自己恐怕早就一巴掌扇过去,让他们滚蛋了。


    老师,没有当场把我赶出去,已经算是,天大的仁慈了。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屁股下面的长凳,像是烧红的烙铁,让他坐立难安。


    走?还是不走?


    走了,怎么跟聂老总交代?怎么跟西山那几百号翘首以盼的专家交代?


    不走,就这么干耗着?耗到天亮?


    李兴华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之中。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沉默的压力给逼疯的时候。


    王小虎,终于,开口了。


    “说吧。”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依旧是,平淡无波的,语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李兴华一眼。


    手中的刻刀,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但,这两个字,对于,李兴华来说,不亚于,天道纶音!


    他,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老师,肯理我了!


    他,肯听我说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他心中,所有的,纠结和,痛苦!


    他,猛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猛烈,甚至,差点,把,长凳,给,带翻!


    他,看着,王小虎,那,依旧,专注于,雕刻的,背影。


    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充满了,无尽,羞愧和,自责的,话。


    “老师!我……”


    “我,给您,丢人了!”


    说完这句话,李兴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要,再次,跪下去!


    他,觉得,只有,这种,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态。


    才能,表达,自己,此刻,心中,那,滔天的,悔恨,和,歉意!


    然而,他的膝盖,还,没有,接触到,冰冷的,地面。


    就,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


    让他,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是老师。


    是老师出手了。


    李兴华,的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老师,这是,不愿,受他,这一拜。


    是啊。


    自己,这个,屡战屡败的,废物学生。


    又,有什么,资格,去,拜他呢?


    “坐下。”


    王小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


    李兴华,不敢,违抗。


    只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重新,坐回了,长凳上。


    低着头,不敢,再看,王小虎。


    “说,问题。”


    王小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拿起,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木雕,放在,灯下,仔细地,端详着。


    仿佛,那,才是,真正,值得,他,关心的事情。


    而,李兴华,即将,汇报的,那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世纪难题。


    只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老师的,时间,很宝贵。


    他,必须,用,最简洁,最精准的,语言,把,问题,说清楚。


    “老师,是,超导。”


    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们,按照,您的,指引,和,萨哈罗夫师兄的,论文。已经,完成了,‘夸父之心’的,理论设计。”


    “但是,在,工程实现上,我们,遇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我们,需要,一种,电阻,为零的,超导材料,来,制造,纵场线圈。”


    “我们,查了,所有的,资料。目前,人类,只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氦中,观察到,极少数,金属的,超导现象。”


    “这种,极限条件,我们,根本,无法,在,工程上,实现。”


    “我们,……我们,走投无路了。”


    说到,最后,李兴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考了,零分的,学渣。


    在,全班第一的,学神面前,痛苦地,陈述着,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说完,他就,低着头,等待着,老师的,审判。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狂风暴雨的,准备。


    哪怕,老师,当场,让他,滚蛋。


    他,也,觉得,是,自己,罪有应得。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王小虎,那,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久到,李兴华,以为,老师,已经,懒得,再理他的时候。


    王小虎,那,平淡的,声音,才,再次,悠悠地,响起。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


    “原来,就是,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问题。”


    轰——!!!


    李兴华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王小-虎!


    什么?


    鸡毛蒜皮?


    小问题?


    那个,困住了,整个,华夏,最顶尖的,几百个,大脑!


    那个,足以,让,‘夸父逐日’,这个,天字第一号工程,彻底,搁浅的,世纪难题!


    在,老师,的,口中。


    竟然,只是,‘鸡毛蒜皮’的,‘小问题’?!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老师,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给,彻底,震成了,齑粉!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王小虎。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