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四八，八岁带妹逃荒》 第1章 哥，观音土你先吃！ 饿！ 太饿了！ 极度的饥饿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五脏六腑，胃里空得发慌，火烧火燎的疼！ 王小虎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脑袋里“嗡嗡”作响，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袭来，仿佛要炸开一般。 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无力，稍微动弹一下，就疼得他想呻吟出声。 他还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为了抄近道走了条漆黑的小巷……然后，一辆失控的泥头车…… 剧痛和黑暗是最后的记忆。 “哥，哥，你醒醒啊！你别吓唬小花……” 一个细弱蚊蚋、带着浓浓哭腔的女孩声音，在他耳边怯生生地响起。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地推着他的胳膊。 王小虎用尽了残存的力气，终于掀开了一条眼缝。 模糊的光影中，一张蜡黄瘦削的小脸蛋凑了过来，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大得出奇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像两颗受惊小鹿的眸子，紧张又期盼地望着他。 这是谁？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的疼，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哥！哥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孩声音惊喜地叫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小虎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视野渐渐清晰。 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的光景，头发枯黄杂乱，像一蓬失去生机的野草。 小脸脏兮兮的，只有那双大眼睛，因为泪水的洗刷显得格外清亮。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满是补丁的小褂子，小小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旁边，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同样瘦骨嶙峋，脸上混合着泥污和泪痕，此刻正激动地看着他。 他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医院呢？我不是应该在医院抢救吗？ “嗡——！” 就在此时，一股庞杂而陌生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凶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剧痛再次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叫王小虎，八岁。 眼前这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是他五岁的弟弟小牛，和四岁的妹妹小花。 他们的家，原本在冀中平原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娘在两年前的大灾荒和随后的瘟疫中离世。 今年更是大旱，颗粒无收，村里能吃的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爹在前几天去外面给他们兄妹仨找食，就再也没有回来。 为了活命，原身——这个八岁的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跟随村里的逃荒队伍一路向北，寻找生机。 然而，长途跋涉，饥寒交迫，原身本就孱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几天前发起高烧，昏昏沉沉，硬撑着走了几天，终于在昨天夜里，彻底倒下，再也没能起来。 然后，他，一个在2025年为生活奔波，最终意外死在回家路上的社畜王小虎，就占据了这具八岁孩童的身体。 1948年，饥荒，战乱未平，父母双亡，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 “老天爷，你这是跟我开了个什么天大的玩笑！”王小虎在心中绝望地哀嚎。 上辈子当牛做马，连口热乎饭都没安稳吃几年，这辈子倒好，直接空降地狱求生模式！ “哥……你是不是饿了呀？” 小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破烂的衣襟里，掏出一个黑乎乎、干巴巴、沾满了泥土的东西，颤巍巍地递到王小虎干裂的嘴唇边。 “哥，你吃……这个，这个是小花找到的，甜……甜的。” 王小虎费力地聚焦眼神。 那是一小块也就指甲盖大小，因干燥而裂开纹路的……泥块？ 不，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叫观音土。 灾民们在饿到极致时，用来欺骗肠胃的“食物”。少量食用能带来虚假的饱腹感，可吃多了，就会堵塞肠道，活活把人胀死、憋死！ 甜的？这玩意儿哪里来的甜味！ 看着小花满是期盼的小眼神，再看看她自己同样干裂起皮、不见一丝血色的小嘴，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和愤怒猛地冲上王小虎的心头，烧得他眼眶发烫。 “哥……哥不饿，小花，你自己吃。”王小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娘的，自己上辈子孤家寡人，这辈子一来就多了两个小拖油瓶。 可看着这么点大的孩子，竟知道把这唯一能找到的“吃的”留给哥哥，他这颗被社会磨砺得有些麻木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哥，你吃吧，我们……我们肚子还不算太饿。” 旁边的小牛也小声劝道，小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连忙捂住肚子，小脸微红，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那块观音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将观音土往哥哥嘴边又递了递。 王小虎太清楚他们所谓的“不算太饿”是什么。 也许是几片苦涩难咽的树叶，也许是什么都刮不到肚子的野菜汤。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也只是偷偷尝过妹妹手里的观音土，此刻正强忍着腹中的空虚。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水……有没有水？”他舔了舔干得快要爆开的嘴唇，嗓子眼像是有火在烧。 “有！有水！哥，你等着！”小牛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从旁边一个缺了大口的破陶罐里， 用一个同样豁了几个大口子的破碗，小心翼翼地舀了些浑浊不堪、漂浮着杂质的水，双手颤抖地捧到王小虎嘴边。 “哥，慢点喝。” 王小虎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干净与否，就着小牛的手，贪婪地喝了好几口。 那水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刮得他喉咙生疼。 可几口水下肚，喉咙里的灼烧感总算缓解了一丝。 他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现在待的这个地方。 看样子，他们兄妹仨是躲在一个破败得不成样子的山神庙里。 庙里的神像早就塌了半边，泥胎都露了出来，看着怪吓人的。 屋顶也破了好几个大窟窿，冷风“呼呼”地从窟窿里灌进来，吹得人直哆嗦。 绝望。 死寂。 这是王小虎从周围这环境里感受到的唯一情绪。 他自己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具小身板实在是太虚弱了，高烧不退，肚子里空得咕咕叫，饿得前胸贴后背。 再这么下去，别说带着这两个小孩子活下去了，他自己恐怕都撑不过今天晚上！ “难道我王小虎刚穿越过来，连这个世界的天亮都见不着，就得再死一次？”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心，猛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 上辈子活得像条狗，这辈子连活的机会都不给吗？！ “老天爷，既然你他娘的让我再活一次，总得给条活路吧！哪怕给根稻草也行啊！” 就在这个时候，王小虎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掌心里，好像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嗯？ 他心里一动，有些疑惑地慢慢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 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他定睛一看。 只见自己的掌心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株约莫一寸来长短、通体碧绿欲滴的小草。 这小草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掌纹之间。 它的叶片薄如蝉翼，却又晶莹剔透，就像是用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 仔细看去，叶片上还有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缓缓流转。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王小虎使劲回想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关于这株小草的任何信息。 原身的手里，绝对没有这东西！ 难道是…… 王小虎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一个让他既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瞬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上辈子可是没少看那些网络，主角穿越必备啊！ 金手指？！ 这……这是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 第2章 救命灵草！哥哥有神仙宝贝！ 王小虎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和激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试着集中自己那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去感应自己掌心那株神秘的小草……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从小草上传来！ 这股气息如同初春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肌肤，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因高烧而混沌不堪、仿佛要炸开一样的脑袋，在这股清凉气息的温柔滋养下，竟奇迹般地清醒了不少！ 那股烧得他几乎失去意识的燥热感，也随之缓缓减轻，就像炎炎夏日里跳进了一汪清澈的山泉，说不出的舒服熨帖！ 真的有用！ 王小虎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积极的变化。 这绝对是老天爷给他的活路，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气息不仅在飞快地驱散他的高烧，还在一丝丝地修复着他这具饱受摧残、孱弱不堪的身体。 虽然肚子里依旧空空如也，饥饿感依旧强烈得让他发慌，但至少，他感觉自己不会立刻就病死了。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哥，你好点了吗？” 小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哥哥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到哥哥的脸色缓和了些，眼神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涣散无神，不由惊喜地小声问道。 王小虎对着弟弟努力挤出一个有些虚弱但充满安心的笑容：“嗯，感觉……好多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摊开手掌，生怕那救命的玩意儿消失了。 那株碧绿的小草依旧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叶片晶莹，仿佛有水光在上面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微光。 他尝试着，用自己刚刚恢复了一些的意念，去触碰、去沟通这株小草。 “你到底是什么？能救我的命吗？”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下一刻，一股庞杂却清晰的信息流突兀地涌入他的脑海。 天地灵草。 这就是这株小草的名字。 它是一种天地孕育的奇物，有汇聚天地灵气、滋养万物的非凡能力。 而现在，它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与自己血脉相连，成了他的本命灵草。 更让他惊喜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是，随着这些信息的涌入，他还感知到了一个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奇异空间。 那空间不算太大，估摸着也就十来个平方的样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在空间的正中央，却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正汩汩地冒着氤氲的白色雾气。 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灵泉？这是灵泉！还有……随身空间？”王小虎激动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拼命按捺住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老天爷啊！ 这简直不是雪中送炭了，这是在沙漠里直接送来了一片绿洲，还附带了满汉全席啊！ 有了这灵泉水，至少喝水的问题是彻底解决了。 而且，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灵泉里冒出来的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水！ “小牛，小花，你们在这里乖乖等我一下，不要乱跑，哥哥去去就来。”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弟弟妹妹说道。 他现在必须立刻、马上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哥，你要去哪里呀？” 小花一听哥哥要走，立刻紧张地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了他的破旧衣角，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不安。 “哥哥去附近看看，能不能给大家找点吃的回来。” 王小虎温柔地摸了摸她枯黄得像干草一样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很快，哥哥很快就回来。” 他如今虽然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头不晕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气，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扶着冰冷粗糙的土墙，一步步慢慢地、但却坚定地走出了破庙。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王小虎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找了个相对僻静、堆着些破烂草席的角落，确定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后，才集中意念，在心中默念。 “水，出来！”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心。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一股清凉的泉水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手中，不多，也就将将能没过手掌心的一捧左右。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就着手掌喝了一小口。 甘甜！ 清冽！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爽感觉，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仅仅是这一小口水，就让他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连带着那要命的饥饿感都减轻了一些。 “好东西！这绝对是救命的好东西啊！” 王小虎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抖，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连忙又从空间里“取”了几捧泉水，也顾不上会不会浪费，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随着甘甜的灵泉水不断滋养着他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恢复。 原本因为高烧和饥饿而虚浮无力的脚步，也变得踏实沉稳了许多。 甚至连力气，都涨了不少。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有了这灵泉，他不仅能让自己活下去，更重要的是，小牛和小花也有救了！ 这灵泉水喝下去，肯定能跟自己一样身体好起来的！ 这灵草，除了能提供灵泉和这个神奇的空间外，还有没有别的能力呢？ 他再次集中精神，去感应掌心的那株本命灵草。 很快，又一股新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灵草可以缓慢但持续地改善他的体质，全面提升他的力量、速度、耐力，甚至五感敏锐度。 而且，还能让他“悟性逆天”，以后学习任何东西都能事半功倍，甚至无师自通。 “力量……五感……悟性……”王小虎惊喜地握了握拳头。 虽然现在感觉还不太明显，但这些都是他眼下度过这个艰难阶段最最需要的东西！ 特别是力量和敏锐的五感，对于寻找食物来说，简直是神技！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那片在晨雾中显得有些阴沉的山林。 如今已是深秋初冬时节，山林里能吃的野菜野果恐怕早就被其他逃荒的人搜刮干净了。 但或许，可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打到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动物。 凭着灵草刚刚赋予他的、正在逐步提升的五感和力量，说不定真的能有所收获！ 他打定主意，先回破庙，把灵泉水想办法给弟弟妹妹喝一些，让他们也尽快恢复点体力。 然后，他就立刻动身去山林里碰碰运气。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找到吃的，不能再让弟弟妹妹饿肚子了！ 第3章 上山找到吃的了！ 王小虎快步回到破庙，小牛和小花果然正眼巴巴地缩在墙角，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哥，你回来了！” 小花一看见他，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迈着两条细细的小短腿踉跄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小脸。 “嗯，哥哥回来了。”王小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中一片柔软。 “来，小牛，小花，渴了吧？快喝点水。”他把装满灵泉水递给他们。 “哥，你不喝吗？”小牛接过陶罐，懂事地先问了一句。 “哥哥刚才在外面已经喝过了，你们快喝。”王小虎笑着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两个小家伙早就渴得不行了，也不再多问，小牛先小心地喂妹妹小花喝了几口，然后自己才捧着陶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哇，哥，今天的水……好像、好像有点甜！” 小花喝完，咂巴咂巴小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有些不确定地叫道。 小牛也点点头，他比妹妹更细心，此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嗯，哥，这水真的比以前的好喝多了，喝下去肚子里也暖暖的。” 王小虎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吗？那可能是哥哥今天运气好，找到的水源干净些吧。” 看着弟弟妹妹喝下灵泉水后，精神都明显好了不少，王小虎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稍微落了地。 看来这灵泉水的效果确实非同凡响，对他们虚弱的身体也有好处。 “小牛，小花，你们俩乖乖待在庙里。哪儿也别去，千万别乱跑，听见没？” 王小虎看着弟妹，一字一句地认真叮嘱。 从原主记忆中得知，相对于逃荒一路上其他地方来说，这个偏僻的破庙是他们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至少现在是安全的，那些逃荒的人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个地方来。 “哥哥得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弄点吃的回来。” 小牛一听哥哥要独自进山，小脸立刻就白了，声音都带着颤儿：“哥，山里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我们……我们不放心啊！” 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吓得不轻。 逃荒这一路，他们见过的饿疯了的人太多了，那些人为了点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别提山里还可能有狼，有野兽。哥哥虽然比他们大几岁，可也还是个孩子啊。 小花更是吓得小嘴一扁，眼圈瞬间就红了，伸出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紧紧拽住王小虎破旧的衣角。 “哥，别去……小花怕……”她带着哭腔小声说。 王小虎心里一酸，连忙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后背，又摸了摸小牛的脑袋。 他何尝不知道山里的危险。可现在，不去冒险，他们兄妹三个就真的要饿死在这破庙里了。 他必须去！ “放心吧，小牛，小花。” 王小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甚至还咧嘴笑了笑。 他拍了拍自己不算壮实的胸脯：“哥哥病都好了，现在力气大得很。” “以前是哥哥没用，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从今往后，哥哥保证，再也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了！”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他有灵草，有灵泉，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小牛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虽然心里还是怕得不行，但哥哥的话，他一向是信的。 他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那……那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小心！” “早点回来，我们等你。” 小花也抽噎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懂事地松开了哥哥的衣角。 “哥，早点回来……”她小声说，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哥哥肯定很快就回来，给咱们小牛小花带肉吃！带很多很多好吃的！”王小虎重重地点头，承诺道。 安抚好弟弟妹妹，王小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和担忧，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破庙。 初冬的晨风格外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但王小虎此刻却感觉不到多少寒意，那灵泉水不仅让他退了烧，恢复了体力，似乎还在持续不断地改善着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走路的脚步都比以前轻快了许多，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在涌动。 他朝着记忆中那片离破庙不算太远的山林快步走去。 一进山林，王小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他的五感，真的比以前敏锐了太多太多！ 耳朵里能清晰地捕捉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极远处某种小鸟清脆的鸣叫。 眼睛也看得更远，更清楚了。 以前模模糊糊的林间暗影，现在也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这灵草，真是个神仙宝贝！”他压下心中的兴奋，小心翼翼地在林间搜寻。 他压下心中的兴奋，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林间搜寻起来。 林子里枯叶遍地，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显得格外萧瑟。 他仔细地在每一片草丛、每一棵树下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填肚子的东西。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片山林边缘地带，显然早就被其他逃荒的人们搜刮过无数遍了。别说野菜野果，就连能吃的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发白的树干。 “看来，光靠捡是捡不到什么了。”王小虎心里琢磨着。 “只能指望打猎了。” 他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也跟大孩子们学过一些简单的捕猎技巧，比如下个套子，或者用石头砸兔子什么的。 那时候他年纪小，力气也小，基本上都是空手而归。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感觉自己力气大了不少！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约莫一米多长的枯树枝，掂量了一下，感觉还算趁手。 虽然他对灵草赋予他的力量有了些信心，但赤手空拳对付林子里的东西，他还是感觉有些冒险。 有根棍子在手，好歹能壮壮胆。他握紧树枝，集中精神，仔细聆听着林间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同时放轻了脚步。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他不远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传了过来。 “有东西！” 王小虎心中一喜，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他立刻屏住呼吸，猫着腰，像只小猎豹一样，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灌木丛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就越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眼前的一小撮灌木枝叶。 只见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背对着他，埋头啃食着地上残存的一些草根。 那野兔看起来还挺肥实，估摸着起码有三四斤重。 “太好了！是兔子！”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要是能抓住，剥皮炖上一锅，够弟弟妹妹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他心脏怦怦直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他离那只野兔还有不到三米远，正准备奋力扑上去的时候，那野兔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它猛地一抬头，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红宝石般的小眼睛惊恐地看向王小虎的方向！ “不好！”王小虎心中暗道一声，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想也没想，猛地发力，将手中的树枝学着以前看过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投掷了出去！ “嗖——” 树枝带着风声，擦着野兔的后腿飞了过去，狠狠地插在了它身旁的泥土里。 就差那么一点点！ 野兔受了惊吓，“噌”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几下就没影了，速度快得惊人。 “唉，还是不行啊！”王小虎懊恼地跺了跺脚，满脸的失望。 到嘴的兔子就这么飞了。他捡起那根树枝，心里琢磨着。 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力气确实比以前大了不少，树枝投出去的速度也很快。 可惜，准头还是太差了。 而且，这身体毕竟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动作的协调性和爆发力都还不够。 “看来，光有傻力气还不行，得练练准头。”他心想。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就灰心丧气。 至少，他对自己现在的力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只要多练习，以后肯定能打到猎物。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决定继续往山林深处走走看。 越往里走，人迹应该就越少，遇到猎物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当然，危险性也会相应增加。 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小时，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光线也暗了许多。 他全神贯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他鼻子动了动，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这股味道…… 王小虎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地就停住了。 这味道他虽然没在现实中闻过几次，但原身的记忆里，还有他看过的那些纪录片告诉他，这绝对是野兽留下来的气味！ 而且，从这味道的浓度和弥漫范围来看，这头野兽的体型恐怕小不了！ 王小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妈的，不会运气这么好吧？”他心里暗骂一句。 他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树枝，紧张地四下张望着，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嗷——呜——” 一声充满了暴戾和饥饿的粗野嘶吼，猛地从他左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传了出来！ 声音震得他耳朵都有些发麻！ 紧接着，一阵“哗啦啦”的树枝草丛被撞开的声音响起。 一头小野猪，像一辆失控的摩托车一样，从树林里猛地冲了出来！ 那野猪浑身鬃毛漆黑如墨，根根倒竖，起码有几十斤重！ 一双因为极度饥饿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王小虎！ 显然，它已经饿疯了，把这个突然闯入它地盘的小不点，当成了送上门的猎物！ 王小虎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手脚冰凉！ 虽然这头野猪不如成年野猪那般庞大，但对自己现在这副八岁的身体来说，同样是足以致命的凶兽！ 逃？ 他看了一眼野猪那粗壮有力的四蹄，又看了看自己这两条小细腿。恐怕还没跑出两步，就得被它追上，然后一口拱死！ 野猪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低吼一声，四蹄翻飞，带着一股腥臭熏人的狂风，就朝着他猛扑了过来！ 生死关头！ 王小虎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灵草赋予他的敏锐五感和正在悄然增强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眼看那獠牙就要触及身体，王小虎猛地一咬牙，身体凭着一股本能向右侧奋力一扑，险之又险地滚了开去！ “轰！” 那头小野猪刹不住势头，一头狠狠撞在了王小虎身后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 整棵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树叶哗哗作响。 小野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叫，显然这一下撞得不轻，它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变得更加暴怒！ 王小虎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刚才只要慢上哪怕零点一秒，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那成年人的灵魂在短暂的惊恐后，立刻冷静下来，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有办法了！ 小野猪甩了甩头，再次将血红的眼睛锁定王小虎，又是一声怒吼，再次发动了冲锋！ 这一次，王小虎不再惊慌。他看准时机，就在野猪即将近身时，再次灵活地向旁边一闪！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狂怒的野猪再次一头撞在了另一棵树上。 “好机会！”王小虎眼中精光一闪。他发现，这野猪虽然冲劲十足，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只知道直线冲撞。 他不再被动躲闪，反而主动挑衅，冲着那头野猪大喊一声，然后转身就跑，专门往树木密集的地方钻。 “嗷！” 被激怒的野猪彻底失去了理智，疯了一样在后面猛追。 王小虎利用自己远超普通孩童的敏捷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林间穿梭，一次又一次地诱使野猪用它自己的脑袋去攻击坚硬的树干。 “砰！”“轰！”“砰！” 接连几次猛烈的撞击后，那头小野猪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冲撞的力道也越来越弱。最后一次，它甚至没能撞到树，踉踉跄跄地冲了几步后，“扑通”一声，侧倒在地，嘴里和鼻子里都渗出了血沫，粗壮的四肢无力地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王小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确认野猪已经无法动弹后，他咬着牙，从旁边搬起一块足有十几斤重、边缘尖锐的石头。 这重量，若是以前的他，8岁的小身板，根本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野猪旁，高高举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野猪的头颅砸了下去！ “噗！”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野猪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力竭地扔掉石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和血污、被石头磨得生疼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地上那头比他整个人还要沉重的庞然大物。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他……他刚才……靠着智慧和力量，真的把这头野猪给弄死了？ “我……我的妈……”王小虎使劲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自身这股力量但配合上成年人的头脑，已经足够让他在这个饥荒横行、环境恶劣的年代里活下去了！ 劫后余生并且得到战利品的巨大狂喜，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猛地从王小虎的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太好了！太好了！老子打到野猪了！” “有肉吃了！弟弟妹妹有肉吃了！” 他兴奋得差点当场蹦起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和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头小野猪，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几十斤的猪肉啊！足够他们兄妹三人吃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第4章 饥荒年月吃上肉了！ 现在只要把小野猪搬回去就可以了。 王小虎想起灵草自带的随身空间，自己前世看过很多，随身空间就是用来搬运、储藏用的！ 王小虎集中精神，看向地上的野猪尸体，心里默默念叨：“收！” 他眼前那头小野猪尸体，凭空消失。 王小虎内视自己的灵草空间。 只见那十来个平方的空地上，小野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角。空间似乎并没有因为装进了这么个大家伙而有任何变化。 “真……真的收进去了？”王小虎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抖，“这灵草空间，牛逼！” 这下好了，别说一头小野猪，就算再来十头八头，只要空间装得下，他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 解决了运输和储藏问题，王小虎心头大石落地，思路也越发清晰。 整头野猪带回去太扎眼，也无法向弟妹解释来源。不如先在山里处理好，只带一部分回去，剩下的放在空间里，就是最安全、最新鲜的粮仓！ 主意已定，他心念一动，那头沉甸甸的野猪尸体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的空地上。 王小虎目光一扫，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异常锐利的石片，握在手里，感觉就像握着一把天然的屠宰刀。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村里猎户处理猎物的手法，对准野猪后腿的关节连接处，猛地用力划下！ 若是从前，别说用石片，就是用真正的钢刀，凭他八岁的力气也休想轻易割开这坚韧的猪皮和筋腱。 可现在，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石片竟如切豆腐一般，干脆利落地划开了厚实的皮肉！ 有了灵草的力量加成，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一条足有十多斤重的后腿完整地分离了下来。 把分割好的肉收回空间之后，王小虎怀着喜悦的心情往破庙的方向奔跑起来…… …… 不一会儿，王小虎就回到了破庙。 “哥，你回来了！” 小牛和小花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两个小家伙眼睛亮晶晶地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担忧。 “哥，怎么样？找到吃的了吗？”小花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小手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王小虎看着弟妹期盼的眼神，心里一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当然找到了！”他压低声音，故作轻松地说，“而且还是好东西！” 说着，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条分割好的野猪后腿肉。 “哇！” 小牛和小花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两双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块肉上，再也挪不开了。 “肉！是肉！哥，真的是肉！”小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已经多久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鲜肉了？记忆里，好像还是爹娘在世的时候才有过。 小花更是直接，小嘴微张，哈喇子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小鼻子还使劲嗅着，好像已经闻到了烤肉香。 “哥，你……你从哪里弄来的？你没受伤吧？”小牛激动过后，又有些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哥哥，生怕他为了这块肉受了伤。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哥哥厉害着呢，毫发无伤！”王小虎笑着说，扬了扬手中的肉，“快，咱们想办法把这肉弄熟了吃！” 看着弟弟妹妹几乎要扑上来的样子，王小虎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这块肉只是九牛一毛，空间里还有好几十斤呢！ 安抚好激动的弟妹，王小虎再次将心神沉入灵草空间。解决了储物和食物处理的问题，他又把目光投向了空间中央那片空地和那口汩汩冒着白色雾气的灵泉。 “有地，有水……我是不是可以种点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从心底冒出来，便再也抑制不住了。 要是能在这空间里种出粮食，那他们兄妹三人，才算是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啊！在饥荒年代，没有什么比自己能源源不断地种出粮食更让人安心的了。 可是，种子从哪里来呢？ 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原身在逃荒的路上，似乎曾经从一户逃散的大户人家遗弃的粮袋边上，捡到过一些散落的谷物种子。 因为数量太少，原身就随手用一块破布包了，塞在了贴身的破棉袄夹层里，一直没舍得扔。 他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果然从破旧的棉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麻绳系着的破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十几颗看起来有些干瘪的谷粒，还有几颗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菜籽。 数量真的不多，也就一小把。 但在这时候，有，就比没有强！ “就拿你们试试！”王小虎眼神一亮。 他决定立刻就在这灵草空间里试试，看看这些种子能不能发芽，看看这灵泉水和这片土地，到底有多神奇。 他盘膝坐下，集中意念。 在他的“注视”下，那些干瘪的种子从布包里飞出，均匀地撒落在了灵泉边那片约莫一两平方的空地上。 里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看起来就十分肥沃。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调动”了一些灵泉水，如同春雨般轻柔地浇灌在那些刚刚播下的种子上。 灵泉水一接触到土地和种子，王小虎似乎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生机在萌动。 “太神奇了！”王小虎忍不住啧啧称奇，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灵草空间不仅能储物，能切割，能保鲜，现在看来，还能种植！ 这下他就彻底不用担心食物会腐烂变质的问题了，甚至未来还能拥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 王小虎正沉浸在对灵草空间未来规划的兴奋中，思索着那些种子能带来怎样的惊喜，鼻端忽然捕捉到了一缕浓郁至极的肉香味。 这霸道的香味如同无形的钩子，瞬间将他的思绪从神奇的空间拉回了破庙的现实。 他睁开眼，只见小牛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削尖的小树枝串着那块分量不小的野猪肉，借着破庙里一小堆燃烧尚旺的柴火，小心翼翼地翻烤着。油脂滴落在火苗上，发出“滋滋啦啦”的爆响，肉香更是四溢开来。 小花则像个忠实的小卫士，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在火苗舔舐下逐渐变得焦黄诱人的烤肉，小鼻子使劲地耸动着，喉咙里不时发出“咕嘟”的吞咽声，口水都快把下巴颏打湿了。 虽然没有任何调料，连最基本的盐都没有，但那原始的、属于肉食独有的焦香，对于饥饿了不知多久的他们来说，依旧是这世间最致命、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小牛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哥哥，黝黑瘦削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哥，你看，肉很快就能吃了，好香啊！”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陶醉。 “嗯，确实香！”王小虎也笑着点点头，走过去摸了摸小花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小馋猫，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小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脏兮兮的小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一双大眼睛依旧死死地黏在那块烤肉上，带着浓浓的渴望，小声嘟囔：“哥，好香啊……小花肚子饿得咕咕叫……” “别急，我的小花，肉马上就能吃了，管饱！”王小虎柔声安慰道，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很快，那块野猪肉就被烤得外表焦黄油亮，部分地方甚至带着微微的焦黑，散发出的浓烈肉香几乎要将整个破庙都填满。 在此时此刻的王小虎兄妹三人眼中，这无疑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珍馐美味。 王小虎接过小牛递来的烤肉，入手滚烫。他小心地吹了吹热气，然后用手，顶着烫，将烤肉撕开。外皮焦脆，内里的肉却依旧鲜嫩多汁，肉丝分明。 他将肉分成了三份，把最大、肉最厚实、烤得也最恰到好处的两份分别递给了弟弟和妹妹，自己则留了相对小一些的一块。 “哥，你今天出力最多，肯定也最饿，你吃这块大的！”小牛看着自己手里那块明显比哥哥手里分量足的烤肉，非常懂事地想要把自己的那份再掰一些给哥哥。 “不用，小牛，哥哥力气大，吃这点就够了。而且，哥哥那儿……还有很多呢。”王小虎笑着说，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 小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哥哥的话他总是信的。 两个小家伙再也按捺不住腹中的馋虫，抓起尚有些滚烫的烤肉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呜……好吃！烫……太好吃了！哥，这是小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小花一边被烫得直哈气，小嘴却一刻不停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欢呼着。 油渍沾满了她的小脸，让她看起来像只偷吃了油的小花猫，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逃荒以来从未有过的、纯粹而灿烂的光芒。 小牛也吃得满嘴流油，顾不上说话，只是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每一次咀嚼都仿佛品尝到了人间的极致美味。 看着弟弟妹妹吃得如此香甜满足的表情，王小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暖流。 这，就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这，就是他努力的意义！ 一块烤肉很快就被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连带着骨头都被小花仔仔细细地啃了好几遍，上面连一丝肉星都没剩下。 王小虎看着依旧意犹未尽的弟妹，又想起自己刚才在空间里种下的那些种子，以及空间本身的种种神奇，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眼珠一转，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对小牛和小花说道：“小牛，小花，哥哥给你们变个戏法好不好？” “戏法？什么戏法呀？哥哥还会变戏法？”两个小家伙一听有戏法看，顿时来了十二分的精神，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连肚子里的饱足感都暂时忘却了。 “嗯，一个能变出好吃的戏法。”王小虎笑着，故作高深地说。 他让两个小家伙都乖乖闭上眼睛，并且保证不许偷看。 等他们都用小手紧紧捂住眼睛后，王小虎集中意念，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两颗他之前在山林里打死野猪后，顺手在附近一棵不知名的小树上摘的野果。 这种野果红彤彤的，像一颗颗饱满的小玛瑙，约莫有小核桃那么大。他认得，是山里常见的‘红灯笼’，以前在村里也吃过，滋味酸甜可口。 不过，从空间里取出的这两颗，似乎更多了一份晶莹的水光，散发着淡淡的、格外诱人的清甜果香，比他记忆中的要好上不少。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王小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小牛和小花连忙放下小手，睁开眼睛。 当他们看到哥哥的两只手掌心里，各自静静地躺着一颗水灵灵、红艳欲滴、散发着清香的野果时，顿时惊讶得小嘴都张成了圆溜溜的“O”形，几乎能塞进一颗鸟蛋。 “哇！果果！是红灯笼果果！”小花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尖叫了一声，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渴望，伸出小手就想去拿。 小花接过那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果果，先是放在小巧的鼻子上使劲闻了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唔！甜！好甜呀！哥哥！这果果真甜！比以前吃过的都甜！”小花含糊不清地欢呼着，酸甜的汁液瞬间在她的口腔中爆开，幸福得眉眼都笑弯了，像一弯可爱的小月牙。 小牛也小心地咬了一口，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的汁液在舌尖弥漫，果然比记忆中山里采的野果要美味数倍，果肉也更加细腻。 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王小虎心中暗道，以后这样的“戏法”还多着呢。 等空间里的东西真正种出来了，他能给他们变出更多、更好吃、这个时代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又忍不住想立刻看看空间里那些刚刚种下的种子怎么样了。 毕竟浇灌了那么多珍贵的灵泉水，按照灵泉水的神奇效果，按理说，哪怕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也应该会有点与众不同的变化吧？ 他再次凝神，将一丝意念小心翼翼地沉入灵草空间，投向那片刚刚开垦出来并播下种子的黑色土地。 这一看，王小虎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电流从尾椎骨猛地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彻底颠覆了他对“奇迹”这两个字的所有认知！ 第5章 种出来的东西味道绝了！ “我……我的老天爷啊！” 王小虎使劲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幻觉！ 是真的！ 那些他不久前才亲手撒下去的谷粒和菜籽，就在他眼前，竟然……竟然全都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 这才过了多久啊？ 王小虎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从他进空间播种，到刚才烤肉吃果子，满打满算，顶破天也就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发芽了？！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按了快进键！ 王小虎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些嫩芽。 一个个都探出了小脑袋，绿得发亮，透着一股子水灵和旺盛到不讲道理的生机。长势那叫一个喜人！尤其是靠近那口灵泉的几株，明显比其他地方的要更粗壮一些，叶片也更油亮。 “这灵泉……这灵泉水……牛逼！真是神仙宝贝啊！” 王小虎的心脏“怦怦”狂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甚至想趴在地上亲一口这黑土地。 他上辈子虽然是城里人，但农村亲戚家也去过，也见过种地，哪有这么快的道理！别说一个小时，就算是一天能冒出点尖尖都算是土质好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高产良种能解释的了，这纯粹就是开挂，是神迹！ 这灵泉水，不仅能让他和弟妹身体变好，竟然还能这么恐怖地加速植物生长！ “发了！老子这下真的发了！” 王小虎激动得差点没原地蹦起来，一股巨大的狂喜冲得他头脑发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那些嫩芽。他能感觉到，这些嫩芽里蕴含着一种淡淡的、非常舒服的能量，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天，老子就能在这空间里吃上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和蔬菜了！” 这个发现，让王小虎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兄妹三个人，很快就能彻底摆脱饥饿的困扰。 甚至，能天天吃上饱饭了！ 在这么一个饿殍遍野、连观音土都有人抢着吃的鬼年代，能吃饱饭，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比当皇帝还舒坦！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小虎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和充实。 每天清晨，他都会趁着弟弟妹妹还没完全清醒，悄悄溜出破庙，找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用一个破陶罐取一些灵泉水出来。 回来后，他会把灵泉水倒进他们赖以生存的那个豁了口的水缸里，和普通的水混在一起。 第一天，小花喝水的时候，砸吧着小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今天的水好好喝，甜丝丝的！” 小牛也端着破碗，用力点头附和：“嗯！哥，是比昨天的好喝。” 王小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摸摸他们的小脑袋：“是吗？那肯定是哥哥今天找的水源好，你们喜欢喝，以后哥哥天天给你们弄。” “好耶！天天喝甜水水！”小花开心地拍着小手。 他心里美滋滋的，看着两个小家伙毫无防备地喝下“神仙水”，一种偷偷给他们加BUFF的快感油然而生。 “嘿嘿，喝吧喝吧，这可是琼浆玉液，把你们一个个都养成小牛犊子那么壮！” 到了第二天，变化就更明显了。 小牛和小花两个小家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好转。他们原本蜡黄干瘦、像两棵营养不良豆芽菜的小脸蛋，渐渐变得红扑扑的，有了血色。 身上也长了点肉，不再是以前那种风一吹就要倒的皮包骨头样子。 精神头更是足了不少，每天都活蹦乱跳的。 这天早上，小牛去抱那捆昨天捡回来的柴火，准备生火，结果“嘿”的一声，轻轻松松就抱了起来，还颠了颠。 他自己都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又放下，重新抱了一次。 “哥！”他扭过头，震惊地看着王小虎，“我……我感觉力气大了很多！这捆柴火昨天我还觉得沉呢！” 王小虎正假装在整理干草，心里早就笑翻了，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这几天吃的啥？天天有肉吃，能不长力气吗？好好吃饭，以后力气比牛还大！” 小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又开心地去摆弄那捆柴火了，对自己突然变大的力气充满了新奇。 王小虎自己的身体变化更是惊人。 那股子因为高烧留下的虚弱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测试了一下，一拳头出去，真能把碗口粗的枯树给“咔嚓”一声打断。 五感也变得越来越敏锐，几十米外一只兔子跑过，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凭借着现在这非人的五感和恐怖的力量，他每天进山都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几乎每次都能有所斩获。 肥硕的野兔，傻乎乎的山鸡，还有各种被其他逃荒者忽略的、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可食用块茎或者野果。 虽然每次弄到的数量不算太多，但加上空间里那头处理好的大野猪肉，也足够他们兄妹三人每天都能见到荤腥，肚子里能有点油水了。 而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意念沉入灵草空间，仔仔细细地照料那些他亲手种下的宝贝疙瘩。 在他的精心“浇灌”下，空间里的谷子和蔬菜长势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噌噌噌”地往上猛蹿！ 短短三天时间！ 没错，就是三天！外界的三天！ 那些谷子就已经从嫩芽长到抽穗，彻底成熟了！一株株都抽出了沉甸甸、金灿灿的稻穗，颗粒饱满得像是要炸开，压弯了腰，散发着诱人的谷香。 而那几颗不起眼的菜籽，也长成了好几棵绿油油、水灵灵的小青菜。叶片肥厚鲜嫩，绿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看着就让人想啃一口。 “我的乖乖，这可真是神仙种田啊！”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丰收的景象，激动得心肝都在颤。 “终于……终于可以尝尝自己亲手种出来的东西了！” 他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和自豪。 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希望，是未来的保障！ 是这个时代多少逃荒者求而不得的宝贝！ 傍晚，等小牛和小花吃饱了烤肉，又玩闹了一会儿，终于抵不住困意，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他们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红晕。 王小虎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他们安详的睡脸，心里一片柔软。 他估摸着弟弟妹妹都已经睡熟了，便悄悄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破庙一个最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集中意念，再次进入了灵草空间。 一进入空间，独属于这里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宁静气息就包裹了他。 他看着眼前那片小小的、金黄的稻田和翠绿的菜地，深吸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手掐下了一小把最饱满、最金黄的稻穗。 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里踏实极了。 然后又从那几棵青菜上，摘了几片最鲜嫩、最水灵的叶子。 他没有贪多。毕竟这些都是他的第一批“种子选手”，以后还要靠它们继续繁衍扩大种植规模呢。 他用空间里清澈甘甜的灵泉水，仔仔细细地把稻穗和青菜叶子清洗干净。 接下来是脱粒。空间里啥工具都没有。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干净的石头，把稻穗放在上面。又找了另一块小点的、手感圆润的石头，学着记忆中以前村里人脱粒的样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碾压着。 虽然手法有些生疏，动作也笨拙，但好在谷粒不多。很快，一小捧金灿灿、圆滚滚的米粒就出现在他眼前。 这米粒，简直跟艺术品一样！比他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种贡米都要漂亮！每一粒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该怎么煮呢？”王小虎犯了难。 他总不能直接扔火里烤吧？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之前在河边捡到的一个挺大的、完整的贝壳。当时觉得好看就收进了空间，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正好可以拿来当个临时的小锅用！ 他又从外面捡了几块干透的柴火，在空间里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生了一小堆篝火。 他把那个大贝壳洗干净，架在几块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上，倒入一些灵泉水。 等水微微烧开，冒出细小的气泡，便把那一小捧珍贵的米粒和切碎的青菜叶子一起放了进去，用一根削干净的小树枝慢慢熬煮。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清香，就从那简陋的贝壳锅里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我的天……” 王小虎蹲在火堆旁，只是闻到这股味道，眼睛就直了。 那香味，太霸道了，太勾人了！带着谷物特有的醇厚，又夹杂着青菜的鲜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的灵气。 这股香味钻进鼻孔，他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全体起立，列队造反了，口水止不住地从嘴角往外冒。 比他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都要诱人！ “咕嘟……咕嘟……” 贝壳锅里的粥水翻滚着，米粒渐渐变得晶莹剔透，青菜也煮得碧绿生青。 他强忍着立刻就想大快朵颐的冲动，耐心地等到粥煮得差不多变得浓稠了，才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贝壳锅从火上取了下来，放在一旁晾着。 锅里的粥，色泽金黄诱人，上面点缀着几片鲜艳欲滴的翠绿菜叶。那浓郁的香气，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他找了一片洗干净的大树叶，充当临时的小勺子。 轻轻舀了一小勺，也顾不上烫，使劲吹了吹气，便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里。 “唔——！” 粥一入口，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就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美味，如同最绚烂的烟花般在他整个口腔里猛地炸开！ 好吃！ 太好吃了！ 这绝对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最最最美味的东西！没有之一！ 那米粒，明明没有经过任何精细的打磨，却软糯香甜到了极点，几乎是入口即化。每一颗米粒都仿佛蕴含着浓郁的生命精华，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浑身舒泰的灵气，在舌尖上融化成最纯粹的甘甜。 那青菜，更是鲜嫩爽口到了极致，清香四溢，带着一丝丝回甘，完美地中和了米粥的醇厚，让整个味道变得无比清新。 这味道，简直绝了！ 就算是玉皇大帝的琼浆玉液，恐怕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他发誓，这简简单单的一碗青菜粥，比他上辈子吃过的任何满汉全席、鲍鱼龙虾都要美味一百倍，一千倍！ 这是一种源自食物本身最纯粹、最本源的美味，带着天地灵气的滋养，根本不是凡间的任何调料能够比拟的。 王小虎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地就把那一小贝壳锅的粥吃了个底朝天。 连沾在贝壳壁上的最后一点米汤，都被他用树叶刮下来，舔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舍得浪费。 “嗝——” 吃完之后，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从他的胃里升起，如同温顺的小蛇，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说不出的舒泰惬意。 之前因为打野猪时硬拼，右拳和手臂里留下的一些隐隐作痛的暗伤，似乎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悄然消散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力量，好像又涨了一丝！ “乖乖！这灵泉种出来的东西，果然不是凡品啊！”王小虎摸着微微有些发撑的肚子，心中感慨万千，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太好吃了！也太补了！” 他决定了，等明天空间里的谷子和蔬菜收获得再多一些，就立刻给弟弟妹妹也尝尝这神仙粥的味道。 他们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想到小牛和小花明天吃到这美味时那副震惊又满足的表情，王小虎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咧开。 第6章 带上弟弟妹妹一起上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小虎就悄悄起身了。 他惦记着昨天尝过那绝世美味的灵米和青菜，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就想着赶紧让弟弟妹妹也尝尝。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一些已经碾好的稻米，那米粒颗颗饱满，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又掐了几片最嫩的青菜叶，碧绿欲滴，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破庙外一处略微平整的空地，这里相对隐蔽些。 他把昨天那个被他当成宝贝的大贝壳仔细冲洗干净，然后生起一小堆火，将贝壳架在火上，倒入一些清冽甘甜的灵泉水。 等水微微冒泡，他就把那一小捧金贵的米粒和切碎的青菜叶子一起放了进去，用一根干净的小树枝慢慢搅动着熬煮。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就开始从贝壳锅里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那香味，不同于烤肉的浓烈霸道，而是一种带着谷物天然醇厚和青菜鲜甜的淡雅芬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让人闻之心旷神怡的奇异气息。 王小虎自己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乖乖，这灵泉水种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光闻着就赛过山珍海味了！” 这股独特的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钻进了破庙里。 还在睡梦中的小牛和小花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翕动了一下小鼻子。 “嗯……好香啊……”小花砸吧砸吧小嘴，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循着香味的方向看去。 小牛也醒了，他比妹妹更警觉，坐起身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才被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吸引，好奇地朝着庙门口的王小虎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哥，你……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怎么这么香？” 当他们俩一前一后，睡眼惺忪地走到王小虎身边， 看清楚那贝壳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青菜粥时，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睡意全无。 “哇！是……是粥！还有青菜！”小花最先惊喜地叫出声来，她的小手指着那锅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牛也是一脸的震惊，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哥，真的是粥……我们……我们好久没吃过粥了，还有这么新鲜的青菜……” 逃荒这一路，别说粥了，能有观音土填肚子就不错了，更别提这鲜嫩的青菜，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那副馋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平静地笑着说：“醒了？快，锅里的粥刚熬好，我给你们盛出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他找来两个之前捡到的、稍微干净些的破陶碗片，小心翼翼地给弟弟妹妹一人盛了小半碗。 粥不浓稠，但米粒晶莹，菜叶碧绿，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接过碗片，也顾不上烫，小牛还知道先吹吹气，小花则是直接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碗边，然后“嘶哈”一声，却又舍不得放开。 “慢点吃，小心烫。”王小虎柔声叮嘱，眼神里满是宠溺。 小牛小心地喝了一小口，那粥一入口，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惊喜和享受的表情。 “唔！好好吃！”小花也喝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哥！这粥太好喝了！甜甜的，香香的！” 小牛也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他抬头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哥，这粥……这粥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东西！吃了肚子里暖烘烘的！好舒服！”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王小虎看着他们俩那满足的表情，心里比自己吃了蜜还甜。 这可是他亲手用灵草空间种出来的第一批成果啊！ 后面还会接连不断的各种美食等着这两个小家伙品尝呢！ 一碗热腾腾的青菜粥下肚，两个小家伙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哥，这粥真的太神奇了，我感觉身上一下子就舒坦了，也不那么没劲儿了。”小牛摸着自己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肚子，一脸惊奇地说道。 “是啊是啊，小花也感觉好有力气了！小花还想再喝一碗！”小花也举着空碗片，眼巴巴地看着王小虎，小脸上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王小虎笑着又给他们一人添了点。 “多吃点多吃点。” 他知道，灵植的效果生效了，多给弟弟妹妹喝多点，能更快地恢复饥荒这些年来对他们小小身体的伤害。 小牛和小花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到两个人都捧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再也喝不下为止。 小花满足地打了个嗝，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自己微微鼓起、像个小西瓜一样的肚皮，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舒服地哼哼着。 小牛则坐在那儿，好奇地摊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感受着因为吃饱饭之后自己重新大了起来的力气。 王小虎看着他们这副可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温柔。 自己不再是前世那个为生计奔波的打工牛马、孤儿，他现在是这两个小家伙的天，是他们的依靠。 看着他们脸上重新焕发出属于孩子的光彩，他觉得太幸福了。 这种幸福是上辈子不曾体验过的，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值了！ 吃过这顿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早餐，两个小家伙精神头十足。 王小虎照例要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别的猎物。 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越来越有信心，也越来越享受这种狩猎和采集带来的成就感和掌控感。 “哥，我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小牛站起来跳了两下，惊喜地发现自己腿脚都轻快了不少。 “小花也感觉好有力气了！”小花也学着二哥的样子，举着小拳头。 “哥，我们……我们能跟你一起去山里吗？”小牛看着哥哥收拾东西，突然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他不想每天都心惊胆战地待在破庙里等哥哥回来，他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捡点柴火。 而且，哥哥做的饭太好吃了，他想看看哥哥是怎么找到这些好东西的，他想学。 小花一听，也立刻眼巴巴地看着王小虎，小手拽着哥哥的衣角摇了摇：“小花也想去，小花可以帮哥哥采蘑菇！小花认得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了！” 她还记得哥哥前几天教她的。 王小虎闻言，沉吟了一下。 让两个小不点在庙里待着，他自己出去的时候也确实有些不放心。 如今自己的实力大增，五感敏锐，有自己在身边护着，在山林外围活动活动，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让他们多接触一下大自然，学点生存技能，对他们以后也有好处。 “好吧，”王小虎点了点头，严肃地叮嘱道，“那你们俩可要寸步不离地跟紧我，不许乱跑，不许随便碰不认识的东西，听见没有？” “嗯！我们听哥哥的！”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用力点头，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又兴奋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 兄妹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王小虎在前，小牛和小花跟在后面，一起走进了山林。 有了弟弟妹妹在身边，王小虎比平时更加小心谨慎。 他一边凝神留意着周围几十米内的一草一木、任何风吹草动，一边低声教他们辨认一些常见的野菜和野果。 “小牛，你看，这种叶子边缘有锯齿，开小黄花的，叫蒲公英，它的嫩叶和根都能吃，还能治点小毛病。不过现在老了，不好吃了。” “小花，那种红得太鲜艳的果子，还有那种颜色特别漂亮的蘑菇，多半都有毒，看到了要离远点，记住了吗？” 小牛学得很认真，哥哥说过的东西，他都努力记在心里，很快就能举一反三，甚至能发现一些哥哥没提到的细节。 小花则对那些五颜六色的蘑菇和漂亮的小花更感兴趣，不时地指着一些看起来很可爱的蘑菇，仰着小脸问： “哥，这个呢？这个像小伞一样，白白的，能吃吗？” 王小虎会耐心地俯下身子，仔细辨认后告诉她：“这个也不行，你看它根部这里有个小圈圈，这种多半有毒。能吃的蘑菇，得是咱们认识的那几种才行。” 凭借着灵草赋予的超强五感，王小虎很快就在一片向阳的草坡上，发现了一群正在低头觅食的野鸡，足有七八只。 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弟弟妹妹压低身子，躲在一旁的灌木丛后，不许出声。 两个小家伙立刻会意，紧张又兴奋地屏住了呼吸，从灌木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王小虎自己则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弯着腰，脚下无声无息地朝着那群野鸡悄悄摸了过去。 距离差不多了，他迅速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子握在手里，瞄准其中一只看起来最肥硕的花翎野鸡，手腕猛地一抖！ “嗖！”石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了那只野鸡的头部。 那野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应声倒地。其余的野鸡受惊，“咕咕嘎嘎”地四散飞逃。 “哇！哥哥好厉害啊！”小牛和小花都看得目瞪口呆，小牛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满眼的敬佩。 王小虎快步上前，笑着拎起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野鸡，掂了掂，起码有三四斤重。他对两个小家伙扬了扬手里的猎物，笑道：“今天咱们又有口福了，可以吃香喷喷的野鸡炖蘑菇！” 他又带着意犹未尽的弟弟妹妹，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番，采摘了一些他们认识的、确认安全的食用蘑菇，比如榛蘑和青杠菌。 满载而归地回到破庙附近，王小虎找了个更加隐蔽、靠近水源的平坦地方，开始处理今天的收获。 他熟练地给野鸡拔毛、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将鸡肉清洗干净，然后用他那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锋利的小铁片（其实是空间出品的简易工具），把鸡肉切成大小合适的块状。 蘑菇也仔细地用清水洗去泥沙，撕成了小朵。 他从怀里，哦不，准确地说是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陶罐。 这是他前几天在山里搜寻时，意外发现的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里找到的，虽然有些破旧，但洗刷干净后还能用，正好适合炖煮食物。 “哥，这个罐子你从哪里找到的呀？我们有锅了！”小花好奇地摸着陶罐，觉得很新奇。 “这是哥哥早就给咱们准备好的秘密武器。”王小虎神秘一笑，开始往陶罐里放东西。 他先把鸡块和蘑菇放进陶罐，又加入了一些他特意采摘的、能去腥增香的野生姜片和几根野葱的葱叶，最后倒入足量的灵泉水，水量没过食材少许。 然后，他熟练地架起一个小火堆，把陶罐稳稳地放在临时的石头灶上，盖上一个不太匹配的石板片当锅盖，开始用文火慢慢炖煮。 很快，一股浓郁无比的鸡肉香混合着菌菇特有的鲜香，就从陶罐的缝隙里霸道地飘散了出来。 那香味，比单纯的烤肉更醇厚，更富有层次，馋得守在旁边的小牛和小花不停地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不断冒出诱人香气的陶罐。 “哥，好了没有呀？小花肚子又饿了……”小花可怜巴巴地拉着王小虎的衣角，小鼻子使劲地嗅着，恨不得把脑袋钻进陶罐里去。 “快了快了，炖久一点才入味，才好吃。”王小虎笑着安慰她，自己也被这香味勾得有些心急。 足足炖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估摸着鸡肉已经酥烂，蘑菇也吸饱了汤汁，王小虎才小心地揭开陶罐上的石板盖子。 “哗——”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勾魂摄魄的香气，如同实质般猛地扑面而来，瞬间将三人包围！ 只见陶罐内，鸡肉已经被炖得皮开肉绽，轻轻一碰就能脱骨，鲜嫩的蘑菇吸足了鸡汤的精华，变得油润饱满。汤色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油光锃亮，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开饭咯！”王小虎笑着招呼已经迫不及待的弟弟妹妹。 他还是用那两个破陶碗片，先给小牛和小花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里面有大块的鸡肉和许多鲜嫩的蘑菇。 两个小家伙早就等不及了，也顾不上烫，小牛学乖了，先用嘴使劲吹着气，小花则是直接用小手捧着碗边，呼哧呼哧地喝了一小口汤，然后就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哥，这鸡汤……这鸡汤比我们早上喝的粥还要鲜！”小牛一边小心地啃着一块鸡腿肉，一边含糊不清、满脸惊喜地说。鸡肉炖得烂而不柴，入口即化，满口都是鲜香。 小花更是吃得满嘴流油，小脸蛋因为热气和兴奋变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一会儿啃鸡肉，一会儿吃蘑菇，一会儿喝汤，忙得不亦乐乎，幸福得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小花儿一样，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嗯嗯嗯”的满足声音。 王小虎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品尝。 灵泉水炖出来的鸡汤，味道果然非同凡响，鲜美得几乎要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鸡肉鲜嫩滑口，没有丝毫腥膻味，蘑菇爽滑Q弹，吸饱了鸡汤的鲜美，每嚼一下都有浓郁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那汤汁，更是集所有精华于一身，浓郁醇厚，回味悠长。 这一顿香气扑鼻的野鸡炖蘑菇，兄妹三人都吃得是肚儿溜圆，心满意足，连最后一滴汤汁都被小花用小指头刮干净塞进了嘴里。 王小虎看着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的弟弟妹妹，心中一阵感慨万千。 吃饱饭的感觉，真好！ 逃荒生活，总算是越来越有盼头，再也不是睁眼就愁没吃的了！ 这可是同个时代千万人比不了的！ 第7章 山洞安家！哥哥打造桃花源！ 夜色渐深，破庙里篝火“哔剥”作响，火光跳跃，映照着小牛和小花恬静熟睡的小脸。 他们依偎在一起，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大概是梦里又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王小虎却毫无睡意，他靠着一根冰冷的柱子，手里握着一根烧得发黑的木棍，警惕地听着庙外“呜呜”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兽吼。 这破庙，白天看着还算个遮风避雨的地儿，可到了晚上，四面漏风，几处墙壁都塌了，跟个筛子似的。 总感觉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让他心里很不踏实。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王小虎在心里盘算着，“万一再有别的逃荒者摸过来，或者来了狼群，就凭这几面破墙，根本挡不住。自己倒是能打，可总不能一天到晚不睡觉吧？小牛和小花还这么小，经不起一点折腾。” 他摸了摸胸口，那根灵草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安定下来。 一个念头，如同雨后的春笋，在他脑海里越发清晰，并且疯狂生长。 必须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只属于他们兄妹三人的家！ 一个能让他们彻底安心，睡个好觉的桃花源！ 凭自己如今这身力气和敏锐的五感，再加上灵草空间这个逆天外挂，在山里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安乐窝，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念头一起，王小虎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鸟儿才刚开始鸣叫，王小虎就悄悄爬了起来。 他看着还在熟睡的弟弟妹妹，俯下身，轻轻在他们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没惊动他们，空着手，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晨雾弥漫的山林。 一入林中，王小虎整个人的感官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左前方三十米处，有轻微的“沙沙”声，是野鸡在刨食； 风中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混杂着腐烂树叶的味道，那是野猪不久前留下的痕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他的耳朵像最精密的雷达，过滤掉无意义的风声，精准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预示着危险或机遇的响动。 他的搜寻并非毫无章法。 他知道，理想的安家之所，必须满足几个条件：隐蔽、干燥、安全、靠近水源。 他首先找到了一条小溪，逆流而上。 沿途，他发现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山洞，洞口半敞，但刚一靠近，一股浓重的潮气和霉味就扑面而来，洞壁上还挂着湿滑的青苔。 王小虎摇了摇头，这种地方住久了，小孩子非得生病不可。 继续前行，他又发现一处被乱石掩盖的洞穴，洞口干爽，位置也算隐蔽。 他正要靠近，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噜”声。 他瞳孔一缩，立刻屏住呼吸，缓缓后退。这声音，绝不是什么善茬，很可能是一头冬眠未醒的黑熊。 一连淘汰掉两处地方，王小虎并未气馁，反而更加谨慎。 他开始留意山壁的走势和植被的分布。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每一寸岩壁，分析着岩石的纹理和裂缝。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片陡峭山壁上异常茂盛的绿色藤蔓吸引了。 那藤蔓如同厚重的瀑布，将整个山壁覆盖得严严实实，但王小虎却注意到，在藤蔓最浓密处，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凹陷，那里的阴影比周围更深邃。 “这是个好地方！”王小虎心头一喜。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又侧耳贴在洞口的岩石上，凝神倾听了片刻。 洞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没有大型活物的呼吸声和走动声。 确认安全后，他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山洞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像个不规则的大房间，约莫有二三十个平方大小，地面是干燥的泥土和碎石。 而且越往里走，空间越大，洞壁也越干燥。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山洞的最深处，他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循声找去，只见一股细细的清泉正从石缝里渗出来，汇聚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清澈小水洼，然后又顺着另一条石缝，不知道流向了哪里。 王小虎掬起一捧水尝了尝，清冽甘甜。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王小虎心里一阵狂喜，激动得差点没喊出声来。 有活水，又隐蔽，还足够宽敞！这不就是自己做梦都想要的安乐窝吗？！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山洞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大型野兽盘踞的痕迹，只有一些兔子、山鼠之类的小动物留下的粪便，看来是个绝对安全的所在。 “就这儿了！” 王小虎立刻拍板决定，要把这里，打造成他们兄妹三人在这个乱世的第一个真正的家！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脚步轻快地赶回破庙。 还离得老远，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庙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回来的方向。一看到他的身影，小牛和小花立刻像两只归巢的小燕子，迈着小短腿飞奔了过来。 “哥，你回来啦！”小牛跑在前面，一把抱住王小虎的腿，仰着头，小脸上写满了担心，“你到哪里去了，我们醒来都找不到你。” 小花也拉着哥哥的衣角，小嘴瘪着，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带着一丝后怕：“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担忧的样子，王小-虎心里一暖，又有些好笑。他蹲下身，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笑着说：“傻瓜，哥哥怎么会不要你们呢？哥哥是去给咱们找好东西去了。” 他没有直接说找到了新家，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地压低声音：“小牛，小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想不想听？” “想！”两个小家伙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齐刷刷地点头，眼睛瞪得溜圆。 王小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天大喜讯的语气说道：“咱们，要搬新家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小牛和小花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搬……搬家？”小牛最先回过神来，他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的吗？哥？我们有新家了？” “当然是真的！”王小虎笑着一把将小花抱起来，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一个非常非常棒的地方！一个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基地！比这里安全一百倍，也舒服一百倍！” “哇！新家！”小花终于明白了，兴奋地在哥哥怀里手舞足蹈起来，“我要住新家！” “去哪里呀哥？新家是什么样子的？”小牛激动地追问，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山洞！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们会喜欢的！”王小虎说着，就开始动手收拾他们少得可怜的“家当”。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那个缺了口的陶罐。至于之前积攒的那些粮食和肉干，早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进了灵草空间。 “哥，咱们的肉干和米不带吗？”小牛看着空空如也的包裹，有点不舍得那些好吃的。 “傻小子，”王小虎拍了拍胸口，冲他挤了挤眼睛，“放心，好吃的都在哥哥这儿呢，丢不了！” 小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很快，兄妹三人就离开了这座庇护了他们几天的破庙，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哥，还有多远啊？”小花的小短腿毕竟跟不上，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呼哧呼哧地喘气了。 王小虎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来，小花，哥背你！” 按他现在的力量，背着这个轻飘飘的小妹妹走山路，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在王小虎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前。王小虎拨开厚厚的藤蔓，指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笑着说：“看，到家了！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哇……”小牛和小花看着这个被植物完全遮掩住的洞口，都有些惊讶和好奇。 “这里面……不会有大老虎吧？”小花有点害怕，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放心吧，哥哥早就检查过了，里面安全得很，连只耗子都比别处的小。”王小虎笑着安慰她。 等跟着王小虎钻进山洞，适应了里面略显昏暗的光线后，看到那宽敞干燥的空间，两个小家伙更是惊喜不已。 “哥！这里好大啊！”小花立刻挣脱王小虎的手，撒开脚丫子，兴奋地在山洞里跑来跑去，小奶音里充满了快活的回响，“比破庙大！比破庙好！” 小牛则更沉稳一些，他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用脚踩了踩干燥的地面，又摸了摸坚硬的洞壁，小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哥，这里真好，墙都是石头的，风吹不进来，也不怕下雨了。晚上睡觉，肯定很踏实。” “那是当然，”王小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哥哥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们找到的宝地！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虎开始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热火朝天地着手打造他们的新家。 第一项工程，就是加固洞口。 “小牛，我们先把洞口两边用石头和泥巴垒起来，只留一个刚好能进出的小门，再找块大石板做个门，这样才安全。”王小虎一边在附近寻找大小合适的石头，一边对小牛讲解自己的计划。 “好嘞哥！”小牛立刻响应，虽然他力气小，搬不动大石头，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吭哧吭哧地抱起一块小石头，迈着小短腿，嘿咻嘿咻地往洞口运。 小花也没闲着，她帮不上大忙，就拿着破陶碗片，跑到小溪边，一趟一趟地往回运水，用来和泥。 王小虎力大无穷，简直像个人形起重机，那些几十斤重的大石块，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他指挥着弟弟妹妹，一个负责搬运，一个负责和泥，自己则主理砌墙。 “哥，这石头歪了。” “小花，水再多一点，泥巴太干了。” “嘿咻！哥，你看我这块石头放得正不正？” 山洞内外，都是他们兄妹三人忙碌的身影和充满了快活的对话。 忙活了整整一天，一个坚固的、只留下一人宽通道的石墙，就把洞口大部分都封堵了起来。王小虎又找到一块大小厚度都合适的大石板，靠在门口，从里面用木桩一顶，就成了一扇简易又牢固的“防盗门”。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小牛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泥巴，却笑得格外开心：“哥，这下好了，就算有狼来了，也撞不开咱们的门！” 王小虎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光这样还不够。他又在洞口附近的草丛里，巧妙地利用地形和树枝，设置了几个简易的绊马索和能发出声响的报警装置。 “这样，万一晚上有什么东西靠近，碰到这些绳子，挂在上面的石头就会掉下来砸到陶罐片，我们就能提前知道了。”他对一脸崇拜的小牛解释道。 解决了外部安全问题，接下来就是内部装修。 山洞里面，他指挥着弟弟妹妹，用大块的石头在最靠里的洞壁旁，垒起了三个高出地面一尺多的简易石床。 “哥，我们以后就睡这里吗？”小花好奇地爬上一个靠最内侧的石床，在上面蹦了蹦。 “对，小花睡这里，最里面最安全。”王小虎笑着说，“哥哥睡在最外面，保护你们。” 他又从灵草空间里，悄悄取出一些之前打猎剥下的、已经处理干净的柔软兽皮，又让小牛和小花去洞外抱来许多蓬松柔软的干草，厚厚地铺在石床上。 一个虽然简陋，但绝对温暖舒适的小床，就这么做好了。 小花躺在铺着兽皮和干草的“新床”上，打了个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哥，这床好软和，比家里以前的床还舒服！” 床有了，接下来是厨房。 王小虎找了几块平整的大石板，在靠近那一小股泉水的地方，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做饭。”王小虎比划着，“烟火气往上走，我还得在洞顶开个小口子，不然非得把咱们三个熏成腊肉不可。” 在洞顶开个通风口，这可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 他观察了一下山洞顶部的岩石结构，找到一个相对薄弱、岩石有裂缝的地方，然后踩着几块垒起来的大石头爬上去，用他早就打磨好的石矛和石斧，一下、一下地开凿。 “当！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在山洞里回响，碎石和粉尘簌簌地往下掉。小牛和小花仰着头，紧张又佩服地看着在头顶上忙碌的哥哥。 幸好王小虎有灵草赋予的变态力量和什么事情都能上手很快的“悟性逆天”金手指，换了普通人，没个几天工夫根本弄不下来。 他就这么不知疲倦地敲了小半天，硬生生在洞顶开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通风口，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形成一道光柱，驱散了山洞深处的昏暗。 最让两个小家伙感到神奇的，还是“自来水”工程。 那股细细的地下泉水，被王小虎用几根他找到的中空的竹筒，巧妙地连接起来，像搭积木一样，一节一节地引到了灶台边的一个他凿出来的小石槽里。 当清澈的泉水顺着竹筒“哗啦啦”地流进石槽时，小牛和小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哇！哥！哥！你快看！这竹子能流水！水自己就从里面跑出来了！” 小牛指着那细细的水流，惊喜地大叫起来。 他伸出小手，去接那冰凉的泉水，又赶紧缩回来，兴奋得小脸通红。 小花也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那根流水的竹子，又看看远处的水洼，想不明白水是怎么自己跑过来的。 王小虎被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奇模样逗笑了，心里得意极了，摸了摸小牛的头，解释道：“嗯，哥给咱们做了个引水的小玩意儿，以后咱们舀水、洗菜就方便多了，不用再跑去那边水洼里了。” “哥，你太厉害了！你什么都会！”小牛看着王小虎的眼神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经过兄妹三人几天的辛勤劳作，一个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安全舒适的“家”，终于初具雏形了。 山洞里，石床、石灶、引水渠，一样不缺。洞口也被修整得更加隐蔽和安全。 晚上，山洞里第一次升起了属于这个家的温暖篝火。 王小虎决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些金灿灿的稻米和一大块处理好的野猪肉，用那个捡来的陶罐，就在新搭的灶台上，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猪肉粥。 当浓郁的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从陶罐里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山洞时，小牛和小花早就围在灶台边，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开饭咯！”王小虎笑着宣布。 “哇！好香啊！比在破庙里闻着还香！”小花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神亮晶晶的。 “慢点吃，别烫着。”王小虎用破碗片给他们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里面的肉块都炖得烂烂的。 看着弟弟妹妹围着火堆，坐在自己的小石床上，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幸福地吃着肉粥的样子，王小虎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满足感填满了。 这里，没有外人的打扰，没有饥饿的威胁，没有夜里的担惊受怕。 这小小的山洞，就是他们在这个乱世中的桃花源！是只属于他们兄妹三人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努力把这个山洞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固若金汤的“世外桃源”，让弟弟妹妹他们能够在这里安安稳稳地长大，度过这个艰难的乱世。 有了家，接下来，就该让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第8章 山药！丰盛的山药宴！ 山洞里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虽然简单，却也安稳。 王小虎每天都会进山打猎、采集，为这个小家添砖加瓦，努力让弟弟妹妹过上更好的日子。 而灵草的存在，则成了他最大的依仗和坚不可摧的底气。 这天，王小虎在山林深处，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兽道搜寻，希望能有点新发现。 他如今五感远超常人，听力、视力、嗅觉都敏锐得不像话，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嗯？” 他忽然停下脚步，鼻子像是小狗一样使劲嗅了嗅。 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寻常草木的清甜气息。这味道很淡，换做以前的他，绝对察觉不到。 他心里顿时一动，这可不是普通野果的味道。他精神一振，循着那丝气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茂密的灌木丛。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向阳的缓坡上，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藤蔓。 “这是……山药藤？” 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发现了金矿似的，几步上前仔细辨认。 没错，就是这玩意儿！山药藤！ 那些藤蔓碧绿粗壮，叶片肥厚，一看就不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说明地底下的块茎肯定小不了！ 他心里怦怦直跳，这可是个天大的发现啊！ 山药可是好东西！ 这玩意儿不仅能当主食填饱肚子，口感软糯香甜，关键是它健脾益胃，温和滋补。 现在小牛和小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逃荒亏空得厉害，肠胃都弱，吃这个简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了！ “太好了！这下小牛小花又有好吃的了！” 王小小虎兴奋地搓了搓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给两个小家伙做好吃的了。 蒸山药、煮山药粥、要是还有富余的肉，来个山药炖肉……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带劲。 他立刻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锋利的砍柴刀，开始清理藤蔓周围的杂草。 他选了一处藤蔓最密集、长势最旺盛的地方，用砍柴刀配合一根早已准备好的、削尖了的硬木棍，开始小心地向下挖掘。 这山里的泥土松软，带着湿气，挖起来倒也不算太费劲。 更何况王小虎如今力气大得出奇，一膀子力气比成年壮汉还猛，一根硬木棍在他手里，跟铁锹似的。 没挖多深，一截白生生的、胖乎乎的山药块茎就露了出来。 “嘿！还真不小！” 他心里一喜，手上动作更快了。 顺着这根山药往下深挖，好家伙，足足有半米多长，比他现在的小臂还粗。 他把这根大家伙完整地刨出来，扔在一边，又接着在旁边开挖。 一根，两根，三根…… 这片缓坡简直就是个山药窝！他越挖越兴奋，越挖越有劲。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他就在这片缓坡上挖出了一大堆山药。 这些山药个头都不小，最粗的差不多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最短的也有一两尺长。白白胖胖，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看着就喜人。 “我的乖乖，这……这得有上百斤了吧？” 王小虎直起腰，看着眼前堆成一座小土丘似的山药，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地主老财看到满仓粮食般的笑容。 这么多山药，足够他们兄妹三人吃上好一阵子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这散落一地的“战利品”，心里盘算起来。 “这么多，要是靠我这八岁的小身板一根根扛回去，那不得累死？”他心里嘀咕着。 “幸好……”王小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只有自己懂的笑容，“幸好我有灵草空间。” 不过，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前阵子处理那头大野猪，是整个的一大块，他意念集中，一下就收进去了。 可这次是上百斤山药，数量众多，还散落得到处都是，难道要他一根根地用意识去“捡”？那也太麻烦了，跟自己动手搬有啥区别？ “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全收进去？”他心里冒出这个大胆的想法。 想到就做。 他集中精神，将意念沉入灵草空间，尝试着沟通那根神秘的灵草，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像一张大网一样，覆盖向面前那片散落着山药的区域。 “收！不管多少！给我都收进去！”他在心里用尽全力默念。 下一秒，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地上那些大大小小、散落各处的山药，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强大牵引，竟纷纷从泥土中轻轻浮起，发出“嗖嗖”的轻响，然后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中心汇聚。 眨眼之间，刚才还堆积如山的山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只剩下了一片被翻动过的、空空如也的松软泥土。 “我……我的天！” 王小虎心中剧震，赶紧将意识沉入空间查看。 果然，在那片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空地上，刚才还散落在山坡各处的上百斤山药，此刻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堆成了一座真正的“山药小山”，白花花的一大堆，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让人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方便了！这简直是批量处理啊！”王小虎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心中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原以为可能需要自己一根根地去“捡取”，没想到灵草空间对于这种同类物品的批量收取如此智能高效，简直就跟上辈子用过的广角吸尘器一样，还是超大功率的那种！ 这储物功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逆天！ “有了这个效率，以后再也不用为搬东西发愁了！”他心里美滋滋地想，“不管打到多少猎物，采到多少山货，只要我念头一动，就能轻轻松松、神不知鬼不觉地尽数归仓！安全！高效！” 这安全感，这掌控感，简直不要太爽！ 他心情大好，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干劲，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轻松惬意地辨明方向，大步流星地往山洞走去。 夕阳西下，给山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回到山洞时，小牛和小花正在洞口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玩“过家家”。 小牛用几根树枝搭了个简陋的“灶台”，小花则拿着几片颜色鲜艳的叶子当“菜”，嘴里还念念有词，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哥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林子边上，两个小家伙立刻丢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迎了上来。 “哥，你回来啦！”小花奶声奶气地喊道，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像只归巢的小鸟。 小牛也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哥哥。他眼尖，发现哥哥今天两手空空，连只兔子腿都没拿，不像往常。 “哥，今天没有打到猎物吗？”小牛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 “呵呵，猎物没打到，”王小虎看着两个小家伙期待的小眼神，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地一笑，“不过啊，哥哥找到了比猎物更好的东西！” “更好的东西？”小花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是什么呀，哥？是上次那种甜甜的红果子吗？还是像野猪肉那样的大块肉肉？”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哥哥就像个会变戏法的大英雄，总能从“空气”里拿出各种各样的惊喜。 小牛也亮晶晶地看着哥哥，像个小大人似的，更理性地猜测道：“哥，是咱们没见过的粮食吗？像谷子那样的？” “这次啊，是一种你们肯定没吃过，但保证你们会喜欢的好东西。”王小虎说着，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心念微动，意念沉入灵草空间。 哗啦啦—— 一阵轻微的、东西堆叠的响动后，在小牛和小花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堆白白胖胖、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长条形块茎，瞬间就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丘。 “哇——！”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哥哥这般“无中生有”的神奇手段，但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从未见过的怪东西，还是让小花发出了一声充满惊喜的欢呼。 她瞪圆了眼睛，小手指着那堆东西，迈开小短腿跑过去，围着“山药山”转了一圈，然后扭头看着王小虎，好奇地大声问：“哥，这……这是什么呀？好像……好像好多好大的泥巴萝卜！” 小牛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堆东西给惊住了。他看看那堆东西，又看看哥哥那一脸淡然含笑的表情，小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好奇。但他不像妹妹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小跑到跟前，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那些“泥巴萝卜”。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然后抬头，问道：“哥，这些……是什么？你又是从哪里一下子找到这么多的？” “这叫山药，一种可以吃的根，味道嘛，还不错。”王小虎笑着解释道。 “山药？”小花又伸出小手，戳了戳一根离她最近的山药，然后飞快地缩了回来，歪着头问，“它真的能吃吗，哥？看起来都是泥巴。这不会是观音土吧。小花再也不想吃观音土了……” “当然能吃，而且很好吃！比观音土好吃一万倍！”王小虎非常肯定地说，“等着，哥今晚就给你们做一顿全山药宴！” 晚饭，王小虎就用这些新鲜挖回来的山药，给弟弟妹妹做了一顿异常丰盛的山药大餐。 他挑了几根品相最好的山药，拿到引水渠边，用清冽的泉水仔细清洗干净，冲掉外皮的泥土。然后用锋利的小石片，小心地刮去外皮，露出里面雪白细腻、还带着些许黏液的内芯。 “小牛，来，帮哥哥把这些山药块拿到灶台那边去。”他把一部分切成滚刀块，准备用来炖汤。 “好嘞，哥！”小牛立刻像个小大人一样，小心地捧着几块山药，稳稳当当地送了过去。 另一部分，王小虎则切成了厚厚的圆片，准备做两种最能体现原汁原味的美食——清蒸山药和烤山药。 山洞里很快就生起了温暖的火堆，那个捡来的陶罐被架在石灶上，里面炖煮着山药排骨汤。排骨是前几天打到的野猪剩下的，用山里找来的岩盐简单腌制过，如今和白嫩的山药块一起炖煮，那香味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 肉的醇厚混合着山药的清甜，在火苗的舔舐下，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汤色渐渐变得奶白，散发出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气。 火堆的余烬旁，还用干净的石板烤着几片厚厚的山药片。山药片被烤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有些焦糖色，水分被烤干，甜味被激发出来，散发着独特的焦香和甜香。 小牛和小花早就被这股一重又一重的香味馋得不行了，一人搬了个小石墩，眼巴巴地守在火堆旁，不停地咽着口水，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哥，好了没有呀？好香啊！比上次的鸡汤还香！”小花吸了吸小鼻子，小肚子已经非常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 “快了快了，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东西要多等一会儿。”王小虎笑着安抚她，用一根木棍拨了拨火炭，让石板上的山药片受热更均匀些。 终于，第一锅清蒸山药出炉了。 王小虎用两片大树叶当隔热垫，把滚烫的石板端了下来。雪白的山药块被蒸得粉粉糯糯，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朴素而又极致诱人的清甜香气。 “来，先尝尝这个！小心烫啊！”王小虎给每人夹了一块在破碗里。 小花早就等不及了，用小手捏起一块，也顾不上烫得“嘶哈”直抽气，放在嘴边使劲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小嘴里塞。 “唔！唔！好好呲（吃）！”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一双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她感觉到，那山药入口即化，口感绵密细腻，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上化开了。带着一丝丝清甜，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却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小牛也学着妹妹的样子吃了一块，顿时眼睛一亮，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哥！这山药真好吃！软软的，甜甜的，比咱们以前过年才能吃到的红薯还要好吃一百倍！”他由衷地赞叹道，小脸上满是惊喜。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王小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接着，烤山药也好了。 烤过的山药片，外表带着一点点焦脆的口感，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却依旧软糯，甜度也似乎被烘烤得更高了一些，还带着独特的烟火气息，风味完全不同。 两个小家伙更是吃得不亦乐乎，一人手里拿着一片，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像两只在过冬前拼命屯粮的小松鼠。 最后登场的是压轴大菜——山药排骨汤。 王小虎小心地把陶罐端下来，揭开盖子，一股更加浓郁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 奶白色的汤汁浓郁鲜美，排骨早已炖得酥烂脱骨，山药块也吸足了肉汤的精华，变得更加丰腴美味。 一人一碗热汤下肚，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这一顿丰盛的山药宴，直把两个小家伙吃得小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一个个靠在王小虎身边，满足地打着饱嗝，小脸上满是幸福的光晕。 “哥，我天天能吃好东西，好开心啊！”小花摸着自己圆溜溜的小肚子，像只吃饱喝足的小奶猫，幸福地感叹道，“明天我们还能吃山药吗？” 小牛也用力点点头，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我吃得好饱！哥，你太厉害了，总能找到我们没吃过的好吃的！” 王小虎看着他们心满意足的可爱模样，心中充满了自豪感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种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踏实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有了灵草这个超级外挂，他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越来越红火。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偷偷盘算着，等天气再冷一些，山里不好打猎了，他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温暖的山洞里。 到时候，就吃着空间里储存的各种粮食、蔬菜和肉类，舒舒服服地过冬。 这种在饥荒年代，别人还在为下一顿发愁的时候，他们却能拥有“仓中有粮，心中不慌”的底气，实在是太爽了！ 第9章 兽皮坎肩和褥子！ 随着在山林中生活时间的增长，王小虎越来越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根神秘灵草带给他的“悟性”有多么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很奇妙，并非醍醐灌顶式的强行灌输，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苏醒。 以前他觉得自己打猎采集已经很可以了，现在看来，那都只是毛毛雨。 真正牛的地方在于，一些他上辈子，不，这辈子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只要他想去学，稍加琢磨，脑子里就像有个无形的老师傅在手把手地教，各种诀窍、关键点哗啦啦地就冒出来了。 而且，不是死记硬背那种，是真的理解了，还能举一反三，自己琢磨出更好的法子。 “这金手指，真是绝了！”王小虎心里不止一次这么感叹。 这天，他在整理从那个废弃猎人小屋里找到的杂物时，眼睛一亮。 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刀刃上都崩了好几个口子，刀身上更是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活像一块从泥里刨出来的铁片子。 还有几块破旧不堪的兽皮，硬邦邦的，像晒干的泥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腐臭味，边角还有些破洞。 王小虎心里立刻就盘算开了。 “这刀虽然破，但好歹是铁的，磨快了肯定比我那石斧好用。这兽皮嘛，看着是烂了点，但要是能处理好，给小牛小花做两件坎肩，再弄个褥子，冬天就好过多了。” 他上辈子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朝九晚五，偶尔加加班，哪儿会磨刀，更别提什么鞣制兽皮了。这些活计，他连听都没怎么听过。 但现在，他捏着那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又拿起一块硬得像木板的兽皮，脑子里却一点也不慌。 反而，关于如何磨刀，如何选磨刀石，用什么角度，使多大劲儿；如何处理兽皮，去油、去毛、软化、防腐…… 这些知识点随着他接触到兽皮那一刻开始就猛然出现，甚至就像本来就存在他脑子深处似的，清晰无比，猛然出现。 “试试看！”王小虎心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先是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充当磨刀石，又用陶罐舀了些水淋在上面。 小牛和小花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哥哥。 “哥，这破刀还能用吗？都生锈了，跟块泥巴一样。”小牛眨巴着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怀疑。在他看来，这东西还不如哥哥用石头磨的矛头好使。 小花也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在给刀挠痒痒吗？它是不是也跟小花一样，背上痒痒了要蹭石头呀？” 王小虎被小花天真烂漫的比喻逗笑了，手上动作却没停：“小花说对了一半，哥哥这是在给刀‘治病’，它生的病叫‘铁锈’，病治好了，它就能变得很厉害，帮我们砍大树了。”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得章法，拿着砍柴刀在石头上乱蹭，发出的声音又涩又难听。 “不对，不对，”他刚一动手，脑子里立刻就有个声音在提示他，“角度太大了，这样会伤刃。手要稳，力道要匀。” 他立刻调整姿势和力道，手腕微微转动，刀面与磨刀石保持着一个奇妙的角度。 “唰唰唰……” 声音立刻变了，从之前难听的刮擦声，变成了清脆而有节奏的摩擦声。 他磨得越来越顺手，仿佛自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铁匠。 手腕的力道，刀面与磨刀石的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红褐色的铁锈混着水，变成了红色的泥浆，一点点被磨掉。 没过多久，也就个把小时的功夫，那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在他手中焕然一新。 铁锈磨掉了，露出了里面还算光亮的刀身，虽然有些坑洼，但刀刃已经被他磨得寒光闪闪，锋利异常，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哥，这……这是刚才那块铁片子吗？它怎么会发光了！”小牛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那把刀，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花也拍着小手，惊喜地喊道：“哥哥真棒！刀不生病了！它变好看了！” 王小虎心里得意，拿起一根旁边小拇指粗的树枝，对着刀刃轻轻一挨。 “咔嚓！” 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哇！”小牛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他凑上前去，看着那光滑的切口，又看看哥哥，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哥太神了！这破铁片子都能被他磨得这么亮！比村里铁匠打的刀还厉害！”小牛在心里激动地想。 “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王小虎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砍柴刀，这玩意儿，以后就是他的主力工具了。 接着，他又开始处理那些兽皮。 这可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还带着点脏活的性质。 王小虎把几块硬邦邦的兽皮摊在地上，那股子腐臭和霉味更浓了。 “哥，这皮子好臭啊！”小花立刻捂着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躲得远远的。 小牛也咧咧嘴，往后退了两步：“是啊哥，这都臭了，还能做成衣服吗？”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比他们以前在村里闻到的茅房味儿还冲。 王小虎笑着说：“别急，好东西都是要花功夫的。等哥哥把它变个魔术，它就不臭了，还会变得又软又暖和。” 他脑子里关于鞣制兽皮的知识告诉他，首先要刮油去残肉。 他将兽皮铺在一块大石板上，用脚踩住，然后拿起刚磨好的砍柴刀，小心地从皮子内里刮过。一层油腻腻、带着腐肉的黄色脂肪就被刮了下来，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但他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每一刀下去，力道都刚刚好，只刮掉脂肪，不伤皮板。 刮干净后，就到了去毛和软化的步骤。 他找来那个捡到的破陶盆，把兽皮泡在水里，又从火堆里掏出许多草木灰撒了进去——这是他脑中知识告诉他的土办法，草木灰里的碱性物质可以帮助脱毛和软化皮质。 整个山洞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草木灰混合着腐臭的、更加难以形容的味道。 浸泡了足足一天，王小虎才把皮子捞出来。他用手一搓，皮子上的毛发果然大片大片地脱落。他又带着皮子去泉水边反复冲洗、揉搓。 这个过程很费力气，要把皮子里残留的碱液和脏东西都洗出来。 王小虎累得满头大汗，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兽皮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越来越有韧性。 晾到半干，他又开始新一轮的揉搓，甚至用牙齿去咬，用手反复拉伸，把皮子里的纤维彻底揉开。 小牛和小花一开始还觉得臭烘烘的，不愿靠近。但看着哥哥一步步地忙活，那些原本又脏又硬又臭的皮子，在哥哥手里慢慢变了模样，臭味也渐渐散去，变得干净起来，他们俩又忍不住凑了过来。 “哥，你好厉害啊！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小牛看着哥哥额角的汗珠，忍不住问道。他觉得自己的哥哥，好像什么都会，简直无所不能。 “嘿嘿，”王小虎擦了把汗，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哥我，是天才，一看就会，一学就精！” 他当然不能说是灵草的功劳，这玩意儿太惊世骇俗了，只能用“天才”来解释了。 “天才是什么呀？”小花歪着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王小虎想了想，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道：“天才就是……就是学东西特别快，别人要学好久好久的，哥哥只要看一眼，想一想，就会了！” “哇！那哥哥就是天才！”小牛立刻就信了，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心里对哥哥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台阶。 小花也用力点头：“嗯！哥哥是大天才！比故事里的神仙还厉害！” 王小虎被逗乐了，心里却暖洋洋的。好在弟弟妹妹年纪小，心思单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经过几天的努力，那些破旧的兽皮在王小虎手中焕然一新。 它们不再硬邦邦，也不再散发异味，而是变得柔软而有韧性，带着一股淡淡的硝制后的特殊气味。其中一张兔子皮，皮毛细密，摸上去软乎乎的，特别舒服。 王小虎又找来一些相对坚韧的兽骨，用磨好的砍柴刀削尖，再用刀尖钻个小孔，就成了骨针。他又从兽皮上割下细条搓成兽筋线。 他学着记忆中缝补衣服的样子，一针一线地开始缝制。 他的手指远谈不上灵巧，刚开始穿针引线还有些笨拙。但悟性再次发挥了作用，几针下去，他就掌握了运针的技巧，针脚也变得细密而整齐。 他仔仔细细地把这些鞣制好的兽皮，缝制成了两件小小的坎肩和一床厚实的皮褥子。 坎肩是给小牛和小花准备的。山里的冬天眼瞅着越来越近了，早晚已经有了寒意，有了这兽皮坎肩，他们就能更暖和一些。 皮褥子则是铺在他们的石床上，隔绝潮气和寒气，睡着也能舒服点。 “小牛，小花，快来！看哥哥给你们做的新衣服！”王小虎拿着缝好的两件小坎肩，笑着朝他们招手。 两个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 当小牛和小花穿上崭新的兽皮坎肩时，都幸福得快要说不出话了。那坎肩大小正合适，毛茸茸的，护着他们小小的身子，一股暖意立刻包裹了全身。 “哥……这……这就是用那个臭皮子做的吗？”小牛摸着胸口柔软的皮毛，小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好暖和啊！比我那件破棉袄暖和多了！” “谢谢哥哥！”小花的小脸蛋被柔软的皮毛蹭得痒痒的，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抱着王小虎的胳膊，小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这坎肩好暖和，好软和！小花最喜欢了！” 王小虎又领着他们来到石床边，指着上面铺好的皮褥子：“以后咱们就睡在这个上面，再也不会硌得慌，也不会冷了。” 小牛和小花高兴地扑到床上，在柔软的皮褥子上滚来滚去。 “哥，你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做！这褥子也好软和，比铺干草舒服一百倍！”小牛在褥子上打了两个滚，激动地喊道。 王小虎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心中充满了自豪感和满足感。这种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更好生活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这几天连续的劳作，尤其是揉搓兽皮，让王小虎感觉身体有些疲惫。 晚上，等弟妹都睡熟了，他靠在山洞壁上，尝试着按照之前从灵草那里获得的一些粗浅的引导气息的法门，盘膝静坐，想要恢复一下体力。 原本只是想强身健体，毕竟在这个时代，一副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可没想到，他刚一入定，引导了几次呼吸。 “咦？” 他突然感觉到，丹田处似乎有一股微弱的热流升起，然后顺着某种奇妙的轨迹，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这感觉太奇妙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仔细体悟。 那股气流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每游走一圈，他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的疲惫也像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我这……难道还真能修炼出什么名堂来？”王小虎心中又惊又喜。 而且，随着修炼的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精神力也得到了显著提升。他甚至能“看”到，灵草空间似乎也在随着他这一次的修炼而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扩张。 “难道我还能修仙不成？”王小虎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修仙什么的，太遥远了，现在想那些不切实际。 他知道，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实力越强，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保护弟弟妹妹的能力也就越强。 “不管能不能修仙，这引导气息的法门必须坚持下去！”王小虎暗下决心。 他有种预感，这灵草带给他的，绝不仅仅是悟性逆天和随身空间那么简单。 或许，它真的能让自己，在这个时代，活出一番不一样的人生。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但生生不息的热流，握了握拳头，感觉充满了力量…… …… 转眼，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北风呼啸着卷过山林，吹得树木光秃秃的，偶尔还能看到天空中飘下零星的雪花。 真正的冬天，要来了。 王小虎看着洞外萧瑟的景象，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他摸了摸身上自己做的大号兽皮坎肩，又看了看正在石床的皮褥子上打滚嬉笑的弟弟妹妹，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衣服和床铺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过冬的柴火和食物。”他心里盘算着。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就拿着那把磨得锋利的砍柴刀进了山。 如今这把刀在他手里，简直如虎添翼。以前要费老大劲才能砍断的树，现在他瞅准了位置，运足力气，几下就能搞定。 “咔嚓！咔嚓！” 清脆的砍伐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他专门挑那些已经干枯的死树下手，不仅好烧，也好砍。 一天下来，他就拖回来了小山一样的柴火，堆在山洞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足够他们烧上十天半个月了。 小牛看哥哥这么辛苦，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跟在后面帮忙，用他小小的身子，一次只能抱动一两根细小的树枝，却来来回回跑得不亦乐乎，小脸冻得通红。 “哥，我帮你！” “好，小牛真棒！等咱们存够了柴火，哥给你做烤肉吃！”王小虎看着弟弟懂事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虎就像一只准备过冬的蚂蚁，不知疲倦地忙碌着。 他想起了之前前世过年很多时候都能吃上腊肉熏肉，他想着也让弟弟妹妹尝一下腊肉熏肉的味道。 于是，他把把空间里那头小野猪剩下的肉全都取了出来，切成一条条的，用山上找来的为数不多的岩盐腌制起来，挂在山洞口通风处风干，做成腊肉。 还有一部分，他学着记忆里的样子，用松柏枝点燃，慢慢熏烤，做成熏肉，这样能保存更久。 山洞里整日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肉香和烟火气的味道，馋得小牛和小花天天围着那些肉条打转。 空间里种的那些谷子和玉米，也早就收获了一大批。 王小虎用两块平整的石头，做了一个简易的石磨，每天晚上就着火光，一点点地把谷子磨成面粉。 “哥，你在做好吃的吗？”小花好奇地看着石磨里流出的白色粉末。 “对啊，这是面粉，等磨好了，哥给你们烙饼吃，蒸馒头吃，好不好？” “好耶！吃烙饼！吃馒头！”两个小家伙立刻欢呼起来。 在忙碌和期待中，第一场真正的大雪，终于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大雪封山，鹅毛般的大雪片子纷纷扬扬，把山洞口都堵住了大半。外面是滴水成冰的严寒，风声像是野兽在咆哮。 山洞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堆烧得旺旺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把整个山洞照得温暖明亮。 王小虎用那把锋利的砍柴刀，在山洞的岩壁上掏了几个壁龛当储物架。 此刻，陶罐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山药排骨汤，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火堆的余烬里，还埋着几个胖乎乎的山药，正被烤得滋滋冒油，甜香四溢。 兄妹三人穿着暖和的兽皮坎肩，围坐在火堆旁。 “哥，外面是不是很冷呀？”小花一边啃着烤得外焦里糯的山药，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是啊，冷得能把人的鼻子冻掉。”王小虎笑着，把一块炖得烂熟的排骨肉夹到她碗里，“所以在下雪天，咱们就乖乖待在山洞里，哪儿也不去。” “嗯！”小牛用力地点头，喝了一口热汤，满足地叹了口气，“哥，咱们现在过的，比以前在村里过年还好。那时候过年才能吃上一点肥肉，还吃不饱。现在咱们天天都能吃肉，还这么暖和。” “是啊，好幸福啊！”小花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幸福地感叹。 王小虎看着他们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安稳、温暖、与世无争。 外面天寒地冻，灾荒遍野，而他们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却拥有一个温暖富足的“桃花源”。 这感觉，可太棒了！ 第10章 吃上了烤鱼！ 山洞里的日子，很快入冬，又很快入春。 不知不觉，已经是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在这片山林中度过的第二个年头了。 冰雪融化之后，春天的山林，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 王小虎站在山洞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潮湿泥土和嫩芽清香的空气，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他如今已经九岁，个头蹿了一大截，在灵草灵泉的滋养下，再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小不点，身体变得结实匀称，胳膊腿上都有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脸上的稚气也褪去了不少，一双眼睛，比寻常孩子要深邃锐利得多，看人看事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修炼。 从灵草那里感悟到的引导气息法门，如今早已被他修炼得滚瓜烂熟。 体内的那股气流，从最初的涓涓细流，变成了如今奔腾不息的小溪，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每一次周天运转下来，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五感，都在稳步地提升。 这种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变强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极了。 “这感觉，真爽！”王小虎在心里暗道。 他走到旁边一棵需要他双臂合抱才能围住的老松树前，估摸了一下距离，右拳猛地一握，体内那股奔腾的气流瞬间汇聚于拳锋之上，腰腹发力，一拳干脆利落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断裂，那坚硬的老松树干，在他拳头击中的地方，竟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轰然炸裂！无数木屑混合着碎裂的树皮向四周溅射，发出“噗噗噗”的声音钉在周围的地面和树干上。 整棵大树的上半截树冠，在剧烈的摇晃后，“轰隆”一声，摧枯拉朽般地砸在地上，惊起无数飞鸟。 王小虎甩了甩手，看着自己仅仅有些发红的拳头，再看看那恐怖的破坏效果，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么猛？”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年前，他一拳打死野猪，靠的是出其不意和全身力气的爆发。但现在，这一拳看似随意，威力却发生了质变！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蛮力了，而是那股内息带来的、带有穿透和爆破效果的“劲力”！ “看来这一年的苦修没白费啊！这力气，怕是寻常十个成年壮汉也比不上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安全感爆棚。 在这个乱世，力量就是一切。特别是对于他现在这副9岁小孩的身躯来说，每多一分力量，就多一份保障。 “哥，你看我！” 一声清脆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王小虎的思绪。 他扭头看去，只见六岁的小牛，正跟一块比他自己脑袋还要大上不少的石头较劲。 小家伙憋着一股劲儿，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两条小胳膊绷得紧紧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了。 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头。 “哥，我……我今天一定要把它举起来！”小牛一边使劲，一边咬着牙说。 王小虎笑了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也不去帮忙。他知道，这是弟弟在证明自己。 “嘿！” 小牛看哥哥在看他，更是卯足了劲，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猛地一使劲，那块大石头竟然真的被他摇摇晃晃地举过了头顶！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他又“噗通”一声把石头放下了，自己也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但小脸上却全是兴奋和骄傲。 “不错啊，小牛，”王小虎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真心实意地夸奖道，“力气又长进了不少嘛，都快赶上哥哥去年这个时候了。” “真的吗？”小牛被哥哥一夸，眼睛都亮了，刚才的疲惫好像一下子就飞走了。他喘匀了气，拍着小胸脯，大声说：“嘿嘿，我以后要跟哥哥一样厉害，保护小花！谁欺负我们，我就用大石头砸他！” “嗯，有志气！”王小虎笑着点头。 他心里清楚，小牛这孩子，别看平时话不多，但心里主意正着呢。自从自己开始引导他们修炼那套粗浅的引导气息法门后，小牛就练得格外刻苦。虽然进度比自己慢得多，但这份毅力，连王小虎都有些佩服。 “看来，这小子是真心想变强，不想再当累赘了。”王小虎心里暗想，对弟弟的成长感到十分欣慰。 不远处，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五岁的小花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盘膝坐着。 她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小嘴微微张着，小眉头微微蹙着，小模样认真得不得了。 王小虎走过去，蹲下身子，轻声问：“小花，在干嘛呢？” 小花睁开眼，看到是哥哥，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哥，我在修炼呀！我在找你说的那个‘气’，可是它老是跟我捉迷藏，我找不到它。” 她苦恼地撅着小嘴：“哥，气是什么呀？” 王小虎被她逗乐了，耐心地解释道：“不一样，这个气是在我们身体里面的，就像小溪里的水，慢慢流。你不用着急找它，你只要安安静静坐着，想着自己很暖和，它说不定就自己跑出来了。” “哦……”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很暖和……我很暖和……我要变成一个小火炉……” 王小虎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欣慰。 他从不强求他们一定要练成什么样。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世道乱糟糟的，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自己有灵草这个逆天的金手指，但弟弟妹妹没有。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让他们也变得强大一些。 当然，他们兄妹三人最大的依仗，还是那个神奇的灵草空间。 经过这一年多的精心打理和灵泉水的持续滋养，空间里的景象，跟最初比起来，那真是天差地别。 原本只有茅草屋前那一小块可怜的土地，如今已经扩展到了将近十亩方圆。 这可都是王小虎一点点“修炼”出来的成果。 他发现，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对灵草的掌控力增强，就能调动更多的灵气去拓展空间。 空间里的黑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来，松软得踩上去都陷脚脖子。 他的“目光”扫过。 那一垄垄金黄的谷子，颗粒饱满，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掀起金色的波浪。“嗯，再有几天又能收一茬了，到时候仓库里又能多几大袋米，踏实！” 旁边那一片片翠绿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棒子个个都粗壮结实。“这玉米磨成面，贴饼子，蒸窝头，都香得很！小花最爱吃甜玉米了。” 还有水灵灵的大白菜、绿油油的青菜、红彤彤的辣椒、圆溜溜的土豆……简直就像个百宝菜园，应有尽有。 这些种子，都是他这一年来到处去收集的，在灵泉水的浇灌下，长势喜人，产量也高得吓人。 空间另一侧，用木栏简单围起来的养殖区里，更是热闹非凡。 几十只羽毛光滑油亮的野鸡，在里面咯咯地叫着，悠闲地踱步啄食。还有几只养得肥头大耳的兔子，正抱着青草啃得不亦乐乎。 “嘿，又下了好几个蛋。”王小虎“看”到鸡窝里那几个圆滚滚的鸡蛋，心里一乐。 这些都是他从山里捕获后，挑选出活蹦乱跳的，放入空间精心饲养的。有了灵泉水的加持，这些家禽不仅生长得特别迅速，肉质也比外面的要鲜美得多。 “哥，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小花结束了她的“修炼”，其实也就是坐了一小会儿，就坐不住了。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王小虎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对她这个小吃货而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这小鼻子，比狗还灵！”王小虎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着说，“想吃什么，跟哥说。” 小花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我想吃烤肉肉，还想吃炖鸡汤，还想吃甜甜的玉米……” 王小虎听着直乐，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鸡和兔子虽然多，但也不能天天吃，得换换口味。对了！” 他想起了前几天的新发现。 他意念微微一动，对小牛小花神秘一笑：“今天啊，咱们吃点新鲜的，保证你们没吃过！” 话音刚落，他手一挥。 哗啦啦！ 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的草地上，在地上扑腾着，尾巴甩得啪啪响，溅起点点水珠，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哇！是鱼！好大的鱼啊！”小花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惊喜地拍着小手，围着那几条鱼又蹦又跳，想摸又不敢摸。 小牛也凑了过来，蹲下身子，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鱼，忍不住说：“哥，这鱼可真肥啊！比咱们以前在村子小河沟里见到的肥多了！你看这肚子，圆滚滚的！” “那是自然，”王小虎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嘴上却说：“也不看看是谁养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主要还是灵泉水的功劳。这是他前几天在山涧深处发现的一个深潭里的鱼，他捉了一些活的，就养在空间的灵泉小溪里，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就长得更快更肥了。 那灵泉水，简直就是万能的催化剂。 “走，哥今天给你们做烤鱼吃！” 一听到“烤鱼”两个字，两个小家伙的口水差点就流出来了。 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来到山洞外的小溪边。 他动作熟练地抓起一条还在扑腾的鱼，用磨得锋利的砍柴刀在鱼头后面轻轻一拍，鱼瞬间就不动了。然后开始刮鳞、开膛破肚，去除内脏和鱼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小牛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小花蹲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小嘴跟连珠炮似的：“哥，鱼的肚子为什么要掏空呀？它的肠子跟我们一样吗？鱼没有脚，它怎么走路呀？” 王小虎一边忙活，一边耐心地回答她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掏空了才干净，不然有苦味……鱼不用走路，它有尾巴和鳍，可以在水里游泳……” 很快，几条处理干净的鱼就被用削尖的树枝从嘴巴穿到尾巴，串了起来。 王小虎又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摸出一些他自己调制的香料。 这些香料有的是山里采的野花椒、野茴香，有的是空间里种的辣椒碾成的粉，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香草，混合在一起，有种独特的香味。 他把粗盐和香料均匀地抹在鱼身上，连鱼肚子里都塞了一些。 火堆早就生好了，小牛在一旁帮忙添着干柴，火烧得旺旺的。 王小虎把鱼串架在火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始慢慢烤。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形容的诱人香味就弥漫开来。 “滋啦……滋啦……” 鱼皮被烤得金黄，丰腴的鱼油被高温逼出，滴落在火炭上，发出动听的声响，激起一小簇火苗。鱼肉的鲜香混合着香料的辛香，霸道地钻进两个小家伙的鼻子里。 小牛和小花早就被这股香味馋得不行了，眼巴巴地守在火堆旁，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上的烤鱼，口水咽了一次又一次。 “哥，好了没有呀？好香啊！我快要被香晕了！”小花吸了吸小鼻子，抱着王小虎的腿，可怜巴巴地问。 “快了快了，再等等，烤透了才好吃。你看，这鱼皮都变得脆脆的了。”王小虎笑着说，不时翻动着鱼串，让它们受热均匀。 终于，当鱼皮被烤成诱人的焦金色，散发出浓郁的焦香时，王小虎宣布：“好了！开吃！” 他把最先烤好的一条取下来，小心地吹了吹，撕下一块雪白滚烫、还冒着热气的鱼肉，先递到小花嘴边：“小馋猫，先尝尝，小心烫！” 小花早就等不及了，啊呜一口就吃了下去。 “唔！哈……好吃！太好吃啦！”鱼肉太烫，她在嘴里左右倒腾，眼睛却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那鱼肉外皮带着一丝焦香和咸味，内里却鲜嫩多汁，入口即化，灵泉滋养出的鲜美在舌尖上瞬间爆炸，混合着香料的复合味道，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王小虎又撕下一大块给小牛。 小牛也吃得眼睛发亮，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哥，这……这鱼肉怎么这么嫩，一点腥味都没有，比……比我吃过最好吃的肉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王小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他自己也撕下一块尝了尝，嗯，味道确实绝了。 这一顿烤鱼大餐，直把包括王小虎在内的三个小家伙吃得小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一人抱着半条鱼，吃得满嘴是油。 幸福，就是天天换着花样吃好吃的！ 其实，王小虎心里还琢磨着一件事。 这事儿他已经盘算了好些天了。 开春后，天气渐暖，山林中的活动也日益增多。他自己总有需要单独行动的时候，去更远更险峻的地方探索，或者未来会遇到更凶险的境况，单靠他一人，未必能时时护得周全。 “得想个法子，让小牛和小花更快更强壮起来才行。” 第11章 让弟弟妹妹身体也变强！ 第二天下午，王小虎靠在洞口的石头上，目光落在不远处追逐花蝴蝶的弟弟妹妹身上。 小牛跑得气喘吁吁，小花更是跑几步就叉着腰歇一会儿。 王小虎眉头微蹙。 近一年来，他一直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掺在食物和饮水中，潜移默化地改善他们的体质。 效果是显著的，他们远比同龄孩子强壮，寻常病痛更是从未有过。但王小虎也敏锐地发现，这种温和的滋养似乎遇到了瓶颈，他们的体能增长变得极为缓慢。 这还远远不够！ 乱世人命如草芥，他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万一哪天自己遭遇不测，或者被什么事绊住，他们俩怎么办？ 必须让他们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 “直接喝精纯的灵泉水，能量太冲，他们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王小虎摩挲着下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内服不行，那就外敷！用药浴的方式进行淬体，温和而霸道，这法子可行！” 近一年的调理已经为他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这世道不太平，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本钱。” 王小虎打定了主意，朝着还在疯跑的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小牛，小花，过来，哥有好东西给你们！” “来啦，哥！”小花像只小燕子似的，“嗖”一下就蹿到了王小虎跟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问：“哥，是不是有好吃的呀？是不是又有烤鱼了？比昨天烤鱼还香吗？” 在她的小脑袋里，哥哥说的“好东西”，多半就是好吃的。 小牛也紧随其后，好奇地瞅着自家哥哥，他知道哥哥从不做没谱的事，每次说有好东西，那就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王小虎看着两个小家伙期待的眼神，神秘一笑，刮了刮小花的鼻尖：“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今天这个，可比好吃的还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哥今天要给你们泡个特殊的澡。” “啊？泡澡啊……”小花一听不是吃的，小嘴顿时撅了起来，有点小失望。 王小虎接着说：“泡完之后，身体会变得更强壮，以后冬天就不容易怕冷了，跑得也能更快，力气也会更大！” “真的吗？冬天不怕冷？”小花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她还记得去年冬天，虽然在山洞里比以前村子里的破屋暖了很多，但有时候还是冻得小手小脚都发僵，钻进被窝半天都暖不过来，可难受了。 小牛也来了精神，追问道：“哥，力气会变大？能变得跟你一样大吗？”他现在最崇拜的就是哥哥的力气，能一拳打断一棵树。 “跟我一样大，那还得慢慢来。但肯定比你现在大得多！”王小虎笑着说，“跑得比兔子还快，力气比小牛犊子还大，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想！”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道，眼睛里全是兴奋。 “那好，跟我来！” 王小虎带着两个小的来到山洞不远处，他早就物色好的一处隐蔽的小水潭。这水潭不大，潭水原本也算清澈。 王小虎提前花功夫把潭里的水排空，又仔细清理了一遍潭底的淤泥和石块，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木桶，这木桶是他用空间里生长年份久远、质地坚硬的木材临时赶制出来的，虽然粗糙，但足够结实。 接着往桶里注入了足量的灵泉水，又从空间里拿出几株在山里找到的年份十足、药性温和的固本培元草药扔了进去，用来中和灵泉水的霸道能量。 “好了，”王小虎拍了拍手，看着小牛，“小牛，你是男子汉，你先来，把外衣脱了，进去泡着。” “哥，这水闻起来好香啊，”小牛凑到木桶边，吸了吸鼻子，然后有点犹豫，“可是，水会不会很凉啊？”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山里的水还是带着些寒气的。 “放心，不凉，进去就知道了，对你有天大的好处。”王小虎鼓励道。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毕竟是第一次这么干。 小牛见哥哥说得肯定，便不再犹豫。他三两下脱掉破旧的小褂子，露出瘦却也开始有些肌肉线条的小身板，咬着小牙，慢慢地爬进了木桶里。 “嘶——” 灵泉水一接触到皮肤，小牛先是打了个激灵，但那股凉意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感觉，从接触到泉水的每一个毛孔里钻了进去，迅速传遍全身。 “啊……”他舒服地长长舒了口气。 “哥！这水一点都不凉！好舒服啊！浑身都暖洋洋的！”他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着王小虎，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王小虎一直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顿时放下了一大半。 “看来稀释和草药中和的路子是对的。”他暗道。 “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身体里面的变化，不要分心。”王小虎沉声叮嘱道，同时分出一缕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小牛体内，仔细观察着灵泉水能量的走向。 小牛听话地闭上眼。 一开始，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在冬天里晒太阳，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那股暖流，好像变成了无数根细细的、温柔的小针，在他身体里到处钻来钻去。 有点痒，又有点麻。 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挠，但想起哥哥的话，又硬生生忍住了。 渐渐地，那种痒麻的感觉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胀感。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和肉，都在被一股力量拉扯、挤压，虽然不疼，但很难受。 他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小脸也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小虎在一旁看得既心疼又欣慰。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能吃苦。他知道这是淬体必经的过程，是在修复他因为早年营养不良而留下的一些暗伤和亏空。 一些细微的瘀滞，也在被这股温和而霸道的能量慢慢化解、排出。木桶里的水，渐渐变得浑浊起来，甚至有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油污浮在水面上。 小花在一旁看得紧张兮兮的，小声问：“哥，小牛哥是不是不舒服呀？他脸都皱起来了。” “没事，这是好事，说明他正在变厉害呢。忍过去，他就成小男子汉了。”王小虎柔声解释道。 小牛虽然闭着眼，但听到了哥哥和妹妹的对话，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我一定要坚持住！我要变强，要跟哥哥一样厉害，要保护小花！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引导之气，在灵泉能量的激发下，也变得活跃起来，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王小虎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再久怕小牛承受不住。 “好了，小牛，可以出来了。” 小牛闻言，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光在闪动，比之前更加清亮有神。他从木桶里站起来，王小虎赶紧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兽皮给他擦拭身体。 擦干水珠，王小虎仔细打量着弟弟。 小牛的小身体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皮肤变得更加细腻，隐隐还有些光泽，不像以前那样粗糙蜡黄了。原本虽然有些力气但依旧偏瘦弱的胳膊腿，也似乎肉眼可见地结实了一圈。 最重要的是，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充满了活力。 “哥！哥！我感觉……我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小牛激动得小脸通红，他原地跳了跳，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然后猛地挥了挥小拳头，竟然带起了一阵轻微的“呼呼”风声。 “真的？有那么厉害？”旁边的小花看得眼睛都直了，羡慕地问道。 王小虎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时小牛搬起来都费劲的大石头，笑道：“光说不练假把式，去，试试那块石头。” “好！”小牛用力点头，走到那块至少有三四十斤的石头旁，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抱住石头，猛地一使劲。 “嗨！” 那块石头，竟然真的被他相对轻松地抱了起来，举到了胸口！虽然小脸还是涨得通红，但确实比以前强了太多！ “哇！小牛你好厉害！”小花拍着小手叫了起来，满眼都是小星星。 小牛也激动坏了，抱着石头不肯撒手，兴奋地喊：“哥！我举起来了！我真的举起来了！我感觉还能再举一会儿！” 王小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放下吧，别累着。以后每天都来泡一会儿，但时间不能太久，要循序渐进。”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长期坚持下去，效果会更好。 接着，就轮到小花了。 小花刚才看着小牛的变化，早就心痒痒了，但真轮到自己，又有点小紧张。她看到木桶里浑浊的水和哥哥凝重的表情，小手紧紧抓着王小虎的衣角，小声问道：“哥，小牛哥刚才是不是很难受呀？会……会疼吗？” 王小虎看着她紧张的小脸，心中一软，蹲下身子，没有直接说不疼，而是认真地看着她：“小花，可能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就像被小蚂蚁轻轻咬几口。但是你想想，只要忍过去，你以后就能跑得比小兔子还快，跳得比小鸟还高，再也不怕被坏人追上了，好不好？” “我……”小花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刚刚穿好衣服，还在兴奋地感受着自己力量的小牛走了过来。他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对妹妹说：“小花别怕！刚开始是有一点点怪怪的，感觉骨头里痒痒的，但你忍一下下就好了！你看我，我现在感觉能把大野猪顶飞！一点都不疼，可好玩了！” 有了哥哥的保证和亲弟弟的“现身说法”，小花心里的恐惧顿时少了大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好！我……我也不怕！我也要变厉害，保护哥哥和小牛哥！” 在王小虎的鼓励下，小花鼓起勇气，脱掉小衣服，小心翼翼地坐进了王小虎换过一桶干净灵泉水的木桶里。 “嘶……”泉水刚一接触皮肤，小花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一股凉意让她差点叫出声。但很快，凉意退去，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舒服得让她想哼哼。 “哥，好暖和呀……”小花刚想放松，脸色却微微一变。 那股暖流，忽然变成了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她皮肤下面轻轻地扎着，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奇痒。那感觉，就像有成千上万只小蚂蚁在她肉里钻来钻去，让她浑身难受，恨不得立刻跳出来抓挠。 “呜……”小花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小身子在水里扭来扭去，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但她死死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哭出声，只是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王小虎。 “小花，忍住！这是在帮你把身体里的坏东西赶出去！”王小虎的心也揪了起来，但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声音严厉却充满了鼓励，“想想你刚才说的话！你要变强，保护哥哥和小牛哥的！” 听到哥哥的话，又看到一旁小牛哥紧张又鼓励的眼神，小花闭上了眼睛，小小的拳头在水下握得紧紧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忍住！我不能当胆小鬼！ 王小虎紧张地观察着，他发现小花虽然难受，但木桶里的水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一层细密的、带着杂质的油脂浮了上来。“果然，男女体质不同，淬体的反应也不一样。小牛是筋骨酸胀，小花却是皮肉奇痒，但都是在伐毛洗髓！”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那股奇痒的感觉终于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和轻盈。 等小花也从木桶里出来，王小虎帮她擦干身体，她整个人同样是神采奕奕。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双大眼睛更是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好多，充满了力量，但又不像小牛那样是硬邦邦的力气，而是一种轻盈的、灵动的劲儿。 “哥，我感觉自己能飞起来了！”小花原地蹦跶了两下，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王小虎心中好奇，笑道：“是吗？那你跑到那棵歪脖子树再跑回来，给哥看看你能飞多快。” “好嘞！” 小花应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第12章 带上弟弟妹妹去打猎！ 只听“嗖”的一声，小花小小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离弦的箭，朝着歪脖子树冲了过去！ 不出几秒的功夫，就到了歪脖子树跟前。 小花兴奋地“呀呀”叫着，绕着歪脖子树跑了一大圈，又“嗖”地一下跑回王小虎身边，稳稳站住，小脸红扑扑的，却一点都不喘。 “哥！我跑得好快！我真的要飞起来啦！” 王小虎看着两个焕然一新的弟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喜悦。 “一个强化了力量，一个强化了敏捷……这灵泉淬体，竟然还能因人而异？”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灵草，真是咱们兄妹仨逆天改命的至宝啊！” 有了这强健的体魄打底，以后再教他们一些防身的本事，就事半功倍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小虎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监督弟弟妹妹用灵泉水泡澡。 山洞不远处那个被他改造过的小水潭，成了兄妹仨的常驻地。 木桶里的灵泉水，从一开始的让小牛小花略感刺痛，到后来的温热舒适，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不过短短十数日。 时间不长，每次也就一炷香左右。 王小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灵泉水是真正的天材地宝，能量霸道得很，他不敢让他们泡太久，生怕过犹不及，反而伤了弟妹的根基。 做人不能太贪心，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饶是如此，这效果却是一天比一天惊人。 这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爬上山头，林子里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湿润清凉，吸一口到肺里，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了一遍似的。 王小虎照例带着小牛和小花来到了小水潭边。 “哥，今天我感觉力气又大了点！”小牛一边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简陋的兽皮小褂，一边憋不住心里的兴奋，抢先对王小虎报告。 他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小小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这么一挥，竟然带起了“呼呼”的轻微风声。 王小虎看着他，心里乐开了花。 这小子，养得真好！ 经过这些天的灵泉淬体，六岁的小牛身体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一大圈。 原本瘦弱的胳膊腿上，已经能看到清晰分明的肌肉块，虽然依旧稚嫩，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小小的身躯里，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也从刚逃荒时的蜡黄干瘪，变得健康红润，透着一股子玉石般的光泽，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松树。 “嗯，不错，继续保持。”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嘀咕。 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小男子汉的样儿了，再这么下去，以后打架我都不一定能按住他了。 随即他又盘算起来，“待会儿泡完，咱们去林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好东西。” 一听要打猎，小牛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好嘞！哥，我今天肯定能帮你大忙！”他拍着自己结实的小胸脯，信心满满。 以前跟着哥哥打猎，他顶多算是个跟班的，帮忙捡捡东西，壮壮声势。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哥哥，哥哥！小花也要去！小花跑得可快了！” 小花也蹦蹦跳跳地过来了，五岁的小姑娘，身形依旧娇小玲珑，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比以前更加灵动有神。 她学着小牛的样子，也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那小胳膊小腿的，做出这个动作，别提多可爱了，逗得王小虎心里软成了一片。 “好，我们小花也去，”王小虎笑着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今天就看看我们小花，能不能发现什么好吃的野果子，或者帮哥哥找到小兔子。” 对于小花，他的期望从来不是让她去打打杀杀，而是希望她更敏捷，更机灵，遇到危险能第一时间躲开。 这些天的灵泉水泡澡，小花在力量上的增长远不如小牛，但在身法的轻盈和反应速度上，却进步神速，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小斥候。 王小虎亲眼见过好几次，她在林间奔跑，像只穿花蝴蝶，轻松躲过地面凸起的树根和脸前垂落的枝条，脚尖在石头上轻轻一点，就能跃出好远，看得王小虎都啧啧称奇。 很快，两个小家伙都自觉地泡进了盛满灵泉水的木桶里。 小牛依旧是闭目凝神，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哥哥教的法子，用心去感受着那股温和而强大的能量在自己身体里流转、冲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吱咯吱”地变强，肌肉在丝丝缕匝地充盈，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有力。 小花则不像小牛那么安静，她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两条白嫩的小腿还在水里扑腾着，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嘻嘻，好舒服呀！像泡在暖暖的太阳里！”她的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好了，出来吧。”王小虎说道。 小牛“哗啦”一下，先从木桶里爬了出来，王小虎立刻递给他一张鞣制好的柔软兽皮擦拭身体。 “哥，我感觉今天泡完，身体好像更轻了，但力气却更足了！感觉浑身都是劲儿，痒痒的，不打点什么不痛快！” 小牛一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兴奋地比划着。 他原地跳了跳，落地无声，身体轻盈得不像话。 随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棵约莫碗口粗细的小树。这棵树是他这几天暗暗较劲的目标，就像个不大不小的BOSS。 前几天，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能让小树轻微晃动几下。 今天，他想再试试，看看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 “哥，你看好了！”小牛冲王小虎喊了一声，那意思是要当场表演。 他走到树前，学着哥哥平时发力的样子，双脚分开，稳稳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粗糙的树干。 “嗨！” 小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双臂和腰背上！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并非树干被撼动，而是小牛双臂环抱之处，那坚硬的树皮竟然被他恐怖的臂力硬生生勒得崩裂开来，几块树皮应声掉落，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树肉！ 整棵小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枝叶“哗哗”作响，惊飞了树上打盹的几只小鸟！ “哇！小牛你好厉害！树皮！树皮被你捏碎了！” 刚从木桶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的小花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小嘴，使劲地拍着小手，激动得原地直蹦。 小牛自己也彻底愣住了。 他松开手，呆呆地看着树干上那两道清晰的、深陷的弧形压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双手，满脸的不可思议。 “哥……我……我……”他激动得舌头都打了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棵树在他眼里，之前还是庞然大物，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再用点力，甚至能把它生生折断！ 王小虎也是心头猛地一震。 我靠！这小子……这增长的不是蛮力，是堪称恐怖的“握力”和“绞杀力”！ 这碗口粗的树，一个成年人拿斧子砍都得几下，他徒手就能把树皮勒爆？这灵泉淬体的效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霸道十倍！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小牛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和自豪，笑道：“不错，非常有进步！但别骄傲，以后会更厉害。” 他心里却在疯狂盘算：“这要是再过段时间，小牛怕不是真能徒手搏虎，把猛兽的骨头都给勒断？不行不行，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被弟弟比下去了，修炼必须加倍！” 更重要的是，小牛拥有了自保甚至攻击的能力，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生存能力，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安全感，前所未有的充实！ “哥，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帮你打大家伙了？”小牛仰着通红的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王小虎，那眼神里的崇拜和孺慕，让王小虎心里舒坦极了。 “当然！”王小虎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随即脑中灵光一闪，“不过，光有蛮力还不行，这么好的力气，得配上好家伙什才行！” 他打量着小牛结实的身板，又看了看远处灵动的妹妹，一个念头愈发清晰：是时候给他们配上武器了！不光是为了打猎，更是为了防身！ “等着，哥给你们做点好东西！” 说干就干。王小虎带着弟妹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凭着灵草赋予的敏锐感知，很快就找到了一棵质地坚韧、弹性绝佳的柘木。 他抽出腰间的砍刀，三下五除二就砍下一根最合适的枝干。 回到山洞前，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刀子细细地削了起来。 他动作极快，木屑纷飞，一根粗糙的树枝在他手中，很快就现出了弓臂的雏形。 他又从空间的角落里翻出早就存好的野牛筋，搓揉处理后，小心翼翼地绷在了弓臂两端。 一张简易的猎弓便完成了。 接着，他又做了几支箭矢，用坚硬的兽骨磨成箭头，尾部嵌上羽毛。 王小虎又挑了一根笔直坚硬的白蜡树苗，削掉枝杈，将一头用火烤得焦黑坚硬，再用刀子反复削磨，形成一个锐利的矛尖。 他把这根比小牛还高出半头的木矛递了过去：“小牛，这个给你！” 小牛接过木矛，入手沉甸甸的，他兴奋地挥舞了两下，带起“呼呼”的风声，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有了宣泄口。 “小花呢？”小花拉着王小虎的衣角，仰着小脸问。 王小虎柔声道：“我们小花眼睛最亮，跑得最快，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等会儿打猎，就靠小花帮我们找猎物，记住了吗？” “嗯！小花知道了！”小花用力点点头。 兄妹三人收拾妥当，王小虎一声令下：“走，出发！去试试我们的新家伙！” 山林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和微润的泥土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毛茸茸的小松鼠在树干上灵活地跳跃，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野鸡？”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一直东张西望的小花突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指着不远处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她的眼神确实好，王小虎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一看，心里顿时一喜。果然，几根色彩斑斓的羽毛在绿色的灌木丛后若隐若现地晃动。 “嘘，小声点，别把它们惊跑了。”王小虎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弟妹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待在原地别动。 他自己则慢慢地从背上取下猎弓，搭上一支骨簇箭，身体压得极低，脚下踩着落叶，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小心翼翼地朝着灌木丛摸去…… 小牛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屏住呼吸，双手紧紧地握着那根小木矛，心“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小花则乖乖地蹲在原地，用两只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又兴奋地盯着哥哥们的背影。 王小虎的心跳也有些快。 倒不是因为几只野鸡，而是因为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带着弟妹出来，检验他们“修炼成果”的实战，可不能搞砸了。 他放缓呼吸，脚步轻盈得像猫一样，每一步都落在最坚实的地方。 越来越近了……他能清晰地看到，灌木丛后有三只肥硕的野鸡正在低头啄食，对危险的降临毫无察觉。 就是现在！ 王小虎眼神一凝，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弓弦被他稳稳地拉开如满月。 “嗖！” 箭矢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射向其中一只最肥的野鸡！ “噗！” 利箭正中野鸡的翅膀根部，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它钉在了地上！那只野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是扑腾了几下翅膀，便彻底不动了。 另外两只野鸡受惊，立刻“咕咕”叫着，像两颗炮弹一样四散奔逃。 一只朝着王小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去，眨眼就没影了。另一只却慌不择路，直直地朝着小牛和小花这边冲了过来！ “小牛，拦住它！”王小虎来不及再搭箭，立刻低喝一声。 若是平时，这受惊的野鸡速度极快，别说小牛，就是王小虎自己去追都费劲。 但今天不一样！ 小牛听到哥哥的指令，几乎是条件反射，根本来不及多想，小小的身体猛地往前一窜，手中的木矛下意识地就朝着那团飞奔的影子刺了出去！ 他根本没想过能不能刺中，就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 那野鸡也没想到前面会突然冒出个小煞星来，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噗”的一下，竟然被小牛那根简陋的木矛给刺了个对穿！ 虽然力道不算惊天动地，但位置却巧得出奇，直接刺中了野鸡柔软的腹部。 野鸡挣扎着往前冲了两步，带着那根木矛，最后无力地瘫倒在地，只是双腿还在微微抽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小牛自己都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野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小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我……我刺中了？哥！我刺中野鸡了！” 小牛激动地回头看向王小虎，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王小虎大步走过来，也顾不上捡自己射中的那只，上来就狠狠地揉了揉小牛的脑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小牛的反应和力量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一矛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也足以说明，小牛的进步是全方位的！ “二哥好棒！二哥打到大鸟啦！”小花也欢呼着跑了过来，围着小牛又蹦又跳，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比她自己打到猎物还要开心。 王小虎过去捡起自己射中的那只野鸡，又把小牛刺中的那只也从地上提了起来，两只入手都沉甸甸的，每一只怕是都有三四斤重。 “不错不错，今天开门红，一下子就收获了两只大肥鸡！”王小虎心情大好。 他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两只野鸡的事。这代表着，小牛已经初步具备了辅助狩猎的能力。这对他未来的计划，可是大有裨益！ “哥，这野鸡好肥啊！你看这腿，都是肉！”小牛舔了舔嘴唇，眼睛都快放光了，“今天晚上……咱们是不是又可以吃烤鸡腿了？” “哈哈，没问题！今天就让你们吃个够！一人一个大鸡腿！”王小虎笑道。 他将两只野鸡用草绳捆好，然后郑重地递给小牛：“拿着，这是你的战利品。” “嗯！”小牛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两只野鸡。 入手沉甸甸的，这重量让他感觉心里也沉甸甸的，踏实无比。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这是他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打到的猎物！ 王小虎看着弟妹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是暖洋洋的。这种带着家人一起奋斗，看着他们一天天成长变强的感觉，真好。 比他上辈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城市里打拼，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 “走，咱们继续往林子深处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们。” 第13章 合作打猎成功！ 王小虎招呼一声，继续带着弟妹往前走。 有了开门红，两个小家伙的兴致更高了，尤其是小牛，挺着小胸膛，觉得自己已经是哥哥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了。 小花更是发挥了她眼尖的优势，像个寻宝的小精灵，时不时就能发现一些隐藏在草丛中的胖乎乎的蘑菇，或者一大片可以食用的鲜嫩野菜。 王小虎也不嫌弃，乐呵呵地指挥小牛：“小牛，那个，对，就是那个大蘑菇，摘下来！还有那边那片绿色的菜，都收进袋子里。”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在灵泉空间里用灵泉水简单清洗处理一下，就能变成难得的美味食材。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来到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这里的树木没那么密集，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暖洋洋的。 突然，前面不远处的草丛一阵剧烈的晃动。 王小虎眼神一凝，立刻抬手，示意弟妹停下脚步，压低身体。 他侧耳凝神细听，风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还夹杂着啃食草叶的细碎声音。 “有东西。”王小虎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地对旁边的小牛说，“听动静，看草丛晃动的幅度，体型应该不大，可能是兔子或者别的什么小家伙。” 一听有猎物，小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刚收获了两只野鸡的他，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 “哥，我去看看！”他压着嗓子，自告奋勇。 王小虎心里琢磨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锻炼小牛潜行和观察能力的好机会，不能总是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点了点头，叮嘱道：“行，但是要小心。记住我教你的，放轻脚步，压低身子，别惊动它，慢慢靠近。我在后面给你盯着。” “嗯！”小牛重重点头，脸上满是认真和兴奋。 他有模有样地学着王小虎平时打猎的样子，弯下腰，放轻了呼吸，像只小猫一样，脚尖着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片晃动的草丛摸过去。 小花则有些紧张，紧紧跟在王小虎身后，小手抓着哥哥的裤腿，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牛的背影。 王小虎则早已张弓搭箭，眼神锐利如鹰，锁定了那片草丛，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小牛的心“怦怦”直跳，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草丛里的那个东西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甚至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和野兽身上的骚味。 近了，更近了。 就在他拨开身前最后一丛矮树丛，准备看清猎物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噌！” 一道灰影毫无征兆地从草丛里闪电般蹿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小牛眼前一花，脑子一片空白，长久以来的安逸和刚刚建立的自信，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他甚至连后退和躲闪的本能都忘了，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那灰影的目标明确，就是眼前这个对他产生威胁的小孩，它张着嘴，露出细密的牙齿，直直地朝着小牛的面门扑了过来！ “小心！” 王小虎厉喝一声，心跳几乎停了一拍！手中的箭在瞬间就射了出去！ 但他心里清楚，太迟了！那灰影的速度太快，而且目标是小牛，他的箭就算能射中，也极有可能先伤到小牛！ 该死！我太大意了！ 王小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目眦欲裂。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想到的异变发生了！ 一直紧张地躲在王小虎身后的小花，看到那道灰影扑向自己的二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和反应，恐惧压倒了一切，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二哥被咬！ 她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又尖又细的叫声，小小的身影猛地往前一蹿，竟然在王小虎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下，挡在了小牛的身前！ 同时，她紧闭着眼睛，胡乱地将自己的小手往前用力一挥！ 那灰影似乎也没想到会突然从旁边又冒出一个人来，而且还是个更小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目标。它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了一下，兽性的本能让它有些错愕。 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王小虎的利箭擦着它的身体，“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旁边的树干！ 而那扑到近前的灰影，却结结实实地被小花那胡乱一挥的小手，给拍了个正着！ “啪！” 一声清脆得不像话的轻响。 那灰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小小的身体竟然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小花这一巴掌给结结实实地拍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掉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牛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花，又看了看地上那团死去的灰影，彻底傻了。 小花也吓傻了。她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又看了看几米外那团不动了的东西，脑子里同样一片空白。 我……我做了什么？ 王小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将两个还在发呆的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花！小牛！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哥看看！” 他掰过两个孩子的身体，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生怕他们被抓到或者咬到。 “哥……我……我没事……”小牛的声音还有些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但被哥哥温暖的怀抱一搂，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总算消散了一些，他紧紧地抓着王小T虎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呜……哥哥……那……那是什么东西……呜呜……”小花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反应了过来，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紧紧地抱住王小虎，小身子抖个不停。 王小虎心疼坏了，一边轻轻拍着小花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小花别怕，有哥哥在，坏东西已经被打跑了。” 他安抚了好一会儿，等小花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他们，自己走过去查看地上的那团灰影。 那是一只约莫两尺长的黄鼠狼，体型不小，嘴角还带着血迹，眼神凶狠，显然是刚才在捕猎时被小牛惊扰了，这才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只是，让王小虎心神剧震的是，这黄鼠狼的脑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微微凹陷下去的变形，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过一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正被小牛牵着、依旧在小声抽泣的小花，看向她那只依旧有些颤抖的、白嫩的小手。 刚才那一巴掌…… 王小虎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 小花的力量，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了？这灵泉淬体的效果，竟然恐怖如斯！ 他一直以为，灵泉水对小花的改造主要体现在敏捷和反应速度上，毕竟女孩子天生偏向灵巧。可他万万没想到，在力量上的增幅，竟然也达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刚才那一下，固然有黄鼠狼自己猛冲过来的力道，但小花那一巴掌绝对是主因！否则，绝不可能把它拍飞那么远，更不可能直接把它当场拍死，甚至连脑袋都给拍变形了！ 这……这还是一个五岁小女孩该有的力量吗？ “哥……我……我是不是闯祸了？”小花看到王小虎盯着地上的死黄鼠狼发呆，抽噎着问，大眼睛里满是恐慌和无措。她看到黄鼠狼死了，小孩子的天性让她感到害怕，害怕自己做了坏事。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翻腾的思绪。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孩子的情绪。 他快步走回小花身边，蹲下来，用袖子轻轻擦掉小花脸上的泪珠，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小花没闯祸。小花是个英雄。” “英雄？”小花愣住了，抽噎都忘了。 “对，英雄。”王小虎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刚才那个是坏东西，它要咬小牛，是小花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了二哥。所以，小花不仅没闯祸，还救了小牛，也救了自己。你是我们家的大英雄！” 他摸了摸小花的小脑袋，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小花，你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想伤害我们的坏东西，不用怕，就像刚才那样，用你最大的力气打它！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哥哥们，知道吗？” “嗯！”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英雄”两个字和哥哥的肯定，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心里的害怕和慌乱消散了大半。 王小虎又转头看向小牛，脸色严肃了起来：“小牛，今天这事，对你也是个教训。山林里处处都是危险，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更不能骄傲。刚才如果不是小花，你现在会怎么样？” 小牛的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小手把衣角都快揉烂了：“哥，我知道错了。” 他刚才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以为自己力气大了点，就能横着走了，结果差点连命都丢了。要不是妹妹……他不敢想下去。 王小虎看着他羞愧的样子，缓和了语气：“知道错就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加小心。不过，今天小花的表现，你们也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一一扫过，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兄妹三人，以后就要像今天这样，相互扶持，相互保护。哥哥会保护你们，但哥哥也有疏忽的时候。你们也要学会保护哥哥，更要学会保护彼此。我们三个，要拧成一股绳，谁也不能少，知道吗？” “知道了！”小牛和小花异口同声地应道，眼神都变得格外坚定。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明白了“相互保护”这四个字的重量。 王小虎欣慰地点点头。这次意外，虽然惊险万分，但也让他看到了弟妹身上更大的潜力，更重要的是，让他们初步理解了团队和守护的意义。 这比打到再多猎物都重要。 他将那只死掉的黄鼠狼也收了起来，这黄鼠狼的皮毛可是好东西，能值点钱，肉也能吃。 “好了，经历了这么一场，精神都绷得太紧了，咱们也该回去了。”王小虎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弟妹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不宜再继续深入。 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丰盛了。两只野鸡，一只黄鼠狼，还有一小袋蘑菇野菜。 回家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默了一些。 但王小虎能清晰地感觉到，小牛和小花之间，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小牛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着自己兴奋地往前冲，而是走两步就回头看看小花，确认她跟在后面。他手里提着两只野鸡，还想帮小花背那个装蘑菇的小皮袋，被王小虎拦下了。 小花也紧紧跟在小牛身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好动，叽叽喳喳，小脸上多了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大眼睛时不时地看看自己的小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 王小虎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点头。 患难，果然最是能让孩子成长。他相信，经过今天的事情，他的弟弟妹妹，会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团结。 回到山洞，王小虎开始熟练地处理今天的猎物。 小牛在一旁积极地帮忙打下手，递工具，烧火，搬柴火，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勤快。 小花则乖巧地坐在一旁，把皮袋里的蘑菇和野菜都倒出来，用王小虎给的小刀，笨拙但认真地清理着上面的泥土。 很快，一股浓郁得让人直咽口水的肉香味，就从山洞里飘了出来，弥漫在山林间。 王小虎今天特意做了一顿无比丰盛的大餐，来为两个受惊的弟妹压惊。 两只野鸡，一只做了叫花鸡，用荷叶和泥巴包裹起来，埋在火堆里慢慢煨烤；另一只则剁成块，和今天采的蘑菇一起炖汤。那只黄鼠狼，他剥了皮，取了最嫩的腿肉，用香料腌制过后，穿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当包裹着叫花鸡的泥团被敲开，那混合着荷叶清香和鸡肉浓香的气味炸开时，两个小家伙的眼睛都直了。 兄妹三人围坐在温暖的火堆旁，面前摆着金黄流油的烤鸡、奶白鲜香的蘑菇鸡汤和香气扑鼻的烤肉。 “哥，你做的烤鸡腿太好吃了！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小牛啃着一个肥硕的鸡腿，满嘴流油，说话都含糊不清，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小花也喜欢！”小花小口小口地撕着鸡胸肉，又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得到了最大满足的小猫咪。 王小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无比幸福和满足。 他给小花撕了一块最嫩的鸡肉，放到她的小碗里，笑着说：“小花今天立了大功，是咱们家的大英雄，这个鸡腿奖励给你。” 小花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却摇了摇头，用她的小木勺，费力地把鸡腿推到小牛的碗里，小声说：“给二哥吃，二哥今天被吓到了。” 小牛一愣，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看小花，小脸一红，把鸡腿又推了回去：“不，这是妹妹应得的！是你救了我！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开。 “小花，”他看着妹妹，“今天那一巴掌，你自己是不是也吓到了？觉得自己的力气……很奇怪？” 小花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感觉……手不是我自己的了。” 王小虎柔声解释道：“那不是奇怪，那是变强了。记得我们每天泡的那个‘神仙澡’吗？它不仅能让我们的身体不怕冷，还会让我们的力气变大，跑得更快。哥哥是这样，小牛是这样，小花你也是这样。这股力量，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的。今天，你就用它保护了小牛，做得非常对。” 他看着两个孩子，认真地说：“以后，你们的力量会越来越大。但要记住，这力量不是用来欺负人的，是用来保护我们这个家。谁想伤害我们，我们就用这力量，狠狠地打回去！” 他拿起一根烤得焦香的黄鼠狼腿，递给小花：“来，尝尝，这是你亲手打倒的猎物，这是你的战利品！” 小花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根烤肉，又看了看哥哥鼓励的眼神，终于勇敢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香！真香！ 这一刻，她心里对那股力量的最后一丝恐惧，也随着这满口的肉香，烟消云散了。 王小虎看着他们满足的笑脸，心里也觉得无比幸福…… 第14章 练功夫！ 夜色渐深，王小虎躺在石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小花那一巴掌的震撼瞬间。灵泉水淬体后的身体，竟然能达到这等非人的强度。 既然弟妹的身体底子打得如此坚实，完全可以教他们一些真正能保命的武术招式了。 前阵子自己在锻炼时，灵草金手指带来的“悟性逆天”让他顿悟了不少实用的搏斗技巧。 这些招式，他深思熟虑，去芜存菁，只为在乱世中，给弟妹多一层安身立命的保障。 决定在心头落定，他闭上眼，沉入修炼，只待天光放亮。 翌日清晨，朝阳穿透洞口，斑驳地洒在石壁上。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来到山洞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露水和泥土的芬芳，远处偶有鸟鸣，一切显得格外静谧。 “既然身体底子打好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几招真本事。”王小虎看着一脸期待的弟妹，清了清嗓子，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他打定了主意，不求他们成为什么武林高手，但至少得有几手能保命、能反击的实用招式。 这些招式，必须简单直接，一学就会，一用就灵。花里胡哨的套路，在这命比纸薄的年头，不顶饿，更不顶用。 “小牛，你先来。”王小虎指了指弟弟，“你力气大，性子也沉稳，我先教你扎马步，再教你一招‘黑虎掏心’。” “马步？”小牛有些疑惑。 “对，马步。”王小虎走到一块平地上，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身体下沉，稳稳当当，“就像这样，这是所有功夫的根基。根基不稳，你力气再大也是白搭，别人一推你就倒。” 小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着哥哥的样子扎起马步。可他刚蹲下没一会儿，汗水便顺着额头细密地滑落，小脸憋得通红。 双腿传来的酸胀与灼热感，是前所未有的剧烈，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身体不住地轻颤。 “哥……这……”他喉咙干涩，想说些什么，却只感到那股酸麻直冲脑门。 “坚持住！”王小虎板着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打磨根基，半点马虎不得！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保护妹妹？怎么帮我打猎？” 一听到“保护妹妹”这几个字，小牛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变得无比坚定。 他咬紧牙关，将那股深入骨髓的酸胀死死地压了下去，原本有些晃动的身体，硬是稳住了几分，如同生根一般。 王小虎看着，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果然也是跟自己一样疼妹妹啊。 旁观的小花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拉着王小虎的衣角：“哥哥，二哥好可怜，让他歇会儿吧。” “不行。”王小虎态度坚决，语气却带了几分循循善诱，“小花，你看着，哥哥这不是在罚他，是在让他变强。 以后我们要是遇到坏人，哥哥一个人打不过来的时候，就要靠小牛顶上去。他现在多流一滴汗，以后就能少流一滴血，懂吗？” 小花虽然还是心疼，但听了哥哥的话，也不再闹了，只是蹲在小牛旁边，给他鼓劲：“二哥加油！二哥最棒了！” 王小虎也不只是让他傻站着，而是在一旁讲解要领：“感觉你脚下有根，扎进地里去了！对，就是这样，气往下沉……别光用腿使劲，全身的劲儿要拧成一股！”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王小虎才喊停。 小牛几乎是瘫倒在了地上，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哥……我……我的腿不是我自己的了……” 王小虎从空间里取出一杯温热的灵泉水递给他：“喝了，然后自己揉揉腿。今天只是开始，以后每天都要练。” 小牛苦着脸，但还是一口把水喝完，自己捶打起两条腿来。 等他缓过劲儿，王小虎才开始教他第二招。 “看清楚了，这招叫‘黑虎掏心’，讲究的就是个快、准、狠！” 他嘴里说着，动作却放得很慢，一记直拳猛地击出，拳锋直指心口位置，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出拳要从腰发力，拧腰，送肩，力达拳面！” “目标，就是敌人的要害！心脏、喉咙、眼睛！别管打哪儿，一下就得让他倒下！”王小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杀气。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搏命的技巧。 小牛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他能感觉到，哥哥教的，是真正能杀人的东西。 “哥，我试试！”小牛深吸一口气，学着王小虎的样子拉开架势。 “嘿！”他低喝一声，一拳打出。 小拳头虽然稚嫩，但因为灵泉水的淬炼，力量已经非同小可。这一拳出去，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煞气。 “哥，是这样吗？”小牛打完一拳，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王小虎。 “嗯，架势有七八分像了。”王小虎先是肯定了一句。 他走上前，伸手扳了扳小牛的肩膀：“肩膀再放松一点，出拳的时候不要耸肩。” 又拍了拍他的腰：“记住，力从地起，通过腰传递到手上，不能光用胳膊的蛮力。” “是，哥！”小牛听得格外认真，哥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再来！” “嘿！” “不对，腰发力！你忘了刚扎马步的感觉了？” “哈！” “眼神！要凶一点！想象前面就是上次那只黄鼠狼，它要咬小花！”王小虎在一旁吼道。 小牛被哥哥这么一激，想起那天妹妹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一股怒火和后怕涌上心头。他眼神瞬间就凌厉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对着前面的一棵小树，用尽全身力气轰出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那碗口粗的小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树皮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小牛自己都惊呆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那棵树。 “哥……我……” “不错，有进步！”王小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心里也是一震。好家伙，这破坏力可以啊！“这小子，以后定能独当一面了！今天就先练这一招，把它练到骨子里去，吃饭睡觉都想着它！什么时候你一拳能把这棵树打断，就算练成了！” “知道了，哥！”小牛大声应道，看着那个拳印，眼里全是光。他又开始一板一眼地练习起来，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子坚韧。 王小虎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旁边正好奇张望的小花。 轮到小花了。 小花性格活泼，王小虎知道不能用小牛那一套来教她。得教她点更适合女孩子，更讲究技巧和闪避的招数。 “小花，你也过来。”王小虎招了招手。 “哥哥，我也要学那个‘黑虎掏心’吗？”小花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还学着小牛的样子挥了挥小拳头。 王小虎想了想，摇了摇头。 “‘黑虎掏心’太刚猛，不适合你。”他心里琢磨着，小花身子骨轻灵，反应快，让她跟人硬碰硬，不是欺负她吗。 “我教你一招‘灵猫扑蝶’，怎么样？”王小虎想了个听起来就好听的名字。其实就是他根据小花的特点，糅合了自己悟性所创的一些闪避和快速攻击的简单动作。 “灵猫扑蝶？好听！”小花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王小虎心里直乐，这丫头，关注点总是不太一样。 “看好了，这一招，最重要的是身法要灵活，像小猫一样，让人抓不住你，然后趁他不注意，给他一下子！” 王小虎说着，身形一晃，脚步轻点，像一片叶子似的绕着原地转了个小圈，然后小臂快速探出，手掌张开，模拟爪击的动作。 “嘻嘻，好像小猫在玩！”小花觉得这个好玩，也跟着学了起来。她学得有模有样，嘴里还自带配音：“喵呜~”那小模样，分明就是一只正在撒娇的小奶猫，哪里像是在练什么保命招式。 王小虎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这丫头，看似在玩闹，实际上却是在用她独特的方式感受着招式的精髓。 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指导时，异变突生。小花“喵呜”一声，玩闹似的扑了过来，那只白嫩的小手看似软绵绵地拍向王小虎的小腿。 王小虎下意识地想躲，他本来没当回事，可脚刚一动，就发现这丫头身形一晃，竟然跟泥鳅似的，角度刁钻得很，正好封住了他想退的位置。他心里微微一惊。 “咦？”自己要是不用点力，还真可能被她拍到！ 王小虎来了兴趣。 “这丫头，好像有点门道啊。”他故意放慢了点动作，想看看小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结果小花看他“躲不开”，以为是自己太厉害了，更是来劲了，嘴里“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小身影围着王小虎转来转去，小手小脚时不时就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攻过来。那边的正在苦练拳法的小牛都看呆了，停下了动作，张着小嘴。“妹妹……这是在干嘛？跟哥哥玩吗？” 王小虎一开始还觉得是巧合，可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脸色渐渐变了。小花的攻击，虽然没什么力道，但那股子灵巧劲儿，还有那出其不意的攻击路数，让他都有些侧目。 这丫头……好像还真有点天赋！她的领悟力出奇的好，很多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的要点，比如“要轻盈”、“要让人猜不到”，她似乎都能凭感觉抓住，并且用自己的方式表现出来。 那个闪避的步法，王小虎只是简单演示了几下。结果小花练着练着，就把它练得跟跳舞似的，左摇右摆，煞是好看。 王小虎开始还觉得这纯粹是瞎胡闹，一点实战价值都没有。 可当他试着出手想抓住小花时，却发现这丫头像抹了油的鱼，滑不溜丢的。她那看似不成章法的“舞步”，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躲开他的手。 “嘿，我就不信了！”王小虎被激起了好胜心，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和速度，伸手去抓小花的胳膊。 “喵！”小花尖叫一声，身子猛地往下一矮，像只受惊的小猫，贴着地面就滑了出去，不仅躲开了王小虎的抓捕，还顺势用小手在他脚踝上轻轻拍了一下。 王小虎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空空的手，又看了看在几米外冲他做鬼脸的妹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靠……这……这是什么怪物？”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本能！是一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她根本就没在思考，完全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这灵泉水，到底把她改造成什么样了？”王小虎心里震撼无比，“小牛是力量和根骨上的强化，这丫头……怕不是把神经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给点满了！” “哥，我厉害吧！你抓不到我！”小花躲开王小虎的一抓，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小脸上全是“快夸我”的表情。 “厉害厉害，我们小花最厉害了！”王小虎走过去，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丫头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风格，有时候可能还真能起到奇效。 得，就让她这么练吧，说不定真能练出什么名堂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全新的计划。 小牛主攻，稳扎稳打，是队伍里的盾和矛。小花主扰，灵动飘忽，是让敌人头疼的奇兵。 自己居中策应，掌控全局。 兄妹三个配合起来，以后在这山林里，甚至到了外面更复杂的世界，安全性又能提高一大截！ 看着一个还在对着小树“砰砰”练拳，练得虎虎生风的弟弟；一个正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练习“灵猫扑蝶”的妹妹，王小虎心里那份踏实感和满足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他们不再是需要自己时刻护在羽翼下，连风雨都见不得的小雏鸟了。 他们在成长，在变强。 这种亲手培养弟弟妹妹成长起来的成就感，真好！ 第15章 吃熊掌！ 时光飞逝，一周时间转眼过去。 不仅弟弟妹妹的格斗技巧进步迅速，同时王小虎也发现，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和对灵草感悟的加深，灵草空间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间范围又扩大了不少，差不多有二十亩方圆了。 而且，空间内的灵气似乎也更加浓郁了。 无论是种植的作物，还是养殖的家禽，生长速度都比以前更快，品质也更好。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空间中央那口灵泉的泉眼旁边，竟然悄无声息地长出了一株奇异的小树。 这小树不过半尺来高，通体碧绿，叶片如同翡翠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沁人心脾的清香。 王小虎能感觉到，这株小树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生命能量。 “这难道是……灵植？”王小虎心中猜测。 他尝试着用精神力去沟通，却发现小树并没有什么回应，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吸收着灵泉散逸出来的灵气。 虽然不知道这小树具体有什么作用，但王小虎直觉这绝对是好东西。 他决定暂时不去动它，任其自然生长。 除了灵植，空间里的“居民”也增添了新成员。 前几天，王小虎在山林深处意外发现了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狼崽。 母狼似乎是遭遇了不测，只剩下这几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王小虎动了恻隐之心，便将它们带回了山洞，并尝试着放入灵草空间喂养。 没想到，这些小狼崽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不仅活了下来，而且长得飞快，比普通的狼崽要强壮聪慧得多。 它们似乎也知道王小虎是救命恩人，对他非常亲近。 王小虎给领头的那只毛色雪白的小狼崽取名“小白”，其他几只则顺口叫小二、小三。 如今，小白它们已经成了王小虎打猎时的得力助手。 它们嗅觉灵敏，行动迅捷，能帮助王小虎追踪猎物，甚至能独立围捕一些小型野兽。 有了这些小狼崽的加入，王小虎兄妹三人在山林中的活动范围更大了，获取物资也更加轻松。 这一日，王小虎带着小牛、小花，还有小白它们，再次深入山林。 他们的目标是这片区域的“霸主”——一头小黑熊。 这头小黑熊他们已经盯了很久了，只是以前实力不足，不敢轻易招惹。 现在，王小虎自信凭借自己和弟妹，再加上狼群的辅助，足以与之一战。 小黑熊的洞穴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王小虎让小白它们先去骚扰，把小黑熊引出洞穴。 很快，山坳里就传来了狼崽们的低吼和小黑熊愤怒的咆哮。 “来了！大家小心！”王小虎提醒道。 只见一头小山似的小黑熊，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洞穴里冲了出来。 它浑身黑毛油亮，两只小眼睛闪烁着凶光，粗壮的熊掌拍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嗷呜！”小白它们灵活地躲避着小黑熊的攻击，不时地从侧面骚扰，试图将它引向王小虎他们埋伏的地点。 小黑熊被彻底激怒了，咆哮着追赶狼崽。 “就是现在！”王小虎看准时机，低喝一声。 他如猎豹般从藏身的树后窜出，手中的精钢长矛直刺小黑熊的眼睛。 小牛和小花也同时从两侧发动攻击，手中的短弓和骨刀，分别招呼向小黑熊的脖颈和后腿。 小黑熊虽然体型庞大，但反应却不慢。 它怒吼一声，熊掌猛地一挥，拍向王小虎的长矛。 王小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矛差点脱手。 他心中一凛，这小黑熊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但他并未退缩，脚下步伐变幻，灵活地躲过小黑熊的后续攻击，同时手中的长矛如同毒蛇出洞，不断地寻找着小黑熊的破绽。 小牛和小花也打得有声有色。 小牛的箭矢虽然无法对小黑熊造成致命伤害，但却能有效地干扰它的行动。 小花的骨刀则异常刁钻，总能在小黑熊意想不到的地方留下一道道血痕。 再加上小白它们不时地偷袭，一时间，小黑熊竟然被他们压制住了。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小黑熊身上已经添了无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它身下的土地。 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反观王小虎兄妹三人，虽然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但都精神抖擞，越战越勇。 “最后一击！”王小虎眼中精光一闪。 他抓住小黑熊一个踉跄的机会，将全身力气灌注于长矛之上，猛地刺向了小黑熊的心脏部位。 “噗嗤！” 长矛没柄而入。 小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赢了！”小牛和小花兴奋地欢呼起来。 小白它们也围着小黑熊的尸体，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仿佛在庆祝胜利。 王小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头小黑熊，是他迄今为止猎杀过的最强大的野兽。 战胜它，不仅意味着他们获得了大量的食物和珍贵的熊皮、熊胆，更意味着他们兄妹三人的实力，已经足以在这片山林中称霸一方了！ 他将巨大的熊尸收进空间。 空间里的物资，已经可以用“爆仓”来形容了。 各种肉类、谷物、蔬菜、水果、药材，堆积如山。 他们过冬的食物，绰绰有余，甚至足够他们奢侈地吃到明年开春。 这种物资自由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兄妹三人回到了山洞。 虽然猎熊消耗巨大，但巨大的喜悦冲淡了疲惫。 王小虎特意挑选了最精华的一对熊掌和一大块最鲜嫩的里脊肉。 他动作麻利地处理干净，在山洞口的火堆旁架起陶锅，将斩块的熊掌与之前采摘的几种能去腥增香的野菌、草药一同放入锅中，加入灵泉水，用文火慢炖。 另一边，他将熊里脊切成薄片，用削尖的树枝穿成一串串，架在另一个火堆上炙烤。随着火焰的舔舐，肉片迅速收缩，油脂“滋滋”地被烤了出来，滴落在火中，激起一簇簇火星和一阵阵更浓郁的焦香。 “好香啊……”小花蹲在烤肉的火堆旁，小鼻子用力地嗅着，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星星。 小牛则守着炖汤的陶锅，故作成熟地说道：“哥说了，熊掌要炖得久一点才好吃，要有耐心。”可他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急切。 王小虎看着两个小馋猫的样子，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往烤肉上撒上最后一撮碾碎的岩盐，拿起烤得最好的一串，吹了吹，递给小花：“来，我们的大英雄，尝尝你的战利品！” “谢谢哥哥！”小花欢呼一声，接过烤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哇！好吃！” 小花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鱼干的小猫，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足地咀嚼着。 “哥，我的呢？”小牛眼巴巴地望着。 “都有。”王小虎笑着又递过去一串。 王小虎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唔！”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瞬间爆开，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和岩盐的咸鲜，这是他活过两辈子都没吃过的美味。 熊肉这东西哪是平常人家能吃到的啊！穿越到这个时代，居然吃到了！太好吃了！ 他又从文火慢炖的陶锅里，用木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块已经炖得近乎透明的熊掌。 那熊掌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油光，好像一块上好的软玉。他吹了吹气，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根本不需要咀嚼，那炖得软烂到极致的熊掌刚一触碰到舌尖，就融化了。 一股浓郁醇厚的胶质感瞬间包裹了整个口腔，软糯、Q弹，带着一丝丝的黏牙，却又滑嫩无比。 熊掌本身的鲜美，混合着野菌的清香和灵泉水的甘甜，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顶级风味。 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王小虎感觉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战斗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兄妹三人围着火堆，大快朵颐。 鲜嫩的烤肉，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的熊掌，奶白色的菌菇浓汤…… 这顿丰盛的大餐，洗去了他们连日来的疲惫，也驱散了战斗带来的煞气，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安逸。 连小白它们几只小狼，也分到了大块的熊肉，吃得摇头摆尾，不时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一片宁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亲人，有食物，有安全的家。 等他们全都吃得饱饱了的时候，王小虎观察到正在啃骨头的小白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猛地抬起头，耳朵警惕地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朝着山洞外的一个方向呲起了雪白的獠牙。 “有情况！”王小虎心中一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立刻停下了动作。他顺着小白示警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山林边缘，隐约出现了几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他们山洞的方向摸来。 “小牛，小花，回山洞，戒备！”王小虎低声命令道。 小牛和小花立刻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迅速退回山洞，各自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王小虎则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棵大树，隐蔽在茂密的枝叶间，仔细观察着那些不速之客。 来的一共有七八个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他们手中都拿着简陋的武器，有的是生锈的砍刀，有的是削尖的木棍。 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逃荒者，倒像是一伙落草为寇的山贼。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难走！”一个络腮胡大汉低声咒骂着，吐了口唾沫。 “大哥，前面好像有烟火气，说不定有人家！”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指着山洞的方向，眼睛里冒着绿光。 “有人家最好！老子都好几天没开荤了！要是能再抢几个娘们……”络腮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其他几个山贼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王小虎在树上听得清清楚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些家伙，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王小虎心中冷笑。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只是普通的逃荒者路过，他不介意分一些食物给他们。 但既然是心怀歹意的山贼，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悄悄地从树上滑了下来，回到山洞口，对弟妹们低声说道：“是山贼，有七八个人，准备战斗！” 小牛和小花闻言，小脸都绷紧了，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丝兴奋。 他们早就想检验一下自己最近的练武成果了！ “哥，怎么打？”小牛问道。 王小虎沉吟片刻，道：“我们占据地利，等他们靠近山洞口，再一起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山洞口的地形相对狭窄，不利于对方人多势众的优势发挥。 很快，那伙山贼就骂骂咧咧地来到了山洞附近。 当他们看到那个不大的山洞口时，都愣了一下。 “大哥，这他娘的是个山洞啊！里面能住人吗？”尖嘴猴腮的汉子有些疑惑。 络腮胡也皱了皱眉，但随即不耐烦地说道：“管他娘的是什么，进去看看再说！说不定里面藏着好东西呢！” 说着，他一挥手，带头朝山洞口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洞口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动手！”王小虎一声低喝。 三道小小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从山洞两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王小虎首当其冲，手中的自制长矛，如同毒龙出洞，快如闪电般刺向了走在最前面的络腮胡！ 络腮胡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他心中大骇，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砍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 络腮胡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的砍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噔噔噔连退数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小屁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与此同时，小牛和小花的攻击也到了！ 小牛手中的短弓连珠箭发，虽然准头差了点，但胜在速度快，射得那几个山贼手忙脚乱，阵脚大乱。 小花则如同鬼魅般，在山贼群中穿梭，手中的骨刀上下翻飞，不时在某个倒霉蛋的腿上或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我的腿！” “操！这小丫头片子！” 山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一时间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小的山洞里，竟然藏着三个如此厉害的小煞星！ “都他娘的别慌！给我上！抓住这三个小崽子！”络腮胡稳住身形，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就不信，他们七八个成年人，还收拾不了三个小毛孩！ 然而，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王小虎兄妹三人，经过灵泉淬体和一年的苦修，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战斗技巧，都远超这些普通的乌合之众。 王小虎如同一尊杀神，长矛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逼得那络腮胡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小牛和小花则配合默契，一个远程牵制，一个近身骚扰，打得那些山贼晕头转向，狼狈不堪。 小白它们也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加入了战团，专门攻击那些落单的山贼，撕咬他们的脚踝和小腿。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山贼，就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两三个，也都是浑身带伤，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妖……妖怪啊！”一个山贼惊恐地尖叫一声，扔掉武器，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晚了！”王小虎冷哼一声，身影一闪，手中的长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追上了那名逃跑的山贼，从他后心刺入，透胸而出。 那山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络腮胡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钢板了！ 这哪里是三个小屁孩，这分明是三个下凡人间的小神仙啊！ 他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念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小英雄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王小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长矛却没有放下。 对于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匪，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就在他准备结果这个络腮胡的时候， 磕着头的络腮胡，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 络腮胡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身体如同弹簧般暴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王小虎的小腹！ 第16章 喜提四九城一套房！ 这家伙，竟然还留了一手，想在求饶的时候偷袭！ “哥，小心！” 小牛和小花凄厉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和恐惧，响彻寂静的山林。 然而，王小虎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就在络腮胡暴起的那一刹那，王小虎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压根就没信过这老油条会这么容易服软！ 一个能在这种乱世里拉起一帮人当土匪的头子，怎么可能对着三个小孩就真心实意地跪地求饶？那不是傻就是天真！ 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王小虎全身的肌肉都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着，看似放松，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匪首身上，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只见王小虎不退反进，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微微一侧，脚下以一种诡异的步法猛地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那冰冷的刀尖几乎是擦着他腰间的破旧兽皮衣划过，带起的凌厉劲风甚至让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悬！就差那么一点点！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矛顺势一抖，根本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矛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络腮胡握着匕首的右手手腕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络腮胡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整只手腕的骨头都被这一矛给点碎了。他再也握不住匕首，“当啷”一声，匕首无力地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弯腰捂住手腕，可王小虎的攻击如行云流水，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里的长矛已经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风声，狠狠地抽在了络腮胡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络腮胡整个人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粗糙的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软绵绵地滚落在地。 他“噗”地喷出一大口混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鲜血，两只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缓步走来的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不甘，以及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这么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屁孩手里。 随即，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呼……” 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王小虎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后怕感，如同潮水般同时涌上心头。 他拄着长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一下，真的悬。只要他有半分松懈，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哥，你没事吧？你没受伤吧？” 小牛和小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小牛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小木弓，小花的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满是紧张和害怕，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就想在王小虎身上到处摸索，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一根毛都没少。”王小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擦掉小花脸上的泪痕，又挨个摸了摸他们俩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僵的小脑袋，声音也放柔了许多，“别怕，都结束了，坏人都被我们打跑了。” 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看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今天又用淋漓的鲜血给他上了一课，这一课，他会记一辈子。 他让小牛和小花先待在相对干净的山洞口，自己则走到那些山贼的尸体旁，开始检查。 “死人财，不发白不发，好歹忙活了一场，总不能白干吧。”王小虎心里嘀咕着，面无表情地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他先摸了几个小喽啰，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怎么啥都没有！”王小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些家伙身上除了几把破刀烂棍，翻了半天也只搜出一些零碎的铜板，叮叮当当加起来，估计还不够在城里买几个窝窝头的。 “当土匪都当得这么失败，活该你们死在这儿。”王小虎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络腮胡匪首的尸体上。 “这可是头儿，总该有点油水吧？不然怎么当老大的。” 他耐着性子，忍着血腥味，在络腮胡贴身的怀里仔细摸索着。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方方正正的东西，用油布包得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 “嗯？这是什么？” 王小虎心里猛地一动，将那个油布包掏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有点分量。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难道……难道是金条？或者一大摞银元宝？”他心里顿时火热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睛里冒着光。 发财了？这是要发财了？ 他怀着一丝激动和期待，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 油布上满是汗臭和血腥味，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黏糊糊的，但王小虎此刻一点也不嫌弃。 一层，两层……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露出来的却不是想象中黄澄澄或白花花的光芒，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微微泛黄的纸张。 “切，白高兴一场。” 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火热的期待瞬间凉了大半。 搞了半天，就他妈是一张破纸？ 他有些失望，感觉就像是中了彩票却发现过期了一样。 但还是顺手展开了纸张，想看看上面到底写的什么玩意儿，值得那个匪首这么珍藏。 可当他借着洞口斜照进来的光，看清纸张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在这一秒停滞了。 这是一张地契！ 上面是毛笔写的繁体字，盖着鲜红的、依然清晰可辨的官印。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锁在了地契上用小楷标注的地址那一栏—— “四九城，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轰！ 王小虎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四九城！南锣鼓巷！ 这不就是他娘的京城吗？！首都啊！ 他万万没想到，从这伙穷凶极恶、穷得叮当响的山贼身上，竟然能搜出一张京城核心地段的房产地契！ “我……去……” 王小虎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 “怦！怦！怦！”那剧烈的心跳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都有些发黑。 这哪是地契啊！ 这他妈是通往罗马的康庄大道！是登天的梯子！ 他可是2025年来的社畜！南锣鼓巷的院子是什么概念？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上辈子，他这种“打工牛马”，在大城市里别说买房了，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每天挤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交完房租就所剩无几。 南锣鼓巷的院子？ 那得以“亿”为单位！是他上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梦到，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现在，这么一张价值连城，不，简直是无价之宝的地契，就这么轻飘飘地、毫无道理地躺在自己手上？ 他穿越过来，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天天在山林里跟野兽玩命，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活下去，能让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能有一个安稳的家吗？ 值了！ 全他妈值了！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危险、恐惧、后怕，都化作了无边的狂喜和巨大的不真实感！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又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地契上的内容看了一遍，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户主的名字叫“孙德才”，签订日期是几年前。 王小虎心里琢磨着，这地契八成是这伙山贼从某个倒霉蛋手里抢来的，这个叫孙德才的，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管他孙德才李德才，现在落到我手里，就得姓王！” 王小虎心里发狠，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可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这户主不是他的名字，就算他拿着地契到了四九城，这房子也不是他的。 要是贸然拿着这张地契去政府办事机构，人家一看他这逃荒的野孩子模样，说不定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当成杀人夺宝的凶手给抓起来砍了。 怎么办？ 就在他心念急转，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灵草空间的那个特殊能力！ 那个能用精神力对物品进行微调的能力！ 以前他觉得这个能力有点鸡肋，最多只能修复点破损的小东西，或者给箭头磨得更锋利一点。 没想到，现在看来，这简直是为这张地契量身定做的神技！ 王小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因为狂喜而有些颤抖的身体冷静下来。 “小牛，小花，你们去那边守着，看着林子。”他指了指洞口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好的，哥。” 两个小家伙虽然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但还是听话地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藏好，探出两个小脑袋，警惕地望着四周的动静。 王小虎盘腿坐下，将那张珍贵无比的地契小心翼翼地平摊在腿上，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力集中起来，如同一根无形的、细如牛毛的探针，缓缓地、无比精确地锁定在地契上“孙德才”那三个墨字上。 他要在自己的脑海中，用自己的名字，将这三个字彻底替换掉！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又极度耗费心神的过程。 几乎是在精神力接触到纸张的瞬间，王小虎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了进来，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渗透进泛黄的纸张纤维里，像一个拿着显微镊子的工匠，一点点地、一个分子一个分子地去分解、湮灭那三个字原有的墨迹。 这个过程不能快，快了就会直接把脆弱的纸张烧出一个洞；也不能慢，慢了精神力消耗太大，他根本撑不住。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从毛孔中渗出，很快就浸湿了额前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土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观想着“王小虎”这三个字的笔画、形态、神韵，那是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写了无数遍，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然后，他调动着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拿着一支无形的笔，蘸着和地契上一般无二的墨色，一笔一划地，将新的名字烙印上去。 “王”…… “小”…… “虎”…… 每写一笔，都耗费巨大的心神，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眼前阵阵发黑，世界都在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已经彻底透支，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时候—— 成功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地契上户主一栏，那“孙德才”三个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有力的“王小虎”三个大字！ 而且，这字迹的墨色深浅、风格笔触，与地契上其他手写文字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任何修改过的痕迹！ 天衣无缝！ “太好了！”王小虎紧紧攥着拳头，心中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激动得身体都微微发抖。 有了这张地契，他们兄妹三人，就能在京城光明正大地落户，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和一个真正的家了！ 再也不是没名没姓、随时可能被抓走的野孩子了！ “哥，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白啊！出了这么多汗！” 小牛和小花看到他这副虚脱的样子，早就担心坏了，立刻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哥没事，哥是……是太高兴了！” 王小虎一把将两个小家伙紧紧搂进怀里，扬了扬手中的地契，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看，小牛，小花，看！哥给你们弄了个好东西！这是我们未来的家！” “家？”小花好奇地伸出小脑袋，瞅着那张黄纸，大眼睛里全是困惑，“哥，这不是一张纸吗？怎么会是家呢？” 小牛也凑过来看，一脸不解：“哥，这上面写的啥啊？弯弯绕绕的，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王小虎看着两个小家伙懵懂的眼神，笑着解释道：“这张纸叫地契，可厉害了。有了它，就证明有一座大房子是属于我们的。那座房子，就在一个叫京城的大地方。” “京城？是哪里呀？”小花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问号，“有我们的山洞大吗？” “比我们的山洞大一百倍！一千倍！”王小虎刮了刮她沾着灰尘的小鼻子，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具诱惑力的声音说，“京城是个特别特别大的城，里面有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高高的房子，还有……还有好多好多我们没吃过的好吃的！”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两个小家伙的眼睛都亮了，才继续说道： “不止有我们吃的烤鸡烤鱼，还有用竹签子串起来，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脆生生的红糖壳，咬一口嘎嘣脆，里面酸酸甜甜的山楂果，叫糖葫芦！” “还有用黏黏的米面做的，在豆粉里滚一圈，里面卷着甜甜的豆沙，又软又糯的驴打滚！还有用豌豆做成的小方块，放到嘴里不用嚼就化了，又香又甜的豌豆黄！还有各种各样我们没见过的点心和糖果，数都数不清！” 一听到有这么多好吃的，小花的眼睛顿时亮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她掰着手指头，小声地、认真地念叨着：“糖葫芦……驴打滚……豌豆黄……” 小牛则更关心另一个实际的问题，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恐惧，小声地问：“哥，那座大房子……在城里，是不是有好多好多人？他们……会不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坏？我们……还能像在山洞里一样安全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王小虎的心上。 他知道，刚才血腥的场面，给这两个小家伙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山洞虽简陋，但远离人烟，对他们而言，人等于危险。 这种对外部世界的恐惧，才是他们最真实的状态。 王小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弟弟妹妹平齐，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他们冰凉的小手，用一种无比坚定、能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城里人很多，有好人，也一定有坏人。但是，哥向你们保证，我们的新家，会比山洞安全一百倍！一千倍！” 他看着弟妹眼中渐渐亮起的光，加重了语气：“我们的新家，是青砖大瓦房，有非常非常高的院墙，还有一扇又厚又结实的大门！只要我们回到家，把大门一关，外面再怎么吵，再怎么乱，都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那个院子，就是我们自己的小天地！我们想在院子里种菜就种菜，想挖个池塘养鱼就养鱼，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练功，在树下乘凉，谁也管不着，谁也闯不进来！” “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不是要去跟很多人打交道，而是因为我们有了一个光明正大、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家！我们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户籍，我们不再是野孩子了。以后，我们自己有本事，有这个家当靠山，就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人了！” “哇！有高高的墙！还有大门可以关起来！”小花终于听懂了，她最关心的点永远那么清奇，高兴得拍起了小手，“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烤熊掌，香味飘出去馋死他们，他们也吃不到？” “对！馋死他们！”王小虎被妹妹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小牛紧绷的小脸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不安的眼睛里，终于被一种名为“安稳”和“踏实”的情绪填满。 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雨后初晴的太阳，驱散了脸上所有的阴霾。 他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四九城…… 那座雄伟的城池，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意味着高墙大院和数不清的美食。 它更意味着文明、秩序，以及最重要的——机会！ 他想起了自己那憋屈的、社畜不如的上一世。 起早贪黑，拼死拼活，最终却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都换不来。 他深刻地懂得，在接下来的和平年代，一个人的起点，他所能接受的教育，几乎决定了他一生的上限。他没有选择。 但小牛和小花，他们必须有！ 王小虎看着弟妹那清澈懵懂、闪烁着光亮的眼睛，在心中立下了一个比守护他们生命更宏大的誓言。 在这个新时代，他不仅要让他们吃饱穿暖，活得有尊严。他还要让他们读书，识字，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要让小牛不再只懂得用拳头保护自己，也要懂得用知识改变命运；他要让小花的世界里，不光有糖葫芦和烤熊掌，还要有诗和远方。 他们兄妹三人，不能一辈子只当山林里的狼，靠血腥的厮杀求存。他们要有能力，有资格，成为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龙！ 而这张地契，这座位于南锣鼓巷的院子，就是他们兄妹三人脱胎换骨，从“野兽”蜕变为“人”的起点，是他们通往全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王小虎胸中豪情万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锐利。 四九城…… 我王小虎，来了！ 第17章 山货换了很多钱！ 处理完山贼的尸体，王小虎便开始为前往京城做准备。 山洞里其实没什么零碎，大部分家当都安稳地躺在灵草空间里。 他把那口炖过熊掌的陶锅，还有一些零散的工具都收进空间，然后带着弟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生活了一年多的山洞。 这里虽然简陋，甚至有些阴暗潮湿，却承载了他们兄妹三人最艰难也最温馨的一段时光。 在这里，他们躲避风雨，第一次吃饱了肚子，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窝”。 “哥，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小花拉着王小虎的衣角，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她回头望着黑乎乎的洞口，那里有他们一起睡觉的草堆，有他们围着吃饭的火塘。 王小虎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妈的，一个破山洞，居然还有点舍不得了。 他摸了摸小花的头，声音放得特别温和：“当然会。等我们在京城安顿好了，盖好了大房子，买了好车，哥就带你们回来看看。这里，算是咱们在这个时代的老家了。” “嗯！”小花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叫“好车”，但“大房子”和“老家”她听懂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告别了山洞，王小虎兄妹三人，身后跟着已经长得跟半大土狗一般大小的小白它们，正式踏上了前往四九城的路。 从他们所在的山区到四九城，地图上看着不远，真走起来，路途遥远，就算是他们兄妹仨如今的脚程，也得走上十天半个月。 “都走小路，别走官道。”王小虎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个年代，虽然已经是49年了，但是很多地方都还没解放，到处都还不算彻底太平，官道上指不定有什么关卡，或者遇到溃兵、土匪。 他们三个小孩带着一群狼，目标太显眼。反倒是山间小路，对他们来说如履平地。 好在王小虎如今实力强悍，精神力外放，像个移动雷达，总能提前几十米就感知到前方的动静，避开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走了七八天，他们也遇到了几波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难民。 看着那些衣不蔽体、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身上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服时，王小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是圣母，做不到普度众生，空间里的粮食是弟妹活命的根本，不可能随便给人。但看着那些跟小花差不多大的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心里堵得慌。 “妈的，这操蛋的世道。”他心里骂了一句。 晚上，趁着夜色，他会算好对方的路线，悄悄溜过去，在对方第二天的必经之路上，用叶子包着，放上几个烤得香喷喷的灵泉土豆，或是一小包肉干。 做完这些，他心里才舒坦些。 自己有金手指，能让弟妹吃饱穿暖，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力所能及地干点事，就当是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也为自己这辈子的弟妹积点德了。 这天下午，当他们翻过一道山梁，一片连绵的青灰色屋顶和袅袅的炊烟，突兀地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时，王小虎精神猛地一振。 “哥，你看！那是什么？好多好多的房子！”小牛最先发现，他指着远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震惊。 小花也踮起脚尖，使劲瞧着：“哇……比我们之前路过的村子大好多好多！” “那是镇子。”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心中一股热流涌动。 他心里立刻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一路上的吃喝全靠空间存货，这没问题。 但到了京城，光有地契可不行。 修缮那个五十号院，置办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有入冬的棉衣棉被，哪样不得花钱？总不能以后缺个钉子都得自己回空间里炼吧？ 必须在这里，搞到第一桶金！而且是足够他们到京城安家立足的一大笔钱！ 他找了个僻静的、已经半塌的土地庙，先安顿好弟妹和狼崽们。 “小牛，小花，你们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小白它们会保护你们。”王小虎严肃地叮嘱道，“记住，除了我，谁叫门都别理，有危险就让小白它们动手。” “哥，你放心吧，我看着小花。”小牛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紧紧地握着自己那把磨得锋利的骨矛。 “哥哥，我要吃糖葫芦！”小花舔了舔嘴唇，她听哥哥讲过好几次京城周边的美食，对这个名字记得最清楚，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好！等着！哥给你们买糖葫芦，还买大肉包子！”王小虎笑着应下，心里暗暗发誓，今天必须满载而归。 他转身进了树林，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从山贼身上扒下来的、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脸上用泥巴抹了几道，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背上背着个破布袋，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逃荒小子。 小镇不大，名叫“别古庄”，只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街上行人不多，个个面带菜色，脚步匆匆，店铺也大多关着门，一片萧条的景象。 王小虎心里有了数，看来战争的影响还没过去，生意不好做，但也意味着，好东西在这里，就更稀罕。 他没有急着去卖最值钱的皮货，而是先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杂货铺。 “客官，想买点什么？”一个留着山羊胡、精瘦的中年掌柜，正靠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当他看到王小虎这副穷酸样时，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又低下了头去，懒得搭理。 王小虎也不在意，这反应太正常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干蘑菇，轻轻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我这有些山货，您看看收不收？”王小虎故意操着地方口音，声音压得有些低沉，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那股浓郁的、独特的菌菇香味，像是长了钩子，一下子就钻进了掌柜的鼻孔里。他猛地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盯着那个油纸包，伸手打开。 只看了一眼，他那对原本无神的眯缝眼，瞬间就亮了。 “嘿！”掌柜的惊叹了一声，捏起一朵，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这蘑菇……品相绝了啊！” 只见油纸里的干蘑菇，个个都跟小孩子的拳头差不多大，伞盖肥厚，颜色深褐，晒得干透了，却又没碎没裂，一看就是顶级的山珍。 “小兄弟，这是深山老林里采的吧？”掌柜的态度立马热情了一百八十度。 “是啊，”王小虎点点头，按照编好的说辞，话说得半真半假，“我爹豁出命才从一个熊瞎子嘴边采到的。山里吃的岩盐又粗又苦，还快没了，就想换点好盐，以后腌肉也能多放些日子。” “哎哟，那可真不容易！”掌柜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种品相的山珍可太少见了，收上来，转手卖到县城里的大户人家，价钱至少能翻个三五倍！ 他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小兄弟，看你也不容易。这样吧，你这包蘑菇，我给你按市价，再多算你一成！你看你是想换东西，还是直接换钱？” “那就换东西吧。”王小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装模作样地盘算了半天，换了两大包粗盐、几盒火柴、一包针线，又要了几尺最结实的粗棉布，最后，还指着柜台角落里的一些钉子、小锤子之类的五金件。 “掌柜的，这些铁家伙也给我来点，家里房子破了，得修。” 掌柜的笑呵呵地给他装好，心里更是认定了这小子就是个实在的乡下娃，算完账，还大方地多找了他一把铜板。 王小虎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后的破布袋里，假装不经意地把袋子勒紧，让里面的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然后才状似无意地问道：“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儿，从这儿去京城，路好走吗？” 掌柜的正是心情好的时候，热心地指点道：“往北走，上了官道就平坦了，快马三天，走路的话，十来天就到了。不过路上不太平，你们这些带了东西的，可得小心着点，别露了财。” “哎，谢了您嘞，掌柜的。”王小虎憨憨地道了声谢，背着他的“家当”，走出了杂货铺。 他没有急着出镇，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子，确定没人跟踪后，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出了几张硝制好的兔子皮和一张处理得完美无瑕的野猪皮。 那张最值钱的熊皮，他没敢一次性拿出来。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懂。得一步一步来，先用这些东西探探路。 他把这些皮子也塞进布袋，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镇子另一头的“德源皮货店”。 皮货店的老板是个姓钱的胖子，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张太师椅上喝茶，一脸的精明相。 看到王小虎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王小虎把皮子从布袋里掏出来，放到柜台上，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茶杯。 他先是拿起兔子皮随意地扒拉了两下，眼神里满是轻蔑，撇了撇嘴。但当他的手摸到那张厚实光滑的野猪皮，尤其是看清上面几乎没什么瑕疵的硝制手艺时，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小兄弟，这皮子……是你家大人弄的？”钱掌柜慢悠悠地问道。 “嗯。”王小虎点点头，多一个字都不说。 “手艺还行，勉勉强强。”钱掌柜摸着自己油腻的下巴，话说得轻描淡写，“你这些皮子，我全收了。看你个娃儿也不容易，给你三块银元，怎么样？” 王小虎心里直接就冷笑了一声。 他娘的，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上辈子在网上看的那些鉴宝、捡漏视频，没白看！光这张品相完好的野猪皮，拿到大城市的皮货行里，就不止这个价！这胖子心够黑的。 “掌柜的，你要是这么没诚意，那我就去县城问问。”王小虎也不废话，伸出手，作势就要把皮子收回来。 “哎，别急啊小兄弟！”钱掌柜连忙伸出胖手拦住他，脸上堆起笑，“价钱好商量嘛！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这样，五块！五块银元，这价可不低了，镇上没人出得比我高了！” 王小虎收回手，不说话，就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不喊价，不争辩，就这么看着你。 这招叫心理博弈。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足足半分钟，钱掌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个小孩的眼神，怎么跟刀子似的？他额头见了汗，终于败下阵来，一咬牙，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得得得，算我老钱怕了你了！八块银元，再送你一串铜板当跑腿钱！这真是我的底价了！你要再不卖，就真拿走吧！” “成交。”王小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八块银元，在这个年代，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生活小半年了！ 收了钱，他仔仔细细地把八块银元和那串铜钱放进怀里贴身的口袋，拍了拍。刚准备走，又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钱掌柜说：“掌柜的，我家里还有张大家伙的皮，比这野猪皮好得多，也大得多。就是太大，不好带进镇。” 他顿了顿，看着钱掌柜的眼睛：“你要是真有诚意收，明天这个时候，你到镇子东头那个破土地庙来，我让你看看货。要是没诚意，就算了。” 钱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两个灯泡似的！ 比这野猪皮还好？还大得多？那是什么？鹿皮？还是…… “大家伙？有多大？”他呼吸都急促了。 “反正比这野猪大得多。”王小虎故作神秘地说完，不等他再问，转身就走，留下钱掌柜一个人在原地抓耳挠腮，心里跟猫抓一样。 王小虎就是要吊着这胖子的胃口，让他想一晚上，明天自己才能占据绝对的主动权，把那张熊皮卖出一个天价！ 出了皮货店，王小虎心情大好，腰杆都挺直了，走路带风。 有钱了！底气就是足！ 他跑到街边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小摊上，闻着那霸道的肉香，豪气地一挥手：“老板，来十个肉包子！” 然后，他又被不远处一个货郎担子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串串用竹签穿着的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糖稀。 “糖葫芦！” 王小虎毫不犹豫，又买下三串。 他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热腾腾的肉包子，拿着三串鲜艳欲滴的糖葫芦，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土地庙。 还没进门，小牛和小花就跟小狗似的，嗅着味儿迎了上来。 “哥，你回来啦！” 当他们的目光，从王小虎的脸，落到他手里的东西上时，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哇！是……是肉包子！”小牛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王小虎笑着把一个滚烫的肉包子塞到他手里，小牛烫得“嘶嘶”直吸气，却宝贝似的死死攥着，舍不得松手，张大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馅的油汁和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道：“哥……太好吃了！比……比咱们烤的肉都好吃！” 小花则被那漂亮的糖葫芦彻底迷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先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外面的糖衣，一股纯粹的甜味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 然后，她才“啊呜”一口，咬下一颗红果，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幸福得晃起了小脑袋，小脸上全是满足。 王小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他从怀里掏出那八块亮闪闪的银元，在破旧的土地庙里，闪着诱人的光，他摊开手心给弟妹看。 “看，这是哥哥今天赚的钱。等明天把那张大熊皮卖了，我们就有更多更多的钱了！” “哇……”小牛和小花看着那些银元，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哥，这……这就是钱吗？”小牛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又赶紧缩了回来，仿佛那银元会烫手一样。 “对，这就是钱。”王小虎把几块银元塞到他手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份量，“有了它，以后我们就有钱天天买肉包子吃，买新衣服穿，还能把我们在京城的家修得漂漂亮亮的！” 他看着两个小家伙，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到时候，我们就住青砖大瓦房，睡软软的床，再也不用住山洞，再也不用怕下雨漏水了！” “有新衣服穿！有新家住！”小花兴奋地拍着小手，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 小牛则紧紧地攥着那几块银元，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他看着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亮得惊人。 王小虎揉了揉他的脑袋，心中一片火热。 四九城，等着吧！ 我们兄妹仨，来了！ 第18章 进入四九城，找到50号院！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按照约定，独自来到了镇子东头的破土地庙。 出发前，他心念一动，灵草空间内那张在战斗中略有破损的熊皮，在灵泉之气的滋养下瞬间修复如初，皮毛上最后一丝血腥气也消失殆尽，变得完美无瑕。他这才将其仔细叠好，装进一个巨大的破麻袋里。 他身后背着这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他每走一步，那口袋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极为沉重。 钱掌柜早就等得心急火燎，一晚上没睡好，眼下都熬出了一圈黑眼圈。 他一见到王小虎，就跟见了亲爹似的迎了上来，目光死死地盯在他身后的麻袋上，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小兄弟，你可算来了！快，让老哥我开开眼，那‘大家伙’呢？” 王小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破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户纸的呼呼声。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身后的麻袋卸下，“砰”的一声闷响，麻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光听这声音，钱掌柜的眼皮就猛地一跳，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王小虎蹲下身，解开扎得死死的绳结，抓住麻袋一角，猛地一抖。 “哗啦——” 一张折叠着的、油光水滑的巨大皮毛，从麻袋里滑了出来，瞬间铺满了老大一块地面。 “嘶——” 钱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哪里是熊皮，这简直就是一张熊皮地毯！从头到尾，皮毛完整，色泽乌黑发亮，尤其是那四个巨大的熊掌，爪子都还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最关键的是，整张皮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硝制的手艺堪称神来之笔！ “宝贝！这绝对是宝贝！”钱掌柜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他扑上去，用手一遍遍地抚摸着那厚实的皮毛，嘴里喃喃自语，“这要是送到京城里，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做成大氅……啧啧啧，千金难求啊！” 他抬起头，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但一想到昨天那小子寸步不让的眼神，他又强行把心里的黑念头压了下去，挤出笑脸：“小兄弟，开个价吧！只要价钱合适，老哥我砸锅卖铁也收了！” 王小虎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银元？”钱掌柜试探着问。 王小虎摇了摇头。 “难道是……两根小黄鱼？”钱掌柜的心“咯噔”一下，这价可就高了！ 王小虎依旧摇头，然后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二百，银元。” “什么？！”钱掌柜差点跳起来，“小兄弟，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我这小店一年的流水也就这么多！”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王小虎作势就要把熊皮收起来，“我带着它自己去京城，想必那里的价钱只会更高。” “哎哎哎，别急，别急啊！”钱掌柜一把拉住他，急得满头大汗。他心里清楚，这小子说的是实话，这等品相的熊皮，二百银元在京城确实不算贵，他还有得赚。 一番肉痛的讨价还价后，最终，钱掌柜咬碎了后槽牙，以一百八十大洋，外加一包上好的金疮药和几件半新的棉衣，成交！ 把东西在空间中放好，王小虎带着弟妹，再次踏上了旅途。 有了这笔巨款，他底气十足，一路上给弟妹买了不少零嘴吃食，让他们提前感受到了城里生活的美好。 …… 又经过了七八天的跋涉，一座雄伟古老的城池，终于出现在了王小虎兄妹三人的视线中。 高大厚重的城墙，像是趴在地上的巨兽，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城楼巍峨，灰色的砖墙上还留着一些陈旧的印记，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和威严。 “哇……哥，那就是京城吗？好大啊！”小花仰着小脑袋，小嘴张成了“O”形，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撼。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高的墙，比山里最高的悬崖还要高。 小牛也看得目不转睛，他没说话，但紧紧抓着哥哥衣角的那只小手，指节都有些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王小虎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总算到了。”他在心里想着。 这就是四九城！未来的首都！虽然现在的它，还带着几分战火初歇的沧桑和萧条，但那股子埋在骨子里的皇家气派和厚重底蕴，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为了避免麻烦，他提前就把小白它们收进了灵草空间，只留下他们兄妹三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逃荒难民。随着人流，他们通过了守城士兵简单的盘查，顺利进入了城内。 一股与乡野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杂着煤炉燃烧的烟火气、街边小食摊炸油条的浓香，还有骡马粪便的特殊味道。宽阔的街道上，穿着长衫、提着鸟笼的先生慢悠悠地走着，推着独轮车的苦力喊着号子艰难前行，坐着黄包车的太太小姐用扇子遮着脸，还有“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有轨电车，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驴打滚儿，豌豆黄儿！刚出锅的！” 各种听过没听过的京味儿叫卖声，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里。小牛和小花彻底看傻了，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眼睛根本就不够用。 “哥，你看那个车，没有马拉着，自己就能跑！”小牛指着有轨电车，满脸的不可思议。 “哥，那个红红的是不是就是糖葫芦呀？跟你在路上说的一样！”小花拽着王小虎的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小虎虽然是穿越者，见过后世的钢铁森林和车水马龙，但此刻身临其境，感受着这原汁原味的、即将迎来新生的古都风貌，心中也别有一番滋味。他笑着说：“对，等我们找到家，安顿下来，哥就给你们买糖葫芦吃，买大肉包子吃！” 他按照地契上的地址，一路向人打听。城里的人大多热情，听他一个半大孩子带着弟弟妹妹来找家，都热心地给他指路。 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他们终于找到了“南锣鼓巷”。 胡同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青砖灰瓦，到处都能看到在院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和追逐打闹、滚着铁环的半大孩子。 “五十号，五十号……应该就是前面了。”王小虎心里默念着，拉着弟妹的手往前走，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充满了期待。一个真正的家，就要出现在眼前了。 然而，当他们根据门牌号，最终站在“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门口时，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齐刷刷地僵住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院子，简直就是一处快要塌了的废墟！ 院墙塌了大半截，露出里面一人多高的、枯黄的杂草。原本应该是朱漆大门的地方，只剩下两扇糟朽的破木板，被一根烂麻绳胡乱拴着，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乱晃，上面挂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和灰尘。 小牛脸上的兴奋和好奇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眼前这副景象，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小声地问：“哥，我们……我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这里……这里能住人吗？” 小花的反应更直接。她呆呆地看着那破败的院子，再想想哥哥在路上跟她描述的“青砖大瓦房”、“冬暖夏凉的家”，小嘴猛地一瘪，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哥……呜呜……这就是我们的家吗？”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它、它都坏了……比我们在山里的山洞还要破……” 她一路上最担心的就是房子会漏雨，可眼前的房子，连顶都快没了，这一下雨，不就跟站在外面淋着一样吗？ 王小虎的心也“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沉到了谷底。 “操！”他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被那个杀千刀的络腮胡给坑了！这他妈抢来的是个没人要的垃圾堆啊！”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他想象过院子可能会有些旧，需要修缮，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鬼样子！这跟露天睡大街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小牛煞白的小脸，听着小花伤心的哭声，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那股火气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慌，自己是哥哥，是他们的主心骨。自己要是慌了，他们就真的绝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用还有些粗糙的袖子，笨拙地擦了擦小花脸上的泪珠，又用力地拍了拍小牛的肩膀。 “别担心，有哥在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有力，“房子是破了点，但你们看，这张地契是真的，这块地就是咱们的。只要地是咱们的，房子破了怕什么？哥有本事把它盖成新的、漂亮的、冬暖夏凉的大房子！哥跟你们保证，绝对不漏雨！” 他推开那两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拉着弟妹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是个标准的一进小四合院。只是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正房和东西厢房的屋顶都塌了角，露出黑洞洞的窟窿，风一吹，房梁上的灰尘就簌簌地往下掉。 院子中央，还有一口枯井，井口被几块腐烂的木板虚掩着，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看来，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王小死心里嘀咕，看来修缮的工程量不小，手里的钱可能不太够。 他让小牛和小花在院门口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坐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在院子里探查起来。 他先是走到正房，敲了敲承重的墙体和房梁，发现主体结构还算稳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只要框架还在，其他的都好办，大不了自己动手慢慢修。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枯井上。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靠近那口井时，沉寂在体内的灵草空间，突然轻轻地、有节奏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下，对它产生了微弱的吸引。 王小虎心中猛地一动。 “嗯？有情况？” 他立刻来了精神。能让灵草空间有反应的，绝不是凡物！这玩意儿平时高冷得很，除了对天材地宝，对别的东西根本不屑一顾。 难道这破院子里，还藏着什么宝贝不成？ 他走上前，用力移开井口的破木板，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朝下望去，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扔了下去，侧着耳朵仔细听。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噗通”一声闷响，像是落进了厚厚的淤泥里，并没有水声。 “果然是口枯井。” 他本来有点失望，但灵草空间的感应却在他靠近井口后，变得越来越清晰，那股吸引力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意识。 “下面绝对有东西！”王小虎做出了判断。 他找来一根塌掉的、但还算结实的房梁木，一头抵在井口，然后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结实绳索，一端在房梁上绕了几圈系紧，另一端在自己腰上也缠了几圈，打了个牢固的死结。 “哥，你要下去吗？下面那么黑，肯定有危险！”小牛看他这架势，紧张地站了起来。 小花也止住了哭声，跟着跑过来，小手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哥，我怕……” “放心，哥有分寸，就是下去看看情况。”王小虎冲他们笑了笑，努力让他们安心，“你们俩就在上面等着，离井口远一点，千万别掉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抓着绳索，手脚并用地慢慢滑入了枯井之中。 井下比想象的更黑更潮湿，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手一摸就沾上一片。王小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简易的火把点燃，橘黄色的火焰驱散了些许黑暗，也照亮了无数在石壁上快速爬行的小虫子。 他一点点地往下放，很快，脚就踩到了实地。 脚下是厚厚的、没过脚踝的淤泥，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王小虎强忍着不适，举着火把仔细搜寻着，希望能找到让灵草空间产生感应的东西。 突然，他的脚似乎踩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 他心里一喜，用脚拨开淤泥，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上了铜锁的陈旧木箱！ 木箱不大，也就一尺见方，但看起来颇为沉重，整个箱体都沁在淤泥里，只露出一个角。 “发了发了！这破院子没白来！”王小虎心中狂喜，难道宝贝就在这箱子里？ 他尝试着弯腰去搬动木箱，却发现箱子像是被焊在了井底，纹丝不动。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箱子下面，似乎还有东西！ 他立刻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工兵铲，也不嫌脏臭，奋力地挖掘起来。淤泥又湿又黏，挖起来十分费劲。 很快，第二个同样大小的木箱，也露了出来！ 而且，第二个木箱下面，竟然还有第三个！ 王小虎越挖越兴奋，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完全忘了疲惫和恶臭。 最终，他竟然从这枯井的淤泥底下，挖出了整整五个一模一样的、上了铜锁的木箱！ 这五个木箱，呈梅花状排列，似乎是被人用某种特殊的阵势特意埋藏在这里的。 王小虎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的天，这阵仗，里面装的肯定不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他尝试着用蛮力去开锁，却发现那古朴的铜锁异常坚固，用工兵铲撬了半天，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想了想，不再浪费力气，直接心念一动，将这五个沉重的木箱都收进了灵草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抓着绳索，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枯井。 “哥，你没事吧？你身上好脏啊！” “下面有什么呀？” 小牛和小花见他上来，连忙围了过来，看到他满身污泥，跟个泥猴似的，都心疼地皱起了小脸。 王小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点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那双眼睛在灰头土脸的衬托下，亮得惊人：“哥在下面，发现了好东西！” 他心念一动，将那五个沾满淤泥的木箱从空间里取出来，“砰！砰！砰！”一连五声闷响，沉重地摆在了弟妹面前。 “哇！箱子！”两个小家伙都瞪大了眼睛。 小花一脸好奇，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其中一个箱子，发出“咚咚”的闷响。她仰起挂着泪痕的小脸，天真地问：“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是肉包子吗？装了五箱子肉包子？” 在她的小脑袋里，箱子能装的最好的东西就是食物了。 小牛则更实际一点，他盯着那古朴的铜锁，小声问：“哥，是钱吗？像咱们卖熊皮换来的那种亮闪闪的银元？” “我们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王小虎自己也迫不及-待，搓了搓手，心里火热一片。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之前打铁剩下的钢钎和一把大铁锤，对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都站远点！” 他低喝一声，双手抡起铁锤，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那把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铜锁，狠狠地砸了下去！ …… 第19章 天降横财！ “哐当！” 一声特别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这寂静的破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铜锁，在王小虎手里那根灌注了内劲的钢钎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泥捏的一般，应声断开，掉落在尘土里。 “哥，开了！” 小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紧张和按捺不住的期待。他下意识地搓着那双满是泥污的小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小花也把小脑袋探过来，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箱子，一眨不眨，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王小虎压下自己也有些加速的心跳，稳了稳呼吸。 他心里很清楚，这五个箱子，很可能就是他们兄妹三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四九城，能不能站稳脚跟的关键。 他没有立刻掀开，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弟妹，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缓缓地、带着几分郑重地掀开了第一个木箱的盖子。 “咳……咳咳……” 一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陈旧霉味混合着腐烂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小花忍不住用小手紧紧捂住了鼻子，还连连往后退了半步，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王小虎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箱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些破烂不堪的旧衣物，灰扑扑的，像是被人穿了几十年又扔掉的垃圾，上面全是虫子蛀出来的细密小洞，用手一碰，就化作了飞灰。 衣物下面，还有几本被水汽泡得发胀发霉的线装书，封皮都烂掉了，里面的字迹也糊成了一片墨团，完全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破墙烂瓦时发出的“呼呼”声，像是无情的失望。 “……哥，这里面……怎么装的是破衣服呀？” 小花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她刚刚还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小嘴都委屈地撅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比……比我们身上的还破……” 王小虎的心也沉了一下。 操，搞什么鬼？ 他心里骂了一句。 倒不是绝望，有灵草空间在，吃喝不愁，他有的是办法挣钱。他烦的是，自己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到了四九城先安顿下来，让弟妹过上安稳日子，结果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看着小花快哭出来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心疼。 这前房主也真是个奇葩，这种破烂玩意儿还专门用箱子锁起来，有病吧！ 他心里烦躁，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弟妹还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他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声音温和了许多：“没事，这才第一个箱子，不着急。咱们还有四个呢，说不定好东西都在后面的箱子里藏着。” 他没再多看那箱破烂一眼，直接转向第二个木箱。这个箱子比第一个还大一点，他心里琢磨着，总不能五个箱子都是垃圾吧？ 他没多说废话，再次举起钢钎和铁锤，对准了锁头。 “哐当！” 第二个箱子应声而开。 兄妹三人同时凑过去，然后，心又凉了半截。 一些生了锈的锄头、镰刀、斧子之类的铁器，胡乱地扔在里面，上面裹满了厚厚的、已经干涸的黑泥，还有几个豁了口的破瓷碗，碗底都是裂纹。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小花一脸失望。 “哥，这个……也不是宝贝。”小牛挠了挠头。 他看着王小虎，小声地说，“不过，哥，这些锄头和斧子好像还能用，咱们把锈磨掉，可以用来开荒，还能修房子……” 这孩子，都到这时候了，想的还是干活的事，想的还是怎么能帮上忙，还会安慰哥哥了。 王小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面上却哈哈一笑，故意装出很高兴的样子，用力拍了拍小牛的肩膀：“小牛说得对！你看看，这不就是宝贝吗？这些铁家伙要是我们自己去买，得花多少钱？现在全省下来了！这可是修房子能用上的好东西！帮大忙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行吧，破烂就破烂吧，大不了今晚先花钱找个旅店住下，明天再找人来把这破院子推平了重建。 他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直接走向第三个箱子，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头。 “哐当！”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又悦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破院子里骤然响起！ 这声音，跟前两个箱子打开时的沉闷完全不同！就像是天底下最动听的音乐！ 王小虎的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扑了过去，定睛看去—— 箱子里面，竟然装了大半箱的铜板！ 虽然大部分都沾满了泥土和铜锈，绿油油地糊在一起，但那实实在在的数量，那独属于金属钱币的可爱轮廓，让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小牛和小花的眼睛，瞬间就重新点亮了！ “呀！圆圆的！好多圆圆的！” 小牛惊喜地叫了起来，他第一个冲过去，忘了刚才的失落，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了一把。 入手是沉甸甸的、冰凉的、无比真实的触感！ “哥！是真的！硬硬的，凉凉的！”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把手里的铜钱举到王小虎面前，让他看。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小花也忘了刚才的委屈，一下子扑了过来，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枚铜钱，又迅速缩了回去，好像那铜钱会烫手一样，然后又忍不住再戳一下，小脸上全是傻乎乎的笑容。 王小虎的心，总算是从冰冷的谷底，慢慢回到了温热的腔子里。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脸上紧绷的线条也彻底柔和了。 “行，总算没白忙活。”他心里想着，也伸手进去，抓了一大把铜钱。 他扒拉了一下，粗略估计，这得有上千文了。现在世道乱，钱不值钱，但千把文铜钱，买几斤粗粮，买点盐巴都是足够的了。 “行了，先别玩了，看下一个。”他的语气里重新带上了浓浓的期待，目光灼灼地投向了第四个箱子。 这个箱子看起来比前三个都要精致一些，木料是深褐色的，虽然也有些腐朽，但明显比前几个要厚实得多。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再次运力。 “哐当！” 这一次，箱盖打开，没有铜钱的嘈杂，而是一阵柔和却又无比耀眼的银光，猛地晃了兄妹三人的眼！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银元，在傍晚的余晖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上面那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头像，王小虎再熟悉不过了！ 是袁大头！ “哇——！这个好亮啊！”小牛这次是真真正正地惊呼出声，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亮闪闪的东西，比刚才那些绿油油的铜板好看一万倍！ “哥！这个是不是特别特别值钱？比刚才那个圆圆的能换更多白面馒头吧？”小花也凑了过来，小手指着那些银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算，“一个馒头，两个馒头……还能买那个红红的糖葫芦吗？买三根行不行？” “能！当然能！”王小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别说三根，买三百根都够了！以后你想吃多少，哥就给你买多少！” 他伸手拿起一枚，入手冰凉沉重，那独特的质感，让他心里一阵激荡。之前卖熊皮换了一百八十大洋，这箱子的银元目测只多不少！ 王小虎仔细数了半天，一摞一百块，一共四摞，旁边还散落着三十五块，足足有四百三十五块大洋！ “四百三十五块大洋……”王小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心脏“砰砰”狂跳。 他知道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四口之家，省吃俭用一点，一年开销也就二十来块大洋。这笔钱，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十几年！修缮这个破房子的材料费，绰绰有余！ 这下稳了，彻底稳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一个，也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那个小木箱上。 这个箱子比其他的都要小一些，通体暗沉，但上面的铜锁却最为精致复杂，甚至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头！压轴的宝贝！ 他示意弟妹退后一点，自己则定了定神，将钢钎对准锁孔，几乎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哐当！” 箱盖缓缓掀开。 这一次，没有扑鼻的霉味，也没有耀眼的银光。 箱子底部铺着一层已经有些褪色的深紫色绸布，绸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排排黄澄澄、金灿灿的东西！ “哇——！” 箱子盖刚一彻底打开，小牛和小花就忍不住齐齐地小声惊呼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像两个受惊的小鹿，小嘴巴也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他们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东西，连呼吸都忘了。 王小虎也使劲眨了眨眼，稳了稳心神，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彻底停滞了。 我的老天爷！ 那是满满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货真价实的大黄鱼！ 每一根约莫三指宽、半掌长，虽然不是后世那种标准的大金砖，但在傍晚的阳光余晖下，依旧散发着那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沉醉和迷恋的、独属于黄金的霸道光芒！ 在大黄鱼旁边，还随意地放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金子，像是打造首饰剩下的边角料，同样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都有些发疼。 “扑通！扑通！扑通！”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了，王小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狂野的心跳声。 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有那么几秒钟，眼前除了那一片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金色光芒，再也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东西。 上辈子当牛做马，996干到猝死，为了那几千块工资点头哈腰，受尽了鸟气，连个三五克的金戒指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可现在，一箱满满当当、货真价实的大黄鱼，就这么安安静静、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 这他妈才是穿越者的福利！ 这才是老天爷给的补偿！ 这才是泼天的富贵！ “哥……哥……”小牛的声音都在发抖了，他指着那些金灿灿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结结巴巴地问，“这……这黄澄澄的石头……是……是宝贝吗？”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从哥哥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呆滞的表情里，已经意识到，这东西比刚才那些亮闪闪的银元，还要贵重一万倍！ “是宝贝……是咱们家最大的宝贝。”王小虎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剧烈颤抖。 他伸手，用发颤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根金条。 好重！ 入手是无比真实的、沉甸甸的冰凉质感，比同样大小的石头重太多了！ 这股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这是真的！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一箱大黄鱼，几千两黄金！按现在的金价，这就是……十几二十万块大洋！ 十几二十万块大洋！！！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这笔钱，别说修这个院子了，就是把这南锣鼓巷的好几个院子全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这哪是雪中送炭啊，这他妈简直是给他们在四九城这个新家，直接铺上了一条通天大道！ “哇！是宝贝！我们有好多好多的宝贝！” 小花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看不懂这东西的价值，但她看懂了哥哥脸上那混杂着狂喜和激动的神情！她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一把抓住王小虎的胳膊使劲摇晃，又蹦又跳，“哥！我们是不是可以买很多那个红红的糖葫芦了？是不是可以买很多肉包子了？” “能！都能！”王小虎一把将小花抱了起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得声音都有些嘶哑，“你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买！以后天天吃肉包子！” 小牛也咧着嘴，嘿嘿地傻笑，他想的更实际一些。 他看着王小虎，眼睛亮得惊人，无比认真地说：“哥，有了这些……宝贝，我们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不用再去山里冒险打猎了。咱们可以去粮店买粮食，买好多好多的黑乎乎的能烧的东西，今年冬天，我们肯定不会冷了，还能买那种厚厚的、软软的新被子！” 一句话，让王小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着弟妹们天真又满足的样子，也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是啊，这笔钱，不仅仅是钱。 它代表着安全，代表着温饱，代表着他们兄妹三人，能在这个陌生的四九城里，堂堂正正、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的底气！ “这些钱，我们暂时都先收起来，放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记住，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谁也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知道吗？不然会有坏人来抢我们的钱，抢我们的家。虽然我们现在坏人也不怕，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还是低调一些才行。” 王小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稳地说道，目光扫过弟妹兴奋的小脸，心中已然有了规划。 “嗯！我们不说！”小牛和小花异口同声，重重地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好像在守护一个天大的秘密。 王小虎心里清楚，这世上再没有比他的灵草空间更稳妥的保险柜了。 他蹲下身，假装整理箱子，实则意念一动。 一整箱沉甸甸的大黄鱼、四百三十五块银元连同那些铜板和碎金，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这些代表着他们兄妹三人未来的财富，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灵草空间里一个特意开辟出来的角落，被他妥善装好。 感受着空间里那份实实在在的存在感，王小虎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笃定的弧度。 有了这笔巨款，很多事情的玩法就不一样了。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懂。但这不代表要藏着掖着过苦日子。他会用一种合理的方式，让他们的生活，以一种让旁人羡慕却又抓不到把柄的速度，飞快地好起来。 更何况，真要有不长眼的敢来找麻烦，他和弟弟妹妹这被灵泉水泡出来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王小虎站起身，再次看向眼前这个破败的院子。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的烦躁和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君王审视自己领土般的平静与豪情。 很好，万事开头虽难，但这笔丰厚到超乎想象的启动资金，无疑让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王小虎现在心里就一种感觉，爽！！ 第20章 在新家过夜！吃顿好的！ 王小虎花了足足十分钟，才把那颗因为这泼天富贵而狂跳的心，给死死地按了回去。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肺里积攒的所有激动、紧张和不真实感，都随着这口气排出去了不少，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坦。 他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屋檐下，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泼洒进来，给这个破败的院子里的碎砖烂瓦都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如同希望一样的颜色。 离天黑，估摸着还有一个多小时。 不能再耽搁了。 王小虎心里跟明镜似的。金子银子是好东西，是他们兄妹仨以后安身立命的底气，但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房子住。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眼前这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赶紧拾掇得像个家的样子。 他骨子里就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上辈子做项目经理，最烦的就是拖延。现在，有了明确到不能再明确的目标，有了身后需要他用命去守护的家人，他更是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掰开来用。 他“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双手“啪啪”用力拍掉裤腿上的灰尘，再次环视这个即将成为他们家的院子。 虽然四周依旧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可在他眼里，这里已经不再是让人心烦意乱的废墟了。这是一张属于他的白纸，一张能让他用自己的双手，从零开始，随心所欲画出未来的完美画卷。 “好了！钱咱们都收好了，哥把它放到了一个谁也偷不走、最最安全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因为发了横财，小脸蛋激动得红扑扑的，精神头比任何时候都足的弟妹，声音里充满了安定人心的沉稳力量。 “接下来，该干咱们的正经事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两个小家伙那亮晶晶的、满满都是信赖和期待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无比清晰地说道：“小牛，小花，你们俩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从这一刻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但是你们看，家里现在又脏又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咱们今天，就在天黑之前，一鼓作气，先把这院子里的杂草和垃圾，给它拾掇干净！让它有个家的样子！你们说，好不好？” “好！”小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腰板，声音又脆又响亮，好像一个接到命令的小士兵。 “好的，哥！我保证完成任务！”小花更是高兴得跳着脚答应。刚才那满箱子的金光银光，已经给他们小小的身体里注入了用不完的力气。 有个新家，还能吃饱饭，干点活算个啥？ 更何况，这是哥哥说的，为了建“我们自己的家”！这几个字，对吃了上顿没下顿、漂泊了这么久的他们来说，比世界上任何动听的话都要重要。 王小虎看着他们摩拳擦掌的兴奋劲儿，心里又好笑又暖和。 他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念头一动，假装弯腰从那个半空的背篓里费劲地翻找，实际上是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一堆早就准备好的、崭新的工具。 “小牛，来，这把小镰刀给你。”他递过去一把尺寸稍小，但刃口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磨刀石打磨得寒光闪闪的镰刀。 “哇！”小牛一把接过，入手冰凉沉重，那扎实无比的质感让他眼睛瞬间就亮了，比他以前在山里用过的任何破烂工具都要好上一百倍。他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乌黑光滑的木柄，然后学着村里看过的戏文里那些准备上阵杀敌的将军的样子，用力挺了挺小胸脯，小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哥，你放心！我保证把草割得干干净净，一根都不留！” “小花，你的任务最重要。”王小小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带着长长木柄的小铁耙，塞到小花手里。那耙子立起来，都快赶上小花了。 他特意蹲下来，看着小花的眼睛，用一种特别认真的语气说：“你用这个小耙子，把我跟你小牛哥割下来的草，全都搂到墙角那边去，堆成一大堆，知道吗？” 他看小花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特意加重了语气，用一种分享天大秘密的口吻凑近了说：“那些可不是没用的垃圾，你可千万别小看它们。等晒干了，就是咱们冬天烧火取暖的宝贝，一根都不能浪费。咱们冬天能不能暖和和地睡在热炕上，可就全看小花你今天搂的柴火够不够多了！” “知道啦，哥！”小花一听自己的任务居然这么重要，关系到冬天能不能睡热炕，小脸蛋立刻就绷紧了，觉得自己责任无比重大。她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那个比她还高的耙子，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着小脑袋，脆生生地保证，“我保证把它们堆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那么高！让咱们冬天有烧不完的柴火！” 分配完任务，王小虎自己则抡起一把半米多长的厚背砍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心里满意极了。 这刀，是他在山里从一个山贼尸体上扒下来的，当时卷了刃，破破烂烂。但在灵草空间里修复、打磨、用灵泉淬炼之后，现在是重心稳，刀刃利，砍树都跟切豆腐似的，更别说这些长疯了的杂草了。 他大步走到那片比人还高的杂草丛前，深吸一口气。 丹田里的内劲就像温热的溪水，顺着经脉瞬间灌注到右臂，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涌了上来，他只觉得手里的砍刀好像一下子轻了好几斤。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情。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努力”，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敲着一行行自己都快看不懂的代码，做着花里胡哨的PPT。为了几千块的工资和那点可怜的奖金，对着老板和客户点头哈腰，累得浑身酸痛，两眼发花，可换来的除了老板画的大饼和越来越差的身体，啥都没有。 那种努力，是空虚的，是被压榨的，是给别人做嫁衣裳。你累死累活，最后老板换了新车，买了新房，而你只能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着二十块钱一份的快餐。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为自己干活，为家人干活。每一次挥洒汗水，都是在为自己的家添砖加瓦。脚下的这片土地是自己的，将来的房子是自己的，身后的弟妹是自己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这种感觉，太踏实了！太痛快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院子的新主人！” “唰——！” 他猛地一挥刀，灌注了内劲的砍刀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快到模糊的银色弧线！ 只听见一声无比利落的“嚓”声，一大片纠结缠绕、最粗的甚至有小孩胳膊粗的杂草藤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剪刀从根部瞬间剪断，齐刷刷地应声而倒。切口平整光滑，绿色的汁液飞溅，干脆到了极点。 一股混合着青草汁液和潮湿泥土的浓烈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哇！哥你好厉害啊！”小花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拍着小手给哥哥加油，声音又甜又响亮。 王小虎咧嘴一笑，没搭话，心里却爽快得很。 有力量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干活都带劲！ 他手下动作不停，内劲在体内流转不休，丝毫不见疲惫。那把厚背砍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只听见“唰唰唰唰”的声音连成一片，根本不是在割草，简直像秋收的时候用大型收割机在收麦子。 那些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杂草，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成片成片地倒下，露出了底下被掩盖多年的黑褐色土地和零零碎碎的青色砖石。 小牛紧紧跟在哥哥身后，一丝不苟。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崭新的小镰刀，小脸绷得紧紧的，弓着腰，像一头勤恳的小牛。哥哥的砍刀大开大合，总会有些边边角角遗漏，他就负责把这些贴着地皮生长的顽固杂草，一丛一丛地割干净。 遇到一根特别粗壮、根系发达的老草根，他用镰刀割不动，也不喊累，就干脆扔了镰刀，两只小手死死抓住草根，憋着气，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嘿咻嘿咻”的用力声，调动起被灵泉水淬炼过的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硬是把那根深蒂固的老根给活活拔了出来，连根带出了一大块湿润的泥土。 他看着手里的“战利品”，脸上露出骄傲又满足的笑容，冲着哥哥扬了扬，然后才把它扔到草堆里，继续埋头干活，认真极了。 小花更是出人意料，她挥舞着那个对她来说有点大的小耙子，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越干越起劲，好像在玩一个天底下最好玩的游戏。 她把哥哥和小牛割下来的杂草搂到一起，小小的身子一用力，竟然能将比她自己还要大的一大捆草给拖动起来，嘴里哼哧哼哧地跑到墙角，利落地堆好。她还学着哥哥的样子，特意用耙子把草堆的侧面拍得整整齐齐，然后退后两步，小手叉着腰，很满意地点点头看看自己的成果，再“噔噔噔”地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里全是兴奋和开心的光。 兄妹三人配合默契，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院子里的杂草竟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大片的青砖地面和堆在墙角的几座绿油油的“草山”。 王小虎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焕然一新的地面，虽然到处还是坑坑洼洼，但起码像个院子了。他心里已经勾勒出了未来的蓝图。 东边这片阳光最好，到时候把地平整一下，从空间里移栽一些灵土过来，开辟出来做个大菜地。种上空间里的改良种子，黄瓜、豆角、西红柿、大白菜都给它安排上，以后青菜吃都吃不完。 西厢房那边得重新起，做个宽敞明亮的厨房，灶台要砌得大大的，能放两口大锅。还得打一个专门放碗筷的柜子，再垒个结实的石台子，以后剁肉切菜方便。 正房要修得最牢固，必须是青砖大瓦房，冬暖夏凉。他和弟妹一人一间，屋里得铺上厚实的木地板，再盘个大火炕，冬天烧得热乎乎的，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饭聊天，那得多舒服。 还得在院里种棵果树，就种棵苹果树吧，春天看花，夏天能在树下遮阴，秋天有红彤彤的果子吃。再搭个葡萄架，夏天坐在下面乘凉吃西瓜，多美。 想着想着，王小虎的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王小虎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招呼道：“小牛，小花，收工！开饭了！今天咱们兄妹仨都辛苦了，必须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一听到“吃好的”这三个字，刚刚还累得蔫头耷脑、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捶腿的两个小家伙，眼睛“噌”的一下就重新亮了起来，跟两颗黑夜里最亮的小星星似的，身体里的疲劳好像瞬间就跑光了。 王小虎找了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石板，让他们坐好。 然后，他当着弟妹的面，从背篓里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晚餐。当然，这只是个掩护，真正的东西都来自灵草空间。 几个白生生、暄软软，比两个小家伙的拳头加起来还大的大白面馒头！一拿出来，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一小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在空间里用文火慢慢烤得滋滋冒油，撒了细盐和空间里特有香料的野猪肉干！ 还有三个从空间果树上刚摘下来的，红彤彤、水灵灵，散发着醉人清甜香气的不知名果子！ “哇——！” 食物刚一出现，那浓郁纯粹到极致的麦香味，混合着霸道又馋人的肉香味，就瞬间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小花的口水“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又白又胖的大馒头，眼睛一眨不眨，小手攥着衣角，不敢相信地用颤抖的声音问：“哥……这……这是给我们的吗？是……是白面的？”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逢年过节，或者谁家办喜事，才能见到一点点混了杂粮的白面。像这样纯白、松软、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她只在梦里见过，梦里闻过。 “当然了，傻丫头。”王小虎笑着，把一个最大最圆的馒头塞到她手里。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小花忍不住缩了一下手，又赶紧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凑到小鼻子前，闭上眼睛，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幸福到冒泡的表情：“好香啊……”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捧着大馒头，送到嘴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松软香甜的口感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她的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深深地陷进了馒头里。那纯粹的、带着一丝丝回甘的麦香，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脚丫在地上快活地晃来晃去，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哥！太好吃了！比我在梦里吃的还好吃一万倍！” 小牛也拿起一个馒头，他没有小花那么激动，只是默默地、一大口一大口地吃着。他先是撕下一大块馒头，放进嘴里，仔仔细细地咀嚼，感受着那份来之不易的香甜，然后又拿起一片烤得焦黄流油的肉干放进嘴里。 肉干又香又咸，嚼劲十足，油脂的香味和馒头的麦香在嘴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美味。他吃得满嘴流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要把这辈子缺失的味道，在这一刻全都补回来。 王小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股满足感，比刚才发现一箱子黄金还要来得强烈，还要来得真实。 这才是他想要的。 黄金万两，也不如弟妹脸上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 “哥，咱们的家，以后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天天吃白面馒头了？”小花一边努力地啃着，一边满怀憧憬地抬起头问，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白色的馒头渣。 “能。”王小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无比肯定地回答，“不但能天天吃，哥还要让你们顿顿吃肉。等哥把房子修好了，咱们就在院子里养鸡养鸭，再开个大菜园，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太好啦！”小花兴奋地拍着小手，觉得未来的日子就像手里的馒头一样，又白又甜。她想了想，又舔了舔嘴唇，小声地问：“那……那我们还能买那个街上卖的，红红的、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吗？” “能买！”王小-虎哈哈大笑，伸手把她嘴角的馒头渣捻掉，放进自己嘴里，“等明天，哥就带你们上街，不止买糖葫芦，咱们还要买新衣服，买新鞋子，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一次买回来！” 吃饱喝足，夜色渐深。 王小虎找了一间屋顶还算完整，也是最干净的一间屋子。他先是用精神力扫了一遍，确认没有蛇虫鼠蚁，然后才从空间里取出厚厚的干草铺在地上，上面又铺了两层柔软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厚实被褥。 一个简单却温暖的床铺就弄好了。 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就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地睡了过去。今天又是发现宝藏激动万分，又是卖力干活，他们确实是累坏了。 王小虎却没有立刻睡。 他轻轻地给弟妹掖好被角，然后走到门口，靠在破旧的门框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残破屋檐切割得不甚规整的星空，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修房子的每一个细节。 钱有了，而且是远远超乎想象的巨款。但这笔钱不能乱花，更不能露白。 买砖、买瓦、买木料要去哪里？四九城肯定有建材市场，得找个价格公道、不坑人的。 是找散工一天天干，还是直接找个靠谱的工头全包出去？找散工便宜，但自己得天天盯着，费心费力。找工头省心，但容易被坑，而且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自己家底。 他心里盘算着，还是得找个靠谱的中间人。 院子要怎么布局？刚才的想法得再细化。厨房要和正房分开，还得留出烟道。菜地要用砖头砌出边界，防止水土流失。院子里必须打一口新井，用灵泉水偷偷替换掉，以后吃水就方便了，还能改善弟妹体质。排水系统也得做好，不能一下雨就满院子积水……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蓝图。 不管怎么样，今天，他们总算是在四九城，在自己的家里，睡上了第一个安稳觉。 明天，就是充满干劲和希望的新的一天！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回头看了一眼在柔软被褥里睡得香甜无比的弟妹，心中豪情万丈，沉声对自己许下诺言。 “明天天一亮，哥让你们去见识一下，怎么把一堆钱，变成一个真正的家！” 第21章 兄妹齐心盖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小虎就醒了。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检查了一圈院子，确认没有异常，这才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小牛。 小花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巴还砸吧着，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王小虎看得好笑，压低了声音对小牛说：“小牛，哥出去一趟，去买修房子的东西。你在家看着妹妹，也看着咱们的院子，别让人随便进来，知道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白我放出来了，它就在门口趴着，有它在，没人敢乱闯。” 角落的阴影里，小白狼崽悄无声息地踱步出来，如今它的体型已经比刚来时大了一圈，眼神也越发锐利。它走到王小虎腿边蹭了蹭，然后便跑到屋门口卧下，一双狼眼警惕地扫视着院门方向。 “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保证看好家，看好妹妹！”小牛用力地点着头，小脸上满是严肃。经过昨天，他对哥哥已经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崇拜了，哥哥说的话，就是圣旨。 王小虎摸了摸他的头，这才从怀里摸出几块沉甸甸的银元，用布包好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出了门。 四九城的大街上，清晨的凉意还未散去。王小虎凭着记忆，直奔城里看着规模最大的一家木材行。 一进门，一股木料特有的干燥香味扑面而来。一个店伙计正打着哈欠擦柜台，抬眼看见王小虎，只是个穿着普通粗布衣服的半大孩子，眼神里顿时就带上了几分怠慢。 “去去去，小孩儿家别在这添乱，我们这不卖糖人。”伙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小虎压根没理会他的态度，他心里清楚，这年头人踩人、狗咬狗是常态，跟这种小角色置气没意义。 他直接开口，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我找你们掌柜的，要买上好的松木做梁，榆木打家具，还要青砖、瓦片，数量不少。” 那口气，老练沉稳得完全不像个孩子，倒像是个经验老到的管事。 伙计愣了一下，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嘿，小哥儿，你这口气可不小啊。你家大人呢？修房子这么大的事，能让你个小屁孩儿来办？” “我说了，我找掌柜的。”王小虎面不改色，眼神直视着他，“大人让我来办，我就能办。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别在这耽误我工夫，不然换一家，这四九城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铺子。” “他妈的，这小子还挺横。”伙计心里骂了一句，但看王小虎小小年纪，说话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那眼神里透着的镇定，还真让他有点拿不准了。万一真是哪个大户人家派出来历练的小爷，自己给得罪了，那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了后堂：“掌柜的，外头来了个怪小子，说要买一大批料子修宅子。” 很快，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掌柜的。他打量了王小虎一番，心里也是犯嘀咕。 “小兄弟，听伙计说，你要修宅子？” “对。”王小虎点头，直接报出了一串单子，从梁柱需要的尺寸、数量，到砖瓦大概要多少块，都说得头头是道，没有半点含糊。 掌柜的心里越听越惊，这小子，怕不是从小就在木匠堆里长大的？他捋着山羊胡，试探着说：“小兄弟，你这可是个大工程啊。我跟你说实话，这些料子，要是都要好的，价钱可不便宜。” 王小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往柜台上一放，解开。 “当啷！”“当啷！”“当啷！” 三块锃亮的袁大头滚了出来，在晨光下闪着迷人的银光。 整个铺子瞬间就安静了。 那伙计的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得老大。掌柜的也是眼皮一跳，心里的那点轻视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操！这小子是真有钱啊！”掌柜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能随手拿出这么多现大洋修房子的，绝不是一般人家！ “掌柜的，这是定金。”王小虎的声音分量十足，“料子必须是最好的，价钱可以商量，但有一条，要是敢拿次货糊弄我，或者缺斤短两，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好说！好说！小兄弟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掌柜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亲自给王小虎又是倒茶又是让座，“我们是几十年的老字号，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经营，绝不会坑您！” 接下来，王小虎就在掌柜的亲自陪同下，开始挑料子。凭着灵草强化过的眼力，那些木料内部有没有虫蛀，有没有暗裂，他一眼就能看穿。他专挑那些纹理紧密、敲起来声音清脆的干透好木料，砖瓦也选了烧制火候最足、颜色最正的青砖和厚实的黑瓦。又买了石灰、沙子等一大堆辅料。 掌柜的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肉跳，这孩子的眼光太毒了，简直比他这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还准！他心里直呼：“我滴个乖乖，这怕不是哪个不出世的大家族，派出来历练的麒麟儿吧？” “这些东西，今天之内，必须送到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王小虎留下地址。 “得嘞！您就擎好吧！保证中午之前就给您送到！”掌柜的拍着胸脯保证。 从木材行出来，王小虎又去了一趟粮店。这次他没那么高调，只挑了些看起来还算新鲜的几十斤棒子面和一些粗盐。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自家的口粮，空间里有的是吃不完的精米白面。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京城不比山里，人多眼杂，事事都得留个心眼，不能把底牌全露出来。 等他回到院子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小花已经醒了，正有模有样地帮着小牛，把院子里零碎的石块往角落里搬。 “哥，你回来啦！”小花看见王小虎，立刻像只小喜鹊一样，欢快地跑了过来。 没过多久，木材行和砖瓦铺的几辆大板车，就叮叮当当地拉着满满的货物，陆续停在了院门口。 王小虎指挥着卸货的工人们，把一根根粗大的木料、一摞摞青砖瓦片，都堆放在前院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那些工人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打量这破败不堪的院子，再看看王小虎这三个半大孩子，眼神里都带着藏不住的同情和疑惑。 “这院子……就你们几个孩子住啊？”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的工人，实在忍不住，擦了把汗问道。 王小虎淡淡一笑，随口应道：“家里大人去外地办事了，过阵子就回来，让我们先把老宅修好。” 付了运费，打发走工人，巨大的院子里顿时被材料堆得像座小山。 小牛看着这些崭新的木料和青砖，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激动得小脸通红：“哥，这么多东西！我们今天就能开始修房子了吗？” 王小虎看着他那兴奋劲儿，笑道：“对！今天就开始！不叫盖房子，叫修缮。咱们先把能住的屋子弄好！” 他心里早就有了谱。后院那三间正房，虽然破，但地基和承重墙的底子都还在。他打算先把中间那间最大的修出来，当卧房，让他们兄妹三人先有个安稳觉睡。东边那间光线好，以后修成堂屋待客，西边那间就改成厨房和储物间。 “小牛，你力气大点，把这些青砖先搬到后院去，一次少搬几块，小心点，别砸到脚。” “小花，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重要。把那些送来的碎木头，都捡起来，堆到墙角那边去，那些都是我们以后烧火做饭的好柴火。” 王小虎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 “好嘞，哥！” “知道啦，哥哥！保证完成任务！” 弟妹俩脆生生地应道，立刻像两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一头扎进了这火热的建设工作中。 王小虎则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粗大的房梁木料上。他背过身，假装从角落的工具堆里翻找，实则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用空间里的特殊金属，混合凡铁精心打造的一套工具——斧头、锯子、刨子、凿子，一应俱全。 这些工具，通体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论锋利和顺手程度，甩开这个时代普通铁匠铺的货色好几条街。 他挑出几根最粗壮、最坚硬的松木，准备用来替换屋顶那些已经腐朽不堪的梁柱。 他抡起那把造型古朴的斧头，丹田里的内劲瞬间涌向右臂，只觉得一股热流涌过，沉重的斧头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咔嚓！咔嚓！嚓——” 王小虎手臂肌肉微微贲起，看似没用多大力气，斧刃却像切豆腐一样精准地劈入木料。木屑纷飞中，一个个标准的卯眼、榫头，就在他手下迅速成型。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透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这要是让外头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看见，非得惊掉下巴，当场跪下拜师不可。这他妈哪是个八九岁孩子能有的手艺和力气？这简直是鲁班爷附体了！ 小牛正吭哧吭哧地搬着砖头，小脸累得通红，一趟趟地在前后院之间来回跑。他歇口气的时候，正好看到哥哥这般神勇的景象，嘴巴顿时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砖头都差点掉下去。 “哥……哥……”他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砍木头怎么……怎么这么快啊？比、比我爹以前在村里请的那个最有名的王木匠，还要快上好多好多倍！” 他心里疯狂地呐喊：“我哥是天神下凡吗？这硬邦邦的木头在他手里怎么跟面团似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王小虎咧嘴笑了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随口说道：“熟能生巧嘛。在山里的时候，没事就练手，练多了就会了。你专心搬你的砖，小心脚下。” 他可不想表现得太惊世骇俗，凡事留一线。但心里却是暗爽不已，这灵草带来的逆天悟性和磅礴力量，真是太给力了！干什么都事半功倍！ 修房顶是技术活，也是重体力活。王小虎先是像只灵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摇摇欲坠的屋顶，将那些破旧的瓦片、腐朽的椽子和望板，一一拆除下来。 拆的时候，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老房子的底子确实不错，大体的框架结构还在，用的榫卯也很讲究，就是年久失修才败落成这样。 换上新的梁柱时，更是整个工程的重头戏。一根房梁，至少得几百斤重，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三四个壮汉来抬都费劲。 王小虎让弟妹离远点，自己站到一根巨大的主梁旁边，深吸一口气，双臂抱住木料，丹田内劲轰然爆发！ “起！” 他低喝一声，那根需要几个成年人才能抬动的巨大木料，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举了起来！他双臂青筋贲起，脚步却稳如泰山，一步一步，将房梁扛到墙上，再精准地嵌入预留好的卯口里。 “哐当！” 一声闷响，房梁严丝合缝地就位了。 小牛和小花在远处看得是目瞪口呆，两个小家伙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哥……哥哥是大力士！”小花激动得小脸通红，用力地拍着手。 小牛则是彻底被震傻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心里的那个念头更清晰了：我哥，肯定是被山里的神仙给点化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换上新的梁柱时，王小虎还悄悄地将一些灵泉水，以不易察觉的方式涂抹在新木料的接口处，或者混在和泥用的水里。他知道，灵泉水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对这些木料也能起到滋养和防腐的作用，能让这房子更坚固耐用，住上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 这些小动作都做得极为隐蔽，弟妹们年纪小，只当哥哥力气大，本事也大，根本想不到其他。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兄妹三人都干得满头大汗。 到了中午，小花已经用捡来的碎木柴，在院子角落临时搭起的一个简易小灶上，烧开了一锅水。 王小虎从空间里取出一小袋晶莹剔透的白米，这是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灵稻米，还没下锅就散发着一股清香。又拿出几块在山里熏制好的野猪肉，切了厚厚几片，放到一口新买的铁锅里简单一炒，只放了点粗盐，那浓郁霸道的肉香味儿立刻就飘满了整个破院子，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哇——好香啊！是肉的香味！”小花吸着小鼻子，死死地盯着锅里滋滋冒油的肉片，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小牛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咕”地叫得更欢了。在这缺衣少食的年头，能敞开肚皮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白米粥，还有油汪汪的熏肉，这简直是皇帝才能享受的日子啊！ “慢点吃，刚出锅，别烫着。”王小虎给弟妹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粥，粥熬得又稠又糯，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米油。熏肉片也一人分了好几块，堆在碗里像座小山。 他自己也端起一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干这种体力活，不多吃点可顶不住。 “唔……哥哥，这粥太好喝了！又香又甜！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小花一边呼呼吹着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肉也好吃！好香！一点都不柴！”小牛也吃得满嘴是油，他夹起一块肉，先是珍惜地闻了闻，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嚼着，生怕一口吞下去就尝不到味道了。 王小虎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啊。让弟弟妹妹不再挨饿，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三人又投入到紧张的修缮工作中。 王小虎负责技术含量最高的屋顶和木工活。而他的两个小帮手，则完美展现了什么叫“灵泉出品，必属精品”。 小牛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起重机。哥哥指导他如何和泥、如何砌墙后，他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力量。成年壮汉一次只能抱两三块的青砖，他小小的身板一趟能稳稳当当抱起一摞，健步如飞。一大堆沙土和石灰，他用新买的铁锹三下五除二就搅拌均匀，和出来的泥浆又快又好，比老师傅干活还利索。他小脸绷得紧紧的，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极度的认真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无比的使命。 小花则化身成了工地上最灵动的小小后勤官。她不再是跟在后面的小尾巴，而是像一只穿花绕树的蝴蝶，身法轻盈，总能预判到哥哥和二哥的需求。 这边王小虎刚喊一声“凿子”，那边小花已经“嗖”地一下，踩着堆叠的木料，几步就窜到他身边，将打磨得锃亮的凿子稳稳递上。 那边小牛的泥浆快用完了，她已经提起一小桶清水“噔噔噔”地跑过去。她穿梭在杂乱的材料堆里，却片叶不沾身，忙得不亦乐乎，银铃般的笑声给这火热的工地带来了无尽的活力。 阳光下，兄妹三人汗流浃背，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泥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充满希望的笑容。 看着破败不堪的屋子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恢复生机，那种亲手创造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傍晚时分，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后院中间那间正房的屋顶已经焕然一新，崭新的黑色瓦片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严丝合缝，再也不怕刮风漏雨了。开裂的墙壁也用混了灵泉水的泥土初步修补完毕，虽然还没完全干透，但已经显得坚固了不少。 屋里虽然还空荡荡的，连门窗都还没安好，但已经有了一个家的雏形，至少能遮风挡雨了。 “哥，我们今天……今天晚上就能住进新屋子了吗？”小花跑进跑出，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用小手摸摸新砌的墙壁，又仰头看看崭新的屋顶，怎么看都看不够。 “傻丫头，今天还不行。”王小虎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上面还沾着点泥点子，像只可爱的小花猫，“你看，这墙上的泥和石灰都还没干透呢，现在住进来，屋里潮气大，睡了对身体不好。而且门窗也还没装，晚上风大，会冷的。” “啊……”小花有些失望地垂下小脑袋，小嘴撅了起来。 王小虎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笑着安慰道：“不过也快了，最多再有两三天，等泥墙干得差不多了，我把门窗安上，再给你们打两张又大又舒服的木头床，铺上厚厚的干草和新买的被子，到时候咱们就能搬进来了！” 他指着刚刚修好的这间屋子，豪气地说：“这间，以后就是咱们三个的卧房！床要打得结结实实的，你们俩在上面翻跟头都塌不了！” 然后又指向旁边那间破损更严重的屋子：“那边那间，我明天就动手修，改成咱们的厨房。到时候，我给你们砌一个好用的大灶台，一口锅炖肉，一口锅熬粥，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真的吗？太好了！有大床睡！还有新厨房！”小牛和小花一听，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用力地点着头。 夜幕渐渐降临，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调皮地眨着眼睛。 王小虎依旧带着弟妹在前院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打地铺。虽然条件简陋，但他知道，离他们真正拥有一个舒适安稳的家，已经不远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房子都修好了，就在院子里挖一个小池塘，悄悄引点灵泉水进去，养几条空间里的灵鱼。再移栽几株空间出品的果树，苹果、桃子、梨，一年四季都有新鲜水果吃。 那样的日子，啧啧，光是想想就美滋滋啊！ 第22章 新房初成！乔迁大喜！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虎兄妹三人就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一头扎进了房屋修缮的浩大工程中。 王小虎是绝对的主力。 他那双看着不大点儿的小手，摆弄起那些沉重的斧凿锯刨，却比干了一辈子的老木匠还要精准麻利。灵草赋予的超强悟性和磅礴力量，让他对这些活计几乎是看一眼就懂，摸一下就会，脑子里就像是天生装着一本建筑图谱。 “哥，你歇会儿，喝口水吧！” 小花端着一个粗瓷碗，小脚迈着碎步，小心翼翼地从新修好的厨房架子下走出来。碗里是她刚烧开的水，还按照哥哥的吩咐，悄悄兑了一点点哥哥给的“神仙甜水”，也就是灵泉水。 王小虎正骑在屋脊上，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片厚实的黑瓦铺好，又用早就调配好的、掺了灵泉水的泥浆，将瓦片间的缝隙细细地勾勒了一遍。听到妹妹的声音，他才直起腰，用胳膊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哎，来了！” 他应了一声，动作轻盈地像只猫，顺着梯子利索地滑了下来。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温热中带着一丝清甜的泉水下肚，这几天累积的疲乏好像瞬间就被冲走了大半。 “他妈的，上辈子在办公室坐得腰肌劳损，这辈子天天干这种重体力活，腰倒是一点不疼了。”王小虎心里美滋滋地嘀咕了一句，抬头看着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屋顶，一种无比踏实的成就感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这屋顶，片片紧扣，严丝合缝，他有十足的信心，别说下雨，就是天上下冰雹，都砸不穿！ “哥，你看我！你看我！我把这面墙都抹好了！” 不远处，王小牛正挺着小胸脯，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献宝似的指着自己面前的一面墙。他那张小脸蛋、两只小手、甚至连头发丝上都沾满了泥点子，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地里打滚出来的小泥猴。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我哥说得对，这活儿啊，看着难，其实用心干，也没啥。”小牛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一开始那泥老是粘不上，气死我了。还好哥教我了，要先泼点水，再用力按。嘿，现在我抹得可平了！等这墙干了，咱们家就再也不会漏风了！” 这几天，王小虎负责技术含量最高的木工和上梁，小牛就成了他的首席“泥瓦匠”。从一开始连泥都和不匀，不是太稀就是太干，到现在，他已经能把王小虎调配好的泥巴，均匀又有力地涂抹在墙壁的裂缝上，干得有模有样。 “干得不错！”王小虎走过去，伸出同样沾满泥灰的手，故意在小牛的脸上轻轻抹了一下，给他添了个大花脸，笑着夸道，“比我第一次干得还好！是个小男子汉了，能帮哥哥分担了！” “嘿嘿。”小牛被夸得脸颊发烫，咧着嘴傻笑，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能帮上哥哥的忙，能亲手把这个破家建成一个真正的新家，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再累也值了！ 破烂的门窗早就被拆下来当柴火烧了，王小虎要亲手做新的。 他特意选用了买来的上好榆木，木质坚硬，纹理漂亮。他没用别的，就用那把空间出品、锋利得能剃胡子的刨子，一下，一下，推过去。 “刷——” 轻微的声响中，卷曲的刨花就像雪片一样落下，原本粗糙的木料表面，转眼间就变得光滑如镜。 “哥，这木头好滑呀！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跟咱们在山里河边摸的那些石头蛋儿一样！”小花满脸都是好奇，忍不住用自己光洁的小脸蛋，在刨好的门板上轻轻蹭了蹭，一脸的惊奇和喜爱。 王小虎正在用凿子开凿榫眼，他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无比，不多一分，不少一分。闻言，他头也不抬地笑道：“当然了，这可是咱们新家的大门脸，必须做得漂漂亮亮的。等安上这门，晚上睡觉咱们就能把门一关，关得严严实实，谁也进不来，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嗯！”小花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安上这么漂亮的大门，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谁也抢不走！” 不过，最让弟妹俩兴奋到睡不着觉的，还是王小虎给他们打的新床。 他用剩余的优质松木，先是仔仔细细地给小牛和小花各自量了身高，然后才动手。没过多久，两张小巧又结实的木床就在他手下成型了。 床板、床头、床腿，每一处都用刨子刨得光光的，用手摸上去，连一根最小的毛刺都找不到。 当两张崭新的小木床在收拾干净的卧房里组装起来时，小花甚至没等王小虎发话，就“嗷”地一嗓子，第一个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她先是在光溜溜的床板上打了两个滚，然后又趴在上面，用小手在床沿上摸了又摸，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床！这是我的床啦！我也有自己的床啦！以后再也不用睡在地上了！再也不怕有小虫子爬到身上了！” 小牛也小心翼翼地坐上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他不像妹妹那样大喊大叫，只是用手在床沿上郑重地抚摸着，从床头摸到床尾，小脸上满是无法言喻的喜爱和珍惜。 “这张床，是哥亲手给我做的。”他心里默默地想，“真结实，真好看。这下，我就真的有家了。”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张床，这是一个承诺，是哥哥给他们的，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安稳的象征。 厨房也很快建好了。王小虎按照现代人的生活习惯，特意砌了一个半人高的灶台，这样以后烧火做饭就不用一直痛苦地弯着腰了。他还心灵手巧地用泥巴和碎瓦片，糊了一个简易的烟囱，虽然样子看着有点歪歪扭扭的，但效果拔群，试着烧了把火，烟火气全都顺顺当当被引到了室外去。 短短五天时间，汗水浸湿了衣衫，又被太阳晒干，循环往复，每个人的手上都磨出了血泡，又长出了新茧。但后院这三间正房，已经彻底旧貌换新颜，从一个鬼屋般的破烂地方，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入住的、崭新的家。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新刷的泥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王小虎将最后一扇窗户稳稳地安进窗框，严丝合缝。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自己的杰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院子里正在清扫最后一点垃圾的弟妹，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大声宣布： “小牛！小花！活儿干完了！今天，我们搬进新家！” “噢耶！住新家喽！住新家喽！” 小花第一个扔掉手里的大扫帚，欢呼雀跃起来。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快乐小鸟，拉着小牛的手，在洒满金色阳光的院子里又蹦又跳，清脆响亮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落上空，久久不散。 小牛虽然不像妹妹那么外露，但也咧着嘴，笑容一直咧到了耳朵根，怎么也合不拢。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三间修葺一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原木清香的房子。 那是他们的家。 一个真真正正，能遮风、能挡雨、能让他们安安稳稳睡个好觉的家。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那发自内心的开心样子，心里也是暖洋洋的，跟喝了二两老酒似的。 “妈的，值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穿越过来，吃再多苦，受再多累，看到弟妹这笑容，他妈的啥都值了！” 王小虎意念一动，将前院的草甸等杂物尽数收入灵草空间。 然后，在两个小家伙的欢呼声中，兄妹三人一起，郑重其事地，把三张新做好的木床搬进了卧房。 床板上铺上厚厚的干草，这可不是普通的干草，而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晒得干透了，还带着一股阳光和草木混合的、让人安心的清香。再铺上王小虎早就用猎到的野兽皮毛，硝制缝合好的皮褥子和皮被子，又柔软又保暖。 “哇！好软和啊！好暖和！”小花一屁股坐上去，小小的身子立刻陷进了柔软的皮毛里，舒服得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睛都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哥，这比咱们在山洞里睡的舒服一百倍！不，是一千倍！” 一切收拾妥当，夜色也渐渐上来了。王小虎看着两个兴奋的小家伙，撸起袖子，豪气干云地说道：“今天，咱们乔迁大喜！必须吃顿好的！你们俩等着，哥给你们露一手绝活儿！” 为了庆祝这大好的日子，王小虎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他特意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早就处理干净的肥硕野兔。这兔子在空间里天天吃灵植喝灵泉，养得油光水滑，体型比外头集市上卖的家兔足足肥了两圈。还有一把空间出品的、鲜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新鲜蘑菇，和几棵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挂着“露珠”的小青菜。 他在新砌的灶台上升起了火。 “小牛，拉风箱，把火烧旺点！今天咱们吃大菜，火小了不行！” “好嘞，哥！” 小牛立刻像个小大人一样，蹲到灶门前，两只手握住风箱的拉杆，使出吃奶的劲儿，卖力地拉动起来。“呼嗒、呼嗒、呼嗒……”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让这个新家瞬间就活了过来。 王小虎手脚麻利地将肥兔剁成均匀的肉块，新买的大铁锅烧得滚烫，倒进一勺清亮的菜油，再放入几颗提味的野山椒和空间出品的几种特殊香料，只听“刺啦”一声，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瞬间就在厨房里炸开。 他立刻下入兔肉块，用大火飞快地翻炒，直到兔肉的表面变得金黄微焦，再沿着锅边，烹入一点点他自己用粮食偷偷酿的土酒，最后倒入没过兔肉的灵泉水，盖上崭新的木锅盖，转成小火，开始慢慢地炖煮。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那种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那香味实在太霸道了，丝丝缕缕地顺着门缝、窗缝，飘满了整个院子。 “咕嘟……咕嘟……” 锅里，酱红色的汤汁欢快地翻滚着，冒着一个个诱人的泡泡，包裹着每一块肥嫩的兔肉，那股子勾魂的香气，一波接着一波地往鼻子里钻。 “哥……好香啊……我……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花早就按捺不住了，自己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厨房门口，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她的小鼻子使劲地在空气中嗅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锅台的方向，口水已经快要流成一条小河了。 小牛也忍不住，一边机械地拉着风箱，一边拼命地深吸气，只觉得这香味，比他记忆里过年时，村里最有钱的地主家炖肉的味道，还要香上十倍不止！“咕咕咕”，他的肚子叫得比风箱声还响。 王小虎微微一笑，又快手快脚地用兔油炒了个蘑菇青菜，再揭开旁边锅的锅盖。 “哗——” 一大锅用灵泉水煮的白米饭焖好了，揭盖的一瞬间，白色的蒸汽裹挟着米粒纯粹的清甜，扑面而来。那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醉了。 “开饭喽！” 王小虎把菜一样样端到卧房里，那里已经用几块平整的木板，临时搭了个像模像样的饭桌。 “哇！吃肉肉啦！吃白米饭啦！”小花看到那一大盆红光油亮、汤汁浓稠的红烧兔肉，眼睛都直了，第一时间就爬上自己的小木床，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但那眼神，就差把整张脸都埋进菜盆里了。 “今天是我们搬新家的好日子，都别客气，放开肚皮吃，管够！”王小虎笑着，先给弟弟妹妹一人夹了一大块炖得酥烂脱骨的兔腿肉，堆在他们碗里，又给他们各自盛了满满一大碗冒着尖儿的白米饭。 小花迫不及待地用小手抓起那块比她拳头还大的兔腿，也顾不上烫，张开小嘴就“啊呜”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好吃！太好吃啦！” 兔肉被炖得软烂入味到了极致，几乎是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费力去嚼。那香浓的汤汁已经完全渗入了每一丝兔肉的纤维里，在舌尖上猛地爆开，那滋味，让小丫头的眼睛都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她一边呼着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哥！这肉……这肉比我去年过年吃的那块糖还要好吃！还要甜！” 小牛也夹了一大块肉，他吃得比妹妹斯文一些，但速度可一点不慢。他先是珍惜地闻了闻，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细细地嚼着。一口肉，再飞快地扒拉一大口香甜的白米饭，吃得满嘴是油，一句话也顾不上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哥哥竖大拇指。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拿起一块兔肉咬了一口。 “嗯，不错。”这用灵泉和空间香料炮制出来的味道，确实非同凡响，鲜香麻辣，回味无穷。 兄妹三人围坐在一起，风卷残云。小花和小牛的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像两只正在过冬的小仓鼠，脸上洋溢着无比纯粹的幸福和满足。 这顿饭，是他们从逃荒开始，吃得最安心，也最开心，最丰盛的一顿。 窗外，暮色四合，新修的窗户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晚风的寒意，只从窗纸透进几缕朦胧的月光。屋内，一盏小小的油灯光芒虽然昏黄，却清晰地照亮了兄妹三人满足的笑脸。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新木料的清香，在温暖的小屋里静静地弥漫。 这就是家的味道，踏实，温暖。 “哥，咱们的家，以后是不是就能天天吃上这么好吃的肉，天天都能吃饱白米饭了呀？”小花啃完了兔腿，连手指头上沾的汤汁都嘬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满怀憧憬地抬起头问。 “能。”王小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肯定地回答。他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头，“不但能天天吃，等过两天，哥就在院子里给你们开一块菜地，再悄悄种上几棵果树，养上几只鸡几只鸭，到时候，咱们天天都有新鲜果子和鸡蛋吃！” “太好啦！”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 第23章 军管会！小虎办妥户口地契！ 在五十号院初步安顿下来之后，王小虎便将办理户口和地契备案的事情，当成了眼下的头等大事。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在这个刚刚迎来新天地的四九城里，没有合法的身份和在官方备案过的房契，终究是无根的浮萍。 房子修得再好，那也只是个随时可能被收走的空壳子，他和弟妹的好日子，也就成了镜花水月。 这几天，他一边带着弟妹修房子，一边也没闲着，耳朵尖得很，从送货的工人、街坊邻居零星的谈话里，已经把城里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他们兄妹进城十来天后，北平就和平解放了。如今城里头，大小事务都由新成立的军事管制委员会说了算。要办户口、备案地契，都得找军管会。 这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王小虎就爬了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新修好的屋子里，小牛和小花还在香甜的睡梦中。王小虎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用新砌的灶台烧了锅热水，就着温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 然后，他从自己那小小的“行李”——一个破旧的背篓里，翻出了一身最干净、最整洁的粗布衣裳换上。虽然上面也打了几个补丁，但洗得发白，看着利利索索的。 他对着水缸里倒映出的模糊人影照了照，嗯，精神多了。 去外面办事，毕竟没办法跟在家里一样想用灵草空间就用灵草空间，直接把东西凭空变出来恐怕是要抓去切片的。 王小虎将那张从山贼匪首身上得来的地契，从灵草空间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折好，用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紧紧地贴身藏好。又将几块碎银子和几块银元，分放在不同的口袋里。 最后，他又取出了两根品相极佳、参须完整的老山参。这玩意儿，在空间里跟杂草似的，但拿到外面，就是能救命的宝贝。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送礼疏通关系。 他同样用油纸细细包好，揣进了怀里最深处。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走到卧房门口，轻声对已经醒了的小牛嘱咐：“小牛，哥出去办大事，你在家看好妹妹，锁好院门。小白我也放出来了，它在后院待着，有陌生人想翻墙，就让它咬，别客气。” 小白狼崽从阴影里踱步出来，如今已经长到半大，眼神凶悍，它通人性地蹭了蹭王小虎的腿。 “哥，你放心去吧！”小牛用力地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王小虎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转身，深吸一口气，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如今九岁，可因为修炼了灵草功法的缘故，身形骨架都拔高了不少，看着比同龄孩子要高大壮实，跟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差不多。再加上他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稳和冷静，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毛孩子。 出了南锣鼓巷，清晨的街道带着一丝凉意。王小虎凭着这几天打听来的路线和记忆，一路向着军管会的办公地点走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长衫的、穿着短褂的，还有一些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掩饰不住的希望。 军管会的办公地点，设在前朝的一处衙门里，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显得格外威严。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笔直地站着岗，眼神锐利，神情严肃。 王小虎心里暗道：“果然气派！不愧是咱新中国的办事地点！” 他没有丝毫胆怯，整理了一下衣领，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恭敬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解放军同志，您好，我想来咨询一下，家里老人不在了，想给我们几个孩子办理户口，再把家里的房契备案一下，请问应该去哪里办？” 他故意把话说得直白又可怜，一开口就把自己的情况定了性。 站岗的战士见他年纪不大，但说话条理清晰，不怯场，态度也好，脸上的严肃缓和了几分，指了指里面。 “进去之后往左拐，看到挂着‘民政事务处’牌子的屋子就是。” “谢谢同志！”王小虎真心实意地道了谢，这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去。 这衙门院子可真大，青砖铺地，几进几出。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焦虑。王小虎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状纸、文书。 按照指示，他很快就找到了民政事务处。 屋子不大，但挤了不少人，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里面摆着几张长条办公桌，几名穿着灰色干部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埋头写着什么，或者接待着前来办事的人。 王小虎找了个队尾排上，他也不急，竖着耳朵听前面的人都在办些什么事。 “同志，我家那口子是拉洋车的，前两天让乱兵给打伤了，您看这医药费……” “干部，我们家的铺子，之前被那些当官的强占了，这是地契，您给看看……” 听着这些充满了时代烙印的诉求，王小虎的心里，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等了约莫半个多钟头，总算轮到他了。他走到一张桌子前，桌后坐着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中年干部，大概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写着什么。 “同志您好。”王小虎开口，声音清朗。 那干部姓李，叫李兴华，听到声音抬起头，当看到面前站着的是个半大孩子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 “小孩儿，你有什么事？你家大人呢？”李兴华的语气很平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他见多了来闹事耍滑的，对谁都先存着三分戒备。 “我就是大人。”王小虎神色平静地回答，一句话就让李兴华又是一愣。 “我叫王小虎。我父母在南下逃难的路上，因为战乱和灾荒，都没了。如今，就剩下我，还有我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三个人相依为命。” 他开始讲述自己早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 “我们兄妹三人，是凭着家里老辈留下的一张地契，才找到了这四九城南锣鼓巷五十号的老宅子。只是房子破得不成样子，这几天，我正带着弟妹自己动手修。今天来，就是想给我们兄妹三人把户口给落了，再把这房契，在新政府做个备案，求个安稳。” 这番话说得有条有理，情况凄惨，但语气却不卑不亢，没有哭天抢地，反而更让人信服。 李兴华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他那审视的目光，渐渐被一丝同情所取代。作为民政干部，战争年代，这样的孤儿他见得不算少，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他心里叹了口气：“唉，又是个苦命的娃。” “地契带来了吗？”李兴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带来了。”王小虎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包着的地契，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兴华接过地契，小心地打开。 地契的纸张已经泛黄，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但上面的印信和字迹都还算清晰。 他仔细看着，主人名叫王小虎，地址确实是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王小虎之前用灵草空间的神秘能力，悄无声息地篡改的，用的墨迹和手法都与原文浑然一体，就算是把全城最厉害的鉴定专家请来，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李兴华扶了扶眼镜，指着那个名字，问道：“这地契……确实是你家的？怎么名字是你？” “是的，是我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我爹临终前，就把这地契交给了我，说以后我就是家里的户主了。”王小虎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把一切都推给了死无对证的爹。 李兴华点了点头，没再深究。那个年代，这种事也不算离奇。他拿出登记簿，又详细问了王小虎和他弟弟妹妹的姓名、年龄等基本情况，一一用钢笔做了登记。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王小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王小虎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也很同情。”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按照我们新政府现在的规定，未成年人是不能单独作为户主立户的，更不能直接持有房产的所有权。” 来了！ 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平静。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要是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他这穿越者就算白当了。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李兴华说完。 “不过……”李兴华看着王小虎那双沉静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考虑到你们兄妹的情况确实特殊，父母双亡，在四九城举目无亲，也没有其他亲人可以倚靠，这件事，我们可以酌情处理。” 王小虎心中微微一喜，知道有门儿，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样，我们会先派人去你说的南锣鼓巷五十号院核实一下情况，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包括你家房子的状况，还有你邻居的走访。” 李兴华的解释很详细，也很耐心，“如果情况属实，确实只有你们兄妹三人居住，且没有其他监护人。我们可以向上级打个报告，作为特殊案例，为你们兄妹三人登记户籍，并且办理房屋的产权登记。” 这个处理方案，对王小虎来说，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谢谢李同志！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兄妹三人的大恩人！”王小虎立刻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次的激动和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哎，不用这样，快坐下。”李兴华摆了摆手，“为人民服务嘛，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笑了笑，收拾好文件：“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快的话，今天下午，慢的话也就三五天内，我们就会派人过去核查。” 事情到这里，本该就结束了。 但王小虎却没动，他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不想等，夜长梦多，他要加一把火，让这件事今天就办妥！ 他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伸手入怀，将那两根用油纸包好的老山参掏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李同志……” 李兴华正准备接待下一个人，看到王小虎推过来的东西，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沉了下来：“小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 “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这是想犯错误，还是想让我犯错误？快把东西收起来！”他的语气十分严厉，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王小虎心里却是一定。 妈的，就怕你是个贪的，是个正直的，这事儿反而好办了。 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真诚。 “李同志，您千万别误会！我哪敢让您犯错误啊！这不是贿赂，绝对不是！” 王小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指着那两包东西，诚恳地解释道：“李同志，您看，我们兄妹三人，一路从南边逃难过来，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体都亏空得厉害。我弟弟妹妹，瘦得跟猴儿似的，风一吹就倒。这两根山参，是我们从老家祖上传下来的，本来是我爹留着吊命的，结果他也没用上……” 说到这里，他的眼圈微微泛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孤儿的无助和凄凉。 “现在，我们兄妹三人虽然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可手里的钱粮，撑不了几天了。我是想……是想请您这样有见识的干部同志，帮我们看看，这东西值不值钱，能不能找个可靠的药铺，或者懂行的人给估个价，我们想把它们换成钱和粮食，最起码，得让我弟弟妹妹能吃上几顿饱饭，把身体养养好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将一个急于救弟妹于危难的、有担当的长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李兴华那张板着的脸，慢慢缓和了下来。他锐利的眼神，也重新变得柔和，甚至多了一丝愧疚。他没想到，自己误会了这个苦命的孩子。 他拿起桌上那两包油纸包，打了开来。 当看到里面那两根参形完美、参须密布、芦碗清晰的老山参时，即便是他这个外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李兴华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讶。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好赖也算见过些世面，他看得出，这绝对是上了年份的好东西，是真正的宝贝！ “这山参……确实是好东西。”李兴华沉吟了一下，再看向王小虎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这孩子，守着这样的宝贝，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先给弟妹换吃的，小小年纪，就有这份担当，实在难得！ 他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这样吧，小同志。”李兴华把山参重新包好，推回到王小虎面前，“我们不能私人交易，这是原则。不过，你这个情况特殊，我可以帮你。我认识同仁堂的一位老药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估个价。如果你愿意，我们军管会可以按市价，甚至略高于市价的价格进行收购，然后折算成钱和粮食给你。” 这，正是王小虎想要的结果！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由军管会出面，通过同仁堂这样的老字号，既安全可靠，价格公道，又能彻底避免他一个孩子拿着贵重物品，在外面引人觊觎的风险。 “太好了！那可真是太麻烦您了，李同志！”王小虎喜出望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兴华将山参暂时收下，当着王小虎的面，仔细地开了一张收据，写明了暂收物品和事由，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公章，然后递给王小虎。 “你拿着这个，这是凭证，等核查结果出来，我去你家通知你。” “谢谢李同志了。” 王小虎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军管会。 第24章 解放的北平！新时代新气象！ 离开军管会，王小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一大半。 户口和地契的事儿，那个叫李兴华的干部看着一脸正气，是个能办事也肯办事的，这就比什么都强。只要等他们派人核实完情况，自己和弟妹在这四九城里，就算彻底扎下根了。 “呼……”王小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开。 心里头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他这才有闲心，真正用一双还带着孩子气的眼睛，去打量这座刚刚获得新生的古老城市。 他没急着跑回南锣鼓巷，好不容易正大光明出来一趟，总得好好看看，这解放后的北平城，到底是个什么样。毕竟以后就要在这儿过日子了，不能当个两眼一抹黑的睁眼瞎，那跟在山里头有什么区别？ 二月的北平，风还是冷的，刮在脸上有点生疼。但天上的太阳，好像比前些日子亮堂了不少，金灿灿的光洒下来，照在干冷的青砖地面上，反射出暖洋洋的光晕。王小虎揣着手，眯着眼，心里头琢磨，这大概就是拨云见日的感觉吧。 他顺着大街慢慢溜达。 街上的行人确实比刚进城那会儿多了，但大多还是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一个个面黄肌瘦，脸上没几两肉，一看就是长期饿肚子饿的。不过，他们脸上那种慌慌张张、提心吊胆的神气，倒是少了不少，不像以前，总跟惊弓之鸟似的，现在眼里多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还有藏在眼底深处的一点点指望。 “人心啊，都是盼安稳的。谁不想过太平日子呢？”王小虎揣着手，在心里头自言自语。 他瞅见，有些铺子门板上，贴了红纸写的标语，字儿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庆祝北平解放！”“拥护解放军！” 字儿不咋地，但那股子精气神，看着就让人觉得有劲儿，一股向上的劲儿。 街边上，时不时能看见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解放军战士。他们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些巡逻兵一样端着枪，一脸严肃。王小虎就看到两个年轻的战士，正卷着袖子，帮着一个扫街的老大爷归拢垃圾，那老大爷一边吃力地挥动着大扫帚，战士就一边用撮箕接着，嘴里还乐呵呵地说着：“大爷，您歇会儿，我来我来！这活儿我们年轻人干有劲儿！” 老大爷直起腰，捶了捶背，脸上满是笑褶子：“好，好！你们这些娃娃，可真是好样的！” 王小虎停下脚看了会儿，心里头热乎乎的，踏实了不少。这样的队伍，确实让人看着就觉得能靠得住，跟以前那些只会敲诈勒索的兵痞子，完全是两码事。 走着走着，一阵更加喧哗嘈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王小虎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是一家挂着“增福粮店”牌子的铺子门口，排的队老长老长的，乌压压一片人头，队伍从店门口一直甩到街角，又拐了好几个弯，一眼望不到头。 他仗着身子小，从人缝里钻到前面一点。一股子汗味和焦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粮店里卖的主要是棒子面、高粱米这些粗粮，白面大米那是想都别想。而且还不是敞开了卖，柜台前立着个小黑板，用白灰水写着：“每人凭户籍纸，限购棒子面五斤。” 排队的人手里都紧紧攥着布袋子，一个个踮着脚往前望，脸上混杂着焦急、期盼和不安。 “哎，我说你别挤啊！踩着我脚了！” “谁挤你了！你自个儿没站稳！再说了，往前凑凑能早点买到吗？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等着！” 队伍里，小声的嘀咕和抱怨就没停过。 王小虎的目光落在一个干瘦的老头身上，他正对着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说话，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听说了吗？军管会的同志在广播里说了，南边的大批粮食已经在路上了，以后会慢慢多起来的，这只是暂时的。” 那妇女愁容满面，她怀里的孩子饿得直哼哼，小脸蜡黄。她叹了口气，声音都哑了：“话是这么说，可你看这定量，一人就五斤棒子面，我家七口人，就我男人一张户籍纸能用，这五斤粮，掺着野菜也吃不了三天啊……孩子他爹去打零工了，就我能来排队，这都排了一个多小时了，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轮到咱。” 王小虎听着，没吱声。他心里清楚得很，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啥玩意儿都缺。特别是打了这么多年仗，粮食生产早就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想让几万万张嘴都吃饱饭，比登天还难。 “妈的，太惨了。”他心里一阵感慨。 就这么点剌嗓子的棒子面，在他们眼里跟宝贝疙瘩似的。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灵草空间里，那用麻袋装着、堆积如山的精米白面，还有那些挂在木梁上，肥得流油的腊肉香肠…… 要是让这些人看见了，不得当场疯了？ 这种天差地别的对比，让他心里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能穿越，还能有这么个逆天的金手指。这简直就是开着无敌挂在玩新手村。 “不行，绝对不能露富。”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衣服有补丁，但因为灵泉水的缘故，他自己和弟妹的脸色都比较红润，看着比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人要健康太多了。 “以后得注意了。”他心里立刻做了决定，“不仅是粮食不能露，就是自己和弟妹的穿着打扮，都得注意。不能太好，要跟周围人差不多，不然，就我这几个月用灵泉水养得细皮嫩肉的样儿，再让人知道我手里有粮，不定被多少饿红了眼的豺狼惦记上。到时候别说保护弟妹了，自己都得让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正想着，一阵香甜的气味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王小虎鼻子动了动，这味儿他熟啊，烤白薯！ 他循着味儿找过去，看见街角有个老大爷，守着个大铁桶改造的炉子，炉口正冒着热气。铁桶上摆着几个烤得焦黄流油的白薯，香气四溢，引得好几个路过的小孩儿直流口水，扒着大人的裤腿不肯走。 王小虎也动了心思，倒不是他自己馋，而是立马想到了家里的两个小家伙。 小牛还好，懂事，能忍。小花那丫头，就是个小馋猫，整天念叨着想吃口甜的。要是能吃上这么一个热乎乎、甜丝丝的烤白薯，还不得高兴得蹦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很有礼貌地问：“大爷，这白薯怎么卖？” 卖白薯的老大爷眼皮耷拉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只是个半大孩子，穿着虽然有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不像街上的小叫花子，神色才缓和下来，伸出两个指头，声音嘶哑：“两百块，新票子。” “新票子？”王小虎一愣，他还没见过。 “对，人民政府刚发的，人民券。”老大爷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上面印着新货币的图样。 王小虎这才明白，货币都换了。他没新票子，但他有从山贼那儿摸来的银元和碎银子。 他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枚最小的碎银子，也就小拇指甲盖那么大，用手心拢着，小心翼翼地递到老大爷面前，压低声音说：“大爷，我刚从乡下进城投亲，还没来得及换钱，您看这个行吗？” 老大爷一看到那点银光，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硬通货的敏感。但随即，那点亮光又被更深的警惕给盖了下去。 他飞快地四下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将碎银子从王小虎手里捏了过去，闪电般揣进了自己怀里最深处的口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 “这……这太多了……”老大爷揣好银子，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也没说要找钱。那个年代，银子和新票子怎么换，谁也说不清，全凭自己心里一杆秤。 他麻利地从炉子上挑了三个最大、最烫手、烤得滋滋冒糖油的烤白薯，用一大张草纸厚厚地包了好几层，塞到王小虎手里。 “快拿着走，快走！别在这儿露财！”老大爷压低了声音催促道，眼睛还不住地往四周瞟，好像周围全是想抢他钱的贼。 “谢您了，大爷。”王小虎把热乎乎的烤白薯揣进怀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他心里又是一凛。看来这世道，还是不太平，人心还没彻底安稳下来。一点碎银子，就能让一个久经世故的老人紧张成这样。 他边走边琢磨，揣着那滚烫的白薯，心里却想着事。拐过一个胡同口，他又看见一堆人围着。跟粮店门口的焦躁不同，这里的气氛要热烈得多。几个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张破桌子后面，被一群居民围在中间。 “各位街坊邻居，都听好了啊！别着急，一个一个来！”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干部，脸膛红扑扑的，正唾沫横飞地用大白话宣传着政策，“咱们现在要搞户口登记！不管您是老户还是新来的，都得登记！有户口，以后分粮、找活儿，孩子上学，都有凭证！这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大娘大着胆子问：“同志，俺家的房子，之前被那些当官的强占了，这还能要回来不？” 那年轻干部一拍胸脯，大声说：“大娘您放心！只要有地契有凭证，都来登记！咱们人民政府，就是给老百姓做主的！肯定会调查清楚，还您一个公道！”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上学？”王小虎听到这两个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对啊，上学！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的混沌。他自己上辈子好歹是个大学生，可小牛和小花，还有他自己这具身体，现在可都是文盲。 “重活一世，可不能再当睁眼瞎。”王小虎心里下了决心，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生根发芽。 “光吃饱穿暖，住上好房子，那算什么好日子？那跟圈里的猪有什么区别？得读书，得识字！只有读书，才能明事理，才能有见识，才能不被人骗！以后要有大出息！绝不能像那些四合院里的禽兽一样，斗来斗去就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见识，格局太小！” 想到这，他看那几个干部的眼神都亲切了不少。 这么一路走，一路看，王小虎脑子里对这个时代的印象，也越来越清楚。这是个乱糟糟的时代，百废待兴。也是个啥都有可能的时代，充满了机遇。当然了，在抡开膀子干大事之前，他得先把自己跟弟弟妹妹这两个小萝卜头保护好，安顿好。 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家伙，王小虎不再闲逛，加快了脚步。 怀里的烤白薯还温热着，像揣了个小暖炉，他一门心思往南锣鼓巷赶。也不知道他们在家里乖不乖，有没有想自己。 当他推开五十号院那扇新修好的木门时，清新的木头香味和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 “我回来了！”他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哥！” “哥哥你回来啦！” 两道小小的身影，像两只快乐的小燕子，从屋里飞奔出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腿。是小牛和小花。 王小虎的心，瞬间就被填得满满的，什么对未来的规划，什么对时代的感慨，在这一刻，都不如弟妹一个温暖的拥抱来得实在。 第25章 热乎乎的烤白薯！ “哎，慢点慢点。”王小虎蹲下身，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心头一片柔软，“哥不在家这半天，你们俩乖不乖啊？” “乖！”小花仰着苹果似的小脸，抢着回答，像是在献宝，“我帮二哥扫地了！扫得可干净了！一点灰尘都没有！” 小牛也用力地点着头，他话不多，但看着哥哥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哥，院门我一直用木栓插着，谁来敲门我都没开。小白也在后院墙根底下趴着呢，没人敢翻墙进来。” “真棒！我们小牛小花都是最能干的好孩子！”王小虎由衷地夸奖道，心里头踏实极了。他直起身，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冲他们眨了眨眼，“你们猜猜，哥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好东西？”小花的大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她的小鼻子像小狗一样使劲嗅了嗅，奶声奶气地叫道，“哥，你身上好香啊！甜甜的！” “哈哈，还是我们小花鼻子尖！”王小虎哈哈一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厚厚草纸包着的东西。 一打开，一股滚烫的热气混着霸道的焦甜香味，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小院。 “哇！是烤白薯！”小花第一个尖叫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小牛也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只在逃荒的路上，远远闻见过那些富裕村子里飘出过这种神仙似的味道，别说吃了，连看都没正经看过一眼。 “来，先进屋，咱们坐桌上吃。” 王小虎拉着两个小馋猫进了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新打的木桌虽然粗糙，但擦得一尘不染。他把烤白薯放在桌上，用手小心地一掰。 “咔嚓”一声轻响，焦黄的外皮裂开，露出里面金灿灿、油亮亮的瓤。那白薯烤得火候正好，又软又面，被烤出来的糖油亮晶晶地渗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花一半，小牛一半。”他把明显更大、糖油更多的那半给了妹妹，另一半给了弟弟。 “哥，你吃。”小牛却把自己的那半推了回来，眼神里满是坚持。 小花也学着二哥的样子，双手捧着自己那半，踮起脚尖往王小虎嘴边送，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哥哥吃，哥哥出去办大事，最辛苦了。” 王小虎心里一暖，一股热流涌上来，鼻子都感觉有点发酸。他这辈子上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傻瓜，哥在外面已经吃过了，肚子饱着呢。”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把白薯又轻轻推了回去，声音无比温柔，“这是专门给你们买的，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哥哥这么说，小牛和小花这才一人捧着半块，宝贝似的坐回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啊呜……”小花张开小嘴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兴奋喊着，“好吃！哥！太好吃啦！比咱们上次吃的蜂蜜还甜！” 她吃得小脸像只贪吃的小花猫，嘴角沾满了黄色的薯泥，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牛吃得斯文秀气，但速度一点不慢。每一口都在嘴里细细地咀嚼，好像要把这辈子都难得尝到的甜美味道，用牙齿、用舌头、用整个心都给牢牢记住。 王小虎看着弟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才只是个开始。”他默默地在心里想，“以后，哥要让你们天天都有肉吃，顿顿白米饭管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虎的生活很有规律。 白天，他带着弟妹继续完善家里的布置，用剩下的木板做了几个结实的碗柜，又在后院角落里规划出了一片地，准备开春了就种菜。晚上，则雷打不动地修炼灵草功法，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同时，他也敏锐地感觉到，自从那天晚饭炖肉的香气飘出去后，斜对门那个九十五号院的人，对他们这户新搬来的邻居，似乎充满了异样的“好奇”。 五十号院和九十五号院大门斜对着，就隔着一条不宽的胡同。王小虎凭借灵草强化后的超凡五感，尤其是听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的范畴。 白天他在院子里干活，偶尔就能模糊捕捉到斜对门院子里，飘来一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还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门缝里朝这边张望。 他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对于灵草空间除了种植、养殖、储物和灵泉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成长方式，他一直也有些期待。他有预感，答案或许就快揭晓了。 这天下午，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王小虎正在后院“吭哧吭哧”地劈柴，准备晚饭的柴火。他家后院的一面墙，与巷子另一侧九十五号院的某个偏僻角落离得相对较近。 小牛在旁边把劈好的柴火码放整齐，小花则在院子里追着小白狼崽玩耍。小白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虽然还是幼狼，但奔跑起来已经颇有几分威势，寻常人见了都得腿软。 突然，王小小虎耳朵微微一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靠近巷子那边的墙角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给小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放缓了劈柴的动作，斧子一下下地劈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凝神细听。 只听一个有点尖，又带着明显算计味儿的声音，压得低低地说道：“哎，我说老刘、富贵，这事儿你们怎么看？斜对门这新来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天天关着个院门，也不跟街坊邻居走动走动，神神秘秘的。” 这声音……王小虎的眉梢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怎么这么耳熟？特别是那股子藏不住的算计味儿，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谁知道呢，八成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另一个略显粗闷，但端着点官腔的男声响了起来，腔调拿捏得十足，好像他天生就该管着别人一样，“我听何大清家的那小子说了，就三个半大孩子，还养着个狼崽子。你说邪乎不邪乎？” “就几个孩子？”那尖细声音瞬间拔高了一点，随即又赶紧压低，语气里充满了质疑和贪婪，“这不可能！就几个毛孩子，能住这么大个院子？还能自己修房子？我可跟你们说，前两天我从他家门口过，好家伙，那肉香味儿，香得我口水都下来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八成是家里大人留下什么不义之财了！” 听到这儿，王小虎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靠！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些在穿越前看过的、已经变得模糊的电视剧片段，不受控制地开始在脑海里翻涌、拼接，最后变得无比清晰！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穿越到了饥荒年代，带着弟妹求生。他甚至一度以为，之前在地契上看到“南锣鼓巷”只是巧合，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家斜对门，竟然会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重量级的——禽满四合院！ 这尖细声音，不就是年轻版的三大爷阎埠贵那老小子吗！算算年纪，1949年的阎埠贵，可不就是三十二岁上下，声音还没老得那么尖利，但这股子阎老西特有的精明算计劲儿，是一点没变！ 而那个粗闷官腔的，怕不是未来的二大爷刘海中？现在也就三十出头，这官迷的属性，怕是已经开始觉醒了。 “那……要不，咱们过去看看？”一个听起来有些年轻，带着点混不吝味道的声音提议道。这人声音略显尖锐，透着一股阴狠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许富贵，你小子别瞎出主意！”阎埠贵立刻呵斥道，显得自己很有章法，“咱们是老邻居了，人家刚搬来，你这么贸然闯进去，像什么话？传出去不好听！” 许富贵？王小虎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但一琢磨，这不就是未来那个蔫儿坏的许大茂他爹吗？看这架势，年轻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那阎老师，您高见，您说怎么办啊？”许富贵似乎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拍了个马屁。 “咱们得讲究个师出有名。”阎埠贵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智慧”，慢悠悠地分析，“比如说，咱们可以打着‘关心新邻居’的旗号过去瞧瞧。就说看他们是孩子，生活上有没有困难，需不需要咱们院里给接济接济？这样一来，咱们既显得热心，又能进去把他家底细看个一清二楚。要是真有困难，咱们帮衬一把，以后也好说话。要是……哼哼，他们日子过得比咱们还好，那咱们就更得弄清楚，他们这钱财，来路正不正！” 王小虎在院墙这边听得心中冷笑。 好一个阎老西！真是雁过拔毛，茅坑里都能刮出三两油的主儿！打着“帮忙”和“接济”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想探探虚实，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要是占不到便宜，就琢磨着怎么给你下绊子。 “高！还是阎老师您有办法！想得周全！”许富贵立刻又拍起了马屁。 “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刘海中的声音也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意动，显然对“进去瞧瞧”这事儿很上心。 就在这时，院子另一边突然传来一个少年气呼呼的声音，似乎离得稍远一些，但嗓门却一点不小：“你们几个大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人家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就惦记着占人家便宜啊？要不要脸！” 这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憨直与冲动。 王小虎眼神骤然一凝！ 傻柱！何雨柱！ 没错，就是他！这个年纪，大概十四岁的傻柱，还没被后来的岁月和院里这些禽兽磨平棱角，竟然还带着几分朴素的正义感！ “嘿！你个傻柱，有你什么事儿！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儿插嘴的份吗？滚一边去！”许富贵当即就不乐意了，被人当面戳穿，脸上挂不住。 “我爹说了，远亲不如近邻！新邻居来了，咱们就该互相关照，不是在背后偷偷摸摸说人家坏话！”何雨柱梗着脖子反驳，声音更大了，一点不怵。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阎埠贵出来打圆场，但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悦，“何雨柱，你小子懂什么？我们这是关心新邻居！是街坊邻里间的团结互助！” “轰！” 当阎埠贵、刘海中、许富贵，尤其是何雨柱的名字和他们标志性的言行，如此清晰地传入耳中时，王小虎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证实和引爆了！ 真的是他们！真的是那个让他穿越前都印象深刻，槽点满满，血压飙升的魔幻世界！ 发了！这下真他娘的发了！ 就在王小虎心神巨震，确认自己身处《情满四合院》世界的一刹那，他掌心那株与灵魂深度融合的碧绿灵草，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极其清晰的暖流，自灵草中涌出，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同时，一个前所未有、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系统提示般，直接在他心头浮现—— 【叮！检测到高浓度、持续性特殊精神波动源……】 【波动源分析：主要由贪婪、算计、嫉妒、自私、官迷等多种负面情绪构成……】 【确认！此类精神波动可被灵草吸收，并转化为纯粹灵能！】 【灵能用途：1.滋养宿主肉身，强化宿主精神力。2.加速灵草空间进化与拓展。】 王小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黑夜中被瞬间点燃的两簇星辰，闪烁着惊人至极的光芒！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 他之前还在琢磨，灵草空间虽然神妙无比，能种植，能养殖，能储物，灵泉水更是逆天，但空间的成长和自身实力的提升，除了按部就班地修炼和吸收天地灵气外，似乎缺少一个快速增长的“快车道”。 没想到，答案竟然就在斜对门！这帮行走的“禽兽”，竟然是自己的“能量包”和“经验库”？！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这是老天爷端着满汉全席追着往我嘴里喂饭啊！ 【叮！已吸收：[阎埠贵]的算计能量+5，贪婪能量+3；[刘海中]的官迷能量+4，嫉妒能量+2；[许富贵]的阴狠能量+3。】 【叮！[何雨柱]产生正面情绪波动，与负面能量对冲，激发能量潮汐，灵能转化效率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灵能：17点！】 王小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小会儿，从斜对门飘过来的那些负面情绪，已经被灵草吸收得干干净净。 虽然只有17点，但灵草本身似乎都变得更翠绿了一分，连带着他自己的精神都为之一清，劈柴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原本，他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带着弟妹好好活下去，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看来，老天爷似乎给他安排了更多的“乐趣”和“任务”。 “禽兽们啊禽兽们……”他心中暗道，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如同火焰般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你们的好日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薅羊毛？不，这哪里是薅羊毛，这简直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会自动刷新的金矿啊！ 就在这时，那个意念再次浮现。 【叮！初始灵能池激活！灵草空间达到拓展阈值！】 【恭喜宿主！灵草空间拓展全新功能：情绪渔场！】 【情绪渔场说明：宿主可通过展示自身的美好生活，刺激目标（四合院众人）产生羡慕、嫉妒、恨等强烈负面情绪，如同用“鱼饵”钓鱼。目标情绪波动越剧烈，宿主收获的“灵能”越丰厚。灵能可用于升级空间、兑换特殊种子、解锁更多渔场功能。】 王小虎看着脑海中浮现的说明，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就是……精准打击，定向收割吗？ 他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被动地等着他们算计自己，而是可以主动出击，用自己的好日子当鱼饵，吊着他们，让他们看得到，吃不着，在羡慕嫉妒恨里抓心挠肝，源源不断地为自己贡献能量！ 有意思！ 第26章 年轻版阎老西现身！ 果然不出王小虎所料，隔壁院子的“关心”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上午，日头刚升起来没多久，王小虎正在院子里指点小牛练习他传授的简单拳脚功夫。这是他根据灵草改善身体后，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粗浅法门，不说杀伤力多强，但配合呼吸吐纳，足以强身健体，寻常三五个成年人都近不了身。 小花在一旁，小小的身子扎着马步，学得有模有样，小拳头挥出去，嘴里还发出“嘿！哈！”的奶声奶气的呼喝，逗得王小虎忍俊不禁。 整个院子，在新生的朝阳下，显得宁静而又充满了活力。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正在练习的小牛和小花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院门，又齐刷刷地望向哥哥。 王小虎冲他们安抚地笑了笑，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的听力何其敏锐，门外那几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刻意压低的交头接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咳，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斜对门九十五号院的邻居，听说你们搬过来了，过来瞧瞧，关心一下。”一个带着精明算计味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阎埠贵。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非但没动，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灵草的感知中。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就能清晰地“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跟昨天墙角下听见的阵容一模一样。 门外，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对身旁的刘海中和许富贵低声道：“怎么回事？没动静啊？该不会不在家吧？” “不可能！”许富贵伸着脖子往门缝里瞅，压低声音道，“我刚才还听见里面有小孩嘿哈嘿哈的练拳声呢！” 刘海中背着手，眉头微皱，官腔十足地分析：“许是咱们太唐突了，吓着孩子了。毕竟是几个半大孩子，警惕心重一些也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三个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也就在这一刻，王小虎的脑海中，那熟悉的意念提示再次清晰地浮现。 【叮！检测到负面情绪波动……】 【吸收来自[阎埠贵]的算计能量+2，不耐烦能量+1。】 【吸收来自[刘海中]的猜忌能量+2。】 【吸收来自[许富贵]的焦躁能量+1，贪婪能量+2。】 【灵能+8！】 有用！真的有用！ 王小虎心中大定，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油然而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哪里是来“关心”的，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探探他家的底，看看有没有油水可捞。 对付他们，王小虎有一万种方法。 最简单的，以他如今淬炼过的身体，冲出去三拳两脚就能把这几个货色打得满地找牙，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再踏足五十号院半步。 但那太低级了，也太浪费了。 杀了他们？更是下下策。死人可不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情绪能量。 现在，这帮行走的“禽兽”，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什么威胁，而是一片绿油油、长势喜人、等着他去收割的韭菜！是一座会自动刷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能金矿”！ 他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吵架，不是跟他们置气，而是要像一个高明的牧场主，好好地“圈养”他们，让他们在羡慕嫉妒恨里抓心挠肝，为自己的灵草空间和实力提升，贡献全部价值！ “看来今天的开门红，收获不错。”王小虎在心里悠悠地想道。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让他们等下去，怕是真要走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睁开眼，瞬间收起了眼中所有的锐利和冰冷，换上了一副符合他年龄的、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的平静表情。他拍了拍弟妹的肩膀，柔声道：“别怕，哥哥去开门。” 说完，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院门后，拉开了门栓。 “吱呀——” 院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正准备再敲一次门的阎埠贵三人，看到开门的是一个半大孩子，都是一愣。 王小虎抬起头，平静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圆片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三十出头的男人，正是阎埠贵。他脸上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不住地往院子里瞟。 他左手边，是一个身材略胖，梳着大背头，双手习惯性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一脸严肃，使劲想摆出几分领导派头的中年男人，正是刘海中。 而右手边，则是一个二十八九岁，身材瘦削，贼眉鼠眼的年轻人，一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安分的精明，正是许大茂他爹，许富贵。 三张鲜活的、年轻版的“禽兽”面孔，就这么齐刷刷地呈现在了王小虎的面前。 小牛也停了下来，默默地站到哥哥身边，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警惕。小花则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躲到了王小虎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咳咳，”阎埠贵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推开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堆起自以为最和善、最平易近人的笑容，好像真是来关心后辈的长者。 “这位小同志，你们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吧？”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角落里，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墙。墙根底下，还晾晒着几张处理干净的兽皮，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但那皮毛油光水亮，一看就价值不菲。屋舍也明显是新修缮过的，门窗都换了新的，木料的颜色还很新鲜。 阎埠贵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家底，比我预想的还要厚实啊！光这修房子的木料钱，就不是个小数目。还有那几张皮子……这要是拿到市面上，得换多少棒子面？” 【叮！吸收[阎埠贵]的贪婪能量+10，算计能量+8！】 王小虎心中一动，嘴上却不动声色。 “我们是隔壁九十五号院的街坊，我叫阎埠贵，在新建的红星小学里当个老师。” 阎埠贵自报家门，特意在“老师”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透着一股子知识分子的优越感。他指了指身后两人：“这位是刘海中，在轧钢厂管着事儿呢。这位是许富贵，也是我们院里的老住户了。”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胸膛，对着王小虎“嗯”了一声，鼻孔朝天，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孩子看着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见了我们也不怯场。等会儿得好好盘问盘问，看看他家成分，可别是什么来路不明的。” 【叮！吸收[刘海中]的官迷能量+7，嫉妒能量+5！】 许富贵则是个混不吝的样儿，他没刘海中那么端着，也没阎埠贵那么会装，一双贼眼就盯着那几张兽皮看，嘴里嬉皮笑脸地冲王小虎说：“嘿，小孩儿，你们家这院子收拾得不错嘛！”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三位“重量级禽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三十二岁的阎埠贵，还没老成后来那个见天儿算计儿子媳妇的阎老西，但那副精于算计的眼神，和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假笑，已经有了七八分神韵。 “三位同志好。”王小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叫王小虎，这是我弟弟王小牛，妹妹王小花。” 他介绍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既没请他们进屋喝口水，也没表现出半点热情。那意思很明白：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 阎埠贵见他这么不上道，心里有点不快，但脸上笑容不减。他这次来是来摸底的，不能轻易发作。 “王小虎同志啊，”阎埠贵搓着手，笑呵呵地说道，“我们这不是听说你们兄妹三人刚搬来嘛，人生地不熟的，想着过来看看。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这些当叔叔的说！千万别客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咱们都是街坊邻居，就该互相帮助嘛。我看你们这院子修缮得这么好，花了不少功夫吧？这年头，可不容易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王小虎兄妹三人的穿着。 粗布衣服，上面还有补丁，但干干净净，一点脏污都看不见。而且最关键的是，三个孩子的脸色都红扑扑的，嘴唇饱满，一点没有面黄肌瘦的样子。这哪像是刚从灾年里逃出来的孩子？倒像是哪家地主老财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少爷小姐。 这一下，阎埠贵和刘海中心里更确定了：这几个孩子手里，绝对有货！ “都是自己动手，瞎忙活。”王小虎随口应付，心里已经把他们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刘海中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审问的口气插话道：“小虎啊，我问你，你们这院子，以前是周家老宅吧？你们跟周家是什么关系啊？” “听说是，我们也是祖上传下来的。”王小虎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知道，这帮人肯定早就把五十号院的底细打听过了。 “哦，原来是祖产啊。”阎埠贵眼神里精光一闪，“那你们兄妹三人，以后就打算在这院子里长住吗？家里……还有其他大人吗？” 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王小虎心里暗道，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他故意让自己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些：“我们父母在路上都没了，以后就我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这里是我们的家，自然是要长住的。” 听到“父母都没了”这几个字，阎埠贵、刘海中和许富贵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都闪烁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混杂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孤儿！ 还是带着家产的孤儿！ 这不就是几只抱着金元宝的肥羊羔，自己送到了狼嘴边吗？ 【叮！检测到高浓度情绪爆发！吸收[阎埠贵]贪婪能量+25！[刘海中]嫉妒能量+22！[许富贵]阴狠能量+28！】 王小虎感受着体内灵草传来的愉悦震颤，心中冷笑更甚。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真诚”了十倍，他往前走了两步，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哎呀！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太可怜了！” 他伸手就想去摸王小虎的头，想表现自己的“慈爱”。 王小虎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阎埠贵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但他脸皮厚，马上就收了回来，继续说道：“小虎啊，不是我这个当老师的说你。你们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容易被人骗！以后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大事，尽管来找我阎老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 他铺垫了半天，终于图穷匕见：“你看啊，就比如说，你们这院子这么大，正房、东西厢房加起来得有五六间吧？就你们三个孩子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又空旷又不安全。依我看啊，不如这样，你们把那两间朝向最好的南屋租出去，我们院里帮你找个可靠的租户，一个月怎么也能收点租金，换点嚼谷，这不就减轻你们的负担了嘛！” 刘海中也在一旁帮腔：“对！阎老师说得对！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小孩子家家的，守着这么大个院子，容易招贼惦记！租出去，多住点人，也热闹，安全！” 许富贵更是直接，指着那两间南屋说：“就是！那两间屋子我看就不错，一个月给个一块八角的，我们院里有的是人想租！”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敲边鼓，配合得天衣无缝。核心思想就一个：把你们的房子，便宜租给我们！ 王小虎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来“关心”的，这分明就是上门来抢劫的！ 他笑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多谢阎老师、刘同志替我们操心了。”王小虎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我们兄妹虽然人少，但也喜欢清静，暂时没有把房子租出去的打算。” 他顿了顿，看着阎埠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而且，我们的嚼谷，也还够吃。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进了阎埠贵三人的心里。 什么叫够吃？ 这年头，连厂长干部都不敢说自己家嚼谷够吃！你一个毛孩子，敢说这话？ 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没他儿子大的孩子，说话竟然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刘海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觉得这王小虎太不识抬举了！自己一个轧钢厂的干部，紆尊降贵地来关心他，他竟然敢这么回话？ 许富贵眼珠子转了转，嘿嘿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口气不小啊！不缺嚼谷？我说小孩儿，你家是不是藏着什么金条啊？这年头成分可得搞清楚，别是什么不义之财，要是让军管会的人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王小虎眼神骤然一冷。 看来，这帮禽兽，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不动点真格的，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不劳许你们费心，我们家的东西，来路都正得很。”王小虎语气依旧平静，但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阎埠贵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但他那话里，也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呵呵，小虎同志有志气，这是好事。既然你们不打算出租，那就算了。不过啊，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年纪小，以后在这院子里用火用电，可得千万注意安全啊！这房子都是木头建的，万一要是走了水……那后果可不堪设想。我们这些当邻居的，也得跟着担惊受怕，不是？” 他这话，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就是在说：小子，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有的是办法让你家着火！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许富贵，大概是觉得光动嘴不过瘾，他眼珠一转，指着院子角落里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说道：“哎，刘大哥，阎老师，你们看，这柴火堆得也不安全啊！离屋子太近了，万一……” 他说着，就自作主张地朝柴火堆走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推，嘴里还念叨着：“我来帮你们挪挪，这得离墙远点儿……” 他就是想找个由头，把这院子搅和乱了，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下马威！ 小牛一看他要动自己辛辛苦苦码好的柴火，顿时急了，刚想上前阻拦。 王小虎却一把按住了弟弟的肩膀。 他看着许富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许同志，”王小虎淡淡地开口，“那柴火堆，最上面那根木头是我用来压顶的，你可别乱动，那玩意儿沉得很，别砸了你的脚。” 那是一根小孩儿大腿粗细的硬木，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是他准备留着做房梁的。 许富贵一听这话，非但不听，反而来劲了。 “嘿，我当是什么呢！不就一根破木头吗？能有多沉？”他撇撇嘴，一脸不屑，转身就双手抱住了那根压顶木，猛地一用力，想把它抽出来扔到一边。 然而，那木头纹丝不动。 “嘿哟！”许富贵脸上挂不住了，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青筋暴起。 阎埠贵和刘海中在一旁看着，也没阻止，都想看王小虎的笑话。 就在许富贵用尽全力，终于把那根木头撬动了一丝，正准备往外拖的时候。 王小虎动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前一秒还在院子中间的王小虎，下一秒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许富贵身边。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根又粗又长的硬木上。 然后，当着阎埠贵、刘海中和许富贵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王小虎用一只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把那根一百多斤的硬木，从柴火堆上……提了起来！ 就像是提起一根稻草！ 整个院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三道粗重的，见了鬼一样的喘气声！ 阎埠贵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了，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海中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他那张总是端着的官威脸，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恐惧。 而首当其冲的许富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自己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搬不动的木头，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提到了半空中。 那小孩儿的手，白白净净的，看起来纤细无力，可此刻，在许富贵眼里，那简直就是妖怪的爪子！ 王小虎单手提着那百十斤的硬木，手臂稳稳的，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吓傻了的许富贵，脸上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许同志，我都说了，这木头沉，让你别乱动。” “你看，现在怎么办？我是放下来呢，还是……帮你把它扔出院子去？”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但听在阎埠贵三人耳朵里，却比数九寒天的冰碴子还要冷！ 【叮！检测到极致情绪波动！吸收[许富贵]的恐惧能量+150！[阎埠贵]的惊骇能量+120！[刘海中]的震慑能量+130！】 【恭喜宿主！灵能暴涨！情绪渔场功能得到强化！】 许富贵“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他看着王小虎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他妈是人吗？！这是个妖怪吧！ “不……不用了……小虎……小虎同志……你……你快放下！快放下！”许富贵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阎埠贵也反应了过来，他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内衣给浸透了。他当了一辈子老师，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孩子，绝对不能惹！ “误会！都是误会！”阎埠贵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小虎同志，富贵他就是想帮你，没别的意思！你快把木头放下，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王小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手腕一松。 “砰！” 一声巨响！ 那根沉重的硬木，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许富贵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就坐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裤裆里都感觉有点湿乎乎的。 王小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他淡淡地说道，“三位同志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得准备做午饭了。慢走，不送。” 逐客令下了。 这一下，再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阎埠贵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打颤，他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打扰了，不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第一个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刘海中也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跟着就往外走，连他最在乎的官架子都忘了端了。 许富贵更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地冲出了五十号院的大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王小虎兄妹三人。 小花从哥哥身后探出头，好奇地问：“哥，那几个叔叔怎么跑啦？” 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头，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宠溺的温柔。 “他们啊，”他看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可能是家里锅烧干了，急着回去救火吧。” 他相信，今天这一手，足够让这帮禽兽老实一阵子了。 而自己的“情绪渔场”，今天也算是……正式开张了！ 第27章 小屁孩许大茂？ 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驱散了初春的几分寒意。 王小虎用新买的墨斗在几块厚实的木板上弹好线，拿起一把磨得锋利的斧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开凿卯榫。 “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响，每一下都精准而有力。他正在给这个家添置一张足够兄妹三人围坐的方桌和几条长凳。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通过自己的双手，将一块块璞玉般的木料，一点点地创造出想要的东西。这种确定性和掌控感，是前世当“打工牛马”时从未体验过的。 “哥，你好厉害呀。”小花蹲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满眼都是崇拜。 小牛则在一旁，学着哥哥的样子，用一小块废木料笨拙地比划着，偶尔还会捡起哥哥刨下来的刨花，放在鼻子下闻那股好闻的木头清香。 “等哥哥把桌子饭凳做好了，我们就能坐在新桌子前吃饭了，高不高兴？”王小虎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刮了一下妹妹的小鼻子。 “高兴！”小花用力地点头，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我们家越来越好啦！”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院门处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 “砰！砰砰！” “喂！里面新来的！开门！”一个尖利刺耳的半大孩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正在玩耍的小牛和小花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院门，又齐刷刷地望向哥哥。 王小虎眉头都没皱一下，冲他们安抚地笑了笑，示意他们继续玩。他的听力何其敏锐，门外那三个小屁孩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刻意压低的交头接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茂哥，他怎么不开门啊？”一个憨憨的声音问。 “怕了呗！”那尖利的声音，也就是许大茂，得意洋洋地说道，“肯定是听见咱们来了，吓得不敢出声了！再砸！给我用力砸！” “砰！砰砰砰！”院门被砸得震天响。 王小虎非但没动，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闭上眼睛，将心神沉浸在灵草的感知中。 【叮！检测到负面情绪波动……】 【吸收来自[许大茂]的嚣张能量+5，不耐烦能量+3。】 【吸收来自[跟班甲]的焦躁能量+2。】 【吸收来自[跟班乙]的盲从能量+1。】 【灵能+11！】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这情绪渔场，圈养起来才有意思。上门的韭菜，哪有不割的道理？老的割完了，小的又送上门来，真是个好地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必然是上午那三个老家伙回去添油加醋，派来的先锋小将。想来找回场子，顺便在小弟面前显摆威风。 对付这种小屁孩，他有一万种方法。但最省力，也最有趣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当成送上门的玩具，好好地“玩”一下，一次性榨干他们的情绪价值，再把他们打怕，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再踏进五十号院半步。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让他们砸下去，怕是把门砸坏了，自己修起来也麻烦。 他睁开眼，瞬间收起了眼中所有的锐利和冰冷，换上了一副符合他年龄的、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的平静表情。 “小牛，小花，你们进屋去，哥哥去看看是哪几只苍蝇在外面嗡嗡叫。” 说完，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院门后，拉开了门栓。 “吱呀——” 院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正举着拳头准备再砸的许大茂和他的两个跟班，看到门突然开了，都是一愣。 来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生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算计。正是年轻版的许大茂。 “你就是王小虎？”许大茂见开门的是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孩子，胆子立刻就壮了，他把下巴一扬，双手叉腰，学着大人的模样，摆出一副“我是这片儿的老大”的架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小牛犊”和“豆芽菜”也跟着起哄：“听见没？这是我们大茂哥！” 王小虎心里简直想笑，出门还自带捧哏和逗哏的。 “是我，”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有事吗？” 许大茂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很不爽，他预想的画面，是这个外来的野小子吓得点头哈腰。 “我爹是许富贵！”他特意把爹的名字搬了出来，“我可听说了，你小子今天挺横啊，连我们院的阎老师和刘大爷的面子都敢不给？” 他这话一出口，王小虎就全明白了。 感情是上午那三个老家伙吃了瘪，回去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添油加醋地一说，这小子就按捺不住，跑来想找回场子，顺便在自己小弟面前显摆显摆威风。 真是……一窝子的禽兽，老的少的都一个德行。 “我这人，向来实话实说。”王小虎靠在木料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地回应。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许大茂。 “你！”许大茂被噎了一下，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 “哼！我看你就是欠揍！”旁边的“小牛犊”再次狐假虎威地跳出来叫嚣，还挥了挥拳头。 许大茂心里得意，嘴上却摆了摆手，制止了跟班，显得自己很有风度。他围着王小虎转了一圈，一双贼眼在院子里到处乱瞟。 干净整洁的院子，码放整齐的柴火堆，还有那几张油光水亮的兽皮，以及王小虎正在加工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硬木……这一切，都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外来的野孩子，能住这么好的院子，日子过得比自己家还舒坦？ 他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就更不饶人了。 “听说，你还养了个狼崽子？”许大茂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不屑和挑衅的语气说道，“在哪儿呢？放出来给爷瞧瞧！别是吹牛逼，拿只小土狗糊弄人吧？”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吸收[许大茂]的嫉妒能量+8，挑衅能量+10！】 王小虎心中一动。 哟，这小东西也能贡献能量？虽然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本来还懒得搭理他，现在看来，倒是可以陪他玩玩。 “狼崽子在睡觉，没空见你这种小屁孩。”王小虎故意激他。 “嘿！你说谁是小屁孩！”许大茂果然上钩，气得跳脚，“我告诉你，我许大茂在这南锣鼓巷，谁不认识？你敢瞧不起我？” “切！我看你就是吹牛！根本就没有什么狼崽子，你是怕了吧！”许大茂双手抱在胸前，撇着嘴，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肯定是在吹牛，他爹妈都死了，哪来的本事弄到狼崽子？肯定是听我爹他们说了，故意编出来吓唬人的！我今天就要当着我兄弟的面，拆穿他的谎言，看他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混！” “就是！吹牛！” “大茂哥，他肯定是怕了你了！” 两个跟班又开始起哄。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拙劣的激将法，心里都乐开了花。 这许大茂，还真是从小就没什么长进，套路都这么老旧。 他故意装作被激怒的样子，眉头一挑，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说道：“它就在后院的柴房里。你要是不信，胆子也够大的话，可以自己去找找看。” 他心里盘算着：“小白经过灵泉水的滋养，体型和气势早就不是普通野狼能比的了。对付几个小屁孩，都不用真动手，光是亮个相，就足够把他们吓破胆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还真怕王小虎一口咬定没有，那他就没辙了。现在对方竟然敢让他自己去看，这不就是心虚的表现吗？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可都听见了！”许大茂生怕他反悔，立刻大声嚷嚷起来，还回头看了看两个小弟，一脸的得意。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会儿我进去，要是没狼，我就出来狠狠地嘲笑他，说他是吹牛大王！要是有狼……哼，肯定也是只没断奶的小狼狗，我正好抓出来，拴上链子，以后我许大茂就是这片胡同里第一个牵着狼散步的！那多威风！” 想到得意处，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全胡同的孩子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场景。 “大茂哥威武！” “走，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两个跟班也是一脸兴奋，准备跟着去看热闹。 “你们俩在外面等着！”许大茂却一挥手，派头十足地说道，“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万一真有危险，我一个人还能跑，带着你们俩累赘！” 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其实是想吃独食，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他可不想分给这两个跟屁虫。 王小虎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阻拦，就那么抱着胳膊，静静地靠在木料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许大茂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就往后院走去。 刚一踏进后院的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后院因为光照不如前院，显得有些阴森。尽头处，是一个黑洞洞的柴房门口。 许大茂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但一想到身后还有小弟看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咳咳，有狼吗？出来让爷瞧瞧！”他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显得有些发虚。 柴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哈！我就说是吹牛的吧！”许大茂胆子又壮了起来，转身就想对院外的同伴炫耀。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吼——” 一声低沉、压抑，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咆哮，猛地从那黑洞洞的柴房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心口上！ 许大茂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这……这是什么声音？绝对不是狗叫！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把头转了回去，死死地盯着柴房门口。 只见黑暗中，缓缓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像两簇鬼火，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紧接着，一个通体雪白的影子，迈着优雅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狼崽子”！ 它的体型，已经快赶上一头半大的牛犊了！一身雪白的毛发像缎子一样光滑，没有一丝杂色。四肢粗壮有力，充满了爆发性的肌肉线条。它弓着背，露出两排匕首般锋利、森白的獠牙，一双冰冷的狼眼，正死死地锁定着许大茂。 这哪里是狼崽子？这分明就是一头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成年凶狼！ “嗷呜——！” 小白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带着一股凶悍的威压，猛地朝许大茂扑了过来！ “妈呀——！狼！是真的狼啊！救命啊！” 许大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股子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气，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他想跑，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眼看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到自己脸上，许大茂两眼一翻，吓得“噗通”一声，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裆。 他……他竟然直接被吓尿了！ 在前院等着看好戏的两个小跟班，也听到了那声恐怖的咆哮，紧接着就看到了那头威风凛凛的白狼扑向许大茂的场景。 “狼……狼！” “快跑啊！” 两人比许大茂反应快，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屁都不敢多放一个，转身就朝着院子大门疯跑了出去，连他们“敬爱”的大茂哥都不要了。 小白当然没有真的咬下去，王小虎早就给它下过指令。它在距离许大茂面门不到一尺的地方猛地停住，只是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吓声，腥热的气息喷了许大茂一脸。 王小虎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着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裤裆湿了一大片的许大茂，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叮！检测到极致情绪波动！吸收[许大茂]的恐惧能量+150！[小牛犊]的惊骇能量+45！[豆芽菜]的恐惧能量+50！】 【恭喜宿主！灵能暴涨！情绪渔场功能得到强化！】 王小虎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效果，比上午那三个老的加起来还好！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蹲下身子，故作关切地问道：“许大茂，你不是要看狼崽子吗？怎么不看了？” 许大茂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牙齿上下打着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我……不……不看了……我错了……我错了……让……让它走开……求求你……让它走开……”他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王小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 小白立刻收起了所有凶相，温顺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还发出了类似猫咪撒娇一样的呼噜声，然后乖巧地退到了一边。 这前后的巨大反差，看得许大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头凶狼，在这个小子面前，竟然跟只猫一样温顺？！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狼崽子。”王小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它叫小白，平时很乖的，就是不太喜欢陌生人来我们家瞎晃悠。” “以后，记住了，没事别来我这儿。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保证能及时叫住它。” 许大茂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和裤子上的尿渍都来不及管，哭爹喊娘地就往院外跑。 跑到门口，他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五十号院的大门，那速度，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王小虎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下，估计能让他老实很长一阵子了。 “哥！” 小牛和小花从屋里跑了出来，刚才的动静他们也听到了，但被王小虎关在了屋里。 “哥，那个坏蛋被小白吓跑啦！”小花跑到王小虎身边，兴奋地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对小白的喜爱，“小白好威风呀！” 小牛也走到小白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小白柔顺的毛发，眼神里充满了对哥哥的崇拜和对小白的喜爱。 王小虎笑了笑，摸着两个小的脑袋，心头一片温暖。 “对付这种没事找事的小屁孩，就得一次把他打怕了，让他长长记性。不然，他今天来一次，明天就敢来第二次，烦都烦死了。”他耐心地解释道。 “嗯！”小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哥哥这是在保护他们，保护这个家。 第28章 这傻柱，能处！ 许大茂被那头堪比牛犊的白狼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回九十五号院的事儿，就像一阵风，不到半个钟头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那些跟着许大茂去看热闹的小屁孩，更是成了最佳的“战地记者”，添油加醋地把当时的场景描绘得惊心动魄。 “……那狼！嗷一嗓子，地都抖三抖！浑身雪白，眼睛绿油油的，跟鬼火似的！” “个头儿比咱家那大黄狗大多了，一口就能把许大茂的脑袋给咬下来！” “许大茂当时就傻了，‘噗通’一下坐地上，裤子都湿了！那味儿，隔着老远都闻得见！” 小孩子们说得眉飞色舞，大人们听了却是心思各异。 后院的刘海中听完，重重地“哼”了一声，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他心里想：“这个王小虎，邪性！太邪性了！一个九岁的孩子，力气大得像妖怪，还养了头狼当帮手，这以后怕是更不好管了！这事儿，得找机会跟街道说说，居民区里养狼，成何体统！” 【叮！吸收[刘海中]的忌惮能量+15，官迷能量+12！】 中院的阎埠贵则是在家里的小算盘上拨弄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他心里盘算的是：“这下麻烦了，本以为是三只肥羊，没想到是三只小老虎，身边还跟了个狼保镖。硬的是肯定不行了，看来得来软的。对，得从‘关心’‘爱护’入手，找机会抓他个错处！” 【叮！吸收[阎埠贵]的算计能量+20，贪婪能量+11！】 整个九十五号院，因为王小虎兄妹三人的到来，以及这接二连三的事件，搅动起一池暗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享受着午后难得的宁静。 院子里，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他正用木炭在平整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大字：“天、地、人、你、我、他。” “小牛，跟着我念，天……” “天……”王小牛跪坐在地上，小脸严肃，一字一顿地跟着念，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他觉得自己哥哥什么都懂，太厉害了。 “哥，哥，还有我！我也要学！”小花在一旁急了，抓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圈圈，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花花也要写字！” “好，花花也跟着念，地……”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心头一片柔软。 前世996，卷生卷死，何曾有过这般悠闲惬意的时光。带着弟弟妹妹，守着自己的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种踏实的感觉，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咚、咚咚”几下沉稳而又带着几分犹豫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王小虎教学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敲门声不似许大茂那帮小屁孩的狂躁，也不像三大爷那伙人的试探，来者是谁？ 他冲弟妹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则迈步走到门后，沉声问道：“谁啊？” “我……我，住斜对门的，我叫何雨柱。”门外传来一个有些紧张的少年声音。 何雨柱？未来的傻柱？ 王小虎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来干什么？是那几个老东西又想出了新招，派他来打头阵？还是单纯的路过？ 对于这个禽兽窝里唯一的“异类”，王小虎决定先开门看看情况。 他拉开门栓，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壮实少年，浓眉大眼，脸膛是常在外面跑的黝黑，但看起来很精神。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工装，虽然有补丁，但干干净净，脚上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用一根柔韧的草绳穿着两条小鲫鱼，那鱼还在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是何雨柱！未来的傻柱！ 王小虎心里微微一动，停下了教学。他知道，在那个禽兽遍地走的九十五号院里，眼前这个少年，算得上是唯一的“异类”。虽然脾气暴躁，脑子一根筋，还经常被秦淮茹当枪使，但骨子里，却有着那个年代普通人最朴素的善良和正义感。 “他来干什么？”王小虎心里盘算着。 何雨柱见王小虎看了过来，似乎有些紧张，黝黑的脸庞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你好。”何雨柱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憨直，“我叫何雨柱，住……住斜对门九十五号院。” 他不像许大茂那样自带一股子嚣张气焰，也不像阎埠贵那样挂着一脸假笑，那双大眼睛里，透着几分局促和好奇。 “你好，我叫王小虎。”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紧张。 小牛和小花也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哥”。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来之前，可是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的。 院里都传遍了，说五十号院新来的这个王小虎是个“小煞星”，力大无穷，还养了头恶狼，把许大茂都给吓尿了。他爹何大清还特意嘱咐他，少去那边惹事。 可何雨柱心里不这么想。他跟许大茂从小就不对付，最看不上许大茂那副仗势欺人的德行。听说许大茂主动上门挑衅，结果吃了大瘪，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活该！让他再狗眼看人低！”这是何雨柱当时心里想的。 所以，他觉得王小虎肯定不是坏人。能收拾许大茂的，那必须是好汉！ “我……我听说了，许大茂那孙子……那小子，昨天来找你麻烦了？”何雨柱憋了半天，终于把来意说了出来，“他就是那样，从小就欠揍！仗着他爹在厂里管点小事，就到处耀武扬威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也别怕他，他就是个怂包！” 王小虎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真有点意外了。 “呵，有点意思。这傻柱，还真是个直肠子，爱憎分明。不像院里那帮老的，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说着另一套。”王小虎心里暗自评价，脸上则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没事，小孩子打闹，我没放在心上。” 何雨柱见王小虎这么说，好像是真没生气，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把手里一直拎着的鱼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这个……这个给你。是我刚从筒子河里摸上来的，还新鲜着呢！拿回去给你弟弟妹妹炖个汤喝，补补身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怕王小虎不收，赶紧把他爹搬了出来：“我爹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刚搬来，我们当邻居的，理应互相关照。” 王小虎看着那两条还在草绳上奋力蹦跶的小鲫鱼，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张写满了“真诚”二字的憨厚脸庞，心里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在这个人人自危，为了一口吃的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年代，这样一份不掺杂太多算计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这傻柱，虽然浑，但心是热的。这样的人，要是用好了，可比那些满肚子坏水的‘聪明人’强多了。”王小t虎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不过，判断归判断，人情是人情。 “这怎么好意思。”王小虎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深知，四合院里的人情债最是难还。尤其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恩小惠，日后若是对方有事相求，你帮还是不帮？帮了，可能后患无穷；不帮，又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他可不想跟这里的人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哎，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何雨柱见他不接，急了，往前一步，直接把草绳塞到了王小虎手里，生怕他再还回来，“就两条小破鱼，不值当什么！我们家就我跟我爹，还有我妹，也吃不完。你们这儿人多，正好！” 他说话直来直去，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爽快。 王小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沉甸甸的，带着水的凉意和鱼的腥气。他想了想，转身从墙角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细、晒得干透的硬木。 这木头是他从山里带出来的，质地紧密，极其耐烧，一根能顶普通杂木三四根。 “那行，鱼我收下了。”王小虎把木柴递给何雨柱，“这个你拿回去，天儿还冷，烧炕用得着。就算我跟你换的。” 何雨柱一看那木头，眼睛都直了。他家烧的都是些烂木头、碎煤渣，哪见过这么好、这么结实的柴火！ “哎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他连忙把手背到身后，使劲摇着头，“我就是送你两条鱼，哪能要你这么好的木头！这……这太亏了！” 在他看来，两条不花钱的鱼，换一根能烧好几天的硬柴，这简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拿着。”王小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很认真，“邻里之间，互通有无是应该的。但我不喜欢占人便宜，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有来有往，这邻居才能当得长久。不然这鱼，我不能收。” 这番话，他说得不急不缓，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何雨柱的心里。 何雨柱愣住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话。院里的人，要么是像阎埠贵那样，一门心思地算计着怎么占别人便宜；要么就是像刘海中那样，整天端着个架子教训人。从没有人跟他说过“有来有有往，邻居才能当得长久”这样的话。 他觉得王小虎虽然年纪比他小了一大截，但说话做事，比院里那些大人还像个大人，还讲道理！ “这人……能处！”何雨柱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他挠了挠头，看着王小虎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嘿嘿笑着接过了木柴：“那……那好吧。小虎，你这人，真敞亮！” 王小虎看着他这副憨傻中透着几分实在的模样，心里笑了笑。 “你爹是何大清师傅吧？我听说他在轧钢厂食堂掌勺，手艺是一绝？”王小虎把鱼递给旁边的小牛，让他先拿盆子养起来，然后随口问道。 这既是拉近关系，也是在试探。 果然，一听到有人夸自己老爹，何雨柱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脸上全是自豪。 “那可不！我爹那手艺，在咱们南锣鼓巷这一片，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厂里那些大领导，点名就要吃他做的菜！” 他说着，又有些羡慕地打量着王小虎这收拾得焕然一新的院子，还有旁边那堆得像小山一样整齐的木料。 “小虎，你真厉害！这么大的院子，都是你自己修的？我听许大茂那帮人说，你一个人就能扛起一根大房梁？” “自己瞎弄的，费点力气罢了。”王小虎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何雨柱：“对了，我搬来那天，阎老师他们在墙根下说话，我好像听到，你帮我们说了几句？” 这是在点他了。 何雨柱闻言，黝黑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眼神都有点躲闪，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我……我也没说啥。我就是觉得，人家还没搬来呢，他们就在背后嘀嘀咕咕算计人家的房子，忒不地道了！” 王小虎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坦诚的样子，心中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傻柱，是真傻，也是真直。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四合院里，算是个宝贝了。虽然这‘宝贝’以后会被人骗得团团转，但现在，还是块没被污染的璞玉。” “何雨柱，”王小虎主动开口，“以后有空，可以过来玩。”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王小虎当然不是想跟他推心置腹当兄弟。他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没那么天真。他的示好，是一种投资。投资一个未来四合院的“武力担当”，投资一个相对可靠的“情报来源”，也投资一份在这冰冷院落里，可以用来点缀门面的“邻里温情”。 “真……真的吗？”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充满了惊喜和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冷”，还有点“凶”的王小虎，会主动邀请自己。 “嗯。”王小虎郑重地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何雨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期期艾艾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题： “那……那个，小虎……我……我以后能来找你……学认字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去，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强烈的渴望。 他刚才在门口，清清楚楚地看到王小虎在教他弟弟认字，那份从容和博学，让他心里羡慕得不行。他虽然也在子弟小学念过几天书，但家里穷，他爹何大清又觉得“厨子会写自己名儿就行”，早就让他辍学跟着学徒了。可何雨柱心里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当个不识字的厨子，走到哪儿都让人瞧不起。 王小虎闻言，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设想过傻柱可能会来找他帮忙打架，或者讨点什么吃的，却唯独没想到，这个未来的“战神”，此刻最大的愿望，竟然是想读书认字！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浪费他那‘雨柱’的名字啊。” “可以。”王小虎几乎没有犹豫，就爽快地答应了，“只要你有空，随时可以过来，我教小牛的时候，你跟着一起听就行。” 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多个学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这层“师生”关系，能让未来的联系变得更加牢固和名正言顺。还能通过他，更清晰地了解四合院和轧钢厂内部的各种动态。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太好了！太好了！”何雨柱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激动地搓着手，连连道谢，“谢谢你！王小虎！不，以后我叫你虎哥！你真是个好人！” 他觉得王小虎简直就是他的贵人！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何雨柱问了王小虎弟妹的年纪，还说明天给他俩带自家做的点心尝尝。 他拿着那根沉甸甸的硬木，像得了宝贝一样，一步三回头地，高高兴兴地走了。 第29章 奶白的鱼汤！鲜！ 送走了何雨柱，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际线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炊烟开始从各家屋顶袅袅升起。 王小虎走进屋里，小牛已经把那两条鲫鱼养在了一个缺了口的旧陶盆里，还特地从院子的井里打了干净的凉水，正蹲在那儿好奇地用手指头逗弄。那两条鲫鱼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在盆里悠哉地吐着泡泡。 “哥，鱼还活着呢！你看它嘴巴一张一合的！”小牛抬起头，一脸兴奋地指给王小虎看，眼神里满是新奇。 “嗯，活着好，活着才新鲜。”王小虎笑了笑，走过去卷起袖子，看着两个满眼期待的小家伙，心里一暖，“等着，哥今天给你们做一道大餐，叫鲫鱼豆腐汤！” “鱼汤！太好啦！”小花一听到有好吃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像个小尾巴似的颠儿颠儿地跟在王小虎身后进了厨房。她扒着门框，探出个小脑袋，嘴里不停地问，“哥，鱼汤好喝吗？比过年吃的肉饺子还香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保证比肉还香。”王小虎神秘一笑，从盆里利索地捞出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鲫鱼。 鱼尾巴在他手里“啪啪”地甩着，溅起几滴水珠，凉飕飕地打在小牛的脸上。小牛也不躲，只是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小牛，看好了。”王小虎用刀背在鱼头上一拍，那鱼瞬间就不动了，“以后杀鱼就得这么干，快、准、狠。不能让它多受罪，咱们吃它，也得给它个体面。” 他一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大道理”，一边教着弟弟。他希望弟弟学的不是杀戮，而是这个年代最宝贵的生存技能。 他拿出菜刀，熟练地刮去鱼鳞，动作飞快。银色的鳞片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然后开膛破肚，掏出内脏，特别仔细地用指甲把鱼腹里的那层黑膜给刮得干干净净。 “记住，这层黑东西最腥，是鱼的苦胆和内脏残留，一定要弄干净，不然一锅汤都毁了，喝起来又苦又腥。” 他一边详细解释，一边用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引出一丝无色无味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混在盆里的清水中，将处理好的鱼反复冲洗。 经过灵泉水的洗涤，那鱼肉仿佛都变得晶莹剔-透了几分，原本的一丝腥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诱人的肉质清香。 接着，王小虎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篮子里拿出一小块白嫩的豆腐。这豆腐是用空间里的灵豆和灵泉水点出来的，嫩得像少女的肌肤，吹弹可破。他又切了几片厚薄均匀的姜片，一小撮从空间现摘的翠绿小葱，切成葱花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 他点燃灶火，往锅里倒了一点点菜籽油。在这个年代，油是精贵东西，寻常人家炒菜都舍不得放，但他舍得。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亏了。 等油烧得微微冒烟，他把两条处理干净的鲫鱼放进锅里。 “滋啦——” 一声霸道的、悦耳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肉香瞬间就炸开了锅，冲天而起！ 他将鱼的两面都煎到微微焦黄，这个步骤能让鱼汤的蛋白质和脂肪充分乳化，汤色才会奶白，也能彻底锁住鱼肉的鲜美。 鱼煎好后，他直接往锅里冲入滚烫的开水。 奇迹发生了。 原本清澈的开水，一跟煎好的鱼肉和鱼油接触，就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样，瞬间就渲染开来，变成了浓郁的、牛奶一般的乳白色！ “哇！哥！水怎么变白了！哥你会变魔术！”小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形，她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小牛也是一脸惊奇，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只是觉得哥哥太厉害了，好像什么都会。在他的世界里，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王小虎笑了笑，盖上锅盖，转成小火慢炖。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鲜香味，就从锅盖的缝隙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那香味像是长了脚的小精灵，迅速弥漫了整个厨房，又调皮地从门缝、窗缝溜了出去，乘着晚风，飘向了安静的南锣鼓巷，特别是精准地钻进了斜对门九十五号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香味，霸道，却不腥。是纯粹的、浓郁的鱼鲜，混合着淡淡的豆香和姜的清香，闻上一口，就让人肚子里的馋虫集体造反，口水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下来。 …… 此时，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 中院的阎埠贵家，饭桌上摆着一盘蔫了吧唧的炒白菜，一碗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阎埠贵正因为二儿子阎解成多夹了一筷子咸菜而板着脸训话。 “就知道吃！吃！这点咸菜要吃好几天的！省着点！没看你爹我都没舍得吃吗？” 三大妈在一旁小声嘀咕：“孩子正在长身体，吃口咸菜怎么了……” “你懂什么！当家不知柴米贵！”阎埠贵刚要继续发挥，鼻子忽然用力地嗅了嗅。 “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阎解成也闻到了，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爹，好像是鱼汤的味儿！好香啊！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鱼汤？”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就打响了，“这院里谁家这么奢侈，还炖上鱼汤了？” 他放下筷子，走到门口，顺着香味的来源望向五十号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哼，肯定是那三个小崽子！刚搬来就这么大手大脚，不知道节俭！真是败家子！”他心里骂着，嘴上却对三大妈说，“看见没，这就叫不会过日子。这鱼……肯定是何雨柱那傻小子送的！用两条不值钱的河鱼，换了人家一根那么好的硬柴，傻柱是傻，可那王小虎也不精明！这买卖，亏大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那股鲜味儿不停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他口水直流。再看看自家桌上的玉米糊糊，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叮！吸收[阎埠贵]的嫉妒能量+18，算计能量+22！】 后院的刘海中家，气氛更加紧张。他正为了一点小事，对着两个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大发雷霆，官威十足。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吃完饭碗筷要自己收拾！一个个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这二大爷在院里说话没人听，在家里说话也没人听了？反了天了你们！” 香味飘进屋，正被训得耷拉着脑袋的刘光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对旁边的刘光齐说：“哥，好香啊，谁家炖鱼了？” 刘海中耳朵尖，听见了，更加火冒三丈，一拍桌子：“还有心思闻味儿？什么味儿，搞得乌烟瘴气的！”他嘴上嫌弃，喉结却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也顺着味儿找到了来源。 “又是五十号院那家？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哪来的钱天天吃好的？又是肉又是鱼的！来路肯定不正！”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越想越觉得可疑，“不行，这事儿我得好好查查！他一个孩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别是偷的抢的！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了咱们整个南锣鼓巷的声誉，我这个二大爷脸上也无光！” 【叮！吸收[刘海中]的官迷能量+25，烦躁能量+17！】 而许大茂家，他爹许富贵正拿着刷子，骂骂咧咧地给许大茂那条还带着骚味的裤子使劲刷洗着。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出去威风没耍成，倒让人家养的畜生给吓尿了！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许大茂躲在屋里，一听到院里有人说话就吓得一哆嗦。当那股鱼汤的鲜味飘来时，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紧接着，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头白狼冰冷的眼神和锋利的獠牙。 “吃……吃鱼……那小子……他怎么还敢吃得下饭！他怎么配吃这么香的东西！”他心里又怕又恨，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屈辱和嫉妒。凭什么他在这里挨骂闻骚味，那个野小子却在吃香的喝辣的！ 【叮！吸收[许大茂]的恐惧能量+30，嫉恨能量+41！】 对于隔壁院里的暗流涌动，王小虎一清二楚，听着脑海里系统叮叮当当的提示音，他心情愉悦。 “不错不错，一锅鱼汤，又是一波大丰收。这情绪渔场，可比辛辛苦苦种地来钱快多了。看来以后得经常给邻居们加加餐。” 他心里想着，手上的活儿没停。炖了大概一刻钟，他揭开锅盖。 “轰！” 一股更浓郁的白色热气带着无法抗拒的香味扑面而来。锅里的汤，已经如同最上等的羊奶一般，色白汤浓，鱼肉完整不烂，豆腐在汤里起起伏伏。 王小虎把切好的豆腐块放进去，又炖了片刻，最后撒上翠绿的葱花，加了一点点盐调味。盐是百味之王，一点点盐，就将鱼汤的鲜美提升到了极致。 大功告成！ 他给弟弟妹妹一人盛了一大碗，汤多鱼肉也多，雪白的汤汁上飘着几点翠绿，好看又好闻。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小心烫，慢慢喝。” 小花已经等不及了，她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奶白色的鱼汤，放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吹了好几下，然后才一小口吸溜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大眼睛猛地瞪圆了！ “好……好好喝呀！”她含糊不清地喊道，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幸福表情，“哥！这汤太好喝了！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比肉肉还好吃！不，比过年吃的肉饺子都香！” 那汤一入口，极致的鲜美就在舌尖上爆炸开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只有浓醇、温润的鲜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变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小牛也喝了一口，他不像妹妹那么咋呼，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越喝越快的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喝一口汤，又看一眼哥哥，眼神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他还很细心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小心地把里面细小的刺挑干净，放到妹妹碗里：“小花，吃肉。” 王小虎自己也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傻柱送来的鱼，品质一般，就是普通的鲫鱼。但架不住我的灵泉水厉害啊，再加上这空间出品的豆腐。普通食材，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他心里美滋滋地想。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那鱼肉炖得恰到好处，筷子一碰就散，入口即化，细嫩无比，还吸饱了汤汁的鲜美。再吃一口豆腐，滑嫩的豆腐带着鱼汤的鲜味，简直是绝配。 兄妹三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就着昏黄的油灯，喝着热气腾腾的鱼汤，吃得满头大汗，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小花喝得太快，嘴角沾了一圈奶白的汤汁，像长了一圈白色的小胡子，自己却不觉得，还一个劲儿地傻笑。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前世996，熬夜猝死在工位上，挣的钱都变成了医药费，连一顿安生饭都没好好吃过。现在虽然身处艰苦年代，但守着这两个小家伙，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这种踏实和温暖，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他想，“保护好他们，让他们吃饱穿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为了这个，无论做什么，都值了。” 王小虎看到锅里还剩着一碗底的浓汤，想了想，把它单独盛了出来，放到一个干净的碗里，用个盖子盖好。 “哥，你为什么不喝完呀？”小花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好奇地问。 “这个啊，是留给明天要来我们家做客的那个大哥哥的。”王小虎笑着说。 他心里盘算着：“对何雨柱这种直肠子，光讲道理不够，还得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一碗灵泉鱼汤，比我说一百句好话都管用。让他知道，跟我交朋友，有肉吃。这叫投资，长线投资，以后他在院里就是我的一双眼睛和耳朵。” 喝完汤，小花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王小虎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到新铺好的、散发着淡淡干草香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看着窗外九十五号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四合院，还真是有意思。有阎埠贵、刘海中这样的老狐狸，有许大茂这样的小混蛋，也有何雨柱这样没开窍的璞玉……以后，应该不会无聊了。” 安顿好弟妹，王小虎并没有立刻去睡。 他转身走进堆放木料的东厢房，看着那块准备给小花做床的硬木，又看了看旁边几块同样质地上乘的木料。 他拿起一把刨子，在木料上轻轻推了一下，光滑的木屑卷曲着落下。 “明天，傻柱来认字。这第一课，就从让他看清院里这帮人的真面目开始吧。”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0章 傻柱来学认字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才露出一抹鱼肚白。王小虎已经带着小牛和小花在院子里打完了几趟拳，活动开了筋骨。晨练结束，三人正围着小桌子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就是用灵泉水熬的玉米糊糊，金黄粘稠，米香四溢。配上空间里用灵泉水泡出来的一碟咸菜疙瘩，切成细丝，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嘣响，简单却透着一股旁人无法想象的香甜。 小花吃得小嘴油乎乎的，还不忘指挥哥哥：“哥，咸菜，花花还要！” “好，就给你一根，吃多了咸。”王小虎笑着夹了一根放到她碗里。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叩、叩、叩”地敲响了，力道很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哥，是不是那个大哥哥来了？”小牛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了。 “去开门吧。”王小虎扬声应道，“来了。” 小牛蹬蹬蹬地跑去拉开门栓。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何雨柱。 他今天明显是特意收拾了一番。昨天那件满是油污的旧工装不见了，换上了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虽然肩头和手肘都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沾了水，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那张常年被油烟熏得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局促，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一看到王小虎，就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把一直紧紧攥在身后、捂得热乎乎的手伸了出来。手心里，是两个褐色的鸡蛋，上面仿佛还带着母鸡的温度。 “虎哥……不，小虎哥……我……我来了。”何雨柱的声音有点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把鸡蛋往前递了递，“这是我家那只老母鸡今天早上刚下的，还热乎着呢，给你弟妹补补身子。” 王小虎心里暗赞一声：“嘿，这傻柱，是真实在。人情世故他一窍不通，但谁对他好，他是真能掏心窝子对谁好。就凭这份实在劲儿，就值得拉一把。” 他也没推辞，示意小牛收下鸡蛋，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玉米糊糊：“吃了没？锅里还有，一起吃点？” “不不不，我吃过了！在家吃过了！”何雨柱连忙摆手，脸都憋红了。他哪好意思来学东西还蹭人家的饭，那不成阎老三了？ 王小虎也不勉强。等弟妹俩吃完，他把碗筷收拾好，又拿起扫帚，将院子中央的一块空地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石子。然后，他从灶膛里捡出一截没烧透的木炭，在平整的黄土地上，用炭头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格。 “今天，咱们不学别的，就先学写自己的名字。”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却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的“学生”，平静地说道。 “写……写名字？”何雨柱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做梦都想！做梦都想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后去饭店帮厨，人家让他登记，他再也不用尴尬地按手印了！ “对。”王小虎点点头，先给小牛和小花做示范。 他蹲下身，捏着木炭，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王小虎”三个字。他的字算不上什么书法大家，但横平竖直，结构匀称，透着一股沉稳利落的劲儿。 “你看，这是我的名字。王，小，虎。”他边写边念，声音清晰。 然后他又在旁边写下“王小牛”和“王小花”，还特地跟小牛解释：“你看这个‘牛’字，上面这两笔，就像牛的两个角，对不对？”又指着“花”字对小花说：“这个字，上面是草，下面是个‘化’，就是一棵小草，慢慢变成了漂亮的花朵，就是我们家小花。” 小牛听得连连点头，学得无比认真。小花则是拿着根小树枝，在旁边胡乱画着圈圈，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叨着：“花花，花花是小草变的！” 最后，王小虎的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地，一笔一划，在地上写下了那三个字—— “何雨柱。” “这就是你的名字。”王小虎说。 何雨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三个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字。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那不是三个普普通通的黑炭字，那是他的根，是他活了十四年，第一次亲眼看到的、属于他自己的印记！那感觉，就像一个漂泊的孤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牌位，激动得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来，你试试。”王小虎把手里剩下的一截木炭递给他。 何雨柱感觉那根小小的木炭，比他颠的大铁勺还要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王小虎的样子，笨拙地蹲下身。他那双习惯了握菜刀、颠大勺、力大无穷的手，此刻捏着一根小小的木炭，却抖得厉害，怎么也使不上劲。 他照着地上的字，屏住呼吸，努力地画下了第一笔。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像蚯蚓一样的横线。 他想写“何”，可手不听使唤，写出来的东西，像个扭曲的虫子，又像个挨了一拳的问号，丑得他自己都没眼看。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猴屁股一样，额头上也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娘的，我这手……怎么就不听话了！”他心里又急又气。 “别急，慢慢来。”王小虎的声音很平稳，像山里清凉的泉水，一下子就浇灭了他心里的火气，“你看，写字跟做菜一个道理，得讲究章法。这个‘何’字，左边是一个‘人’字旁，就像你，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右边这个‘可’字，你看，上面一横一竖是个‘丁’，下面是个‘口’，可以想成是一个人张开嘴巴在说话。一个人站在那里问话、说话，可不就是‘为何’的‘何’嘛。” 他用最简单、最大白话的方式，把一个复杂的字给拆解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来……原来一个字里头，还有这么多道道儿？比我爹教我切墩儿还有讲究！” 他心里豁然开朗，按照王小虎的说法，定了定神，又试了一次。这一次，虽然写出来的“人”字旁还是有点罗圈腿，但那个“可’字，已经有那么点意思了，起码能看出是个字了。 “对，就是这样。有进步。”王小虎鼓励道，“写字急不来，用心去感受，把它当成画画一样。” 旁边的小牛，已经用他自己的小木炭，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一个像长了两个犄角的方块，然后得意地指给何雨柱看：“大哥哥，你看，我写好‘牛’啦！” 何雨柱被一个小屁孩给比了下去，脸上更是挂不住了，燥得慌。但同时，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也彻底上来了。 “我一个十四岁的大小伙子，抡得动大勺，扛得动百斤面袋，还能比不过一个六岁的娃？” 他咬着牙，也不说话了，就那么蹲在地上，一遍，两遍，三遍……木炭太脆，他力气太大，捏断了好几根。额头的汗珠汇成小溪，顺着脸颊滴到干燥的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他也不去擦。 终于，在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换了多少根炭条之后，他成功地在地上，写出了三个虽然大小不一、丑陋不堪，但确确实实能认得出来的字——何雨柱。 当最后一笔的那个“点”落下时，何雨柱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他看着地上的那三个字，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把这宝贝给弄花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像决堤的洪水，从他心底猛地冲了上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眼眶一热，鼻子一酸，两行滚烫的泪水，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雨”字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我……我会写……我自己的名字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敢相信的颤抖。 他活了十四年，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人”了。一个堂堂正正的、有名有姓的人！ “嗯，你学会了。”王小虎肯定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感觉怎么样？” “我……”何雨柱猛地抬起头，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泪水还在打转，脸上却满是感激、敬佩和狂喜。他嘴巴张了张，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最朴实、最真诚的话：“小虎哥，谢谢你！” 这一刻，王小虎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什么邻家弟弟，而是再生父母一般的恩人！是一个值得他用一辈子去尊敬的“老师”！ 【叮！吸收[何雨柱]的狂喜能量+80，感激能量+100，崇拜能量+95！】 王小虎感受着系统里能量的暴涨，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走吧，脑子动完了，该补充点体力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正是昨天那碗特意留出来的、被他用小火重新温热的鲫鱼汤。 奶白色的浓汤在碗里微微荡漾，表面凝结的一层薄薄的油皮被热气顶破，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勾魂夺魄的鲜香味，瞬间就钻进了何雨柱的鼻子里，牢牢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这……这是昨天……你家做的鱼汤？”何雨柱闻着那味儿，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水不争气地开始疯狂分泌。 “对，特意给你留的。尝尝，学累了，喝一碗补补。”王小虎把碗递给他，说得云淡风轻。 何雨柱顿时受宠若惊，双手连忙接过来。那碗还烫手，他却觉得心里比碗还热。他看着碗里那牛奶一样的汤色，再看看王小虎真诚的眼神，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流到了脚。 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凑到碗边，喝了一小口。 汤一入口，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瞪得像铜铃！ 一股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鲜美，在他嘴里轰然炸开！那鲜味醇厚、温润，带着一丝丝回甘，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鱼腥味。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道暖流，瞬间熨帖了整个肠胃，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地张开了。 他爹何大清是厂里的大厨，他也算吃过见过，可他爹做的那些菜，跟眼前这碗汤比起来，简直就是糟糠！ 他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烫，捧起碗，“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一碗汤喝了个底朝天，连碗底沾着的一根葱花都用舌头给舔得干干净净。 喝完，他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脸上是如痴如醉的表情。 “好……太好喝了！”他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五体投地的崇拜，“小虎哥，你这手艺……我敢说，比我爹厉害！不，比我爹厉害多了！我爹那汤跟您这一比，就是刷锅水！” 王小虎只是笑了笑，把空碗接过来，随口问道：“雨柱哥，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小虎哥！别说一个事儿，一百个都行！”何雨柱拍着胸脯，精神亢奋。 “你今天给我拿了两个鸡蛋，我给你喝一碗鱼汤，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挺舒坦，挺得劲儿的？”王小虎一边擦着碗，一边问。 “那当然了！”何雨柱想也不想就说，“我那俩鸡蛋算啥啊，你这鱼汤金贵着呢！你还教我认字！我……我这是占了大便宜了！” “这就叫‘有来有往’。”王小虎把碗放好，转过身，黑亮的眼睛直视着他，“我给你东西，你心里记着我的好。你给我东西，我也承你的情。咱们这邻居，就能处得长久。对吧？” 何雨柱用力地点头：“对！太对了！小虎哥你说的都在理儿上！” 王小虎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一点：“那我再问你，如果有一个人，他天天吃你的，喝你的，拿你的东西，嘴上还说着‘哎呀，雨柱你真是个好人’，‘雨柱你就是心善’，但他从来没给过你任何东西，连句实实在在的谢谢都没有，你心里会怎么想？” 第31章 地契官方认证下来！ 何雨柱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他挠了挠头，有点懵：“呃……这……这不就是帮个忙嘛，都是街坊邻居的，哪能计较那么多。” 王小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符合他年龄的通透和锐利。 “帮忙？”他说，“我问你，帮忙是一次两次，还是一辈子？你家有钱吗？你爹一个月工资够你们家天天吃肉吗？” “那哪儿够啊。”何雨柱老实回答。 “那你自己的东西都不够吃，还拿出去给别人，你这叫帮忙吗？你这叫傻。人家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家的东西就是他家的，拿你的拿得理直气壮。等哪天你不给了，人家不仅不念你过去的好，反倒要在背后骂你小气，骂你不是东西。你信不信？” 王小虎这番话，就像一把尖刀，一下子就戳破了何雨柱脑子里那层叫“老实本分”“邻里和睦”的窗户纸。刘海中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我……”他想反驳，可仔细一想，院里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比如，他爹有时候从厂里带回来一点剩菜，阎埠贵家的孩子闻着味儿就过来了，阎埠贵跟在后头，笑呵呵地说：“哎哟，大清这手艺，真香啊！我家那几个孩子馋得不行，雨柱啊，分点儿给弟弟们尝尝呗？” 他每次都觉得不好意思，就给分出去了。可下一次，人家还是这样。他爹让他别老当烂好人，他还觉得他爹小气。现在被王小虎这么一点，他忽然觉得，好像……好像是这么个理儿。人家吃完了抹抹嘴就走了，背后是不是真念着他的好，他也不知道啊！ 王小虎看着他脸上那副又迷茫又震惊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雨柱哥，你是个好人，心热，讲义气。这是天大的优点。”王小虎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股真诚，“但这个世道，光有好心肠是不够的，会饿死人的。人心这东西，比我教你写的字，复杂一万倍。你看不懂，就得吃大亏。”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对何雨柱说：“我今天教你认字，再教你三个‘看人’的法子，你记住了，以后能少吃很多亏。” 何雨柱精神一振，像个最听话的学生，立马凑过去，瞪大了眼睛：“小虎兄弟，您说！” “第一，看他嘴上说什么，更要看他手上做什么。”王小虎说，“有的人，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把你夸成一朵花，说要怎么怎么帮你，结果一到动真格的时候，人影都找不着。这种人，离他远点。” “第二，看他对你好，是不是也对别人好。”王小虎继续说，“如果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那他可能是真的看重你。如果他对所有人都好，见谁都笑眯眯的，像个大善人，那你就要小心了。他对所有人都好，就等于对谁都不好，他那份‘好’，不值钱，说不定背后藏着什么算计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看他求你帮忙的时候，是把你当兄弟，还是把你当傻子。” “什么意思？”何雨柱听得云里雾里。 “很简单。”王小虎解释道，“把你当兄弟的人，他找你帮忙，会先考虑你方不方便，会不会让你为难，事后会真心实意地感谢你，想办法还你这个人情。而把你当傻子的人，他只会考虑他自己的事儿，觉得你帮他是天经地义，你不帮就是你不对。他会用‘道德’来压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大家都是邻居，你怎么能见死不救’。用好听的话，逼着你去做让你吃亏的事。这种人，就是把你的善良当成刀子，反过来捅你。你遇到这种人，一次都不能帮！” 这三条，一条比一条扎心，一条比一条现实。 何雨柱听完，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翻江倒海。 王小虎说的那些话，那些场景，他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被这么一剖析，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好像全都是这样的人！ 比如院里的易中海，总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教育他要“团结邻里”“尊老爱幼”，可他爹跟人家有矛盾的时候，易中 海和过稀泥吗？还不是向着老的？ 再比如刘海中，官迷一个，就知道摆谱，什么时候真心帮过谁？ 还有阎埠贵，算盘打得噼啪响，占便宜没够，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他以前觉得这些人都是长辈，说的话总有道理。现在看来，全是屁话！都是为了他们自己！ “我……我……我明白了……”何雨柱喃喃道，眼神从迷茫，慢慢变得清亮起来。他看着王小虎，这个比他小了快一半的“弟弟”，眼神里除了崇拜和感激，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小虎兄弟，你……你真是我的贵人！你今天教我的这些，比我多活十年都管用！”他一躬到底，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叮！吸收[何雨柱]的醒悟能量+120，敬畏能量+110，忠诚能量+150！】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王小虎心中大定。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他扶起何雨柱，“我教你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不希望一个好人，最后被一群坏人吃干抹净，落个凄惨下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也别到处嚷嚷去，看破不说破，懂吗？” “懂！我懂！”何雨柱用力点头，像是在宣誓，“小虎兄弟你放心，我何雨柱以后脑子要是再犯浑，我就不配认你这个哥！” 他拿着那根宝贝似的木柴，心里揣着刚学会的三个大字和三条“看人”的法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背影，似乎比来的时候，要挺拔了不少。 王小虎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四合院，就好像一个大型的养成游戏。改造傻柱，是其中的一步。” “有意思，真有意思。” …… 送走了何雨柱，时间也临近中午了。太阳升到了头顶，暖洋洋地照着院子。 王小虎把小牛和小花叫到身边，让他们洗干净手，准备做午饭。 “哥，咱们中午吃什么呀？”小花摸着已经开始咕咕叫的小肚子，一脸期待地问。她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猜测哥哥每天会做出什么新奇又好吃的东西。 王小虎神秘一笑，从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粗瓷大碗，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变戏法似的凭空往碗里打了四个鸡蛋。这当然是从空间里直接取出来的灵鸡蛋，个头比寻常鸡蛋大了一圈，蛋黄橙红得像太阳，一看就营养十足。 “今天，咱们吃鸡蛋羹。”王小虎说。 “鸡蛋羹！”小牛和小花的眼睛同时亮了。在这个年代，鸡蛋可是顶顶金贵的玩意儿，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他们俩跟着哥哥，居然能当成家常便饭。 王小虎先用筷子将鸡蛋打散，一边打一边对两个小家伙说：“刚才我跟雨柱大哥哥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 小牛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听见了。哥你教他怎么看人。” 小花也跟着点头：“听见了！哥说有的人是坏蛋，专门骗傻子！” 王小虎被妹妹的童言无忌逗笑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往蛋液里兑入温热的灵泉水，水量是蛋液的一倍半左右，这是鸡蛋羹嫩滑如豆腐的关键。 “那我也问问你们。”他一边用筷子撇去表面的浮沫，一边问，“如果有一个人，他天天来咱们家吃东西，拿咱们家的东西，嘴上说‘小虎你真是个好哥哥’，但他从来没给过咱们任何东西，你们会怎么办？” 他想看看，自己言传身教之下，这两个孩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护着长大的弟弟妹妹，将来也变成不懂人心险恶的“傻柱”。 小花第一个抢着回答，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那他就是坏人！我不给他吃！我的肉肉，我的鱼汤，都是哥哥辛辛苦苦做给花花和小牛哥哥吃的！凭什么给他！” 小丫头护食得很，把“我们家的”和“外人的”分得清清楚楚。 王小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小牛。 小牛想了想，比妹妹要沉稳一些，他一字一句地说：“哥，我觉得，可以给他一次。如果他下次还来，还是空着手，那他就是故意占我们便宜。以后就不能让他进门了。而且，我们也不能白白给他，可以让他帮我们干活，比如挑水、劈柴。用干活来换吃的，这样才公平。” 听到这个回答，王小虎心里着实惊讶了一下。 “好小子，可以啊！”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小牛这脑子，可比十四岁的何雨柱清楚多了。不仅知道止损，还知道等价交换的道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他看着两个孩子，一个爱憎分明，一个沉稳有谋，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欣慰和自豪。 “这才是我的弟弟妹妹。有我护着，他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聪明，都强大，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他欣慰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说的都对。我们不占别人便宜，但也绝不能让别人占我们的便宜。记住了，我们的善良，只给值得的人。比如雨柱大哥哥，他今天给我们送了鸡蛋，我们请他喝鱼汤，教他认字，这就是‘有来有往’。以后你们长大了，也要这么做人。” “嗯！”两个小家伙用力地点头，把哥哥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说话间，王小虎已经把兑好水的蛋液用一个盘子盖好，放进了烧开水的蒸锅里。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之前打到的野猪身上最嫩的里脊肉，切成薄片，用一点点灵泉水和酱油腌制了一下。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淡淡的、诱人的肉香和蛋香。 “哇！好香啊！”小花口水都流了出来。 王小虎捏捏她的小脸蛋，“小馋猫，很快就能吃上了。” 过了一段时间，王小虎揭开了锅盖。 “哇——”小花发出一声惊叹。 只见碗里的鸡蛋羹，表面平滑得像一面黄色的镜子，看不到一个蜂窝眼。嫩黄色的羹体微微晃动，像果冻一样Q弹。 王小虎用小刀在上面划了几个十字，然后把刚才用猛火快炒、还带着锅气的酱油肉片连同汤汁一起，浇在了鸡蛋羹上。 “滋啦”一声轻响，滚烫的肉汁瞬间渗入嫩滑的蛋羹里，肉香、酱香、蛋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复合型香味。 “好了，开饭！” 他给弟弟妹妹一人分了一大碗，自己也盛了一碗。 小花迫不及待地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勺，肉片连带着下面黄嫩的蛋羹，一口塞进嘴里。 小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喊道：“唔……好吃！太好吃啦！哥哥！这个比鱼汤还好吃！” 那蛋羹嫩得几乎不用嚼，用舌头一抿就在嘴里化开了，满口都是浓郁的蛋香和灵泉水带来的清甜。上面的肉片咸香入味，口感滑嫩，肉汁浸润了下面的蛋羹，让原本清淡的味道变得层次丰富，回味无穷。 小牛吃得也很香，他不像妹妹那样咋呼，但一勺接一勺，根本停不下来。他还学着哥哥的样子，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了妹妹。 王小虎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兄妹三人正享受着这温馨又美味的午餐，院门外忽然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王小虎立刻警觉起来，对弟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牛和小花立刻停下动作，乖乖地看着哥哥。 “谁啊？”王小虎沉声问道。 “小虎同志，是我，李兴华。”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又沉稳的声音。 王小虎心里一动，是军管会的李干部！ 跟四合院其他人不一样，这李干部来自己家，带来的可就是好事啊！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去打开院门。 门外，穿着一身干部制服的李兴华正微笑着站在那里。当他看到焕然一新的院子和修缮一新的房屋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虎同志，你们这……动作可真快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把院子收拾得这么利索，房子都修好了？”李兴华由衷地赞叹道。 “李干部好！”王小虎礼貌地打招呼，侧身让他进来，“家里太破了，就赶紧收拾收拾，不然没法住人。” 李兴华点点头，目光落在屋里探头探脑的小牛和小花身上。看到两个孩子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小脸干净，眼神清亮，精气神十足，他对王小虎这个年仅九岁的“一家之主”更加高看了一眼。 “今天来，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李兴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样东西。 他先拿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契纸，递给王小虎：“小虎同志，你看，这是你们家新的房契，经过我们核实，并报上级批准，这南锣鼓巷五十号院，已经正式登记在你名下了。” 王小虎接过那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房契，看着上面“王小虎”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他们兄妹三人在这座城市，在这个新时代里，安身立命的根！ “谢谢李干部！”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别急，还有。”李兴华又拿出一个崭新的深红色小本子，“这是你们兄妹三人的户口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们四九城南锣鼓巷的正式居民了。” 户口！ 王小虎的心脏又是一阵猛跳。有了这个，弟弟妹妹将来才能上学，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这里，不再是无根的流民。 李兴华看着他珍重地接过户口本，笑了笑，最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了拍。 “最后，是你托我们处理的那两根山参。我们请国营药店的老师傅鉴定过了，都是上好的野山参，年份很足。按照现在的市价，我们军管会给你核算了，一共是这个数。”李兴华把信封递过去，“钱都在里面，你点点。” 王小虎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当面去数，而是郑重地对李兴华深深鞠了一躬：“李干部，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兄妹三人的大恩人！” “哎，快起来！”李兴华连忙扶起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人民政府，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你们兄妹几个不容易，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还这么能干，我们看了也高兴。”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虎同志，钱要收好，别露白。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去街道办事处反映，解决不了的，也可以来军管会找我。好好带着弟弟妹妹过日子，国家不会忘了你们这些自力更生的好孩子的。” “我记住了，谢谢李干部！”王小虎用力点头。 他转身倒了一碗温水，双手递给李兴华：“李干部，您喝水。家里穷，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李兴华接过碗，喝了一口，只觉得这水清甜甘冽，异常解渴，一路走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不禁赞道：“这水好喝！小虎同志，你们有心了。” 送走了李兴华，王小虎关上院门，转身看着桌上的房契、户口本，心理美的很。 此刻，他们兄妹三人正式成了京城人，而且有了一个受到人民政府保护的家！ 第32章 南瓜饼！ 这天下午，日头正好，暖洋洋的光线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王小虎家干净整洁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被王小虎收拾得井井有条。新翻开的黑土地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泥土气息，那是混合了灵泉水之后独有的清香。 墙角边，几只从灵草空间里带出来的芦花鸡，羽毛油光水滑，体态丰腴，正迈着悠闲的方步，低头在地上啄食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咯咯哒”的满足叫声。 王小虎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几根处理好的细藤条，正在耐心地教弟弟妹妹编东西。 “小牛，你看，这根藤条要从下面穿过去，然后拉紧，对，就这样……慢一点，别着急，手要稳。” 王小牛性子沉稳，学东西很专注。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抿着嘴唇，用尽全力跟手里的藤条较劲。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一个巴掌大的小篮子已经初具雏形。 “哥，你看我！你看我编的！”旁边的小花可没那么多耐心，她把几根藤条胡乱地缠在一起，举起来献宝。那东西与其说是篮子，倒不如说是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哇，我们家花花真厉害！编得真好看！”王小虎笑着夸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于妹妹，他向来不吝啬鼓励。 小花得了夸奖，高兴得咯咯直笑，又低头去摆弄她的“杰作”。 兄妹三人的温馨时光，宁静得像一幅画。 王小虎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眯了眯眼，心中一片安宁。他想起穿越之前在电视上看四合院电视剧的时候，那是看得津津有味。如今真人版大戏就在斜对门，随时可以上演，倒也不失为一种独特的乐趣。 现在王小虎就想看看这95号院又有什么乐子。 他正这么想着，念头微动，被灵泉强化过的听觉立刻变得敏锐起来，如同雷达般扫向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 几乎在瞬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人用锥子扎了屁股，精准地传入他的耳中。 “啊——！我的棒子面！” 王小虎眉梢一挑，来了。这真人版大戏，可比收音机里的评书有意思多了。 那调门，那声嘶力竭的程度，王小虎一听就知道，是阎埠贵。 95号院子里此时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喂，阎埠贵，您这是怎么了？”一个带着明显幸灾乐祸腔调的声音响起，是刘海中。 “我的面！我的棒子面啊！”阎埠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着是真心疼，“我刚从粮站换回来的！准备吃半个月的！天杀的！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只见中院的水井旁边，黄灿灿的棒子面撒了老大一摊，混着地上的尘土，已经没法要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口袋瘫在地上，侧面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阎埠贵就跪在那摊棒子面旁边，双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捧，可一捧起来，指缝里漏下的全是混着灰的粉末，气得他浑身发抖，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看热闹的邻居。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儿响了起来，是许大茂那小子。 “阎埠贵，我刚才……我刚才好像看见……看见东旭哥从您家窗台下头走过去，贼头贼脑的，走得还挺快！”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中院贾家的屋门。 “许大茂！你个小王八蛋！你放你娘的屁！” “砰”的一声，贾家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矮胖的身影风一样地冲了出来，正是贾张氏。她那独有的、又尖又蛮横的嗓门，像是平地惊雷，立刻就炸了。 “我家东旭一下午都在屋里帮我缝被子，眼睛都快累瞎了，什么时候出去过！你哪个眼睛看见了？你那狗眼是长在屁股上了吧！” 贾张氏人还没到，骂声已经覆盖了全场。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人群中间，一把将刚从屋里跟出来的、一脸茫然的贾东旭护在身后，摆出了一个母鸡护崽的战斗姿态。 王小虎在墙这边听得忍俊不禁，好家伙，这就有意思了。院里两大“铁公鸡”对上了“滚刀肉”泼妇，这戏码，可比听书精彩多了。 阎埠贵一听许大茂的话，再看到贾东旭，立马找到了发泄口。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贾东旭，气急败坏地吼道：“好啊！贾东旭！我就知道是你！你个小兔崽子，手脚不干净，偷东西都偷到我头上了！” 贾东旭已经十六岁了，长得人高马大，平时在院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此刻被众人当贼一样盯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吼了回去：“我没动！我下午就没出过屋！” “你没出屋？”阎埠贵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三两步冲过去，指着贾东旭的鞋面，声音都在发颤，“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鞋上沾的黄的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你自家的！你家有这好东西吗？！” 贾东旭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双破旧的布鞋鞋面上，果然沾着几点显眼的黄色粉末。他顿时百口莫辩，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没出去……” 这下，证据确凿了。 贾张氏一看儿子这副窝囊样，心里的火“蹭”地就窜上了天灵盖。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双手往腰上一叉，活脱脱一个大号的茶壶。 “姓阎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她尖着嗓子嚷道，“不就是撒了点破棒子面吗？值几个钱？你至于逮着我们孤儿寡母的往死里欺负？我看这事儿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想讹我们家的钱！我告诉你们大家伙儿，都看看啊，这阎老西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你放屁！”阎埠贵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道，“我讹你？我图你什么？图你家穷得叮当响，还是图你这张破嘴？全院谁不知道你贾张氏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我家的东西，就算喂狗，也不给你家！” “我呸！你个老绝户！一辈子抠抠索索，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我看你就是活该！算计了一辈子，小心绝后！”贾张氏的骂人话恶毒无比，专戳人心窝子。 “你……你个泼妇！满嘴喷粪！” “我就喷粪了怎么着？你个老不死的，欺负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两人就在中院对骂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院里的邻居们围成一个更大的圈，有劝架的，有起哄的，有看热闹的，乱哄哄的。 【叮！吸收[阎埠贵]的愤怒能量+30，心痛能量+25！】 【叮！吸收[贾张氏]的愤怒能量+35，怨恨能量+28！】 【叮！吸收[刘海中]的幸灾乐祸能量+15！】 【叮！吸收[许大茂]的得意能量+1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王小虎脑海中响起，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不错，不错，”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继续，别停。狗咬狗，一嘴毛，我就在家看戏收能量，这小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看着那帮人为了区区几斤棒子面，吵得面红耳赤，赌咒发誓，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上了，王小虎只觉得索然无味，还是给弟弟妹妹做点好吃的更有意思。 他走进厨房，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金灿灿的老南瓜，这南瓜是灵植，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本身就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他又拿出一些空间出品的雪白的糯米粉。 他先把南瓜切块，上锅蒸熟。蒸熟的南瓜变得绵软，用勺子轻轻一压，就成了细腻的南瓜泥，金黄的颜色看着就喜人。然后，他将南瓜泥和糯米粉混合在一起，一边加水，一边用手揉搓。 “哥，你在做什么呀？”小花好奇地凑过来，小鼻子在南瓜泥旁边使劲嗅着，“好香啊，甜甜的。” “做南瓜饼。”王小虎笑着说，“等会儿煎出来，外面脆脆的，里面又软又糯，比糖还好吃。” 他的手很稳，很快，一个光滑、柔软、不粘手的金黄色面团就揉好了。他把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再用手掌轻轻按压成圆滚滚、厚薄均匀的小饼。 隔壁的争吵还在升级。 “……你家贾东旭就是贼！你还护着他！你这是教唆犯！” “我呸！你全家都是贼！你个为老不尊的东西！” 王小虎听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他架起一口平底锅，锅热后，用刷子刷上薄薄的一层油。这油也是空间出品的，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味。 他将做好的南瓜饼一个个小心地放进锅里。 “滋啦——” 南瓜饼接触到热油，发出了悦耳的轻响。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香甜气息，开始从锅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那不是单纯的甜味，而是南瓜本身的清甜，混合着糯米的谷物香气，在热油的催化下，升华成一种霸道又温柔的味道。 这股味道，像是长了脚，不仅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还调皮地钻出窗户，越过院墙，飘向了隔壁那个喧闹的九十五号院。 “哇！好香啊！”王小虎家院子里，小花第一个叫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小虎笑了笑，用锅铲将南瓜饼翻了个面。只见朝下的那一面，已经被煎得金黄酥脆，烙印着漂亮的焦香花纹。 这股香气，对正在吵架的九十五号院众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嗅觉攻击”。 正在跳脚大骂的贾张氏，喉咙里的话突然卡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什么味儿啊……真香……”她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这让她更加恼羞成怒，骂阎埠贵的声音更大了，好像想用音量盖过自己肚子的叫声。 而跪在地上心如刀割的阎埠贵，本来正为他那混了土的棒子面痛心疾首，冷不丁闻到这股香甜的味道，心里更酸了。他想到自己撒了一地的粗粮，人家隔壁却在吃这种一闻就知道是精贵玩意儿的好东西，两相对比之下，悲从中来，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 院里其他看热闹的，尤其是那些半大孩子，早就被这香味勾走了魂。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地朝着五十号院的方向嗅着，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妈，好香啊，我也想吃……”一个小孩拉着他妈的衣角，小声地央求。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有钱人家的东西，咱们哪吃得起！”他妈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眼睛里却也藏不住羡慕。 王小虎将煎好的南瓜饼起锅，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里。一盘金灿灿、圆滚滚的南瓜饼，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诱人，让人食指大动。 他夹起一块，吹了吹热气，递到小花嘴边：“来，小馋猫，尝尝。” 小花早就等不及了，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好烫！好烫！”她烫得直哈哈气，小脚丫在地上乱跺，却怎么也舍不得把嘴里的美味吐出来。 那南瓜饼的外皮是微微的焦香酥脆，咬开之后，里面却是滚烫、软糯、香甜的内芯，甚至能拉出长长的丝来。南瓜天然的、带着一丝奶香的清甜和糯米独有的软糯香气在口腔里完美地融合，好吃得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鱼干的小猫。 “哥，真好吃！比上次的鸡蛋羹还好吃！” 小牛也吃了一块，腮帮子鼓鼓的，满眼都是对哥哥的崇拜。 王小虎看着弟妹俩满足的笑脸，听着他们含糊不清的赞美，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宁静和满足。他一边吃着南瓜饼，一边对两个孩子说：“记住了，咱们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外面那些人，那些事，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用下巴指了指隔壁院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们听，他们越是吵，越是闹，就越说明他们过得不好，心里不舒坦。咱们不掺和，也绝对不能让自己活成他们那个样子，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丢人现眼。” “嗯！”两个小家伙用力地点头，哥哥的话，他们都牢牢记在心里。 隔壁院的争吵，最终在“德高望重”的易中海“各退一步，邻里和睦最重要”的和稀泥中，不了了之了。 棒子面是谁弄撒的，最终也没个定论。贾家没赔钱，阎埠贵也只能自认倒霉，拿着小扫帚，心疼地把他那混了土的棒子面一点点往家里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作孽啊”。 但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贾张氏和阎埠贵两家人，见面都跟乌眼鸡似的。 王小虎清晰地感觉到，灵草空间里，因为刚刚吸收的那一波丰沛而持久的情绪能量，中央的灵泉眼旁边，土地的颜色似乎又加深了一丝，变得更加肥沃。 他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南瓜饼，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满院的禽兽，吵得越凶，自家的南瓜饼，就越甜。他们啊，可真是自己在这艰苦年代里，变强路上最好的“活体肥料包”啊。 第33章 种蔷薇和铁线爬山虎！ 开春了，风里那股子冻得人骨头疼的寒气，总算是散了。 暖洋洋的太阳光从天上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懒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院墙角落里最后一点残雪也化成了水，渗进了泥土里，整个五十号院，都弥漫着一股冰雪消融后，泥土混合着青草味儿的清新气息。 万物复苏，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王小虎心里盘算着，家里那三间被他修得结结实实的正房，住着是安稳了，可这院子，尤其是前院，还是一副破败相。地面坑坑洼洼，墙角堆着些烂瓦片和碎石头，看着就不舒坦。 是时候好好拾掇拾掇，把这儿彻底变成自己的家了。 “哥，咱们院子里的地，是不是也能种点菜呀？”小牛扛着一把他自己削的木头“小锄头”，有模有样地站在刚翻过的土地边上，满脸都是兴冲冲的。 这些日子，他跟着王小虎认了不少字，也听哥哥讲了好多“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道理，心里早就痒痒了，总想着自己也能亲手种点什么。 “种花花！种豆豆！”旁边的小花也抱着她那个缺了个口的小水桶，踮着脚尖，大眼睛里全是期待。对她来说，能玩泥巴，还能种出好看的花和好吃的东西，简直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事。 王小虎看着两个小家伙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 “当然能！”他伸手，挨个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不过啊，咱们院子里的地，先不急着种太多吃的。” 他心里门儿清，有灵草空间在，各种蔬菜粮食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愁吃。院子里这点地，他另有大用。 他想把这院子，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安全屋”。 不光要住得舒服，更要住得安心。 “小牛，小花，今天咱们有新任务。”王小虎拍了拍手，把两个小家伙叫到跟前，“咱们先把院子里这些碎石头、烂瓦片都清理干净，堆到那个墙角去。然后把地再翻一遍，翻得松松软软的。等弄好了，哥哥打算沿着院墙，种一圈带刺的东西！” “带刺的？”小牛好奇地问。 “蔷薇？好看吗？”小花对“刺”没什么概念，只关心好不好看。 “好看！”王小虎蹲下身，跟妹妹平视，耐心地解释，“等它长大了，会爬满整个院墙，开出好多好多红色、粉色的花，香香的。而且啊，它的杆子上长满了小刺，就像好多好多小卫兵，能防坏人，不让坏人爬墙进咱们家！” 一听能防坏人，小牛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他用力地点头：“好！哥，咱们种这个！” 小花也拍着手：“好呀好呀！种香香的，带刺的花花！” 这年代可不太平，多长个心眼，总没坏处，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了从贾张氏那里薅来的“情绪能量”后，灵草空间反馈给了他一个类似“植物亲和”的小技巧，王小虎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说干就干。 王小虎指挥着两个小的，开始了大扫除。 “小牛，你负责把这些小石子捡到这个破筐里。小花，你跟着哥哥，把这些烂瓦片一片片捡起来，咱们给它堆成一个小山。” 兄妹三人都被灵泉水淬炼过，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王小虎就更不用说了，力大无穷。他直接找了块破门板当铲子，一推就是一大片，把地上的浮土和杂物都归拢到一起。 小牛干活最认真，他小小的眉头皱着，抿着嘴，一丝不苟地把地上的碎石子一块块捡起来，放进筐里，很快就装了小半筐。 小花一开始还挺有兴致，捡了几块瓦片，就觉得没意思了，开始追着院子里那几只肥硕的芦花鸡跑。那几只鸡也是空间出品，通人性，也不怕她，就带着她在院子里绕圈圈，咯咯哒地叫着，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王小虎也不管她，小孩子嘛，能陪着就是最大的乐趣了。 院子里，是兄妹三人热火朝天的劳动和嬉戏声，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而斜对面的九十五号院，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咳！咳咳！”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拿着个小簸箕，一点一点地把他那天撒在地上，又扫回来的棒子面往外簸。想把里面的土和灰尘给簸出去。 可这玩意儿混到一起了，哪那么容易分开？簸了半天，面没剩下多少，倒是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呛得直咳嗽。 他一边簸，一边心疼得直抽抽，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作孽啊！真是作孽！这得是糟蹋了多少粮食啊！天杀的贾家婆子，还有她那个贼骨头儿子！我跟你们没完！” 【叮！吸收[阎埠贵]的心痛能量+15，怨恨能量+20！】 王小虎耳朵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嘿，这“能量包”还挺持久。 另一边，中院的贾张氏也没闲着，正叉着腰站在屋檐下骂儿子。 “你个废物点心！窝囊废！被人指着鼻子骂是贼，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要不是老娘我豁出去这张脸，你那天就得被人打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贾东旭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说了我没拿！是许大茂那个小王八蛋瞎说！” “他瞎说你就不会打他？撕烂他的嘴啊！就知道在家跟我横，有本事出去横啊！”贾张氏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 五十号院这边，一个上午过去，前院已经焕然一新。 所有的杂物都被清理干净，堆在了墙角。地面被王小虎用大铁锹整个深翻了一遍，露出了下面湿润新鲜的黑土。整个院子看着都敞亮了不少。 “哥，我饿了……”小花跑累了，摸着咕咕叫的小肚子，凑到王小虎身边。 “走，吃饭！”王小虎放下铁锹，拉着两个满头是汗的小家伙进了厨房。 厨房里，灶上的锅里早就炖着东西了。 王小虎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锅里炖的是野猪骨头汤，汤色奶白浓稠，里面还放了空间里采的蘑菇和几根不知名的草药，让肉汤的香味变得极富层次。 他先给弟弟妹妹一人盛了一大碗汤，又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白面馒头。这馒头是他早就蒸好放在空间里保鲜的，又白又软，还带着一股麦子的甜香。 “哇！喝汤！吃肉肉！”小花一看到吃的，眼睛都成了月牙。 兄妹三人坐在小饭桌前，呼哧呼哧地喝着热汤，啃着大馒头。 骨头炖得烂熟，轻轻一嗦，骨肉就分离了，蘑菇吸饱了肉汤，又鲜又滑。 这股霸道的香味，顺着窗户缝就飘了出去，越过院墙，飘进了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 正在为棒子面心疼的阎埠贵，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儿……真香……”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股肉汤的香味，跟他那带着土腥味的棒子面形成了惨烈的对比，让他心里的酸楚和悲愤更上一层楼。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他长叹一口气，看着手里簸箕里那点可怜的棒 子 面，越发觉得人生无望。 【叮！吸收[阎埠贵]的酸楚能量+25，嫉妒能量+30！】 贾张氏也闻到了，她骂儿子的声音都顿了一下。她家别说肉汤了，连顿干的都快吃不上了。这香味，简直就是在她心口上捅刀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撑死你们！”她没好气地朝着五十号院的方向啐了一口，心里却酸得冒泡。 院里其他人家的大人孩子，也都闻到了这股香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嗅着，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妈，好香啊，是王小虎他们家……”许大茂吸溜了一下口水，对他妈说道。 “香什么香！赶紧写你的大字去！再敢往外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他妈没好气地骂道，眼睛里却也全是羡慕。 一时间，整个九十五号院，都笼罩在一股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中。 而王小虎家的饭桌上，却是其乐融融。 “哥，这汤太好喝了！”小牛喝得小脸红扑扑的。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王小虎又给他们一人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看着弟妹俩满足的笑脸，他心里踏实极了。 什么禽兽不禽兽的，都离得远远的。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让他们在墙那边羡慕去吧！ ……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重头戏就来了。 王小虎用从九十五号院那群人那里薅来的情绪能量，兑换了种子。 不一会儿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种子。 他先把目标对准了东边的那道院墙。 “来，小牛，小花，咱们先种这个，‘蔷薇卫士’！”王小虎把几颗深褐色、表面带着不规则纹路的种子摊在手心。 这可不是普通的蔷薇种子，而是他在空间里发现的一种变异藤蔓，被他命名为“血刺蔷薇”，特点是生长快、韧性强，最关键的是，它的刺比普通的蔷薇要长得多、也硬得多，堪比钢针。 “哥，它叫蔷薇卫士啊？真好听！”小花觉得这名字很威风。 “对，因为它能像卫士一样，保护我们。”王小虎一边说，一边用小锄头，沿着院墙根，挖出了一条约莫一尺深的沟。 “小牛，把那个小桶里的水提过来。” 小牛立刻吭哧吭哧地把他那桶“灵泉水”提了过来。 王小虎将沟里浇透了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下一颗“血刺蔷薇”的种子。 他让小牛和小花帮忙往沟里填土。 两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用小手捧着松软的泥土，小心地把种子盖上。 就在他们埋土的时候，王小虎蹲下身，假装平整土地，手掌轻轻地按在土壤上。 一瞬间，他体内的灵草之力，像是一股温暖的溪流，顺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精纯的能量，精准地找到了那几颗被埋下的种子，然后温柔地将它们包裹。 他没有用能量去催生它们立刻发芽，那太惊世骇俗了。 他做的，是“强化”和“引导”。 就像给一个士兵穿上最好的盔甲，给他指明冲锋的方向。 他用灵草之力，将种子的生命潜力激发到最大，让它们的根须变得更具侵略性，能深深扎入墙体的缝隙里； 让它们的藤蔓变得更加坚韧，堪比牛皮；让它们的尖刺，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密集！ 他甚至在能量中，注入了一道简单的指令：疯狂生长，但凡有活物触碰，尖刺便会本能地绷紧，竖立！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站起身来。 “好了，‘蔷薇卫士’种下了，咱们给它浇点水，等着它发芽吧！” 他心里清楚，用不了一个月，这面墙就会被一道绿色的、带着致命尖刺的屏障彻底覆盖。到时候，别说贾东旭，就是飞贼来了，也休想从这面墙上翻过去！ 接着，王小虎又拿出了第二包种子。 “这个，叫‘铁线爬山虎’。”他笑着对弟妹说，“咱们把它种在院子其他几面墙下，让它把咱们的院墙都抱得紧紧的，变得更结实！” 这同样是空间出品的特殊藤蔓，生长速度极快，而且藤蔓坚韧如铁丝，最适合用来加固这种老旧的土墙。 他如法炮制，带着弟弟妹妹，沿着其他几面墙的墙根，也种下了一圈“铁线爬山虎”的种子，并同样用灵草之力进行了“强化”。 他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副蓝图：血刺蔷薇负责正面防御，铁线爬山虎负责加固和伪装，等这些植物长起来，五十号院，就是一个真正的绿色堡垒！ …… 忙活了一下午，院子里种下了未来的希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小院。 晚饭，王小虎奢侈了一把，用灵泉水和面，空间里采的野菜和野猪肉做馅，包了一顿香喷喷的饺子。 饺子下锅，那股混合着肉香、菜香和面香的味道，再一次飘进了隔壁院。 九十五号院的人，今天已经被馋了两次了，这会儿闻到饺子味，一个个更是抓心挠肝的。 阎埠贵家，三大妈把那点混着土的棒子面熬成了糊糊，一家人就着咸菜，喝得稀里哗啦。闻着隔壁的饺子香，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忍不住抱怨：“爸，你看人家王小虎家，天天吃好的，咱们家连棒子面都差点没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阎埠贵一拍桌子，“有本事你也去弄肉啊！没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喝糊糊！” 他嘴上骂着儿子，心里比谁都酸。 【叮！吸收[阎埠贵]的全家嫉妒能量+80！】 夜深了，弟弟妹妹都睡熟了。 王小虎却没有睡，他坐在油灯下，从空间里拿出几块上好的木料。 这些木料都是他在山里砍的，在空间里被灵气滋养了许久，木质变得坚韧又细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想给弟妹俩做两张像样的小板凳，再给自己做一张结实的桌子。 他拿起一把从山贼那里缴获的锋利匕首，又拿起一块木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个板凳的完整结构图瞬间成型，每一处卯榫结构，每一个切削角度，都清晰无比。好像他天生就是个老木匠。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没有用锯子，也没有用凿子，就用手里的那把匕首。 “唰唰唰……” 木屑纷飞，在他的手中，那块原本方方正正的木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化着形状。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略带试探，迅速变得行云流水，精准无比。 匕首的刀尖，在他精神力的控制下，时而削，时而刻，时而钻，比任何专业的工具都好用。 一个完美的凳子腿，很快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那线条，那弧度，光滑得像是打磨了无数遍。 王小虎拿起那根凳子腿，满意地看了看。 “不错。”他心里想，“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让小牛和小花坐上新凳子了。” 他放下这根，又拿起另一块木料，目光沉静，准备开始削第二根。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院子里。 那些刚刚被埋下的种子，正在灵草之力的滋养下，于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悄悄地，探出了第一缕坚韧的根须…… 第34章 播种点新东西！ 夜深了。 月光像不要钱的水银，从天上泼下来，把整个五十号院的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照得亮堂堂的。忙活了一整天的弟弟妹妹早就睡熟了，东屋里传来他们俩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一个带着点小呼噜，一个安静得像只小猫，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得不行。 王小虎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一个人悄悄地披着件衣服，站在院子正中央，轻轻闭上眼睛。周遭的一切声音都静了下来，只有夜风吹过墙头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比细密的大网，缓缓地、温柔地沉入脚下这片被他亲手翻得松软的土地里。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比前世玩过的任何一款最高画质的经营游戏都要真实百倍、千倍。 他的“视线”能够轻易穿透潮湿的泥土，清晰地“看”到，就在东边那道老旧的院墙墙根下，那些被他和弟弟妹妹一起亲手埋下的、被他命名为“血刺蔷薇”的深褐色种子，此刻正在他精神力的“注视”下，上演着一场无声却又波澜壮阔的生命奇迹。 种子坚硬的外壳已经完全撑破，像是卸下了沉重的盔甲。一根根乳白色的根须，比寻常植物的根须要粗壮结实得多，充满了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生命力。它们就像一群得到了总攻命令的工兵，目标明确，行动力爆表，不知疲倦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钻探，寻找着任何可以扎根的地方。 有几根最强壮的，已经一头撞上了老旧院墙埋在地下的青砖。它们没有退缩，也没有绕路，反而像钢锥一样，硬生生地顺着砖石间那点微不足道的缝隙就挤了进去，根须的前端分泌出带有微弱腐蚀性的黏液，将自己死死地楔在里面，如同钉进了墙体的钢钉。 而在地面之上，一株株暗红色的嫩芽，早已顶开了厚实的泥土，倔强地冒出了头。 它们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化。在王小虎的精神力“注视”下，这些嫩芽从一寸高，一点点地抽长，两寸、三寸……藤蔓的表面，开始冒出一个个极其细小的、针尖一样的凸起，在清冷的月光下，甚至闪烁着一丝丝金属般的寒光。 这就是未来能堪比钢针的尖刺雏形！ “很好，非常好。”王小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满足感，像是温暖的潮水，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些变异的蔷薇藤蔓，正在和这面老旧的土墙建立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它们的根须会像一张越织越密的钢筋网，将原本有些酥松的墙体牢牢地固定、抓紧，让这面墙比水泥浇筑的还要结实。而这面墙，则为它们提供了最广阔的、可以肆意攀爬的支架。 “这才对嘛，自己的家，就得弄成铜墙铁壁才行。”他心里盘算着，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照这个速度，最多不出三五天，这面墙就会被一张绿中带红、布满尖刺的天罗地网彻底覆盖。到时候，别说许大茂那种小屁孩，就算是身手再好的飞贼来了，想从这面墙翻过去，都得先问问这些“蔷薇卫士”答不答应！ 敢伸手，就得被扎成血葫芦！ 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其他几面墙下。 那些“铁线爬山虎”同样没让他失望，墨绿色的藤蔓也已经爬出了地面，像无数只细小的、坚韧的手，紧紧地扒拉着粗糙的墙面，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延伸，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整个院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安全、隐蔽、坚不可摧的绿色堡垒，正在他亲手的打造下，悄然成型。 王小虎缓缓收回精神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浊气。 胸中那种掌控一切的安心感，让他无比舒坦。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安安稳稳，踏踏实实，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和掌握之中。 他想起了穿越前，在那个钢筋水泥的冰冷大城市里，自己租的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破旧出租屋。那扇薄得像纸板一样的木门，锁芯都是晃荡的，感觉邻居在楼道里大声说句话都能给震开。那时候，每天加完班，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有半点安全感可言。生怕哪天就被房东赶走，生怕哪天丢了工作交不起房租。 再看看现在，看看眼前这个正在成型的、房契地契上都写着自己名字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安全感，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比什么都金贵。 …… 第二天一大早，东边的天刚露出点鱼肚白，生物钟比闹钟还准的王小虎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先是去院子里看了看那些已经冒头的藤蔓，它们比昨晚又长高了一截，让他心情大好。 随后，他走进还有些清冷的厨房，从水缸里舀了大半锅井水，倒进大铁锅里。然后又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取了一大瓢冒着淡淡白气的灵泉水，小心地兑了进去。这灵泉水不能放多，不然煮出来的粥灵气太足，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那不是过日子，是招贼。 他熟练地淘了半瓢空间出产的饱满大米，下锅，盖上锅盖。弯腰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他熟练地拉着风箱，“呼嗒、呼嗒”，灶膛里的火苗“呼”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欢快地舔舐着锅底。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开一股大米粥特有的、清甜的香气。王小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罐他早就做好的野猪肉松，罐子一打开，那股子肉被烤得干香干香的味道，瞬间就让粥的清香变得霸道起来。这肉松是他用野猪后腿上最好的瘦肉，加了空间里的香料，反复翻炒烘干做成的，金黄酥脆，入口即化。 “哥……”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花揉着惺忪的睡眼，像只嗅到腥味的小猫，迷迷糊糊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小鼻子使劲地嗅了嗅，一下子就精神了。 “好香呀！哥，今天早上吃什么好吃的？”她光着小脚丫就跑了过来，抱住了王小虎的大腿。 “吃香喷喷的白米粥，还有你最爱吃的肉松。”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把她抱起来，放到院子里的水盆边，“快，穿上鞋，洗脸刷牙，然后就能吃了。” “嗯！”小花响亮地应了一声。 小牛也跟了出来，他话不多，但眼睛很亮，看到哥哥已经在忙活，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小牙刷，学着哥哥的样子，沾了点粗盐，认认真真地刷着牙。 很快，三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就摆在了院子里的小饭桌上。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颗颗开花，汤汁浓稠得像奶，上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王小虎给弟弟妹妹的碗里，都撒上了满满一大勺金黄的肉松，肉松落在滚烫的粥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香味更浓了。 “哇！肉松！”小花眼睛都亮成了小星星，拿起小木勺，也顾不上烫，先小心地舀了一大勺带着粥的肉松放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小脚丫在板凳下面一晃一晃的，“好吃！太好吃啦！” 小牛也埋着头，一小口粥，配上一点肉松，细嚼慢咽，吃得格外香甜。他觉得，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哥哥做的饭。 在这个大多数人家连棒子面糊糊都算改善生活的年代，这样一顿香甜软糯的白米粥配上干香酥脆的肉松，简直就是皇上般的享受。 看着弟妹俩吃得小嘴油乎乎的，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王小虎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日子，才叫过日子。 吃完了早饭，外头的防御工事算是初步搞定了，王小虎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院子是安全了，但咱们肚子里的安全感，也得跟上才行。”他心里琢磨着，“开春了，空间里那十亩地，可不能闲着。之前在山里，为了逃荒路上方便，种的都是土豆、红薯这些好储存又顶饿的东西，种类太单一了。现在既然在京城安顿下来了，就得追求一下生活品质，总不能天天啃红薯，委屈了小牛和小花的嘴。” 他对正在院子里用小树枝逗弄芦花鸡的弟妹招了招手：“小牛，小花，别玩了，走，哥带你们去咱们的秘密花园看看，咱们今天得种点新宝贝！” “好耶！去秘密花园喽！” 一听到“秘密花园”这个专属代号，两个小家伙立刻丢了手里的东西，欢呼着朝他跑了过来。 王小虎一手拉住一个，心念一动，三人的身影瞬间从院子里消失。 下一秒，温暖如春的空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灵草空间里，永远都是最舒服的春天。 小花和小牛一进来，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专属游乐园，撒欢地跑向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捧起水洗了洗手，又追着几只蝴蝶跑了一阵。 王小虎则径直走向那片新开辟出来的、最肥沃的黑土地。那里的土，黑得发亮，看上去就油汪汪的，捏一把都能攥出油水来，是整个空间里灵气最浓郁、最精华的一块地。 他找了块干净的草地，从空间的储物角落里，把上次从那伙山贼的包裹里搜刮出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布袋、小油纸包，全都拿了出来，在草地上一一摊开。 “来，小牛，小花，过来帮忙，咱们先把这些种子分分类。”王小虎席地而坐，像个准备指挥大战的将军。 两个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好奇地蹲在他旁边，像两个小助手一样，有模有样地帮忙拆着那些用麻绳系着的小布袋。 “哥，你看，这个是玉米粒！金黄金黄的！比咱们之前吃的还大！”小牛眼神好，他抓起一把玉米种子，惊奇地发现这些种子粒大饱满，一看就不是凡品。 “哥，这个是豆豆！圆滚滚的，可以做豆腐的豆豆！”小花也指着一包颗粒浑圆的黄豆，脆生生地说，她还记得哥哥用豆子做出嫩滑豆腐的神奇过程。 大部分都是些常见的谷物和蔬菜种子，比如高粱、谷子、白菜、萝卜、辣椒……王小虎把它们按照种类，仔细地归到一边，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待会儿就找块普通的地，大面积撒下去，保证日常的口粮供应和蔬菜多样性。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其中两个用油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格外仔细的小包给吸引了。 这两个小包，是跟那张地契放在一个包裹里的，被那个络腮胡匪首贴身收藏，想来不是凡品。 他拿起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先打开了第一个。 油纸有些年头了，泛着黄，但依然很坚韧。他一层层揭开，里面露出十几颗米粒大小、通体乌黑发亮的种子。包裹一打开，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异香飘散出来，那香味很奇特，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果香，就是一种清清淡淡的、闻着就让人脑子一清，精神为之一振的好闻味道。 “哇，哥，好香啊！”小花的小脑袋立刻凑了过来，小鼻子像小狗一样使劲地嗅了嗅，大眼睛里全是好奇，“比桂花还香！” 王小虎捏起一粒种子，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这玩意儿，他前世今生都没见过。黑得像最纯的墨，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又亮得像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触手微凉，质地坚硬。 他心里暗自称奇，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庄稼种子。能被匪首这么珍藏，绝对是宝贝。 他又拿起第二个油纸包，更加小心地打开。 里面的种子更奇特，只有孤零零的三颗。 这三颗种子，是淡黄色的，形状像个没长开的迷你小葫芦，非常可爱。种子的表面，还有着天然形成的、像是祥云一样的奇特花纹，巧夺天工。 王小虎把它捏在手里，感觉温润如玉，竟然还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好像里面蕴藏着生命。 “有意思，真有意思。”王小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要是搁在别人手里，这种来路不明的种子，肯定不敢乱种。这年头人心险恶，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万一种出来的是毒草毒果怎么办？ 但他不怕。 他有灵草空间在，这空间本身就有净化和优化万物的神奇能力。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就算真是什么剧毒之物，进了他这片宝地，也得老老实实地脱胎换骨，给他变成灵草仙根。 “哥，你在看什么呀？看得这么入神。”小花好奇地伸出她那肉乎乎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颗黑色的种子，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看咱们的新宝贝呢。”王小虎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两个纸包，对两个一脸好奇的小家伙说，“今天，哥就带你们种点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一听要种新东西，小花最高兴，她最喜欢空间里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了。她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小虎手里的纸包，满怀期待地问：“哥，是能长出糖块的种子吗？像上次那个红薯一样甜！” “哈哈，可能比糖块还厉害呢。”王小虎被妹妹天真的话逗笑了。 他指着那包黑色的种子说：“咱们先种这个。你们看，它长得黑乎乎的，闻着又特别香，咱们先给它起个名字，好不好？” 小牛歪着头想了想，他比较务实，很认真地说：“它长得像黑豆，就叫黑豆。” “不好听！不好听！”小花立刻摇头反驳，她的小脑袋歪向另一边，奶声奶气地说：“它香香的，应该叫香香豆！” “黑豆！” “香香豆！” 王小虎听着弟弟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地为了个名字争论起来，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他清了清嗓子，揉了揉小花的脑袋，综合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意见：“你们说的都对，它又黑又香。不过我看它不像豆子，应该能长成树，结出果子来。干脆，咱们就叫它‘乌香果’，怎么样？乌是乌黑的乌，香是香喷喷的香。” “乌香果？”小牛歪着脑袋，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原本因为自己起的名字被比下去而有点耷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哥，这名字好听，比我的‘黑豆’好听多了。” “嘻嘻，乌香果！我也喜欢！”小花拍着小手，她才不管什么好听不好听，她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甜丝丝的，肯定很好吃。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小虎看着两个小家伙满意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温软。他站起身，抄起墙角靠着的一把小锄头，大步流星地走到那片黑得发亮的土地前…… 第35章 乌香果！ 王小虎没有立刻动手挖地。 他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老农，双手叉着腰，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片黑得发亮的土地。 这里的土，跟外面五十号院里的土，压根就不是一个概念。 院子里的土，发黄、干硬，带着一股子尘土气，每次翻地都得使出吃奶的劲儿，锄头下去都得震得手麻。可空间里这片核心区域的黑土，完全是另一回事。 松软、湿润，甚至带着一丝油润的光泽，看上去就肥得能掐出油来。 王小虎心里清楚，这每一粒土里，都浸透了灵泉水，混着灵草的气息。他光是站在这里深吸一口气，都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连日来盖房子搬东西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就这儿了。”王小虎心里有了计较。 这片地是整个空间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是宝地中的宝地，用来种那些来历不凡的种子，最合适不过。糟蹋了都可惜。 他掂了掂手里的锄头，挽起袖子，没怎么使劲，就用锄头尖在地上不轻不重地一划。 “唰——” 一道笔直的线瞬间出现在黑土地上，那条线像是用木匠的墨斗弹出来的一样，从这头到那头，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偏差。这是他穿越后，身体被灵草改造，精神力也跟着变强之后锻炼出来的眼力和控制力，做这种活计，简直是小菜一碟。 “哥，我来帮你！” 旁边一直眼巴巴瞅着的小牛，一看哥哥开工了，立马来了兴致。他迈着小短腿，颠颠儿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木屋墙根下，抱起了一把更小的、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儿童版小锄头。 那把小锄头是王小虎前几天闲着没事，特地用空间里一棵不知名的香木枝干给他削的。锄头柄打磨得光滑圆润，尺寸正好适合小牛的手掌握持，整个锄头小巧又结实，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木香。 小牛抱着自己的专属工具，学着哥哥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站定，小脸绷得紧紧的。 经过灵泉水那么多次的浸泡，他现在的力气大得吓人，别说这把小木锄，就是外面那把几十斤重的大铁锄，他也能抡得呼呼生风。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在哥哥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他沉腰扎马，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尽全力也想在地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来。 可他想法是好的，一使劲，问题就来了。 他力气太大了，又完全不懂得怎么控制。锄头尖一碰到松软的泥土，他手臂上的力气就收不住，整个人往前一冲，锄头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又深又歪的沟，像一条正在蠕动的、害羞的小蚯蚓，最后还因为用力过猛，“噗”的一声，把锄头尖深深地插进了泥里。 “哎呀……”小牛有点着急了。 他看着自己划出的“蚯蚓”，再看看哥哥划出的那条笔直的线，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嘴巴也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他使劲想把锄头拔出来，结果一用力，又带起了一大块泥巴，把旁边弄得乱七八糟。 这下，他更沮丧了，小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显然是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王小虎一直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他一点都没觉得弟弟笨，反而很清楚问题出在哪。 这小子，就是一头空有神力的小牛犊，还不知道怎么把力气使到点子上。 他没有出声嘲笑弟弟，反而走了过去，放轻脚步，温和地在他身边蹲下。 他伸出自己宽大厚实的手掌，轻轻地覆盖住弟弟那只紧紧握着锄头柄、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小手。 “小牛，别着急。”王小虎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下来的力量，“哥知道你力气大，想一下子就把活干好。但是你看，干活跟练拳是一个道理。” 他循循善诱道：“我教你打拳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光有力气不行，还得知道把力气往哪儿使？划线的时候，眼睛要看着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心里想着那条线，手要稳，心要静。就像我们扎马步一样，马步要扎稳了，心里就不能慌。你刚才就是心里急了，一急，手上的力气就全使出去了，收都收不住，线自然就歪了。来，哥带你划一条。” 他握着小牛的手，手臂微微发力，带着那把小锄头，稳稳地、不快不慢地向前一推。 一道虽不如他自己划的那么完美，但也相当笔直的线，出现在了地上。 小牛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的手掌又暖和又有力，那股稳定如山的力量顺着锄头柄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引导着他自己的力气，让他那颗因为着急而有些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他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那种感觉。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恍然大悟的劲儿：“哥，我明白了！心要静！力气不能乱用！” “对，去吧，再试试。”王小虎松开手，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牛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他学着哥哥刚才教的样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一个小土块，心里默念着“心要静”，然后再次把小锄头划了下去。 这一次，他用的力气只有刚才的一半，速度也放慢了很多。虽然线条的末尾还是有一点微小的歪斜，但比起第一条蚯蚓，已经称得上是“笔直”了。 “哥！你看！”他自己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紧绷的小脸终于舒展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回头向哥哥炫耀。 “嗯，不错，比我第一次划得好多了。”王小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小子悟性是真好。 得到表扬的小牛，干劲更足了，一板一眼地继续划着，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直一些。 划好了种植的基准线，王小虎又开始挖坑。他一边挖，一边化身成了耐心的农学老师，给旁边两个好奇宝宝现场教学。 “种这个乌香果，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你们看，”他用自己的拳头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我一个拳头这么深，刚刚好。要是挖得太深了，种子宝宝发芽要费好大的劲儿才能钻出地面，又累又饿，说不定就累死在半路了；可要是挖得太浅呢，它的根就扎不稳，以后长大了，风一吹就倒了，根本长不高。所以啊，这挖坑也是个技术活。” 他挖好一个，又指着坑与坑之间的距离说：“还有，你们看，每个坑之间，哥都隔开了差不多两尺远。这也是有讲究的。” 一直蹲在一旁，用她那肉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松软黑土，玩得不亦乐乎的小花，听到这里，抬起了她那张沾着几点黑泥的小脸，像只好奇的小花猫。她眨巴着大眼睛问：“哥哥，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呀？大家挤在一起不是更暖和吗？就像我和小牛哥哥晚上睡觉，都要紧紧地挨着哥哥一样。” “傻丫头，”王小虎被她这个天真又贴心的比喻给逗笑了，他放下锄头，走过去揉了揉她有点乱糟糟的小脑袋，耐心解释道，“植物跟我们人可不一样。它们长大了，需要晒太阳，需要从土里吸收营养，还要喝好多好多的水。如果它们离得太近，都挤在一起，那它们的根就会在土里打架，你抢我的，我抢你的；它们的叶子也会在上面抢太阳，你挡着我，我挡着你。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吃不饱，谁都晒不够太阳，一个个都长得又瘦又小，病怏怏的，肯定结不出又大又好吃的果子了。” 他蹲下来，指着一个个独立的坑，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说：“所以呀，咱们现在就得给它们分好自己的家。一个坑就是一个家，大家离得远一点，谁也不打扰谁，都有足够的地方吃饭、喝水、晒太阳，这样它们才能都长得又高又壮，到时候，才能结好多好多好吃的果子，给我们家的小花吃，对不对？” “哦——”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哥哥说得好有道理。她用小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又冒出一个问题：“那……那它们晚上会做梦吗？会梦到我吗？” 这个问题把王小虎都问得一愣，随即失笑。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当然会啊！它会梦见自己快快长高，长得比咱们家的房顶还高，上面结满了好多好多乌漆嘛黑、香喷喷的果子。然后它还会梦见，我们家的小花提着一个漂亮的小篮子，站在树下，仰着头，等着它把最好吃的大果子掉下来呢。” “嘻嘻！”小花被哥哥描述的这个梦给逗得咯咯直笑，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她觉得这个梦真是太好了。她也不玩土了，学着哥哥的样子，用两只小手卖力地往外刨土，她力气大，一刨就是一个小浅坑，挖得特别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坑坑，小房子，给种子宝宝住……” 小脸上沾了更多的黑土，她也毫不在意，活脱脱一只勤劳的小花猫。 兄妹三人合力，一个负责挖，一个负责帮忙，一个负责……捣乱和加油，气氛好得不得了。 很快，十几个大小均匀、排列整齐的小坑就在黑土地上弄好了。 王小虎直起身，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他对小牛说：“小牛，去，把那边那个小木桶提过来，咱们要给种子宝宝‘喝水’了，它们干了一路活，肯定渴了。” “好！”小牛放下小锄头，一听到有新任务，立马又来了精神。他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不远处的灵泉溪边。他使出修炼后增长的力气，双手抱着，哼哧哼哧地就把那个装着大半桶灵泉水的小木桶提了起来，脚步稳健，一点都不晃。 泉水清澈见底，在空间里那柔和得如同仙境的光线下，水面晃动之间，能看到一丝丝淡淡的光晕在流转，煞是好看。 王小虎从他手里接过木桶，笑着夸了句“力气真大，也知道怎么使了”，又递给他一个用竹子做的、带着长柄的小水瓢：“浇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每个坑里，都浇上一瓢，别太多，也别太少。水浇下去，看到坑里的土都湿透了，就行了。” “嗯！”小牛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这个重要的任务。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好像这不是在浇水，而是在执行什么神圣的使命。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先稳了稳下盘，然后才稳稳地舀起一瓢清澈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走到第一个坑边，弯下腰，慢慢地、均匀地将水倒了进去。 灵泉水一接触到干燥的黑土，就像是滚油滴进了冷水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然后瞬间就渗了进去，那片土地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加深了几分，一股混杂着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湿润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小牛浇得很认真，每个坑不多不少，正好一瓢，像个最严谨的小工匠。 等所有的坑都浇好了水，王小虎才从怀里，郑重地拿出那个油纸包，将那十几粒乌黑发亮的种子倒在手心，然后一坑一粒，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整个过程，好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小花，来，轮到你了，咱们把土盖上，让种子宝宝舒舒服服地睡觉。” “好呀好呀！”小花最喜欢这个环节，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用她那肉乎乎的小手捧起旁边松软的泥土，轻轻地、温柔地撒在种子上，把它们盖住。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唱一首自己编的童谣：“种子宝宝快睡觉，盖上被子不感冒，睡醒了就长果果……要长得比小牛哥哥还要高哦！” 旁边正在认真看着的小牛一听，不服气了，立刻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大声宣布：“我还会长高的呢！” “嘻嘻！” 等他们把土都盖好，王小虎蹲下身，伸出手掌，假装在平整土地，实际上，他的手掌已经轻轻地按在了埋下第一颗种子的位置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瞬间将自己的全部心神沉入体内，调动起那股随着灵草一同壮大的力量。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催生院墙外的蔷薇和爬山虎那样，简单粗暴地将能量一股脑地硬灌进去。 而是用上了前几天从贾张氏、阎埠贵那些人身上“薅”来的那些庞杂的贪婪、愤怒、算计等情绪能量，经过灵草空间转化提纯后，所领悟到的那种更加精细入微的控制技巧。 一股细若游丝、带着勃勃生机的青绿色能量，从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探出。 这股能量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和智慧一般，在他的精神力引导下，精准无比地穿过松软的泥土，找到了静静躺在里面的那颗乌黑种子，然后温柔地、如同三月春风拂过柳梢一般，将它整个包裹了起来。 就在能量包裹住种子的那一刹那，王小虎能清晰地“感觉”到，或者说是“听”到，那颗乌黑坚硬的种子，好像从沉睡中苏醒，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代表着欢愉和舒适的“轻鸣”。 它内部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脱胎换骨般的方式被激活、被优化！ 种子坚硬的外壳之下，好像有一颗强劲有力的微型心脏，开始“砰、砰、砰”地，缓缓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原来是这样……”王小虎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明悟，紧接着就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心里清楚得很，以前那种催生，说白了就是拔苗助长，是硬灌能量，把十天才能长成的东西用一天的时间就催熟，效果有，但绝对是伤了植物的根本，催出来的东西只有量，没有质。就像是强行给一个孩子一天喂十碗饭，是能让他快速长大，但他的根基绝对是虚的，搞不好还会消化不良。 但现在这种精细的能量引导，则完全是两码事！ 这不叫催生，这应该叫——“启灵”！ 就像是帮一个原本就有绝世习武天赋的孩子，打通了任督二脉，是在从最根本的生命层次上，提升它的品质和潜力！ “这么种出来的东西，以后结出的果子，肯定非同凡响！”王小虎心里有了底，信心百倍。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如法炮制，将剩下的每一颗“乌香果”的种子，都用这股精纯的灵力，仔仔细细地“洗礼”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虽然消耗了一些，脑门上都见了汗，但回报是巨大的。他对自身能量的操控，又熟练了一分，那种如臂使指、心念所至能量即达的精妙感觉，比他自己盘腿打坐修炼半天，效果来得还要快。 看来，这空间种田，不光能收获各种神奇的物资，本身就是一种绝佳的修炼方式！ “好了，乌香果种完了，接下来，咱们种这个。” 他长舒一口气，从怀里，用一种比刚才还要小心翼翼的姿态，拿出了那个被匪首贴身收藏的、装着三颗淡黄色葫芦状种子的油纸包。 第36章 金葫芦！ “哥，这个是什么呀？”小牛看着王小虎手心里的三颗淡黄色种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几颗种子长得太奇特了，不像乌香果那样是规规矩矩的黑色颗粒，而是呈现出一种非常可爱的迷你葫芦形状，通体淡黄，上面还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云朵一般的纹路，光是看着就感觉不是凡品。 “你看它长得像不像个小葫芦？”王小虎把种子在手心颠了颠，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烦躁的心绪都跟着平静了几分，“既然这样，咱们就叫它‘金葫芦’，希望它以后能长出金灿灿的小葫芦来。” “金葫芦！”小花一听到这个名字，一双大眼睛立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亮晶晶的，肯定特别好。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脑袋使劲瞅了瞅，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问：“哥，是金子做的吗？能拿去换好多好多的糖吃吗？” 王小虎被妹妹这天真又实在的话给逗得哈哈大笑，他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温声说道：“傻丫头，这可比金子宝贝多了。金子硬邦邦的，只能看，还硌牙，可这个，是能种出来，吃到咱们自己肚子里的宝贝。” “能吃的宝贝？”小花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立刻就不自觉地分泌出了口水。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能吃的好东西，就是最棒最棒的宝贝，比什么都重要。 种植“金葫芦”的过程，和刚才种“乌香果”时大同小异。 有了之前的经验，兄妹三人分工合作，配合得更加默契了。 这一次，小牛挖坑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先用自己的小脚丫认真地量好间距，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一、二、三……嗯，到这儿。”然后才抡起他那把专属的香木小锄头，一锄一锄地挖起来。每一个坑的大小和深度都把握得很好，看得出来，他把哥哥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没有一丝马虎。 小花则负责她最喜欢的环节——盖土。她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起松软的黑土，小心翼翼地把种子盖上，还用手掌轻轻地在上面拍了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哄自己的娃娃睡觉：“金葫芦宝宝乖，要快快长大哦，长得比哥哥的拳头还要大！” 王小虎看着两个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又暖又软。这就是家啊。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用那股经过提纯的、精纯无比的灵力，为这三颗看起来就异常珍贵的“金葫芦”种子进行了优化启灵。 当那股青绿色的能量温柔地包裹住种子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和乌香果截然不同的反馈。 如果说乌香果的生命气息是活泼的、跳跃的，像个顽皮的孩子，那这金葫芦的种子，则反馈来一种温润、平和、厚重的生命感，就好像一块上好的温玉，内敛而沉静，蕴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磅礴的能量。 “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这空间里的每一种东西，都有自己的脾气和特性，以后可得好好研究研究。”他心里默默记下，对这个神奇的空间又多了几分探索的兴趣和敬畏。 种完了两种从匪首那得来的神秘种子，王小虎并没有停下来。 他带着弟弟妹妹，走到了旁边新开辟出来的一片普通土地里。这里的土虽然也比外面的黄土好上千百倍，但和那片核心的黑土地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王小虎从怀里拿出了好几个小纸包，这些都是之前在小镇上，用山货跟那个走南闯北的商人换来的稀罕菜种。 他打开一个纸包，倒出一些细长的、黑色的种子，耐心地给两个好奇宝宝科普起来：“小牛，小花，你们看，这个叫空心菜。你们看它的杆子，长大以后，中间是空的，所以才叫这个名字。这东西在南方很多人都种，但在咱们北平城，可是稀罕东西。等它长大了，咱们把它摘下来，用蒜蓉下锅‘刺啦’一炒，吃起来又脆又香，保管你们喜欢。” 他又打开另一个纸包：“还有这个，叫苋菜。等它长老了，叶子和汤煮出来都是红颜色的，跟血一样，可好玩了。吃起来软软滑滑的，味道也好。” “哇，那我们以后就能吃跟别人不一样的菜啦？”小牛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在他心里，无所不能的哥哥，总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各种各样新奇的好东西。 “对！咱们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吃别人见都没见过的菜！”王小虎豪情万丈地宣布。 他心里想的却更远。 “外面的世界，现在还是太穷了。普通老百姓家里，能有点棒子面、窝窝头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滴油腥。像这种南方的精细蔬菜，对于他们来说，更是听都没听过的稀罕物。”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这些东西就是咱们家一条稳定又不起眼的财路。不需要多，隔三差五拿出去一点，换些钱票，或者跟人换点别的必需品，既能改善生活，又不会因为拿出粮食、肉蛋这种硬通货而引人怀疑。” 对他来说，种这些菜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更是为了未来的生活，为了让弟弟妹妹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做的一份长远打算。 整个下午，灵草空间里都充满了兄妹三人的欢声笑语。这里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那些人心的算计和鸡飞狗跳，只有亲情、希望和丰收的乐趣。 在灵泉水的滋养、灵草之力的优化和空间内时间流速的加持下，一场生命的奇迹，正在这片黑土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演。 仅仅是空间内的第二天清晨，当王小虎带着弟妹再次进入时，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昨天才刚刚埋下种子的那片核心土地，此刻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 那些乌香果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尺多高的灌木，翠绿的叶片上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一些细小的、米粒大的花苞已经从叶腋间冒了出来，含苞待放。而那三株金葫芦，长势更是夸张，婴儿手腕粗的藤蔓已经爬上了一旁的木架，宽大的叶片像一把把小蒲扇，肆意地舒展着身体，充满了蛮横的生命力。 “哇！长这么高啦！”小花张大了小嘴，迈着小短腿跑到乌香果的植株旁，伸出小手比了比，发现已经快到自己的腰了。 “哥，它们长得好快啊！就睡了一觉！”小牛也是一脸的惊奇和喜悦，他伸手摸了摸金葫芦肥厚的叶片，感觉又滑又凉，舒服极了。 王小虎心中同样震撼，他知道空间有加速效果，但没想到经过自己“启灵”优化过的种子，生命力会强悍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长了，这简直是在进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空间的灵气，似乎都因为这些新作物的生长而变得更加浓郁和活跃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当小花第一个欢呼着跑进空间时，她直接发出了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尖叫。 “哇——！哥！小牛哥！你们快看呀！结果子了！好多好多黑色的果子！” 她指着那片黑土地，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小松鼠，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宝石，闪闪发光。 王小虎和小牛也赶紧跟了过去，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那些原本半人高的乌香果植株，此刻已经长得齐胸高。茎秆挺拔，细长的叶片泛着一丝神秘的金属光泽。而在浓密的绿叶掩映下，一串串、一簇簇紫黑色的浆果挂满了枝头，沉甸甸地，压得枝条都微微弯下了腰。 每一颗果子都有成年人拇指大小，圆润饱满，表皮光滑得像上好的紫玉，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剔透、让人心醉的诱人光泽。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甜香，从果子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空气里。只是轻轻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口水不受控制地在舌根下疯狂分泌。 天哪……”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丰收的景象，心里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就是种田的快乐，付出就有回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 果子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分量十足。他先闭上眼，用灵草之力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果实无毒，并且内部蕴含着一股比灵泉水还要精纯温和的能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看到弟弟妹妹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果子，小嘴微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笑着将这第一颗收获的果实递到早已望眼欲穿的小花嘴边：“来，我们家的小馋猫，张嘴，尝尝咱们自己亲手种出来的果子，看看是什么味道。” 小花早就等不及了，“啊呜”一口就将整颗果子咬进了嘴里，小嘴一抿，轻轻一嚼。 瞬间，她的眼睛就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好像被点了穴一样。 “怎么了小花？不好吃吗？还是太酸了？”王小虎心里猛地一紧，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这玩意儿中看不中吃？ 小花没有说话，只是小嘴飞快地用力嚼了两下，然后“咕咚”一声，把满口的果肉和汁水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带着奶音、心满意足地呼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着小拳头，用一种破了音的、带着巨大惊喜的腔调喊道：“哇——！好好吃呀！哥！太甜了！比、比我吃过的所有糖块加起来还要好吃一百倍！一千倍！甜到我心里去啦！” 看到妹妹如此夸张又真实的反应，王小虎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笑着又摘了一颗，递给旁边同样一脸渴望的小牛：“小牛也尝尝。” 小牛学着妹妹的样子，也把果子塞进嘴里。他的反应没有小花那么外放，但那双瞬间亮起的眼睛，和嘴巴抿成一条线，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t细细地品味着，小小的眉头先是舒展，然后是享受地眯起，吃完一颗，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小嘴，最后才用力地点头，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哥，真好吃！又香又甜，而且一点都不腻。吃下去肚子里还暖暖的，像有个小太阳，好舒服。” 真的有这么好吃？ 王小虎自己也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果皮极薄，牙齿只是轻轻一碰，就“啵”的一声破开了。 下一秒，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甘甜与芳香，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他的味蕾上猛地炸开！ 那不是糖精或者蜂蜜那种单调的齁甜，而是一种清润、醇厚、层次感极为丰富的甜。其中夹杂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奇特异香，好像融合了百种花蜜与千种果实的最精华部分，直冲天灵盖。 果肉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咀嚼，就化作一股清凉甘美的汁液滑入喉中，顺着食道落进胃里。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里升起，化作一丝丝、一缕缕清凉的气息，迅速地沿着四肢百骸散开，滋润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最让他震惊的是，刚才因为给种子“启灵”而消耗掉的、还有些疲惫的精神力，竟然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大半！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海绵瞬间吸满了水，整个大脑都变得清明无比！ “卧槽！好东西啊！”王小虎眼睛瞪得老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水果，这简直就是能吃的灵丹妙药啊！ 不仅好吃到了离谱的程度，竟然还能快速恢复精神力！ 这要是放在前世玩的游戏里，不就是瞬回的蓝药吗？！还是大蓝瓶！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他心中狂喜。 有了这东西，以后无论是修炼，还是跟人动手，精神力就是自己最大的底牌和续航保障！ “哥，我还要吃！我还要吃！”小花已经伸出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眼巴巴地望着他，小嘴的周围已经沾上了一圈紫黑色的果汁，像一只偷吃得逞的可爱小花猫，要多萌有多萌。 “吃，管够！”王小虎哈哈大笑，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干脆摘了一片宽大的叶子，弯成一个简易的篮子，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兜了一大捧乌香果。 “耶！谢谢哥哥！” “哥哥最好了！”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捧着自己的“果篮”，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幸福地吃了起来。一时间，空间里只剩下他们满足的“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和含糊不清的赞美声。 王小虎转头，再看向另一边。 “金葫芦”长成的藤蔓，更是蔚为壮观。婴儿手臂粗的藤蔓爬满了大半个空间的隔离架，宽大的叶片上天然带着一些金黄色的神秘斑点，煞是好看。 而在藤蔓之间，挂着一个个拳头大小、通体金黄的迷你葫芦。这些小葫芦不仅外形可爱，同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王小虎伸手摘下一个，掂了掂，分量不轻，沉甸甸的。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在那金黄的表皮上，准备轻轻划开…… 第37章 金葫芦炒鸡块！ 王小虎抽出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对着手上这个金灿灿、沉甸甸的小葫芦，准备轻轻划开。 这金葫芦入手温润，分量十足，表皮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金器，还带着天然形成的、如同云朵一般的漂亮纹路，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他还没动手，旁边一直捧着乌香果吃得不亦乐乎的小花，已经像只嗅到新宝贝的小奶猫一样，凑了过来，一双沾着紫黑色果汁的小嘴显得格外滑稽。 “哥，这个也是果子吗？它长得好漂亮呀！像不像年画里金童子抱着的那个大葫芦？”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王小虎被她逗笑了，心里一动，觉得这丫头的比喻还真贴切。他掂了掂手里的金葫芦，温声说：“对，就叫它金葫芦。不过这个跟乌香果不一样，得做熟了才好吃。” 只听“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甚至都不用他怎么用力，匕首尖刚一接触，金葫芦的表皮就应声而裂。 一股比刚才的乌香果更加清新、更加纯粹的汁水，瞬间从切口溅了出来，几滴落在王小虎的手背上，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随着切口被划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香味不像乌香果那般甜得霸道浓烈，而是一种非常清雅、沁人心脾的蜜意，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的黄瓜，又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顶级香梨般的甜爽，闻上一口，就感觉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似的，说不出的通透舒畅。 切开的小葫芦，里面是如同上好羊脂白玉一般，温润细腻的乳白色瓜瓤，看不到一丝纤维，看着就水灵到了极点。 王小虎用匕首尖挑了一小块瓜瓤，放进嘴里。 瓜瓤刚一入口，还没等他咀嚼，就化作一股清甜的汁液，口感清脆爽口到了极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但又回味悠长的蜜意，味道好得出奇。 “好东西！”王小虎眼神一亮，心里立刻就有了判断，“这个可以直接当水果生吃，要是拿来炒菜……肯定也错不了！” 他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十几种做法。 除了这两种匪首贡献的巨大惊喜，那些从南方来的稀罕菜种，也全部长势喜人。 空心菜长得有一尺多高，翠绿的叶子，白生生的杆儿，掐一下嫩得能冒出水来；苋菜的叶片肥厚，带着天然的紫红色脉络，水灵灵的一大片；还有芥蓝，碧绿的菜薹已经冒了尖，鲜嫩欲滴。 这些在1949年的北平，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恐怕也是听都没听说过的稀罕物。 看着眼前这片大丰收的景象，感受着空间里愈发浓郁的灵气，还有身边两个吃得小脸像花猫一样的弟弟妹妹，王小虎的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富足感和安全感彻底填满了。 这种“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的确定性，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踏实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未曾体验过的幸福。 “走，今天中午，哥给你们做一顿大餐！一顿能把整条胡同的馋虫都勾出来的大餐！” 王小虎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宣布。 “好耶！吃大餐咯！” 小花和小牛立刻欢呼起来，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身后，像两个快乐的小跟屁虫。 兄妹三人在被改建成厨房的东厢房里热火朝天地忙活开来。 王小虎先是将那紫黑色的乌香果，挑了满满一大陶盆，这些果子他都用灵力感知过，确认是成熟度最好，蕴含能量最温和的一批。 “小牛，来，展现你力气的时候到了。”王小虎笑着将一个干净的细棉布袋递给弟弟。 “好嘞！”王小牛早就跃跃欲试了。 他接过布袋，学着哥哥的样子，将一大捧乌香果倒进去，然后扎紧袋口。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两只小手抱着布袋，原本肉乎乎的小胳膊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结实的肌肉线条。 “嘿！” 只听他一声低喝，双臂猛地用力一挤。 “噗——嗤——” 紫黑色、粘稠得如同糖浆的香甜果汁，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争先恐后地从棉布的缝隙里流了出来，汇聚到下方的大玻璃杯里。那效率，比后世的榨汁机还要高。 一旁的小花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小手给弟弟加油：“小牛哥哥好厉害！力气好大呀！” 得到夸奖的王小牛，干劲更足了，小脸憋得通红，哼哧哼哧地，不一会儿就榨出了一大杯纯天然、无添加、富含灵气的顶级乌香果汁。那浓郁的甜香，让整个厨房的空气都变成了甜丝丝的。 榨完了果汁，王小虎开始处理今天真正的主菜。 他心念一动，一只早就处理干净、开膛破肚的肥硕野鸡就出现在了案板上。这野鸡是空间里用灵泉水和灵植喂养大的，一身的腱子肉，油光锃亮。 王小虎手起刀落，那把普通的菜刀在他手里好像有了生命。 “剁！剁！剁！” 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不疾不徐。转眼间，一只三四斤重的整鸡，就被他干净利落地分解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连骨带肉，没有一丝多余的碎渣。 他又拿了两个金灿灿的金葫芦，洗干净后，连皮带瓤，切成了滚刀块。金黄的葫芦块和鲜红的鸡块放在一起，煞是好看。 小牛和小花就在旁边当他的小助手，忙得不亦乐乎。 小牛现在是哥哥的御用“搬运工”，哥哥让他把那边的木柴抱过来，他两手一边一个，轻轻松松就抱起了两捆几十斤的硬木，脚步稳健，大气都不喘一口。 他看着案板上那些金黄色的葫芦块，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哥，这个金葫芦真的能吃吗？它长得这么好看，吃了会不会也把我们变成金子呀？” “当然能吃，而且比你想象的还要好吃得多。”王小虎胸有成竹地保证道，“吃了它，咱们不会变成金子，但力气会变得比金子还硬！” 小花则负责清洗那些从南方来的青菜。 她蹲在井边，把白生生的空心菜放进清凉的井水里，一边洗一边惊奇地叫唤：“哥，哥，你快看！这个菜的杆子真的是空的耶！你看你看，我能从这头看到那头！” 她发现新大陆一般，把一节空心菜的杆子当成了吸管，鼓起腮帮子在水盆里“咕噜咕噜”地吹出了一串串晶莹的泡泡，玩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准备工作就绪。 王小虎将那口大铁锅稳稳地架在灶上，点火，等锅烧得滚烫，甚至开始微微冒起青烟时，他从旁边的油罐里，用大勺舀了一勺清澈如水的野猪油，沿着锅边“刺啦”一下倒了进去。 油一接触到灼热的锅底，立刻爆发出“滋啦啦”的声响，一股纯粹、霸道、浓烈到极致的油脂香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一下就窜了起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然后毫不讲理地顺着门窗，向着院子外飘散而去。 “哇！好香啊！”小牛和小花同时深吸一口气，异口同声地赞叹道，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口水，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那口滋滋作响的大铁锅。 等油温升到七八成热，王小虎不再迟疑，将一大盘沥干水分的野鸡块“哗啦”一下，全部倒进了锅里。 “刺啦啦啦啦——！” 鸡块与热油的激烈碰撞，奏响了美食交响乐最华丽、最震撼的第一乐章。 王小虎手腕翻飞，大铁勺在锅里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块鸡块都被均匀地裹上了油脂，表皮迅速收缩，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肉香混合着油香，形成了一股威力更加恐怖的“香气炸弹”，再一次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九十五号院里，刚刚还只是议论，现在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骂街了。 王小虎对此充耳不闻，他看着锅里翻炒得差不多的鸡块，又将切好的金葫芦块倒了进去，只简单地加了点盐，别的任何葱姜蒜之类的调料都没放。 因为他知道，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它们本身的味道，就是对食客最好的馈赠。 金葫芦一入锅，遇热后，它那独特的清甜香气被彻底激发出来，与鸡肉的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勾魂夺魄的复合型香味。 “出锅！” 随着他一声轻喝，他手腕一抖，大铁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整盘色香味俱全的“金葫芦炒鸡块”便被稳稳地盛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大盘子里。 金黄剔透、微微透明的葫芦块，焦香四溢、色泽油亮的鸡块，上面再随手撒上几点从空间里现摘的、翠绿欲滴的小葱花。光是看着这卖相，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口水泛滥。 他又用大火，飞快地炒了一盘蒜蓉空心菜和一盘清炒苋菜。 三菜一汤（用剩下的鸡架熬的浓汤）很快就摆上了院子里那张新打的、散发着木香的方木桌上。 兄妹三人在桌前坐好，看着眼前丰盛得不像话的饭菜，小花早就忍不住了，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那双大眼睛却像长在了那盘金葫芦炒鸡块上一样，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小嘴微张，口水都快要滴到桌子上了。 “哥，可以吃了吗？好香啊！我肚子里的虫虫都在擂鼓抗议了！”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王小虎。 “吃吧！我的两个小功臣！”王小虎笑着，拿起筷子，先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夹了一大筷子菜，把他们的粗瓷大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哇！”小花发出一声欢呼，第一个就用她那双还不太灵光的小筷子，费力地夹起一块金葫芦。她也顾不上烫了，鼓起粉嘟嘟的腮帮子使劲吹了吹，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得比铜铃还要圆！整个人都僵住了。 “唔！唔唔！”她的小嘴里塞满了东西，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地点着她的小脑袋，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无与伦比的幸福。 王小虎看着她这夸张的模样，笑着问：“怎么样啊我的小美食家？给哥哥点评点评？” 小花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也顾不上擦嘴，小手“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宣布道：“哥！这个金葫芦！好好吃！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脆脆的！甜甜的！还有肉的香味！比肉还要好吃！我……我从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奶音。 旁边的王小牛，动作虽然没有妹妹那么夸张，但也早就忍不住了。他夹了一块鸡肉，小心地放进嘴里。 那鸡肉，在吸收了金葫芦的清甜汁水后，口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野鸡肉会有的那一丝丝柴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鲜嫩多汁。 牙齿只是轻轻一咬，香浓的肉汁就在口腔里猛地爆开，那股汁水里，混合着金葫芦独有的清甜和野鸡肉本身的鲜美，两种味道完美交融，非但一点都不腻，反而鲜美得让他的小眉毛都快乐地飞舞了起来。 他也学着姐姐的样子，一脸震惊地看着王小虎，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哥，这鸡肉……怎么会这么好吃？一点都不柴，好嫩啊！比我们以前吃的任何一次都好吃！” 王小虎自己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金葫芦，果然是天生的烹饪宝贝！它不仅本身好吃到爆炸，更能像最顶级的催化剂一样，将与之同煮的肉类的鲜美度，提升到一个全新的、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高度！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的是。”王小虎看着弟妹狼吞虎咽、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比自己吃了什么山珍海味还要高兴，还要满足。 这顿饭，吃得兄妹三人肚皮滚圆，心满意足。 一盘金葫芦炒鸡块，两盘青菜，一大盆鸡汤，最后被三人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小牛用窝头蘸得一点不剩。 小花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像个小西瓜一样的小肚子，幸福地打了个长长的、带着奶香味的饱嗝，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哥，我们以后……还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菜吗？”她小声地、带着一丝期盼和一丝小心翼翼地问。 王小虎看着桌上光溜溜的盘子，又想了想空间里那片生机勃勃、正在源源不断产出的土地，他伸出手，揉了揉妹妹有点散乱的头发，又揉了揉弟弟坚毅的小脑袋，用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声音，笑着说： “当然。只要我们家小花和小牛想吃，哥天天给你们做！顿顿都让你们吃得肚皮滚圆！” “耶！哥哥万岁！”小花和小牛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 第38章 三合百补羹！ 吃完了那顿丰盛到极致的“金葫芦炒鸡块”，兄妹三人都心满意足地瘫在了院子里那张新打的松木方桌旁的椅子上，一个个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院子里一片宁静，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刚发芽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小花摸着自己圆滚滚、绷得像个小西瓜一样的小肚子，幸福地打了个长长的、带着奶香味的饱嗝，小嘴边还残留着一圈亮晶晶的油光，一双大眼睛都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哥，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三大碗……”她咂吧咂吧嘴，小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道，好像还能回味起那金葫芦脆甜爽口、鸡块鲜嫩多汁的绝妙滋味。 “你可拉倒吧，小馋猫。”王小虎哭笑不得，伸手过去，用指关节轻轻刮了刮她肉乎乎的脸蛋，“再吃，你这小肚子就真成皮球，能滚着走了。” 说归说，他心里却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成就感。 看着弟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杂质的幸福和满足，是他两辈子以来最珍视的画面。这种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努力，一点点地把破败的日子过得红火起来，把饥饿的肚皮填得滚圆的感觉，比前世在工位上熬夜加班，拿到那点微薄的奖金，要踏实、要幸福一万倍。 小牛虽然话不多，性格沉稳，但此刻也是一脸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小手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轻轻拍着自己的肚子，帮着“消化”。他看着哥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信赖。 王小虎站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小牛和小花也立刻从椅子上蹦下来，抢着要帮忙。 “哥，我来端盘子！”小牛说着，伸出两只小手，稳稳当当地就把三个大粗瓷碗和一摞盘子叠在一起，轻轻松松地端了起来，脚步稳健，连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我！我来洗碗！”小花也举着小手，积极地不行。 “行，那咱们一起干活。”王小虎笑着，享受着这份家人间默契的温馨。 他将碗筷拿到厨房，小花就踩着小板凳，站在大水缸边，有模有样地学着哥哥的样子洗刷起来，虽然洗得到处都是水，但那股认真劲儿，看得王小虎心里暖烘烘的。 收拾完一切，王小虎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家，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房子修好了，安全问题有了初步保障。温饱问题更是彻底解决了，甚至奢侈地实现了后世都难以达成的“肉食自由”和“稀有果蔬自由”。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更好地利用手头的逆天资源，为这个家，为弟妹的未来，铺一条更宽、更稳的路。 “光靠咱们三个吃，还是太浪费了……”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灵草空间里的东西长得太快了，产量又大得惊人。乌香果、金葫芦，还有那些从南方来的空心菜、苋菜，在这个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的1949年的北平，绝对是独一份的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 “得想个法子，找个合适的、绝对安全的渠道，悄悄地把这些东西出手一部分。”他思忖着，“不能换成不经花的大洋，最好是换成更实在、更保值的东西，比如金条。或者换些这个时代更紧缺的物资，布匹、棉花、上好的煤炭，甚至……一些有用的书籍和知识。” 他知道，这个时代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革，未来几十年，知识和眼界，远比单纯的吃饱穿暖更重要。他要让小牛和小花读书，上学，成为有文化的人，而不是一辈子窝在这胡同里。 正想着，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堆从山贼窝里缴获来的杂物上。 那堆东西自从被他从空间里拿出来后，就一直堆在那儿。大部分都是些破烂，他一直忙着修房子、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仔细整理。 “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本着废物利用，不放过任何一点资源的想法，他走了过去，准备彻底翻拣一遍。 “哥，你在找什么呀？”小花洗完了碗，甩着一双湿漉漉的小手跑了过来。 “我们帮你！”小牛也跟了过来，两兄妹像两个小跟班，好奇地看着哥哥。 “好，咱们一起来‘寻宝’。”王小虎笑着给他们安排任务，“你们帮我把这些破布、烂铁都分分类，有用的放一边，没用的放另一边，待会儿当柴火烧。” “好嘞！”两个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进来。 杂物堆里什么都有，散发着霉味的破洞衣服，生了厚厚一层红锈的砍刀和农具，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瓶瓶罐罐。 兄妹三人齐动手，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翻动东西的哗啦声。 王小虎翻了半天，手上沾满了灰尘和铁锈，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觉得这真就是一堆垃圾的时候，手指忽然在扒拉一堆破布时，触碰到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还带着点油腻腻触感的东西。 他心里一动，扒开那堆散发着酸腐味的破布，从最底下抽出来一本破旧不堪的小册子。 册子也就一个成年人巴掌大小，封面早就烂没了，露出里面又黄又脆的纸张。不知道被什么油污浸透过，整本册子都呈现出一种油腻腻的暗黄色，边角卷曲得厉害，散发着一股子浓重的霉味和油哈味儿。 “什么破玩意儿。”王小小虎眉头一皱，第一反应就是嫌弃，随手就想把它扔到那堆准备当引火柴的垃圾里去。 可就在他准备扔掉的瞬间，一阵风吹过，册子被“哗啦”一下吹开了几页，露出了里面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字写得跟狗爬一样，毫无章法，还夹杂着很多类似暗号、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涂鸦，像是个根本不识字的人，在鬼画符一样地记着什么。 “这写的啥玩意儿啊……”他有些好奇，耐着性子翻了两页，连蒙带猜，感觉好像是在记录一些关于吃食的方子，但又写得残缺不全，前言不搭后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哥，这是什么书呀？上面画了好多小虫子。”小花凑过毛茸茸的小脑袋，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油腻的纸张。 “一本破书，估计是那伙山贼用来记黑账的吧。”王小虎随口说道，但心里却莫名地一动。 他想起了之前在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那帮禽兽身上，收获了大量“情绪能量”之后，灵草空间似乎传来的一丝细微的、不同寻常的波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但又说不清楚。 “要不……把这玩意儿带进空间里试试？” 一个大胆又让他有些期待的想法，在他脑中猛地浮现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本油腻的小册子揣进了怀里，然后对弟妹说：“好了，这些东西我看过了，都是些没用的破烂，咱们把它烧了还能取暖。你们先去屋里玩翻绳，哥哥去去就回。” 支开弟妹，确认他们进了屋，王小虎立刻一个闪身，进入了灵草空间。 温暖如春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感觉精神都为之一振。他快步走到空间中央，那株作为空间核心、青翠欲滴、好像碧玉雕成的灵草本体旁边，盘膝坐了下来。 他将那本油腻的小册子摊开在腿上，先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触摸着灵草那光滑如丝缎的叶片。 紧接着，他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缓缓地、高度集中地，投向了腿上那本破烂不堪的册子。 下一秒，奇妙得让他毕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灵草本体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又明亮无比的青绿色光芒，顺着他的手臂，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一般，迅速流入手指，再从指尖延伸出去，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线，轻轻地覆盖在了小册子上。 “嗡——” 一声轻微的、好像不是从耳朵听到，而是直接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在他脑海中响起。 王小虎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 那本破册子上的字迹，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的墨迹，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立体，每一个笔画的走向都清清楚楚。那些看似鬼画符的涂鸦和符号，也像是被拆解的积木，迅速分解、然后重组成一个个他能够瞬间理解的图形和信息。 更神奇的是，那些残缺不全、语焉不详的方子，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金色的光线作为丝线，重新填补、串联、优化！ 原本颠三倒四的步骤被理顺，缺失的关键材料被补全，错误的描述被纠正……整个过程，就像一个顶级的学者，在批改一个小学生错误百出的作业，并且还给出了最优的解法！ “卧槽……还真行啊！”王小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巨大的惊喜让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哪里是什么“附属功能”，这简直就是个逆天的“知识优化器”和“残篇补完器”啊！任何残缺的、不完整的知识，只要拿进来，就能被灵草的力量补全和完善！ 这金手指，牛逼大发了！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了三个完整的食谱，以及两个简单却极为有效的外伤药方，所有的信息都条理分明，巨细无遗。 他立刻按捺住激动，仔细研究起来，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其中一个名为“三合百补羹”的方子给牢牢吸引住了。 这个方子，简直就是为现在的小牛和小花量身定做的！ 根据脑海中被“优化”后的完整信息显示，这道羹汤，需要以空间里长期饮用灵泉水、吃灵植长大的野山鸡为主料，这鸡肉本身就蕴含着温和的灵气。再搭配两种空间特有的、能调和药性、增添鲜美的特殊菌菇。最后，还要辅以七八种在外界已经很难找到的、有安神补气、活血通络效果的草药根茎。 所有材料备齐后，必须用文火慢炖足足三个时辰以上。 成品不仅味道鲜美绝伦，远超世间任何汤品，更重要的是，它能温养脾胃，补益气血，强健筋骨，对于正在长身体、打基础的孩子来说，效果远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长期服用，甚至能伐毛洗髓，改善体质！ “太好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王小虎兴奋地一拍大腿。 小牛和小花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虽然天天有空间出产的食物和灵泉水打底，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比一些成年人都要强悍。但谁会嫌好东西多呢？有了这个专门的补羹，那更是锦上添花，能让他们的根基打得更牢固，未来无论是修炼还是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说干就干！ 他立刻按照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方子，兴致勃勃地在空间里搜集起食材来。 他先是来到划分出的养殖区，那群养得油光水滑的野山鸡看到他，非但不怕，反而亲昵地围了上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他挑了一只最高大、最精神的五彩公鸡，那公鸡的羽毛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五彩光泽，一看就充满了生命力。 接着，他又去了另一边的种植区，在一片用腐木专门开辟出来的菌菇培育地里，找到了方子所需的那两种特殊菌菇。一种通体雪白，形如一柄小小的玉伞，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类似兰花的淡淡清香；另一种则是淡黄色，一簇簇长在一起，状如云朵，摸上去肉乎乎的，十分可爱。 最后，他又去了药圃里，按照方子上的图样，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株作为辅料的草药根茎。这些药材在灵气的滋养下，都长得格外肥大，根须发达，药性十足，一看就不是凡品。 准备好所有食材，王小虎却没有在空间里直接开火，而是念头一动，将所有东西都带了出去，准备就在院子里的厨房开搞。 他有两个打算。 一来，他想让弟妹也参与进来，尝尝这真正的“人间烟火气”，让他们知道，再好的东西，也是要通过劳动才能获得的。 二来嘛……嘿嘿，这么好的东西，这神仙般的香味儿，肯定藏不住。必须得让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那帮禽兽们，也好好地、免费地“品尝品尝”这绝世的香气，为他的“情绪渔场”多多贡献点食粮！ 当他提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肥硕公鸡，另一只手端着一簸箕稀奇古怪的菌菇和药材回到厨房时，正在屋里玩翻绳的小牛和小花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哥，你又要做好吃的了吗？”小花吸了吸小鼻子，好像已经提前闻到了不存在的香味，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充满了期待。 “对，今天给你们做个更厉害的，叫做‘三合百补羹’！”王小虎一边找绳子捆鸡，一边笑着对弟妹说，“这可是哥哥刚得到的独家秘方，喝了它，能让咱们小牛长得更高，力气更大！让咱们小花变得更漂亮！” “哇！比昨天的金葫芦炒鸡块还厉害吗？”小花好奇地拿起一朵雪白的小蘑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惊喜地叫道：“哥，这个蘑菇好香啊，像花儿一样香！” “那当然，厉害一百倍！”王小虎手脚麻利地将野鸡处理干净，斩块，焯水去腥，然后将所有的药材和菌菇都用井水仔细清洗干净，分门别类地放在一个大陶盆里。 熬制的过程有些繁琐，但他有“悟性逆天”的加持，对火候和时间的把握，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就好像一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御厨。 他从屋里搬出那口半人高的大瓦罐，稳稳地架在灶上，先放入焯好水的鸡块和几种需要久炖的药材根茎，然后注入满满一大罐清冽甘甜的灵泉水，盖上盖子，用最微弱的文火，开始慢慢地炖煮。 小牛主动承担了烧火的责任，他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一丝不苟地控制着火势，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小花则成了哥哥的“递菜员”，哥哥说要什么，她就哒哒哒地跑过去，把东西递过来，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小时后，一股纯粹的、浓郁的肉香味，开始从瓦罐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好香啊……”正在专心烧火的小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地说。 王小虎笑了笑，算准了时辰，揭开滚烫的盖子，将那些处理好的菌菇和另外几种后放的药材，一股脑地放了进去。 “轰！” 当新鲜的菌菇和药材接触到滚烫的鸡汤时，好像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也复杂十倍的霸道香气，猛地一下就从瓦罐中爆发开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肉香，而是混合了菌菇的极致鲜美、药草的特殊清香、以及鸡汤的醇厚，形成了一种闻所未闻，却又让人的灵魂都忍不住为之颤抖的奇特香味！ 这股香味，好像长了腿，又好像有自己的思想，调皮地窜出厨房，越过高高的院墙，蛮不讲理地、以一种席卷一切的姿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而去！ …… 斜对门，九十五号院。 前院，许大茂正蹲在墙根下，跟几个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唾沫横飞地吹牛，吹嘘自己将来肯定能进厂里的放映队，到时候走遍大江南北，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肉吃。 忽然，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吹牛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等会儿……都别说话！你们闻到没有？什么味儿？”他停下吹嘘，像条闻到肉骨头的狗一样，脖子伸得老长，使劲地在空气中嗅着。 一股奇异到难以形容的香味，正顺着风，打着旋儿地飘了过来，那味道……他许大茂活了十几年，自认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可这味道，他发誓，从来就没闻过！ “我操！这……这是什么神仙味儿啊？！”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刚吹完牛的嘴里，口水开始疯狂分泌，“咕咚”一下，他狠狠地咽了下去，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大得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那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又鲜又醇，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勾魂夺魄的清甜，钻进鼻子里，就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挠他的心，挠他的胃，挠得他浑身都躁动起来，坐立不安。 “是……是斜对门！”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五十号院那高高的墙头。 没错，这股要人命的香味，就是从王小虎他们家飘出来的！ “他娘的！又是他们家！还让不让人活了！”许大茂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心里那股子酸水和嫉妒，比老陈醋还酸！ “这王小虎家到底是干嘛的？家里有金山银山啊？前两天才吃的鸡，今天又炖上了？而且这味儿……这味儿比上次那什么金葫芦炒鸡块香一百倍！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比那些大领导还舒坦！真他妈的邪门！” 他在这边骂骂咧咧，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疯。 【叮！吸收来自[许大茂]的强烈嫉妒+15！】 【叮！吸收来自[许大茂]的深度困惑+12！】 【叮！吸收来自[许大茂]的抓心挠肝+10！】 中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坐在自家窗前，戴着老花镜，拿着算盘，计算着下个月怎么从一家子嘴里再抠出三毛五毛的零花钱。 忽然，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算盘都打乱了。 他扶了扶眼镜，使劲地嗅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扭曲成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这……这闻着也不光是炖鸡啊……”他喃喃自语，心疼得直哆嗦，“还有股……还有股子山里野蘑菇的顶级鲜味儿……我的天爷，这汤里还放了药材！这是把多少好东西都炖一锅里了啊！” 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一只那么肥的鸡，少说也得一块多钱，还得要钱！这么香的蘑菇，肯定是山里头采的野山菌，那是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还有这几味药材的味儿……败家子！这简直是败家子啊！这是把药铺都搬回家炖汤喝了吗！太奢侈了！太浪费了！” 他越想心里越难受，感觉好像王小虎炖的不是汤，而是他的心头肉，疼得他直抽抽。 【叮！吸收来自[阎埠贵]的嫉妒+12！】 【叮！吸收来自[阎埠贵]的心痛+10！】 【叮！吸收来自[阎埠贵]的算计+8！】 后院，刘海中正在院里背着手，挺着个肚子，摆着他二大爷的官威，中气十足地训斥两个不听话的儿子。 闻到这股子香味，他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下一个字。最后只能干咳两声，背着手，装作不在意地在院里来回踱步，可那双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五十号院的方向瞟。 而傻柱的爹，何大清，更是直接从自家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自己就是厨子，走南闯北，自问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可今天这股子香味，直接把他的职业认知给干得粉碎。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像个品酒的大师一样，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喃喃自语，“这香味的层次太丰富了……鸡肉的醇厚是底子，但上面那股子鲜灵到极致的菌菇味儿，还有那几味提神醒脑、却又不抢风头的药香味儿……竟然能这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互相衬托，互相成就……高手，斜对门绝对住着一位深藏不露的食神级高手！” 整个九十五号院，因为这一锅汤，彻底乱了套。 人们无心干活，无心聊天，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一样，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嗅着从斜对门飘来的香味，心里百爪挠心，嫉妒得发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正感受着脑海里“叮叮当当”不断到账的情绪能量，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火候差不多了。” 他估摸着时间，揭开了瓦罐的盖子。 只见瓦罐里，乳白色的羹汤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汤汁浓稠得像上好的米浆，上面点缀着炖得软烂脱骨的鸡肉和形态完整的菌菇，那股融合了所有食材精华的香气，更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他自己都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出锅！” 他用两块厚厚的棉布垫着手，使出巧劲，将滚烫沉重的大瓦罐，稳稳地端到了院子里的方木桌上。 “哥！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小花早就等不及了，搬着自己的小板凳，眼巴巴地守在桌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馋猫。 “别急，小心烫嘴。”王小虎笑着，先给两个小家伙一人盛了一小碗，放到他们面前晾着。 “哇——”小花看着碗里那乳白色的、散发着神圣光晕般的羹汤，闻着那让人幸福到眩晕的香味，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赞叹。 她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小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勺，鼓起粉嘟嘟的腮帮子，使劲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仪式感，将那勺汤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要圆！ 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好像被施了定身法。 “怎么了小花？不好喝？”王小虎心里一紧，关切地问。 小花没有说话，只是小嘴飞快地抿了抿，然后“咕咚”一声，把满口的汤给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带着满足的奶音、心满意足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她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着手里的小勺子，大声喊道：“哇——！哥！太好喝了！太好喝了呀！” 她的词汇量显然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前所未有的美味，小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这个汤！它滑溜溜的！进到嘴里就化掉了！又香又甜又鲜！比我们昨天吃的金葫芦炒鸡块还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好东西加起来，还要好吃一万倍！” 看到妹妹如此夸张又真实的反应，王小虎彻底放下心来。 他看向小牛，小牛的反应没有小花那么外放，但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紧紧抿着嘴，似乎在用整个灵魂回味着什么的享受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他把一小碗汤仔仔细细地喝完，还意犹未尽地伸出小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才抬起头，用一种非常、非常肯定的语气，对哥哥说：“哥，真好喝。喝下去肚子里暖暖的，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好像……好像有好多暖洋洋的小虫子，在我的身体里跑来跑去，好舒服。” 真的有这么神奇？ 王小虎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汁入口，温润柔滑到了极致，根本不需要咀嚼，就顺着喉咙滑入了胃里。那股极致的鲜美，如同最温和的春风，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味蕾，让他舒服得想叹息。 紧接着，一股磅礴却又无比温和的暖流，从胃里猛地升起，化作千丝万缕，如同奔腾的溪流，迅速地扩散至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筋骨。之前因为催动灵草之力而消耗掉的精神力，竟然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恢复着！ “卧槽！这哪是汤啊，这简直就是灵丹妙药！”王小虎心中震撼无比。 这“三合百补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不止！ “哥，我还要！我还要喝！”小花已经端着自己的小碗，眼巴巴地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渴望。 “喝！管够！今天咱们就把这一大罐全都喝完！”王小虎哈哈大笑，心情好到了极点。 这顿饭，兄妹三人没有吃任何主食，光是喝汤就喝了个肚皮滚圆，后背冒汗。一大瓦罐的“三合百补羹”，被他们喝得干干净净，连锅底都刮了三遍，一点没剩。 喝完汤，小花非但没有犯困，反而精神得不得了，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小牛也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主动拿起大扫帚，把整个院子都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王小虎看着弟妹那肉眼可见的、精气神上的巨大变化，心里无比满足。 他知道，这样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今天只是喝汤，明天……或许可以烤点什么？” 他心里琢磨着，将目光投向了脑海里，那本破册子被补全后，除了食谱之外，记录的另外一个药方——一个名为“生肌散”的顶级外伤药方。 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准备现在就去空间里，按照方子炮制一些药粉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第39章 神药生肌散！ “哥，你要干嘛去呀？”正在跟小牛玩翻绳的小花看到哥哥起身，立刻脆生生地问道。 “哥哥去给咱们做点好东西，一种很厉害的药粉。”王小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药粉？是苦苦的吗？”小花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显然对“药”这个字没什么好印象。 “不苦。”王小虎笑着解释，“这个药粉是抹在伤口上的。以后小花要是不小心摔破了皮，用哥哥这个药粉一抹，伤口‘嗖’的一下就长好了，一点都不疼，也不会留疤。” “哇！这么厉害！”小花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李奶奶家的膏药还厉害吗？” “那当然，比那个厉害一百倍。” “哥，我也要学！”旁边的小牛也凑了过来，他一脸认真，“学会了，以后就能帮你，也能保护妹妹。” 看着弟妹脸上认真的表情，王小虎心里一暖。 “好，那你们就来给哥哥当小助手。” 他没有支开他们，而是决定让他们也参与进来。这不仅能让他们学到东西，更是一种言传身教，让他们从小就明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和守护想要的生活。 他先带着弟妹进了东厢房，这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集厨房、储藏和工作间于一体的多功能房间。 “做药粉，首先要有药材。”王小虎说着，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好几样东西。 这些都是刚才他趁着弟妹玩耍的功夫，在灵草空间里的药圃中采摘的。 药圃在空间溪流的上游，那里灵气最为浓郁。里面的药材，在灵气的滋养下，都长得跟外面的凡品截然不同。 一株形如人参，却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是方子里的主药“青玉参”。 几块巴掌大小，质地像石头一样坚硬，表面却有云纹的，是“石云芝”。 还有一些根茎、叶片和晒干的花朵，每一样都灵光内蕴，一看就不是凡品。 “哇，哥，这些东西长得好奇怪啊。”小花好奇地戳了戳那块硬邦邦的“石云芝”，“这是石头吗？也能做药？” “它叫石云芝，看着像石头，但却是药效很强的药材。”王小虎耐心地解释着，“你们看，制作生肌散，第一步，就是要把这些药材处理好。” 他拿起一株晒干的，名为“龙筋草”的药草，它的纤维极其坚韧，寻常刀砍不断。 “小牛，你来试试，能不能把它撕开。”王小虎把龙筋草递给弟弟。 小牛使出吃奶的劲，小脸憋得通红，那龙筋草却纹丝不动。 “哥，不行，它太结实了。” “对，所以我们要用别的方法。”王小虎笑了笑，他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石臼和石杵。这是他前两天抽空，用空间里找到的坚硬花岗岩打磨出来的，沉重又趁手。 他将龙筋草放进石臼，双手握住石杵，深吸一口气，沉腰发力。 “咚！” 一声闷响，石杵重重地砸在龙GIN草上。 “咚！咚！咚！” 他砸得不快，但每一击都力道十足，富有节奏。原本坚韧的龙筋草，在他的重击下，纤维寸寸断裂，逐渐变成了一堆绒状的粉末。 小牛和小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好大的力气啊！”小花拍着小手，满眼都是崇拜。 处理完最坚韧的龙筋草，接下来是其他药材。有的需要用小火慢慢烘烤，把水分完全去除；有的需要用灵泉水浸泡，激发其中的药性；有的则需要和其他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混合研磨。 整个过程有些繁琐，但王小虎在“悟性逆天”的加持下，做得有条不紊，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他一边做，一边给弟妹讲解。 “你们看，这株青玉参，是生肌散里最重要的药材，它能让新肉快快长出来。但是它的药性很猛，必须和这个性情温和的‘玉髓花’粉末混在一起，才能让药效变得柔和，不伤人。” “还有这个石云芝，它非常坚硬，直接磨是磨不动的。要先用火烤，烤到它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再迅速放进冰凉的灵泉水里，让它自己裂开，这样就好处理了。” 小牛和小花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上手帮忙。小牛负责控制灶膛里的火候，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却一丝不苟。小花则负责清洗那些需要处理的药材，用她的小手把每一片叶子都洗得干干净净。 兄妹三人围着石臼和灶台，忙得不亦乐乎。药材在烘烤、研磨的过程中，散发出各种奇异的香气，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芬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神安宁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药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两个多小时后，所有的药材都处理完毕，变成了一堆堆颜色各异的细腻粉末。 “好了，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王小虎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将那些粉末，按照脑海中优化后的方子，以一种特定的比例和顺序，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石臼里。 先是作为君药的青玉参粉，然后是作为臣药的石云芝粉，再是佐使之药…… 每加入一种，他就用石杵轻轻搅拌，让它们初步融合。 当最后一种药粉也倒进去之后，石臼里的药粉呈现出一种斑驳的杂色。 王小虎双手握住石杵，开始最后的研磨。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精神也高度集中。 随着他的研磨，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石臼里那些颜色各异的粉末，竟然开始慢慢融合，颜色也从斑驳，逐渐向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金色的玉白色转变。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郁的异香，从石臼中升腾而起！ 那香味十分奇特，既有草木的清新，又有金石的沉稳，闻到鼻子里，非但不觉得冲，反而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为之一振。 “哥，好香啊！这个药粉闻着比刚才的肉汤还香！”小花忍不住凑过来，使劲地吸着鼻子。 王小虎自己也感觉到了，这股药香似乎能滋养精神，刚才长时间劳作带来的疲惫，竟然一扫而空。 “成了！” 他停下动作，看着石臼里那些细腻如面粉，呈现出淡淡玉色的粉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生肌散”，经过灵草空间优化后的完美版本。 “哥，我们怎么知道它有没有用呢？”小牛好奇地问。 “问得好。”王小虎笑了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在处理石云芝的时候，锋利的碎片不小心在他的食指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还是一道清晰的红痕。 他用小指的指甲，轻轻挑起一丁点“生肌散”粉末，小心地撒在了那道伤口上。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在兄妹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玉白色的粉末一接触到伤口，就迅速地融入了皮肤，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道细小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伤口边缘的皮肉像是活过来一样，飞快地向中间生长、靠拢。 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那道伤口就彻底消失了，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哇——！”小花和小牛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两双眼睛瞪得溜圆。 “长……长好了？”小牛结结巴巴地问，他甚至伸出小手，摸了摸哥哥刚才受伤的地方，发现真的和别的皮肤一模一样。 “哥！你这是仙丹吗？！”小花激动地抱住了王小虎的胳膊，“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王小虎自己心里也震撼不已。 他知道这“生肌散”效果会很好，但也没想到能好到这种逆天的地步！ 这哪里是药粉啊，这简直就是游戏里的瞬回血药！有这东西在手，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重伤，恐怕都能救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石臼里的生肌散，分装进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瓷瓶里，一共装了满满五瓶。 “这些，就是我们以后安身立命的宝贝了。”他把其中一个小瓷瓶递给小牛，“小牛，这个你贴身收好，以后要是不小心受伤了，就用它。” “嗯！”小牛郑重其事地接过瓷瓶，小心地放进自己最里面的口袋里，还用力拍了拍，脸上满是庄重的神色。 做完了生肌散，王小虎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他看着剩下的那些药材，又想起了那本破册子。 “生肌散是用来救命的，但平时用不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改善我们日常生活的呢？”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又将那本破册子从怀里掏了出来，再一次沉浸心神，用精神力沟通灵草空间，去解析上面那些鬼画符般的信息。 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就是寻找那些关于“日常”、“安神”、“驱虫”之类的方子。 果然，在灵草之力的帮助下，那些被油污覆盖的角落里，一些之前被忽略的信息，渐渐清晰起来。 片刻之后，王小虎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还真的又找到了一个！ 这个方子，名为“安神百草香”。 根据优化后的信息显示，这是一种用多种带有特殊香气的灵植，混合一些安神、驱虫的药材，制作而成的熏香。 点燃之后，其散发的香气，不仅能驱赶蚊虫，净化空气，更能宁心安神，帮助睡眠，甚至长期使用，还能潜移默化地温养精神，让人头脑清明，思维敏捷。 “我操！这个好！这个好啊！”王小虎心里一阵狂喜。 这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眼下虽然入秋，蚊虫少了，但屋子里还是有些潮湿的霉味。更重要的是“宁心安神，温养精神”这个效果！ 小牛和小花正是学习和打基础的年纪，如果能从小就用这种好东西滋养着，那对他们未来的成长，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干了！”王小虎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哥，我们又要做好东西了吗？”小花看哥哥又拿出一堆她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兴奋地问。 “对，这次我们做一种香，点起来香喷喷的，能让虫子不敢进我们家，还能让小花和小牛睡得更香，变得更聪明！” “哇！我最喜欢香喷喷的东西了！”小花高兴得直拍手。 制作“安神百草香”的材料，比“生肌散”要温和得多，大多都是一些带有奇异香味的花瓣、叶片和树脂。 比如一种名为“七里香”的小白花，香气清甜悠远。 一种名为“静心草”的叶子，揉碎了会散发出类似薄荷和檀香的混合气息。 还有从一种名为“龙涎木”的树干上刮下来的琥珀色树脂，是制作熏香最好的粘合剂和基底。 这个制作过程，就比刚才安全有趣多了，正适合小孩子参与。 王小虎负责将各种材料按照比例研磨成粉，而小牛和小花，则成了他的首席“闻香师”和“搅拌师”。 “小花，来，闻闻这个。”王小虎将一小撮“七里香”的粉末递到妹妹面前。 “嗯……好香啊！甜甜的，像蜜糖一样！” “那这个呢？”他又递过“静心草”的粉末。 “这个……凉凉的！闻到鼻子里面好舒服！” 小牛则负责将哥哥磨好的粉末，倒进一个大木盆里，用一根小木棍，学着哥哥的样子，认真地搅拌着。 当所有的粉末都混合均匀后，王小虎往里面加入了用灵泉水化开的龙涎木树脂，开始揉捏。 很快，一团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香泥”就做好了。 “好了，最后一步，我们把它做成好看的形状。”王小虎揪下一小块香泥，在手心里搓成一个圆锥形，像个小宝塔。 “我来我来！”小花有样学样，也揪了一块，学着搓了起来，结果搓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球。 “哥，你看我的！”她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作品。 “哈哈，我们小花做的是个‘香元宝’，也很好看。”王小虎笑着鼓励她。 小牛则做得更认真，他搓出来的宝塔香，虽然小一点，但有模有样。 兄妹三人玩得不亦乐乎，很快就用那团香泥，做了一大盘子形态各异的宝塔香。 他们把这些做好的熏香，放在通风的窗台上晾干。 …… 与此同时，隔壁，九十五号院。 今天整个院子的人，都感觉跟丢了魂儿一样。 先是中午那顿饭，被隔壁王小虎家那锅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汤，香得神魂颠倒，吃自己家的窝窝头咸菜，简直就跟嚼蜡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那股霸道的肉香味儿总算散了，可没过多久，又一股说不出来的药香味飘了过来。 这药香还不像药铺里那种苦味，反而清香扑鼻，闻着让人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这会儿，又来了一股新的香味！ 这股香味，跟之前所有的味道都不同。它不霸道，不勾人食欲，但却无孔不入。 它清雅、悠远、宁静，像深山古刹里的檀香，又带着一丝丝花蜜般的清甜。 风一吹，那香味就在整个院子里弥漫开来。 正在院里发呆的许大茂，闻到这股味道，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娘的……又是什么味儿？”他心里骂了一句，可身体却很诚实。 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他感觉自己一天到晚烦躁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那种感觉，很舒服，很放松，让他忍不住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一觉。 “这……这他妈的有毒吧？”许大茂心里一阵警惕，可又舍不得这股好闻的味道，表情纠结得像吃了苍蝇。 【叮！吸收来自[许大茂]的极度困惑+15！】 【叮！吸收来自[许大茂]的渴望+12！】 前院，阎埠贵正在屋里为了一毛钱的酱油跟老婆子吵架，吵得面红耳赤。 一股清雅的香气从窗户缝飘了进来。 他吸了吸鼻子，那股子无名火，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下去。 “什么味儿啊这是？”他停下争吵，走到窗边使劲闻了闻，“嘿，还挺好闻。闻着这味儿，我这一下午的账本看得头昏脑涨，都清醒了不少。” 他老婆子也闻到了，也不吵了，纳罕道：“是隔壁飘来的吧？这王小虎家，一天到晚净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这香闻着是真得劲儿。” 【叮！吸收来自[阎埠贵]的惊讶+10！】 【叮！吸收来自[阎埠贵]的享受+8！】 整个九十五号院的人，都在这股奇特的香味中，暂时忘记了争吵和算计，气氛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五十号院晾晒的熏香，自然散发出来的味道而已。 而始作俑者王小虎，正拿着一个已经晾干的宝塔香，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准备亲自试验一下效果。 他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宝塔香的顶端。 一缕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瞬间，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香味仿佛有灵性一般，钻进人的身体里，将所有的疲惫、烦躁和杂念，都一扫而空。 王小虎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明，思维运转速度都快了几分。之前因为制作药粉而消耗的精神力，在这股香气的滋养下，竟然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 “卧槽！效果这么猛！”他心中震撼。 “哥！好香啊！我感觉……我感觉我好像能把昨天先生教的字，全都背下来了！”小牛的眼睛亮得惊人。 “哥！闻着这个味儿，我好想睡觉啊……是那种很舒服很舒服的想睡觉！”小花则是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脸上却带着无比香甜和安心的笑容。 王小虎看着弟妹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这“安神百草香”，成了！ 有了“生肌散”保命，有了“安神百草香”安神益智，再加上空间里源源不断的食物。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幸福满足的弟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兄妹三人，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根本。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他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将那些晾干的熏香小心地收进一个木盒里，然后又看向了那本破旧的册子。 这两个方子就已经如此逆天，那里面……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惊喜？ 王小虎决定，等过两天，再好好研究研究这本宝贝册子。 第40章 我们有神药！不怕！ 春日的午后，阳光褪去了冬日的凛冽，变得暖洋洋的，像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大地。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被这和煦的春光整个拥在怀里。 王小虎亲手用竹子打造的躺椅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兽皮垫子。他半靠在上面，双腿惬意地交叠着，手里捧着一本纸张泛黄的《三字经》，神态悠闲得像个提前退休的老大爷。 “哥，这个‘苟不教，性乃迁’是什么意思呀？” 王小牛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他伸出肉乎乎的手指，点着书上那一行字，眉头微微蹙着，一脸的求知欲。 经过这段时间灵泉水和“三合百补羹”的持续调理，他的小脸红润饱满，像个熟透的苹果，眼睛也愈发明亮有神，黑葡萄似的。连带着记性都好了不少。 王小虎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直了些，将书本往弟弟那边挪了挪，声音温和又有耐心：“‘苟’，是如果的意思。这句话连起来就是说，如果生养了孩子，却没有好好地去教育他们，那么他们原本善良的天性，就可能会慢慢改变，会学坏。” 他没有用什么深奥的大道理，而是用了最直白的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学坏？”小牛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就像……就像上次想抢我们窝窝头的那个坏小子吗？” 一旁，正抱着狼崽小白毛茸茸的尾巴，玩拔河游戏的小花，耳朵尖尖地听到了，立刻脆生生地插嘴：“不对不对！是像隔壁院子的许大茂！他上次还想拿石子丢小白！他总是偷偷摸摸做坏事，是不是他爹娘没教好他？” 小丫头的话说得又响又亮，小白仿佛听懂了是在为自己撑腰，“嗷呜”一声，脑袋拱了拱小花的胳膊。 “噗嗤。”王小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小丫头的头发软软的，带着阳光和屋里飘出的“安神百草香”的淡淡清香。 “我们小花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他心里暗爽，嘴上却一本正经地教育道，“一个人的好坏，跟爹娘的教育有很大关系。所以啊，哥哥才要教你们读书明理，以后长大了，要做个正直有用的人，不被人欺负，也绝不主动去欺负别人，知道吗？” “嗯！我们听哥哥的！”弟妹俩异口同声，用力地点着小脑袋，表情严肃又认真，仿佛在承诺一件天大的事。 王小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欣慰地看着他们。 自从有了“安神百草香”，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房间里点上一小块。那宁心安神的香气，不仅让他们兄妹三人的睡眠质量大大提高，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香气真的能潜移默化地滋养精神。 现在教弟妹读书，明显感觉他们注意力更集中，理解能力也强了一大截。 “好了，光说不练可不行。”王小虎站起身，从屋檐下搬出一块他用木炭涂黑的光滑木板，又拿来几块白色的软石。这是他自制的简易“小黑板”和“粉笔”。 “今天，我们学写自己的名字。” 他先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王小虎”三个字，字迹算不上多好，但横平竖直，干净利落。 “这是哥哥的名字。” 然后，他又写下“王小牛”和“王小花”。 “小牛，小花，这是你们的名字。以后我们写信、记东西，都要用它。来，跟着哥哥的笔画，先用手指在桌子上写一写。” 小牛最是认真，他伸出食指，紧紧盯着木板上的“王小牛”三个字，嘴里念念有词，在石桌上慢慢地比划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小花则更好奇，她看看自己的名字，又看看哥哥的名字，咯咯直笑：“哥，我的名字里有花！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花儿一样好看？” “是，我们小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花。”王小虎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认完了名字，王小虎又教了他们几个简单的字，比如“天”、“地”、“人”、“手”、“足”。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指着天，指着地，指着自己的手和脚，用最直观的方式让他们理解。 “哥，你看我！” 学习时间结束，小牛拿起哥哥用桃木给他削的小木刀，在院子里一板一眼地比划起来。那不是什么高深的招式，只是王小虎教他的一些基础的劈、砍、刺的动作，用来强身健体。 可小家伙练得极其认真，嘿！哈！嘴里还配着音。 “哎哟！” 或许是练得太投入，小牛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朝旁边那丛王小虎种下的带刺蔷薇倒了过去。 “小牛！”王小虎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扶住了小牛，才没让他一头扎进蔷薇丛里。但小牛为了稳住身体，伸出的小手还是在蔷薇的茎干上划了一下。 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在他白嫩的手背上显现出来，几颗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呜……”小牛看着手上的伤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他硬是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哥……我没事，不疼。” 小花也吓坏了，赶紧跑过来，看到哥哥手上的血，急得快哭了：“哥哥流血了！呜呜……都怪那个坏蔷薇！” “别怕，别怕。”王小-虎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只是小伤。他蹲下来，一边检查伤口，一边柔声安慰道，“一点小伤，没事的。还记得哥哥前两天做的好东西吗？正好今天给你们见识一下它的厉害。” 他把弟妹带到屋檐下的石桌旁，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正是那瓶“生肌散”。 他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飘散开来。他用小指的指甲，轻轻挑起一丁点玉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撒在小牛手背那道血痕上。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在小牛和小花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那玉白色的粉末一接触到伤口，就迅速地融入了皮肤，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肉像是活过来一样，飞快地向中间生长、靠拢。 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那道伤一寸寸地消失了，连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哇——！”小花和小牛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两双眼睛瞪得溜圆。 “不……不流血了？”小牛结结巴巴地，举起自己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看，甚至用另一只手的手指，使劲摸了摸刚才受伤的地方，发现真的和别的皮肤一模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哥！这是仙丹吗？！”小花激动地抱住了王小虎的胳膊，满眼的崇拜，“太厉害了！比李奶奶家的膏药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王小虎自己心里也再次被这逆天的药效震撼。 “我操，这效果也太猛了点。”他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挂着淡定的微笑，“所以说，以后受了伤不要怕，有哥哥在，有这个神药在，保证你们一点事都没有。” 这次意外，反而让弟妹对王小虎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王小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起头，环视着自己一手打造的这个家。 院子中央，是他前几天搭好的一个简易木架，用的都是从山上砍下来的坚实木料，接口处用麻绳和藤条捆得结结实实。此刻，几根翠绿的藤蔓正攀附在上面，那是他从灵草空间里移栽出来的速生黄瓜藤。叶片肥厚，绿得发亮，在灵泉水的浇灌下，甚至已经能看到一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黄色小花苞，在这初春时节显得格外扎眼。 院墙边，他种下了一圈从空间里挑选的带刺蔷薇和爬山虎。在他的刻意催生下，这些植物长势喜人，已经郁郁葱葱地爬了半面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既美观，又能防贼。 屋檐下，挂着一排处理好的风干野味。那是他前两天进山的收获，几只野兔和野鸡，用空间里的特殊香料腌制过，再经过晾晒，肉质紧实，风味独特，是弟妹最爱的零食之一。 厨房里，正用小火煨着一锅甜粥。锅里是空间出产的紫薯和小米，用灵泉水熬煮，那股香甜软糯的味道，已经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真好啊……”王小虎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想他上辈子，是个标准的“打工牛马”，每天不是在挤地铁，就是在工位上燃烧生命。住的是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吃的是油腻的外卖，别说掌控自己的人生了，连掌控自己的作息都做不到。 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小院，种点花，养条狗，过这种悠闲的日子。 没想到，一场意外死亡，竟然让他梦想成真了，还附赠了逆天的金手指和两个可爱到心坎里的弟妹。 这种“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确定性，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掌控感，让他无比沉醉。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锅里的粥已经熬得极为粘稠，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淡紫色，一颗颗小米都开了花，和紫薯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用大勺子搅了搅，浓稠得几乎挂在勺子上。 “小牛，小花，过来吃点心了！” “来啦！” 两个小家伙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计”，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熟练地爬上自己的小板凳，眼巴巴地看着哥哥端着三个碗出来。 “哇，好香啊！”小花凑到碗边，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脸的陶醉。 王小虎用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感觉不烫了，才喂到妹妹嘴边。 “啊——”小花张开小嘴。 紫薯的香甜，小米的软糯，混合着灵泉水独特的甘醇，在口腔里瞬间化开。那粥熬得烂烂的，几乎不用嚼，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暖洋洋的一片，舒服得小花眯起了眼睛，小脚丫在板凳下一晃一晃的。 “好吃！哥哥，太好吃啦！比上次的肉汤还好吃！” 小牛也自己用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虽然不说话，但那满足得像小猫一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小虎给弟妹一人盛了一碗，看着他们小口小口吃得一脸幸福，心中无比满足。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自从身体被灵泉水和灵植彻底改造后，他的五感就变得超乎寻常的敏锐。 此刻，斜对面的九十五号院的嘈杂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不是平常那种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而是一种带着激动和算计的争论声。 王小虎嘴角微微勾起，端起碗，将最后一口温热的甜粥喝下。 有意思！ 有免费的大戏看了！ 灵草空间又能薅一波羊毛了！ 第41章 工厂收废铁，有好戏看了！ 春耕的序幕刚刚拉开，四九城的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能看到一丁点儿细嫩的绿芽，像是用毛笔尖小心翼翼点上去的。 百废待兴，整个城市都像这初春的树木一样，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焕发出新的生机。 红星轧钢厂，这家刚刚从娄家手里交到国家的新工厂，厂门口的牌子换了新的，高大的烟囱也开始比以往更频繁地冒出滚滚浓烟。 新时代的齿轮开始转动，厂领导为了响应上级“支援国家建设”的号召，也为了尽快恢复和扩大生产，在厂里发起了一项意义重大的倡议——“捐献废旧钢铁，支援工厂生产”。 倡议书用红纸黑字写得大大的，贴在了厂区的公告栏上，号召工人们，乃至全城的老百姓，都积极行动起来，把家里那些闲置的、没用的、压箱底的废铜烂铁都捐献出来，送到厂里回炉，变废为宝，为新中国的工业化添砖加瓦。 这个消息就像一阵春风，迅速通过厂里的工人们，吹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自然也不例外。 …… 而此刻，斜对门的五十号院里，却是一片与世无争的安宁。 王小虎正坐在自家院里新搭的葡萄架下，这个葡萄架是他花了半天功夫，用山上砍来的硬木搭的，接口处用浸过水的藤条和麻绳捆得死死的，别说爬葡萄，就是他一个成年人灵魂的大老爷们吊上去都晃不了几下。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小木棍，正蹲在地上，在一块被他特意平整出来的松软泥地上，一笔一划地教王小牛写字。 “哥，这个‘大’字，最后一捺，为啥要拖这么长啊？”王小牛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比划，小小的眉头皱着，一脸的认真。 “因为要站得稳啊。”王小虎随口胡诌，声音却温和得能掐出水来，“你看，人张开手，张开脚，是不是就站得特别稳当？这个‘大’字，就像一个人，撇和捺就是他的两条腿，得有力，才能顶天立地。” “哦——”王小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站得稳，站得稳……” 旁边，王小花正抱着狼崽子小白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蛋埋在小白柔软的颈毛里，咯咯地笑个不停。小白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小主人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整个院子干干净净，墙角新翻出来的土地散发着一股子雨后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清香。几株从空间里移出来的带刺藤蔓，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长得飞快，正沿着墙根努力地向上攀爬，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一道谁也别想翻进来的天然屏障。 石桌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玉米饼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米饼。玉米是空间里种出来的优良品种，颗粒饱满得像是金豆子。磨成的粉末细腻金黄，带着一股粮食本身最纯粹的清甜。和面用的水，是灵泉水，烙饼的时候，王小虎没舍得用太多油，就薄薄地刷了一层，用小火慢慢地烙。 烙好的饼子金黄金黄的，两面都带着一点焦脆的锅巴，内里却蓬松柔软。一口咬下去，先是微微的脆，然后牙齿就陷入了那片柔软香甜之中，根本不用费力咀嚼，玉米的香气混着灵泉的甘甜就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烘烘的。 “哥，隔壁好吵啊。”王小牛写完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终于舍得抬起头，好奇地朝着九十五号院的方向看。 王小虎拿起一块还温热的玉米饼递给他，又小心地掰了一小块，吹了吹，喂到正和小伙伴玩闹的小花嘴边，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悠悠地嚼着。 “嗯，一群人想占便宜，又怕自己吃亏，可不就得吵吵嚷嚷的，好让别人觉得他们最大方，自己最吃亏嘛。”王小虎淡淡地说道。 他那被灵泉水改造过的耳朵，早就把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 就在一刻钟前，九十五号院。 许富贵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全是精明的算计。 他如今虽然不再是娄家的狗腿子，没了往日的威风，但多年积攒下来的凶悍名声还在，院里一般人还真不敢惹他。 一进院门，许富贵就“咳咳”地清了清嗓子，那动静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中院前院的人家都听见。 “哎，大伙儿都听说了没？红星轧钢厂号召大伙儿捐废铁呢！”他扬着下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好像自己是厂领导的派头，“我可打听清楚了，说是捐得多，厂里不仅有表扬，给登记在册，指不定以后招工还能优先考虑咱们院儿呢！” 这话像一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水面，立马在院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还能优先招工？” 正在院里水井边淘米的阎埠贵，耳朵最尖，他一把将手里的淘米盆往地上一放，水溅出来都顾不上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第一个小跑着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那热切劲儿，活像见了亲爹。 “哎哟，许大哥！您这消息可太灵通了！这……这事儿可靠吗？真有这等好事？” 他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就打得噼里啪啦响。 ‘我的天爷！优先招工？’他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废铁？家里那几把豁了口的铁锹，还有墙角那个早就漏了底的铁锅，不都是现成的吗？还有解放他二叔留下的那两根铁管子……’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些玩意儿留着也是占地方，卖废品也值不了几个子儿。要是能用这点不值钱的破烂，给家里老大解成，或者老二解放，在轧钢厂谋个学徒的位子……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祖坟冒青烟了！’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阎埠贵看着许富贵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佩，仿佛他不是在宣布一个消息，而是在散发金条。 “咳咳！” 二大爷刘海中也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慢悠悠地从自家屋里踱了出来。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官腔端得十足：“支援国家建设，那是我们工人阶级义不容辞的责任嘛！这个觉悟，我们必须得有！”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飞速琢磨：‘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啊！我，刘海中，作为院里的二大爷，必须得带这个头！我得捐得多一点，在院里把声势造起来。这事儿要是传到厂领导耳朵里，说咱们院儿有个叫刘海中的，思想觉悟就是高！那肯定能给我记上一功。到时候评个先进，选个小组长什么的，不就顺理成章了？’ 中院的易中海也闻声走了出来，他现在是轧钢厂的一名普通锻工，技术还算过得去，在院里也算是个有分量的人物。他对这种集体活动，向来是持支持态度的。 “许大哥说的没错，厂里确实有这个倡议。”易中海的声音沉稳，他一开口，院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不少，“号召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铁出铁嘛。这是好事，咱们院儿理应响应。” “看吧！连易师傅都这么说了！”许富贵立刻得意地接口，他今天在外面可没少打听，早就把这事儿给琢磨透了，“我寻思着，这事儿不能各家自个儿干，得拧成一股绳！咱们院里各家各户都找找，看有啥破铜烂铁，凑到一块儿，以咱们九十五号院集体的名义捐上去！到时候，功劳簿上，写的是咱们整个院的名字！多有面子！” 许富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瞟斜对门，王小虎家那紧闭的五十号院大门。 ‘那小王八蛋家不是刚修了房子吗？’他心里冷哼一声，‘拆下来的那些旧房梁里，指不定就有不少钉子、铁件。还有，那小子带着两个拖油瓶，哪来那么多钱又是修房又是吃肉的？他家那狼崽子养得油光水滑，吃的肯定比人都好。没准就藏着什么好东西！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探探他家的底！要是能逼他交出点真东西，那咱们院的功劳就大了！’ “对对对！老许这个提议好！集体行动，才能显出咱们院的团结嘛！”刘海中第一个高声附和，仿佛他才是这个提议的拥护者。 “应该的，应该的，集体荣誉最重要！”阎埠贵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想：‘集体捐？那自家的功劳会不会被平摊了？不行，我得记清楚我家捐了多少，到时候真有名额，我得拿着单子去找领导说理去！’ 只有后院的贾张氏，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嘀咕道：“捐东西？捐什么捐？我家可什么都没有！锅碗瓢盆都快不够用了！我家东旭还在长身体呢，哪有多余的东西给他们！” 她儿子贾东旭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显得有些畏缩。 …… 五十号院内。 王小虎将隔壁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捐废铁？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由头。’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对捐东西本身没什么意见，大炼钢铁嘛，历史趋势。但许富贵那点小心思，他可看得明明白白。 这家伙，八成是想借着这个“集体荣誉”的名头，在院里树立威信，搞点名堂，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各家各户搜刮点什么。 尤其是自己家，恐怕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许大茂他爹，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王小虎心里暗道。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家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全都在灵草空间里。 摆在外面的，要么是空间出品、看着普通却内有乾坤的木制家具，要么就是些陶罐瓦盆，连块像样的铁片都难找。 许富贵想从他家搜刮？门儿都没有。 反倒是他那个宝贝儿子许大茂，王小虎觉得，这小子今年十一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这种能让他狐假虎威、表现自己的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哥，什么是占便宜呀？”小花一边啃着饼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小嘴吃得油乎乎的。 “就是想用一个烂苹果，去换别人一个大西瓜。”王小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解释。 他一点也不急，悠闲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隔壁的喧嚣，不过是饭后的一场免费大戏。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许富贵既然起了这个头，后续的戏码肯定少不了。而那些所谓的“禽兽”们，也注定要围绕这件事，上演一出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他的“情绪渔场”，又有新的“鱼儿”要上钩了。 第42章 陨铁现世！ 九十五号院里，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王小虎所料。 在许富贵振臂一呼，又有易中海背书，刘海中和阎埠贵积极响应的情况下，“集体捐献废铁，为院争光”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许富贵当仁不让，自告奋勇地当上了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负责统计和收集各家的废铁。 这下可把他儿子许大茂给乐坏了。 他爹当了“领导”，他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成了院里的小头头，走路都带风。 “爸！这事儿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帮您挨家挨户去问，保证把那些藏着掖着的废铁都给他们掏出来！”许大茂拍着自己瘦小的胸脯，在他爹面前大包大揽，一副小汉奸的得意模样。 许富贵斜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你？别给我添乱就烧高香了！让你跟着，是让你学着点，看看你老子我是怎么当领导，怎么做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许富贵心里对儿子这份“积极性”还是有几分受用的。有个跑腿的跟班，更能衬托出他的“领导”派头。 于是，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就耀武扬威地跟在许富贵屁股后面，像个小巡查队长，开始在院里“巡视”起来。 他们去的第一家，就是心思最活络的阎埠贵家。 阎埠贵早有准备，把家里几件不常用的家什——一个锅底漏了洞的黑铁锅、一把豁了口的铁锹、还有几根生了锈的铁条，都找了出来，心疼地堆在门口。 “许大哥，您看，这些……这些够不够分量？”阎埠贵搓着手，脸上堆着笑，那表情既有讨好，又带着明显的肉痛。 在他眼里，这些可都是平时舍不得扔的宝贝，指望着哪天还能修修补补，废物利用呢。现在要白白捐出去，跟割他肉没什么区别。 “嗯，还行。”许富贵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派头十足地背着手，又朝阎埠贵黑乎乎的屋里瞅了瞅，意有所指地说道，“阎老师，就没别的了？我看你家厨房里那几把菜刀，都卷刃了嘛！还有那把火钳，我看也该换换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心里把许富贵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个许老抠！还想打我菜刀的主意？卷刃了那也是我的！’ 嘴上却只能讪讪地笑道：“许大哥说笑了，那些还能用，还能用呢……修修还能用好几年呢！” “三大爷，你这也太少了点吧！”许大茂在一旁上蹿下跳，拿起一块锈铁片在手里敲敲打打，扯着嗓子嚷嚷道，“我爸说了，捐得多，厂里奖励才多呢！你这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 阎埠贵气得直翻白眼，心说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但又不好跟个孩子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眼睁睁地看着许富贵把他的“宝贝”给登记收走了。 接着是二大爷刘海中家。 刘海中倒是爽快，不等许富贵开口，就主动从屋里搬出几根沉甸甸的粗铁棍和一些铁疙瘩，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老许，你看我这些怎么样？这可是我以前当学徒的时候攒下的好料！”刘海中拍着胸脯，一副大公无私、高风亮节的模样。 许富贵捡起一根铁棍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老刘觉悟就是高！不像有些人，抠抠搜搜的，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他这话，是故意说给院里其他人听的。 他心里清楚，刘海中这是想在他面前表现，以后好在厂里互相照应，说白了也是一种投资。 这么转了一圈，各家都或多或少拿出了一些东西，有的是真支持，有的则是被逼无奈。 当他们转到何雨柱家时，何大清还没下工，只有十四岁的傻柱一个人在家。 傻柱为人憨直，脑子一根筋。他听说是给轧钢厂捐东西，支援国家建设，二话不说，就把墙角一个早就破了洞、用来装杂物的铁皮水桶给搬了出来，还把他爹以前打铁剩下的一些边角料，一股脑儿地全抱了出来。 “许大叔，这些……这些行吗？”傻柱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他家穷，实在没什么铁家伙。 许富贵打量着地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又往傻柱家黑乎乎的屋里瞅了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傻柱家这条件，确实也榨不出什么油水。 “嗯，也算你小子有心了。”许富贵不甚在意地说道，准备登记完就走。 就在这时，一直东张西望的许大茂眼睛尖，突然指着傻柱家窗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大叫了起来：“爸！爸！你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窗台下的砖缝里，放着一个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铁疙瘩。那东西上面还沾着些干了的泥土，看着毫不起眼，像是从哪个土堆里刨出来的。 傻柱也愣了一下，顺着看过去，才“哦”了一声：“那个啊，是我前几天在后山坡上捡的，看着像块铁，挺沉的，就捡回来准备砸核桃用了。” 许富贵闻言，来了兴趣，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块铁疙瘩。 东西一上手，他眼睛就是微微一亮。 “嘿，这玩意儿，分量可真不轻啊！”他掂了掂，又用手指使劲刮了刮上面的锈迹和泥土，露出一小片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质地好像也不错，比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许富贵心里嘀咕着。他早年给娄家当过打手，也算见过些好东西，对金属多少有点眼力。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手感完全不一样。 他立刻就动了心思。 “傻柱啊，”许富贵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这东西你也一块儿捐了吧。国家建设要紧，你那点核桃什么时候不能砸？这块铁看着就好，炼出来的钢水肯定足！” 傻柱顿时有点犹豫了，他挠着头，闷声闷气地说：“许大叔，这……这是我捡来砸核桃用的……还挺顺手的……” 他平时就喜欢满山跑，捡点山核桃回来吃，用石头砸总容易把核桃仁砸碎，这铁疙瘩不大不小，分量又足，用着刚刚好。 “砸什么核桃！国家建设是头等大事！”许大茂在一旁趾高气扬地嚷嚷起来，好像他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傻柱，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啊？太自私了你！” “就是，傻柱，别那么小气嘛！这可是为了咱们整个大院的荣誉！”许富贵也板起脸来帮腔，给傻柱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傻柱被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说得脸都有些红了。他本来就嘴笨，吵架从来没赢过，加上许富贵又是院里有头有脸的长辈，他一个半大小子，哪里敢顶嘴。 “那……那就……捐了吧。”他闷闷地说道，心里却老大不乐意，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东西，就这么被人给抢走了。 许富贵满意地把那块沉甸甸的铁疙瘩收进了自己的布袋里，还假惺惺地走过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傻柱！你放心，你这觉悟，我许大叔都看在眼里。以后厂里招工，我肯定在领导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傻柱低着头，闷声不吭，心里憋屈得不行。 这一切，都被在自家院子里，一边悠闲地喝着灵泉水，一边“晒太阳”的王小虎，用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和感知力，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刚才许大茂咋呼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将一丝感知力探了过去。 当他的感知力触碰到那块“铁疙瘩”时，王小虎的内心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这不是普通的铁！’ 那东西绝非凡品！上面隐隐传来一丝极为凝练、厚重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外层的杂质和锈迹完全掩盖，但绝对瞒不过他被灵草强化过的感知。那感觉，就像一块上好的璞玉，混在一堆乱石之中。 ‘傻柱这小子的运气倒是不错，随便在山坡上都能捡到这种宝贝。’王小虎心中暗道，‘看样子，像是天外陨铁，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这种东西，若是用来炼制兵器或者法器，绝对是上上之选。 不过，看许富贵那副贪婪的样子，这宝贝恐怕是要明珠暗投，落入他手，最后变成轧钢厂高炉里的一缕青烟了。 王小虎倒不是非要抢这东西，他空间里的好东西多得是。只是，许大茂父子这副仗势欺人、巧取豪夺的嘴脸，实在是让人看着不爽。 尤其是许大茂那小人得志、狐假虎威的嚣张模样，更是让王小虎觉得，是时候该给他找点“乐子”了。 至于傻柱，王小虎觉得他虽然憨，但人不坏。这次被许家父子明着欺负，抢走东西，也算是给他提前上了一课，让他长长记性，知道这院里的人心，可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王小虎也没打算让许家父子这么轻易就得了便宜。 他看着许富贵把那块陨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单独的口袋里，又看着许大茂跟在他爹屁股后面，朝着下一家走去，那小身板挺得笔直，仿佛打了天大的胜仗。 王小虎的眼珠微微一转，一个念头，如同水下的气泡，悄然浮上了心头。 许大茂不是喜欢上蹿下跳，喜欢当焦点，喜欢狐假虎威吗？ 那就让他跳得更高一点，摔得……也更惨一点好了。 第43章 小虎巧计，黄大仙显灵了！ 许富贵搜刮了一圈，手里最让他得意的，还得是从傻柱那“劝捐”来的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 他两只手来回掂着，沉甸甸的，压手！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不一般，不像院里其他人交上来的那些个破铜烂铁。 “大茂！”许富贵把儿子叫到跟前，脸色严肃地把铁疙瘩塞到他手里，“这玩意儿，你给我看好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宝贝！千万别给我弄丢了，也别让院里那帮小兔崽子给碰了，听见没有？”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把院里这些废铁都拉到厂里交差，他得把这块特殊的铁疙瘩给偷偷留下。回头找个懂行的掌眼师傅给瞧瞧，这要是块好料，说不定能换回几张大团结呢！ “放心吧，爸！”许大茂小胸脯一挺，把铁疙瘩紧紧地往怀里一揣，脸上全是得意。“您就瞧好吧！保证丢不了！谁敢碰我跟谁急！” 他觉得这东西这么沉，肯定值大钱。他爹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说明他许大茂是家里能扛事儿的了！ 下午，许富贵要去厂里开个什么会，临走前，又指着院子中央那堆歪歪扭扭的废铁，跟个领导似的交代许大茂：“你，就在这儿守着。把这些废铁都归拢归拢，看着点，别让不懂事的小孩给弄乱了，听见没？” “得嘞！” 这下可把许大茂给神气坏了。 爹一走，他就是这院里最大的官儿！ 他叉着腰，学着他爹的样子，在那堆“宝贝”旁边踱来踱去。时不时还清清嗓子，对着几个想凑近看热闹的小屁孩吆喝两声：“去去去！都一边玩去！看什么看？这都是要上交国家的重要物资！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那几个小孩被他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跑远了。 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美。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戏台上的大将军，守着自己的城池。傻柱那个憨货，被他爹几句话就把宝贝骗来了，真是个傻子！还有阎老西儿，抠抠搜搜的，哪有他爹有魄力？这院里啊，还得是他们老许家说了算！ …… 五十号院里，王小虎正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边教弟弟妹妹认字，一边悠闲地啃着空间里刚摘的“乌香果”。 这果子黑乎乎的，但咬一口，甜滋滋的汁水就在嘴里爆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小牛和小花吃得满嘴都是黑色的果汁，像两只小花猫，咯咯直笑。 隔壁院子许大茂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王小虎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果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小子，真是狗仗人势，才拿到点鸡毛就当令箭了。’他心里琢磨着，‘不给你找点事干，都对不起你这么卖力地表演。’ 时机，差不多了。 他安顿好弟妹，转身回了屋。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一小块之前在山里捡到的，毫不起眼的灰黑色矿石。 这矿石看着跟普通石头没两样，没什么特殊价值，但它有个特点，质地特别松软，用手使劲一捏，就能碎成细细的粉末。而且，这种粉末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人轻易闻不到，但对某些小动物来说却极具吸引力的腥臭味。 王小虎将矿石捏碎，捻起一小撮最细的粉末，小心地用一小片薄纸包好。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家院墙边，凑到那个他之前特意留下的，可以观察隔壁院子动静的小孔洞旁。 许大茂此刻正背对着他这个方向，叉着腰，对着一个不小心跑近的小女孩瞪眼睛：“看什么看？没见过铁啊？再过来我告诉你妈，说你搞破坏！” 就是现在！ 王小虎瞅准机会，屈起中指，对着那个小纸包，轻轻一弹。 “嗖——”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小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它精准地越过墙头，落在了许大茂脚边不远处，正好掉在那块从傻柱家搜刮来的黑铁疙瘩旁边。 因为铁疙瘩表面坑坑洼洼，形状不规则，小纸包恰好就滚进了它与地面砖块之间的一道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王小虎便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回屋继续陪弟妹去了。 鱼饵已经撒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四九城的老胡同里，犄角旮旯多得是，偷鸡摸狗的黄鼠狼，可从来不算什么稀罕物。 果然，没过多久，也就一袋烟的工夫。 一只毛色黄亮，看着就油光水滑，体型不算大的黄鼠狼，鬼鬼祟祟地从九十五号院的某个墙角砖缝里探出了一个尖尖的小脑袋。 它那对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转了转，鼻子不断地耸动着，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让它格外在意的味道。 确认安全后，它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贴着墙根，一步三停，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子中央那堆废铁的方向摸了过去。 许大茂此刻正训斥完了小孩，正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幻想着他爹回来怎么夸他办事得力，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悄然接近的“不速之客”。 那黄鼠狼的目标非常明确，穿过一堆烂铁皮、旧铁锅，径直就来到了那块黑乎乎的铁疙瘩旁边。 它先是警惕地四下瞅了瞅，然后才低下头，在那块铁疙瘩和旁边的纸包上使劲地嗅来嗅去。 似乎是确认了味道的来源，黄鼠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它伸出前爪，好奇地扒拉了一下那个小纸包。 纸包本就没包紧，被它这么一扒拉，立刻就散开了，里面的矿石粉末洒落出来，那股特殊的腥臭味顿时在小范围内浓郁了几分。 黄鼠狼好像很喜欢这个味道，它兴奋地伸出粉色的舌头，在那堆粉末上舔了舔，然后又开始对着那块黑铁疙瘩又嗅又舔。 或许是觉得这铁疙瘩上也沾染了它喜欢的味道，又或许是它那喜欢磨牙的天性被激发了。 黄鼠狼张开嘴，用它那口尖利的牙齿，开始啃咬起那块黑铁疙瘩来。 “咔嚓……咔嚓……” 那轻微又清脆的啃咬声，在这安静的午后院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嗯？什么声音？”许大茂正觉得有些无聊，耳朵动了动，疑惑地转过头去。 这一看，顿时把他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我我我……我艹！黄鼠狼！！”许大茂嗓子都变调了，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 他从小就听他奶奶念叨，说黄鼠狼是“黄大仙”，有灵性，不能打，不能惹，不然要倒大霉的。 可恐惧之后，是更大的惊怒！ 那只该死的黄鼠狼，那个“黄大仙”，它……它竟然在啃他爹特意交代要看好的宝贝铁疙瘩！ “好你个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吃我的东西！”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许大茂也顾不上什么大仙不大仙的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宝贝要是被啃坏了，他爹非得扒了他的皮！ 他眼睛一扫，抄起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嗷嗷叫着就朝着黄鼠狼砸了过去。 黄鼠狼被许大茂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求生的本能让它叼起嘴里那块啃了半天的黑铁疙瘩，转身就想跑。 可那铁疙瘩对它来说，还是太重了点。 它叼着跑了两步，速度明显就慢了下来，身子都一沉一沉的。 眼看许大茂手里的木棍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黄鼠狼急中生智，也顾不上这块“美味”了，猛地把铁疙瘩往旁边一个黑乎乎的、散发着怪味的洞口一丢，然后身子一弓一窜，快如一道黄色的闪电，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墙角的砖缝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哎！你别跑！我的铁疙瘩！” 许大茂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黑色的宝贝，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一个黑洞洞的……茅房深坑里！ 那正是院子里公用茅厕的排污坑！ 随着“噗通”一声，几点不可名状的污秽液体飞溅出来，一股积攒了不知多久、难以言喻的、足以让人窒息的恶臭，也随着这个动作，猛地从坑里翻涌了上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角落。 许大茂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爹千叮咛万嘱咐的宝贝铁疙瘩，就这么……掉茅坑里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这要是让他爹知道了，不光是扒皮那么简单了，怕是腿都得给他打折了！ 第44章 茅坑捞宝，许大茂愁坏了！ “不——好——了——！铁疙瘩掉茅坑了！！” 许大茂的尖叫声像一把破锣，猛地撕开了九十五号院午后的宁静。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穿透力极强，连斜对门五十号院里正在给弟妹削木剑的王小虎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先从屋里蹿出来的，是耳朵最尖、最爱看热闹的阎埠贵。他趿拉着鞋，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脸上挂着一副关切又焦急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大茂，出什么事了？”他嘴上问得急，可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出事了？好事儿啊！这院里就数你们老许家最能折腾，能出什么好事？’ 紧跟着，中院的刘海中也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迈着四方步，官威十足地赶了过来，眉头紧锁：“嚷嚷什么呢？啊？成何体统！是不是那堆废铁出问题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许富贵这个总负责人不在，我这个二大爷可得把场面给镇住。’ 很快，院里几个正在纳凉或者干活的邻居，也都被这一嗓子给吸引了过来，呼啦啦围了一圈。 当他们顺着许大茂颤抖的手指，看到那个黑洞洞、散发着浓烈“芬芳”的茅坑，再听许大茂哭哭啼啼地把“黄大仙”偷宝贝，宝贝掉茅坑的经过一说，所有人的表情瞬间都变得异常精彩。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嫌弃、恶心，以及一丝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哎哟喂！”阎埠贵捂着鼻子，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那……那可是你爹千叮咛万嘱咐的宝贝啊！怎么就……就掉茅坑里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活该！让你许富贵平时那么横！让你许大茂平时那么嚣张！这下好了吧？宝贝疙瘩掉粪坑，我看你爹回来怎么收拾你！这事儿我可得记下来，回头开全院大会的时候，这就是许富贵办事不力的铁证！’ “这……这可怎么办啊？”刘海中皱着眉头，看着那茅坑也是一脸的嫌弃。他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此刻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必须得说点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摆出领导派头：“大家不要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首先，这个……这个东西，是国家的财产，是咱们院集体捐献的，不能就这么丢了！”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脚底下却悄悄地又往后挪了半步，离那股冲天的臭气远了点。 “肯定得捞啊！必须得捞出来！那是我爸最看重的东西！”许大茂急得眼泪都下来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看着恶心又可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爹许富贵那张暴怒的脸，仿佛已经感觉到了皮带抽在屁股上的滋味。 “捞？说得轻巧！”一个邻居捏着鼻子，小声嘀咕道，“谁去捞啊？这茅坑……啧啧，你看那颜色，那质感……这味儿也太冲了！隔夜饭都能给熏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交汇间，都充满了“你行你上，我可不去”的意味。谁也不愿意主动请缨。 开玩笑！那可是积年累月的老茅坑，里面沉淀了全院几十口人多少精华？别说捞东西了，就是靠近点都觉得是在渡劫。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许大茂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刚闻讯赶来的傻柱。 “傻柱！对！傻柱力气大！让他去捞！” 在他看来，傻柱这种脑子不好使的傻大个，干这种脏活累活，简直是天经地义。 傻柱本来还一头雾水，听明白情况后，再看看那个不断往外冒着恶臭的黑洞，也是咧了咧嘴，一脸的嫌弃。 “许大茂，你自个儿看丢的东西，凭什么让我去捞？”傻柱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心里还为那块被许富贵连蒙带骗“劝捐”走的铁疙瘩不痛快呢。本来还觉得有点可惜，现在好了，那铁疙瘩掉茅坑了，他心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痛快感。‘让你骗我！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你……你个傻子！你懂什么！”许大茂见傻柱不肯，顿时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骂道，“那也是给国家捐的！是咱们院的集体荣誉！你难道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吗？你还是不是院里的人？” 他开始上纲上线，试图用大道理压人。 “那也是你给弄丢的！”傻柱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回怼道，“谁弄丢的谁捞去！我可不干！” 他虽然憨，但不傻。这事儿明摆着是许大茂自己的责任，凭什么让他去掏粪坑？ “你……你反了你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刘海中一看要吵起来，赶紧又出来打圆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得想办法把东西弄出来啊！” 他虽然也嫌弃，但毕竟许富贵是“总负责人”，东西真要是丢了，他这个“副手”脸上也没光。 就在院里吵吵嚷嚷，一地鸡毛的时候，五十号院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小虎牵着小牛和小花的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俩手里还一人拿着半块金黄酥软的烤红薯，是王小虎刚刚用空间里的红薯，在自家小炉子上烤的，香甜的气息和隔壁院子的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王小虎故作不解地问道，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来了来了，好戏终于到高潮了。’刚才在院里，他灵草空间里的“情绪渔场”已经跟开了锅一样，许大茂的惊恐、懊悔，阎埠贵的幸灾乐祸，其他人的嫌恶……各种负面情绪像不要钱似的涌进来，灵草都舒展开了好几分。 许大茂一看到王小虎，眼睛又是一亮。上次被狼崽子吓唬的事他还记着呢，知道这小子邪性，而且力气好像特别大。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王小虎！你……你不是力气大吗？”他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急切地说道，“你帮我把那铁疙瘩捞上来！我……我回头让我爸给你记一大功！给你买糖吃！” 王小虎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茅坑，那股浓烈的味道让他下意识地把弟妹往身后拉了拉。他又看了看许大茂那张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心里觉得好笑。 ‘记一大功？你许大茂的功，我可不敢要。’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一种很纯粹很直接的语气说道：“许大茂，那可是茅坑，里面的东西……太脏了，我可不想沾。” “就是！臭死了！”他身后的小花也探出个小脑袋，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角落。 这一句话，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小孩子都嫌弃！ 许大茂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想发作又不敢。 最终，在众人推三阻四，谁都不肯伸手的局面下，许大茂知道，这事儿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哭丧着脸，认命般地跑到墙角，找了一根不知道谁家晾衣服用的长竹竿。他站在茅坑边上，深吸一口气——结果差点没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给熏得背过气去。 “呕……”他干呕了两声，眼泪都下来了。 围观的众人见他真要自己动手，纷纷又往后退了几大步，生怕被溅到什么不明液体。阎埠贵更是躲到了门柱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念念有词：“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许大茂顶着那熏天的臭气，咬着牙，把竹竿颤颤巍巍地伸进了黑洞洞的茅坑里。 “咕嘟……咕嘟……” 竹竿捅进去，带起了一串气泡，那味道，瞬间又浓烈了十倍。 许大茂的脸都绿了。他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在里面胡乱地搅动、戳探。 “找到了吗？”刘海中在安全距离外“关心”地问道。 “没……没有……太深了……”许大茂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感觉竹竿的另一头，触感黏黏糊糊，时而软时而硬，每一次搅动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心理极限。他脑子里已经不敢去想那下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了。 “哎！好像……好像碰到了！硬的！”突然，许大茂感觉竹竿尖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他顿时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竹竿的角度，试图用竿头把那个铁疙瘩给“撬”或者“勾”上来。 可那茅坑里的“内容物”浮力太大，又粘稠，铁疙瘩在里面滑不溜手。他一用力，铁疙瘩就往旁边一滑，溅起一片黄褐色的水花。 “哎呀！” “快躲开！”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又齐刷刷地后退了一大步。 许大茂自己也没躲开，几点“液体”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那块布料都在发烫。 “呕……”这次他是真的吐了。 王小虎在一旁看得暗爽不已。他拉着弟妹，退到了更远的地方，确保不会被波及。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更加强烈的懊悔、愤怒、屈辱、恶心等情绪，从许大茂身上疯狂涌出，被灵草空间尽数吸收。 ‘爽！这可比单纯的负面情绪质量高多了。’王小虎心想，‘这顿精神大餐，吃得舒坦。’ 就这么折腾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许大茂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熏得头昏眼花，脸色煞白，有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栽进去。 最后，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那铁疙瘩不规则的边角正好被卡住了。他猛地一使劲，终于把那个黑不溜秋，沾满了、挂满了、滴滴答答淌着不可名状之物的铁疙瘩，给“勾搭”了上来。 “哐当”一声。 那块“宝贝”掉在了茅坑边的青砖地上。 只是，此刻的它，已经完全换了一身金黄色的“涂装”，上面还点缀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固体”和“半固体”，散发着一股足以让苍蝇都绕道飞的、令人窒息的“芬芳”。 整个院子，仿佛都被这股味道给腌入味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大茂呆呆地看着这块“新鲜出炉”的宝贝，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 这玩意儿……别说拿去换大团结了，就是白送，怕是都没人敢伸手碰一下吧！ 而且，他爹要是回来，看到这东西变成了这副鬼模样，不打断他的腿才怪！ 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小虎在一旁听得暗爽不已。 这许大茂，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让他平时那么嚣张，那么喜欢欺负傻柱。 这次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而王小虎的灵草空间，也因为这场闹剧，以及许大茂那浓烈的懊悔、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悄无声息地吸收了一大波“养料”。 而就在许大茂抱着那块“茅坑限定版”宝贝，坐在地上绝望痛哭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胡同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还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门。 “我回来了！大茂！铁都收齐了吗？我那宝贝疙瘩你可看好了？！” 是许富贵的声音！ 第45章 许家父子全武行！ 许富贵哼着小曲，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从轧钢厂开会回来，心里那叫一个美。这次倡议会，厂领导点名表扬了他们院，说他们积极性高，他这个总负责人脸上也有光。他琢磨着，那块黑铁疙瘩怎么着也得换个几十块钱，到时候给家里添点东西，再给自个儿烫壶好酒…… 可他人还没进院门，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就钻进了鼻孔。 “什么味儿啊这是？谁家腌咸菜的缸炸了？”他皱了皱眉，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当回事。 等他一脚踏进九十五号院的垂花门，那股味道猛地浓烈了十倍不止，直冲天灵盖！这味儿……太熟悉了，就是院子角落那个公共茅厕的味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再定睛一看，院子当间儿，几个邻居正围着一圈，对着地上指指点点，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而他那个宝贝儿子许大茂，正蹲在地上，两眼通红，跟个斗败了的乌眼鸡似的，旁边还放着一盆水，水里泡着…… 许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他千叮咛万嘱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的黑铁疙瘩吗？！ 只是此刻，那“宝贝”虽然被水冲过，但上面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挂着些许黄褐色的不明物体，一股难以言喻的“茅厕清香”正源源不断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给腌入味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许富贵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指着那块“五味杂陈”的铁疙瘩，声音都在发抖。 “爸……爸你回来了……”许大茂一见他爹，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站了起来。 “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富贵一个箭步冲上去，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大茂哪里还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就把黄鼠狼怎么偷铁，铁疙瘩怎么掉进茅坑，他又怎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捞上来的“光辉事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说了出来。当然，他很聪明地把自己偷懒没看好，以及想让傻柱和王小虎帮忙结果被拒之门外的细节，全都给省略掉了，只强调自己的辛苦和不易。 周围的邻居们听着，一个个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尤其是阎埠贵，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走上前来，痛心疾首地补充道：“哎呀，富贵啊，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大茂这孩子为了捞这宝贝，遭了多大的罪！一个人拿着竹竿在茅坑里捅了小半个时辰，那味儿……啧啧，我们站老远都受不了，这孩子是真孝顺，知道这是你心疼的东西！” 他这话听着是夸许大茂，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许富贵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让你许富贵嘚瑟！让你把这破烂当宝贝！现在好了，成茅坑里捞出来的宝贝了，我看你还怎么拿去换钱！’阎埠贵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刘海中也挺着肚子，官气十足地开了口：“许富贵同志，这事儿你作为总负责人，是有责任的！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孩子看管，本身就不妥当嘛！现在东西虽然找回来了，但这……但这影响多不好啊！” 他心里想的是，‘这下好了，你许富贵办事不力，回头我在院里说话的分量，不就更重了？’ 许富贵听着这些话，再看看地上那块散发着恶臭的铁疙瘩，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视若珍宝，指望着能换回一笔巨款的宝贝，竟然被他这个败家儿子给糟蹋成了这副模样！这东西现在别说拿去卖钱了，就是送给收破烂的，人家都得嫌它味儿大！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许富贵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环视一周，抄起墙角许大茂他妈用来扫院子的笤帚疙瘩，抡圆了就朝着许大茂的屁股上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 “嗷——！”许大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屁股就跑。 “你个败家的玩意儿！老子的钱！老子的酒！全让你给泡茅坑里了！”许富贵气得满脸通红，追着许大茂满院子打。 院子里顿时上演了一出“慈父孝子”的全武行，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哎哟，别打了，富贵，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有话好好说嘛！” 几个邻居假模假样地上去拉架，手上的劲儿却跟棉花似的，根本拦不住。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许大茂被打得鬼哭狼嚎，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该！让你小子平时老欺负我！让你爹骗我的铁疙瘩！这就是报应！’ 而斜对门五十号院的院门，悄悄开了一道缝。 王小虎牵着小牛和小花，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哥，许大茂为什么挨打呀？”小花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因为他做了错事，不爱惜东西，所以他爸爸要教训他。”王小虎轻声解释道，同时心里乐开了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草空间里的“情绪渔场”此刻就像开了锅一样。许大茂的恐惧、委屈、疼痛，许富贵的暴怒、失望、心疼，还有阎埠贵幸灾乐祸的愉悦，刘海中官迷落空的失落，其他邻居看热闹的复杂情绪……五颜六色的情绪光点，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空间，被那株碧绿的灵草尽数吸收。 灵草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甚至连带着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都提升了一小截。 ‘爽！这可比在山里打猎收获大多了。’王小虎心想，‘这四合院，还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眼看许富贵打累了，许大茂也哭得没力气了，这场闹剧才算告一段落。王小虎这才关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哥，他们好吵哦。”小牛皱着小眉头说。 “没事，咱们不管他们。”王小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走，哥带你们干活，把咱们自己家变得更漂亮！” 有了这波丰厚的“情绪能量”补充，王小虎底气更足了。他决定，立刻对自家小院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升级改造。 首先是院墙。 他带着弟妹走到院墙边，那里种着他从空间里移出来的带刺蔷薇和一种不知名的坚韧藤蔓。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墙上，闭上眼睛，将体内那股因为吸收了情绪能量而格外充沛的生机之力，缓缓注入藤蔓之中。 “哥，你在干什么？”小花好奇地看着。 王小虎睁开眼，微微一笑：“看好了。” 只见他手掌过处，那些原本只是趴在墙上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它们像一条条绿色的长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扭动、交织。嫩绿的叶片不断冒出，瞬间变得肥厚。更神奇的是，那些隐藏在叶片下的尖刺，变得更长、更硬，闪着幽幽的寒光。 王小虎控制着这些藤蔓，让它们按照特定的纹路编织在一起，粗的为主干，细的为网络，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然屏障。不到十分钟，原本半人多高的土墙，就被这道绿色的、带刺的“铁丝网”完全覆盖，并且向上延伸了足足半米多。 从外面看，只会觉得这家人的爬墙虎长得格外茂盛，绿意盎然，煞是好看。可只有王小虎知道，这道墙，现在别说是人了，就是猴子来了，也休想翻过去！ “哇！哥你好厉害！它们都听你的话！”小花和小牛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都是崇拜。 “这下，就没有坏人能从墙上爬进咱们家了。”王小-虎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是家具。 他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几块在山里时砍伐的，被灵气滋养了许久的硬木。这些木料一拿出来，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木纹细密，质地坚硬。 “小牛，小花，想不想要新的桌子和柜子？” “想！”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道。 “好，哥给你们做！” 王小虎的木工手艺，在“悟性逆天”的加持下，早就今非昔比。他拿起斧子和刻刀，脑子里构思着图样，手底下便行云流水般地动了起来。 没有复杂的工具，他就用最简单的办法。斧子劈砍出大致的形状，匕首削出平滑的表面，再用坚硬的石头打磨。他先给小牛做了一张床，考虑到小牛现在力气越来越大，他特意选了最结实的木料，床腿做得又粗又稳，连接处用的是精巧的卯榫结构，严丝合缝，比用钉子钉的还牢固。 然后是小花的。他给小花打造了一个小巧的书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桌角还细心地雕了一朵绽放的小野花。他又用剩下的边角料，给她做了一个同样高度的小凳子。 “哇！好漂亮！谢谢哥！”小花爱不释手地摸着桌角的小花，高兴得小脸通红。 王小虎又马不停蹄地打造了一个大衣柜，分了三个隔间，兄妹三人的衣服终于可以分门别类地放好，不用再堆在箱子里了。 当崭新的床、书桌、衣柜摆进屋里时，原本还有些简陋的房间，瞬间变得温馨又像样。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小牛和小花都高兴得在屋里跑来跑去。 “哥，咱们家真好，比故事里财主老爷家还好！”小牛一脸认真地说道。 王小虎被他逗笑了，心里却是一片温暖。他就是要给弟妹最好的，让他们忘掉过去所有的苦难。 忙活了一下午，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肚子饿了吧？今天咱们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王小虎说着，神秘一笑，又进了趟空间。 再次出来时，他手里多了几样东西：两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发亮，散发着奇异果香的“乌香果”；一个金灿灿，像个小太阳似的“金葫芦”；还有一小袋被灵泉水浸泡过的，颗粒饱满的小米。 今天，他要做一顿真正的灵食大餐。 他先将一块空间出品的野猪肉切成小块，在锅里用少许油煸炒至金黄，然后将乌香果切开，黑色的果肉一暴露在空气中，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瞬间爆发出来，混杂着肉香，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香气。 这股香气，仿佛长了腿，穿过院墙，飘进了隔壁九十五号院。 此时的许家，气氛一片冰冷。许大茂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屁股上火辣辣地疼。许富贵则对着那块洗了七八遍，味道依然顽固的铁疙瘩唉声叹气。晚饭，只有两个冰冷的窝头。 突然，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夹杂着果香飘了进来。 “咕嘟。”许大茂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使劲嗅了嗅，这味道，是从斜对门王小虎家传来的！ ‘又是他家！凭什么！凭什么他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得挨打受饿吃窝头！’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从他心底涌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不公平！ 他这边正委屈着，王小虎那边的大餐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乌香果炖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汁已经变得浓稠，呈现出诱人的酱黑色。另一边，王小虎将金葫芦对半切开，用勺子挖出里面金黄色的瓜瓤，和灵泉小米一起熬煮。很快，一锅金黄软糯，香气扑鼻的“金葫芦小米粥”也好了。 “开饭喽！” 王小虎把一大盆乌香果炖肉和一锅金葫芦粥端上新做的木桌。 “哇！好香啊！”小花和小牛早就等不及了，围着桌子直咽口水。 王小虎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大块炖肉，又盛了满满一碗金粥。 小牛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瞪圆了。那肉炖得软烂无比，几乎是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之后，是乌香果带来的奇特甜香，回味无穷。他三两口吃完一块，又赶紧去夹第二块，话都顾不上说了。 小花小口地喝着金葫芦粥，小脸上满是幸福。那粥香甜软糯，带着一股清新的瓜果味，暖暖地滑进胃里，说不出的舒服。 看着弟妹吃得一脸满足，王小虎心中充满了自豪和安宁。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夜深人静，哄着吃饱喝足的弟妹睡下后，王小虎盘膝坐在床上，内视着自己的灵草空间。 经过今天白天的“情绪盛宴”和晚上的“灵食滋养”，他体内的气流已经壮大了不少，灵草空间也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他很期待，下一次，这些“可爱的”邻居们，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正当他准备收回心神时，忽然，“情绪渔场”的界面微微一闪。他惊奇地发现，在吸收了许家父子那股强烈的“失望”、“暴怒”和“嫉妒”等复杂情绪后，渔场中央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土地上，竟然悄无声息地，拱出了一点嫩芽！ 王小虎心念一动，凑近了看。 那不是普通的嫩芽，它通体呈一种淡淡的灰色，周围还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和空间里其他生机盎然的灵植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东西？靠吸收负面情绪长出来的？ 王小虎伸出意识，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嫩芽。 瞬间，一行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怨念之种（未成熟）：吸收特定负面情绪（嫉妒、怨恨、愤怒）而生长的奇特植物，成熟后，或有未知之用。】 未知之用？ 王小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盯着那颗小小的、灰色的嫩芽，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玩意儿，将来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第46章 空间暴涨十倍！开始养猪！ 自打上次许大茂掉茅坑，贡献了一大波精纯的负面情绪后，王小虎的灵草空间又有了些微的扩张。更重要的是，那股来自灵草的反馈能量，让他对“生机催发”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不再是之前那种一股脑地催谷，而是能做到如臂使指般的精细调控。 初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五十号院，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清冷的料峭，但院子的角落里，却早已是春意盎然。 “哥，你看！你看！开花了！”小花穿着哥哥用柔软兽皮给她缝制的小坎肩，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指着墙角。 那里，原本只是些枯黄的杂草，不知何时竟冒出了几抹鲜嫩欲滴的绿意。几朵鹅黄色的不知名小野花，正迎着太阳悄然绽放，给这古朴的院子添了几分活泼与生动。 王小虎放下手中的斧子，笑着走过去。这自然是他的手笔。前些日子，他闲来无事，就用新领悟的精细版“生机催发”，悄悄滋养了院子里选定的几个角落。他不求那些名贵花草，只要这院子看起来生机勃勃，不再是那副破败萧条的模样，能让弟妹们看着高兴，就足够了。 “好看吗？”他蹲下来，和小花平视。 “好看！比我在路上看到的任何花都好看！”小花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以后咱们院子里，会开满比这更好看的花。”王小虎许下承诺，心里一片柔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玩够了就来看哥哥干活。小牛，把那些木料都搬过来。” “好嘞，哥！”王小牛应得干脆响亮。他如今力气不小，嘿咻嘿咻地拖着几根拆解下来的木板木条，小脸涨得通红，但眼神里满是兴奋。他最喜欢看哥哥做东西了，普普通通的木头，在哥哥手里，总能变戏法似的弄出各种好玩意儿。 这些木料，是前阵子收拾许富贵，顺带“处理”了他家一些用不上的破烂家什，拆解出来的。虽然在别人眼里是柴火料，但在王小虎看来，剔除掉糟朽的部分，剩下的木心都还算结实，足够用了。 王小虎拿起一根最粗的木条，入手微沉。他现在的力量和对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常人，普通的斧凿锯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没画图纸，所有的样式和尺寸都在脑子里。他闭上眼，一套精巧的小书桌和储物格的立体图像瞬间构建完成，每一个卯榫的位置，每一个边角的弧度，都清清楚楚。 “哥，你要做什么呀？”小花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哥哥拿着一把小刻刀在木头上比划。 “给你们做新的书桌，以后小花和小牛，就在自己的桌子上写字画画。”王小虎说着，手下没停。 他先是用斧子，干净利落地劈砍掉多余的部分，木屑纷飞中，桌腿和桌面的大致轮廓就出来了。这手精准的力道，要是让老木匠看见，怕是得惊掉下巴。 最关键的一步，是制作卯榫。 “哥，为什么不用钉子呀？我看见邻居家的凳子，都是用钉子钉的。”小牛也凑过来，他觉得用锤子把钉子“梆梆梆”敲进去，才够结实。 “钉子会生锈，时间长了就不牢固了。咱们用老祖宗的法子，叫‘卯榫’。”王小-虎耐心地解释着，手里的刻刀灵巧地转动，在一块木头的末端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这是“卯”。他又拿起另一块木头，削出了一个凸起的“榫头”。 他把榫头对准卯眼，轻轻一推，两块木头便“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纹丝不动，仿佛天生就是一体。 “哇！”小牛和小花都看呆了，小牛更是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掰了掰，使出吃奶的劲儿，那两块木头也分毫不动。 “好厉害！哥，你好厉害！”小牛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这可比用钉子神奇多了！ 王小虎笑了笑，心里对这“悟性逆天”的金手指越发满意。这些复杂的木工手艺，他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实际操作起来就如同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师傅。 木屑纷飞，锯子发出悦耳的“沙沙”声。王小虎沉浸在创造的乐趣中，很快，两张小巧却异常坚固的小书桌雏形就出来了。他没停下，又拿起一块光滑的石头，沾了点水，开始细细打磨桌面。 “小牛，小花，来，你们也来试试。” 两个小家伙立刻兴致勃勃地学着哥哥的样子，一人拿了一块小砂石，小心翼翼地在桌腿上磨来磨去。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这种一家人共同建设家园的参与感，让他们的心贴得更近了。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兄妹三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伴随着“沙沙”的打磨声，构成了一副无比温馨宁静的画卷。 当两张桌面光滑如镜，边角圆润可爱的小书桌终于完工时，小花第一个扑了上去，用小脸蛋在桌面上蹭来蹭去。 “哇！好滑呀！比我的脸蛋还滑！”她咯咯地笑着，大眼睛里全是满足。 王小虎又用剩下的边角料，给小花做了几个不同形状的小木盒，可以放她捡来的漂亮石头子儿和自己用草叶编的小蜻蜓。给小牛则是做了一个更结实的工具匣，把他那些宝贝小弓箭、削好的木刀都能分门别类地妥善收纳。 看着弟妹们爱不释手地抱着自己的新“宝贝”，在新书桌旁兴奋地比划着，王小-虎心中一片柔软。 这才叫家。不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是一个能让笑容和温暖不断生长的地方。 他想，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日子，真好。他不仅要让他们活下去，还要让他们活得有滋有味，活得比这个院里任何人都舒坦。 …… 傍晚，炊烟袅袅。 王小虎在厨房里忙活开了，今天他要好好庆祝一下。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把刚催生出来的小油菜，那菜叶碧绿鲜嫩，仿佛能掐出水来，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其实是灵泉水。他又拿出一块熏制好的野猪后腿肉，这是在山里时用松柏枝精心熏烤的，肥瘦相间，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 铁锅烧热，王小虎先将切成薄片的熏肉下锅。 “刺啦——” 油脂接触到滚烫的锅壁，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香气。肥肉部分迅速变得透明，滋滋地冒着油，而瘦肉则微微卷曲，边缘变得焦香。一股纯粹的、霸道的肉香，混合着烟熏的独特风味，立刻从厨房的小窗户里钻了出去。 香味仿佛长了腿，乘着傍晚的微风，毫不客气地翻过了院墙，精准地飘到了隔身后的九十五号院。 此时，阎埠贵家正准备开饭。 饭桌上，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一盆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这就是一家几口的晚餐。阎埠贵正拿着勺子，一脸严肃地给每个碗里分配着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都省着点吃，这粮食金贵着呢！谁要是敢浪费一粒米，晚饭就别吃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钻进了他的鼻孔。 “咕咚。”他自己先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爸，什么味儿啊？好香啊！”他家老二阎解成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 “香什么香！吃你的饭！”阎埠贵呵斥了一句，心里却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这味儿……又是从斜对门王小虎家传来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天天吃肉？他家那点底子，怕是早就该吃完了啊！难道……难道他家还有别的来钱道？’ 三大妈也闻到了，忍不住抱怨道：“当家的，你闻闻，人家隔壁又吃肉了。咱们家这日子……唉！” “吃吃吃！就知道吃！头发长见识短！”阎埠贵被说得心烦意乱，筷子往桌上一拍，“有那闲钱买肉，不知道攒起来？败家子！等着吧，早晚有他家喝西北风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可他碗里的棒子面粥，却越发显得寡淡无味了。 另一头，许家。 气氛比阎家还要冰冷。许大茂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许富贵则对着墙角那块洗了无数遍，却依然隐隐散发着怪味的铁疙瘩唉声叹气，晚饭是两个冰冷的窝头，连口热汤都没有。 那股肉香飘进来的时候，爷俩的动作出奇地一致，都猛地抬起头，使劲嗅了嗅。 “又是王小虎家！”许大茂咬牙切齿，上次那顿打，还有茅厕的恐怖经历，让他对王小虎是又怕又恨。可这香味实在太霸道了，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凭什么！凭什么他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得挨打受饿吃窝头！’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从他心底涌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不公平！ 而在始作俑者的五十号院厨房里，大餐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熏肉的油脂被完全煸炒出来后，王小虎“哗啦”一声，将鲜嫩的小油菜倒进锅里。锅里瞬间升腾起一股带着水汽的白雾，蔬菜的清香和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手腕翻飞，大火快炒，不过半分钟，一盘色泽翠绿油亮，肉片焦香四溢的熏肉炒油菜就出锅了。 他还用空间里产的灵米熬了粥。那米粒颗颗饱满，洁白如玉，熬出的粥水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不同于凡米的淡淡清甜。 “开饭喽！” 当一盘翠绿的肉片炒油菜，一盘用空间野兔丁做的酱爆兔丁，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灵米粥摆上新做的小木桌时，小牛和小花早就坐得端端正正，眼睛放光了。 “哥，我先吃肉！”小牛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最大的熏肉片放进嘴里。 肉片入口，首先是微焦的酥脆，随即，丰腴的油脂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肉香之后，是烟熏带来的独特风味。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三两口吃完一块，又赶紧去夹第二块，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小花则小口地喝着灵米粥，小脸上满是幸福。那粥香甜软糯，带着一股清新的米香，暖暖地滑进胃里，熨帖了整个身体，说不出的舒服。 “哥，咱们家真好，比故事里财主老爷家还好！”小牛在干掉半盘子肉后，终于腾出空来，一脸认真地发表了感想。 王小虎被他逗笑了，心里却是一片滚烫的温暖。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这种付出一点，就能让家人生活品质大幅提升的确定感和幸福感，正是他今生今世所追求的目标。 夜色渐深，吃饱喝足的弟妹已经在新床上睡熟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王小虎收拾完碗筷，正准备回屋修炼，院门处却突然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和犹豫，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屋里的小牛和小花瞬间被惊醒，紧张地坐了起来，小声喊道：“哥？” 王小虎立刻对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别出声。他的五感远超常人，不但听到了敲门声，甚至听到了门外那人有些急促和紧张的呼吸声。 不是许大茂那种小人得志的嚣张，也不是阎埠贵那种精明算计的试探。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院门后，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压低了声音，沉声问道：“谁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才响起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点紧张的少年声音。 “小虎哥，是我，何雨柱……你，你家没事吧？” 何雨柱？王小虎眉毛一挑，心里略感意外。 他拉开门栓，吱呀一声，院门开了一道缝。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傻柱。 月光下，他的脸庞还带着稚气，但身材已经颇为壮实，只是此刻，他脸上满是局促和不安，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王小虎对视。 “有事？”王小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锐利地打量着他。 “没……没事……”何雨柱被他看得更加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就是闻着你家今晚的菜……特别香，就……就想过来问问。” 王小虎心中了然。这小子不是来讨吃的，八成是怕院里其他人闻着味儿过来找麻烦，特地来提醒一声。 对于这个四合院里为数不多的，尚存善念的人，王小虎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 “进来吧。”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啊？不，不了吧……”何雨柱连连摆手，“我就是……就是……” “让你进来就进来，哪那么多废话。”王小虎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把他拉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门。 一进院子，何雨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家的院子他也去过，乱七八糟的，角落里堆着柴火和杂物。可王小虎家这个院子，干净得不像话，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有不知名的藤蔓和盛开的小花，空气中除了食物的余香，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哥？”小牛和小花从屋里探出小脑袋，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个子。 “没事，是柱子哥。”王小虎回头安抚了一句。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看着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和那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再想到自己家那个冷冰冰，只有个闷葫芦爹的屋子，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羡慕。 “坐吧。”王小虎指了指院里的小石凳。 何雨柱局促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凳子。 “说吧，到底什么事？”王小虎开门见山。 何雨柱挠了挠头，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小虎，你……你以后做饭，能不能……能不能低调点？” 他看王小虎面色平静，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怕院里那些人惦记上你们。今天你家那肉香味儿，半个院子都闻见了。阎老西和他家婆娘在屋里骂街，许富贵和他家小子眼睛都绿了，就差没冲过来抢了。我爹……我爹也闻见了，在屋里摔了筷子。”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我怕他们回头合计着，又来找你们兄妹的麻烦。” 果然如此。 王小虎心里对何雨柱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小子虽然愣，但心眼不坏，懂得为别人着想。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见王小虎听进去了，何雨柱松了口气，站起身就想走：“行，那……那我回去了，你们早点睡。” “等等。”王小虎叫住他，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粗瓷碗出来，碗里是半碗还冒着热气的灵米粥。 “喝了。”他把碗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顿时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不不不，小虎，我真不是来要吃的……” “让你喝就喝。”王小-虎把碗硬塞到他手里，“就当是你来提醒我的谢礼。” 盛情难却，加上那股清甜的米香实在诱人，何雨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他不再推辞，捧着碗，有些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粥一入口，他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是什么粥？ 明明看着就是白粥，可喝到嘴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甘甜软糯，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抚平了他心里的焦躁。 他活了十四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一碗粥很快见底，他甚至忍不住用舌头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看着他那副意犹未尽的馋样，王小虎嘴角微微勾起。 “好喝吗？” “好……好喝！”何雨柱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虎，你这米……是哪儿买的？也太好吃了！” “山里自己种的。”王小虎随口答道。 何雨柱眼中顿时充满了敬佩。在他看来，王小虎不过比他小几岁，却能带着弟弟妹妹在山里活下来，还能种出这么好吃的粮食，简直是神人。 “对了，你爹……也是厨子？”王小虎状似无意地问道。 提到他爹何大清，何雨柱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嗯，在厂里食堂掌勺。不过……他做的菜还没你这粥好喝。” 王小虎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何大清很快就要抛下他和妹妹何雨水，跟着白寡妇跑了。 “你喜欢做菜？” “嗯！”一说到这个，何雨柱眼睛又亮了，“我就喜欢琢磨吃的，我爹不乐意教我，我就自个儿瞎琢磨。” “挺好。”王小虎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何雨柱感觉跟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聊天，比跟院里任何一个大人说话都舒服。 眼看夜深了，何雨柱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王小虎又叫住了他，递过去一片宽大的树叶。 “这个拿着。” 何雨柱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三四片切得厚厚的熏肉，还带着温度，霸道的肉香瞬间钻进鼻孔。 “这……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何雨柱吓得差点把肉扔了，这年头肉多金贵啊。 “拿着，回去偷偷吃，别让你爹看见。”王小-虎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院里有什么动静，记得过来告诉我一声，这肉，就当是定金了。” 何雨柱捧着那几片肉，只觉得沉甸甸的。他看着王小虎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虎，你放心，以后有事我肯定告诉你！你……你是我何雨柱认的第一个朋友！” 送走了何雨柱，王小虎关上院门。 “哥，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小牛从屋里走出来，小脸上满是不解。 “因为他是个好人，值得交。”王小虎摸了摸他的头，“小牛要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许大茂他们那样坏，也有值得我们用心对待的人。以后，柱子哥就是咱们的朋友了。” 小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47章 买羊！ 吃过晚饭，油亮的碗筷刚刚收拾干净，院子里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王小虎拍了拍吃得肚皮滚圆的弟妹，领着他们溜达到院子角落。 那里，小白狼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松软的干草堆上，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 自从跟着王小虎兄妹，小白的伙食标准堪称奢侈。不仅顿顿有新鲜的肉食，王小虎还总是在它的饮水里，悄悄滴上几滴稀释过的灵泉水。 这一个多月下来，小白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刚来时还是瘦巴巴的一小只，现在体型大了不止一圈，四肢粗壮有力，一身银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没有一根杂毛。最关键的是它的眼神，不再是普通野狼崽子那种凶残和戒备，而是充满了灵气，透着一股子远超同类的机灵劲儿。 “哥，你看小白，睡得跟个小猪似的。”小花蹲下身，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白软乎乎的肚皮。 小白耳朵一动，睁开那双碧油油的眼睛，看到是小花，喉咙里发出一阵亲昵的“呜呜”声，非但没躲，反而主动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让小花摸。 “它好像又长大了好多！”小牛也凑过来，比划了一下，“刚来的时候才这么点儿，现在都快到我膝盖了。” “吃得好，睡得香，当然长得快。”王小虎笑着说道，心里却很清楚，这主要还是灵泉水的功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泉水不光在改造小白的体质，更是在潜移默化地开启它的灵智。这已经不能算是一头普通的狼了，更像是一个通人性的“精怪”幼崽。 “来，小白，喝水了。” 王小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平时给小白专用的粗陶碗，倒入了小半碗清澈的灵泉水。这次，他没有稀释太多，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小白的鼻子耸动了两下，眼睛瞬间就亮了。它一骨碌从草堆里爬起来，也顾不上跟小花亲昵了，颠儿颠儿地跑到王小虎脚边，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到碗里，“吧嗒吧嗒”地小口舔舐起来，那珍惜的样子，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喝完水，它舒服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绕着王小虎的腿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显得比刚才更加精神抖擞。 “这灵泉水，真是个宝贝啊。”王小虎在心里感叹。 对人效果显著，对动物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他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可以在空间里，正经地搞搞养殖了。之前在山里抓的那些野兔、野鸡，在空间里放养了一段时间，肉质都变得异常鲜美。如果能系统地养殖，岂不是能源源不断地产出高品质的肉食？还能给空间增添更多的生机。 他看着一脸兴奋的小牛，忽然心生一计：“小牛，你跟哥学了这么久，也算有点门道了。你试试，能不能让小白听懂你的话。” “我？”王小牛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自信，“我行吗？” “试试看，集中精神，就像我教你的那样，把你心里的想法传过去。”王小虎鼓励道。 王小牛深吸一口气，学着哥哥的样子蹲下身，眼神专注地看着小白。他努力清空脑子里的杂念，在心里一遍遍地想着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小白……坐下。”他小声地说了出来。 小白歪了歪脑袋，碧绿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它看着王小牛，又看了看王小虎。 王小牛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继续在心里默念：“坐下，小白，坐下。” 过了大概十几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小白仿佛真的“听”懂了，它慢慢地收拢后腿，一屁股墩儿，稳稳地坐在了地上，还摇了摇尾巴，像是在等待夸奖。 “哇！成功了！哥！你看！你看！小白听懂我的话了！”王小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满眼的不可思议。 “小白好聪明！哥哥也好厉害！”小花在一旁使劲地拍着小手，看向哥哥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王小虎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拍了拍王小牛的脑袋：“不错，看来你练得挺扎实。小白也很聪明。” 他心里很满意。这小白，果然不凡。以后稍加训练，绝对能成为一个顶级的帮手。无论是看家护院，还是将来进山打猎，都能派上大用场。有这么一个“灵兽”守着家，他也能更放心。 除了小白这个“王牌保镖”，王小虎还在后院一个最隐蔽的角落，用拆下来的木板和结实的篱笆，悄悄隔出了一小块区域。 里面，正有三只母鸡和一只大公鸡在悠闲地踱步。 这可不是普通的土鸡。 它们同样是王小虎从空间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灵鸡”，一直用灵泉水和空间出产的谷物喂养。个头比外面的鸡要大上整整一圈，羽毛色彩斑斓，油光发亮，尤其是那只大公鸡，鸡冠鲜红如血，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最重要的是，它们下的蛋，个头奇大，蛋壳是淡淡的青色，敲开后，里面的蛋黄橙红似火，粘稠得能用筷子夹起来，营养价值远非普通鸡蛋可比。 这几天，每天都能稳定地捡到三四个“灵鸡蛋”，给正在长身体的弟妹们补充营养，是再好不过了。 “哥，我去看看今天有没有鸡蛋！”小花一想到那香喷喷的鸡蛋羹，就迈开小短腿，熟门熟路地跑向鸡圈。 “小心点，别让大公鸡啄到你。”王小虎在后面叮嘱道。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特意交代过弟妹，家里的鸡和蛋，绝对不能对外人说起。只说是托人从乡下亲戚那儿买来的。这个年代，谁家能天天下蛋吃，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咕咕咕……”几只灵鸡看到王小虎过来，非但不怕，反而亲昵地凑了过来，用脑袋蹭着篱笆。 小花已经从草窝里摸出了三枚温热的青皮鸡蛋，献宝似的捧到王小虎面前：“哥，今天有三个！” 王小虎接过鸡蛋，入手温润。他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生灵，心中充满了踏实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和弟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拥有灵草空间，他就能用最小的付出，换来百倍千倍的回报。这种牢牢掌握自己命运，并且能眼看着生活一天天变好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比前世挣再多钱都来得舒坦。 夜渐渐深了，王小虎仔细检查了一遍院门和墙角的“防御工事”。那些被灵泉水催生过的带刺藤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黑压压地爬满了墙头，有效地隔绝了任何来自外界的窥探目光。 他回到屋里，看到弟妹们已经在新做的小床上睡熟了。 小牛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估计是在梦里指挥小白上山打兔子了。小花则紧紧抱着她那个装着漂亮石头子儿的小木盒，睡得格外香甜。 王小虎轻手轻脚地给他们掖好被角，自己也盘膝坐到床上，开始了每晚雷打不动的修炼。 灵草空间内的能量，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那股细微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和五感，又精进了一丝。 他知道，如今这份宁静安逸的生活，在这个年代是何等的奢侈。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变强，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可就没这么平静了。 许家。 许富贵正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生闷气。白天从王小虎家飘来的那股霸道肉香，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再一想到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前阵子把轧钢厂领导看上的黑铁疙瘩弄丢，害得自己被训，心里那股火就“噌噌”往上冒。 “吃！吃！就知道吃！没出息的东西！”他抬脚就给了旁边小凳子上坐着的许大茂一下。 许大茂正委屈地吸溜着玉米糊，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把碗都打了。“爹，你踹我干啥……” “我踹你怎么了？你看人家隔壁那几个小的，最大的才多大？人家怎么就能天天吃肉！你再看看你，比人家大好几岁，除了会给我惹祸，还会干什么！”许富贵越说越气。 许大茂捂着屁股，满脸委屈地瘪着嘴：“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家……他们家养了狼崽子，可凶了！我不敢去……” “废物！”许富贵又是一巴掌拍在许大茂的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狼崽子有什么好怕的！一条畜生还能翻了天？我告诉你，明天！你就给我盯紧了！翻墙头也好，钻狗洞也罢，必须给我看清楚，他们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就不信，他们那点东西，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许富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王小虎家那地契，来路就不明不白。一个毛孩子，带着俩拖油瓶，哪来那么多钱又是修房子又是吃肉的？指不定……指不定是在山里挖到什么宝贝了，或者，那房子底下就埋着东西！对，就像王小虎自己家那样！’ 一想到这种可能，许富贵的眼睛都开始放光，眼神也变得愈发阴沉起来。‘只要能抓到他家的把柄，到时候报到军管会去……哼哼，他们吃肉，我好歹也能跟着喝口汤！’ 被爹打了两下，又被下了死命令，许大茂心里是又怕又恨。 怕的是那只神出鬼没的小白狼，恨的是王小虎凭什么能过得那么好。 ‘等着吧王小虎，等我抓到你的小辫子，看我爹怎么收拾你！’许大茂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而这一切，正在修炼中的王小虎，虽然没用顺风耳去听，但灵草空间却忠实地反馈了一切。一股股夹杂着贪婪、嫉妒、怨恨的负面情绪，正源源不断地从隔壁渗透而来，被灵草贪婪地吸收，化为最精纯的养料。 王小虎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对此毫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们不主动伸爪子，他乐得清静，还能持续不断地“薅羊毛”。 可要是真敢把爪子伸过来…… 他不介意再给他们一个比掉茅坑更深刻百倍的教训。 第48章 开始养羊！ 春光渐暖，院子里那几株被王小虎用灵泉水悄悄滴灌过的桃树和杏树，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竟然已经鼓出了一个个粉嘟嘟、圆滚滚的花苞，比胡同里别家的要早上半个多月。那嫩绿的叶芽儿也争先恐后地往外钻，整个小院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勃勃生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屋里的地面上洒下几道明亮的光斑。王小虎已经带着弟妹们开始了新一天的“早课”。 “天、地、玄、黄……” 王小虎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成年人灵魂的沉稳。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得光滑的细木棍，指着他用木炭在一块打磨平整的木板上写下的四个大字，一字一句地教着。 王小牛和小花并排坐在崭新的小板凳上，面前是哥哥亲手给他们做的松木书桌。桌子打磨得溜光水滑，没有一根毛刺，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桌上，放着几张颜色泛黄的粗糙草纸，旁边是两小截木炭条。 两个小家伙都学得很认真。 王小牛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木板上的字，小嘴跟着哥哥的读音，无声地张合着。他性子沉稳，记性也好，王小虎教过的东西，他用心听一遍，就能记住个七七八八。 “哥，这个‘天’字，为什么是这样写的呀？”小花年纪小，好奇心重，她的小脑袋歪着，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第一个字，奶声奶气地问道。 王小虎笑了笑，他最喜欢回答弟妹们这些天马行空的问题。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木棍在“天”字上面画了一个圈，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你看，小花，这上面是不是像我们头顶上，那片没有边儿的天空？下面这一横，就像一个站着的人。人站在大地的上面，头顶着天，所以这个字就是‘天’。” 他讲得简单又形象，小花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我懂啦！人顶着天！”她一边说，还一边学着字的样子，努力挺直了小身板。 王小虎心里一阵柔软。真好，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从弟妹们也开始简单修炼，并且每天都喝稀释过的灵泉水后，不光身体素质在变好，脑子也越来越灵光了。以前在山里，他们只是两个饿得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惊恐的小可怜，现在，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 尤其是配合灵草空间赋予他的“记忆优化”能力，王小虎在教导时，总能下意识地找到最容易让孩子们理解的角度，把那些原本枯燥的知识点讲得活灵活现。 “好了，我们再看第二个字，‘地’。”王小虎的木棍移到了第二个字上，“左边这个‘土’，就像地上的泥土堆，右边这个，你们可以把它想象成土地上长出来的庄稼。有土，有庄稼，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 他不仅仅教他们识字，在他们练习写字的时候，还会穿插着教一些简单的算术。 “小牛，哥哥昨天打了三只兔子，今天早上又套了两只，我们一共有几只兔子？” 王小牛立刻放下手里的木炭条，伸出小手，掰着指头数了数，很肯定地回答：“五只！” “真棒！”王小虎从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他摸了摸小牛的脑袋，“那要是我们中午吃掉一只，还剩几只？” “四只！”这次连小花都抢着回答了，她还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学习的氛围轻松又愉快。王小虎甚至会给他们讲一些后世的科普常识，当然，都是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去包装。 早课休息的时候，兄妹三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晒太阳。 王小虎指着天上暖洋洋的太阳，问道：“小花，小牛，你们说，我们脚下这片大地，是什么样子的？” “是平的呀！”小花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跑来跑去，都是平的。” 王小牛想了想，说：“村东头有山，是高的。我们家院子是平的。所以地是有高有低，但都是一大片。” 王小虎神秘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对哦。其实，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球球。” “球球？”小花和小牛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对，就像我们玩的皮球一样，只不过它太大了，大到我们站在上面，感觉不到它是圆的。”王小虎耐心解释道。 这番话，要是被院外的大人听到，非得笑掉大牙，觉得这孩子在说胡话。可是在小牛和小花心里，哥哥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小花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还使劲跺了跺脚，感受着那份踏实感，她的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想不明白。 “那……那我们为什么掉不下去呢？”还是王小牛，总能问到点子上。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哥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问得好！”王小虎心里暗赞，这小子，天生就有逻辑思维能力。 他想了想，捡起一块小石子，松开手，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们看，为什么石子会往下掉，而不是往天上飞？” “因为它重呀。”小牛回答。 “对。我们脚下这个大球球，有一股很大的力气，会把所有东西都往它身上吸，包括我们，也包括房子、树木和小石子。所以，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被它牢牢地吸在身上，就掉不下去了。” 王小虎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着“万有引力”的概念。 小牛和小花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看向哥哥的眼神里，崇拜的光芒更盛了。他们觉得哥哥什么都懂，简直无所不能。这些新奇的知识，像一颗颗小小的种子，在他们心里扎下了根。 除了这些“屠龙之术”，王小虎更注重教他们实用的东西。 他带着他们在院子里，院墙根下那些被他催生出来的植物，长得格外茂盛。 “你们看，这个开着黄花花的，叫蒲公英。”王小虎指着一丛植物说，“它的叶子，焯了水之后可以凉拌着当野菜吃，苦苦的，但能去火。等它老了，结出白色的毛毛球，风一吹就能飞好远。” “我知道我知道！”小花兴奋地拍着手，“就是那种毛茸茸的！” “还有这个，贴着地长的，叫车前草。”王小虎又指着另一处，“你们看它叶子上的纹路，像不像车轮印？以后要是不小心在外面玩，划破了手，找不到药，就可以把这个的叶子嚼烂了，敷在伤口上，能帮忙止血。” 这些都是他前世从网上、书上看来的零散知识，如今被灵草的“悟性逆天”能力整合优化，他能很轻易地将这些知识融会贯通，并用最简单的方式传授给弟妹。 “哥，我们学这些，以后能干什么呀？”小牛一边认真地用木炭条在草纸上练习写自己的名字，一边问道。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有力气。 王小虎正坐在旁边，用一根小刀削着木头，准备给小花做一个能装她那些宝贝石头子儿的小盒子。他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温和地说道：“学了这些，你们就能看懂书，就能明白很多道理，以后就不会被人骗。” 他顿了顿，拿起一块写着字的木板，继续说：“比如这个‘骗’字，左边是个‘马’，右边是个‘扁’。古时候有人把马说成是扁的，别人不认识马，就信了，这就是骗。你们要是认识字，知道马长什么样，别人就骗不了你们了。” 他心里想得更远。‘在这个即将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代，光有力气是不够的。知识和智慧，才是能保护自己一辈子的东西。我不可能护着他们一辈子，得让他们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光是身体，还有脑子。’ 学习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太阳就升到了头顶。 “好啦，上午的课就到这里。”王小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检查作业！” 小牛立刻把自己的草纸递了过去，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十几个常用字。小花则有点不好意思，她的纸上，字写得像小鸡扒拉的，但旁边却画了一只狼，活灵活现的，正是院子里的小白，那股机灵劲儿都画出来了。 “都很好，继续努力。”王小虎看着小牛的字，满意地点点头，又揉了揉小花的头发，“小花画得真像，以后哥哥再给你找些带颜色的石头，我们就能画彩色的画了。” 得到表扬，两个小家伙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咕噜噜……”小花的肚子先叫了起来。 “好，做午饭！”王小虎大手一挥。 厨房里，王小虎熟练地从空间里取出今天的食材。三枚个头奇大、泛着淡淡青色的“灵鸡蛋”，一小碗晶莹剔透、米香扑鼻的“灵米”，还有一把刚从空间菜地里摘下的、绿得能滴出水来的小青菜。 他先是淘米下锅，用小火慢慢煮着米饭。然后拿起一枚青皮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橙红色的蛋黄饱满挺立，几乎看不到什么蛋清，粘稠得像一团融化的蜜蜡。他将三枚鸡蛋打入碗中，加入温热的灵泉水，用筷子飞快地搅打均匀，撇去浮沫，再盖上一个盘子，放到锅里隔水蒸。 最后，热锅下了一点点猪油，等油化开，把切好的小青菜扔进去，“刺啦”一声，满屋子都是清新的香气。简单翻炒几下，加点盐，一盘碧绿生青的炒青菜就出锅了。 很快，饭菜都端上了桌。一碗金黄滑嫩、像豆腐脑一样的鸡蛋羹，一盘油光碧绿的炒青菜，还有三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米饭的香气尤为霸道，纯粹的谷物清香，浓郁得仿佛能让人醉倒。 “哇！好香啊！”小花趴在桌边，使劲地吸着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洗手吃饭。”王小-虎给弟妹盛好饭，一人碗里先舀了一大勺鸡蛋羹。 兄妹三人围着小方桌，吃得津津有味。鸡蛋羹滑嫩得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甜。炒青菜爽脆可口，明明只放了盐，却比外面饭馆里加了各种调料的菜还要好吃。最绝的还是那米饭，每一粒都吸饱了水份，又糯又弹，越嚼越香，空口吃都能吃下一大碗。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的门缝里，有几双眼睛正悄悄地往里瞅。是胡同里的几个半大孩子，穿得破破烂烂，一个个面黄肌瘦。他们是被五十号院飘出去的饭菜香味吸引过来的。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许大茂。他看着院子里那三个穿着干净整洁的小孩，围着桌子吃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和菜，甚至还有黄澄澄的鸡蛋羹，馋得他口水都快把衣襟打湿了。 “他……他们家怎么天天吃这么好……”一个小孩羡慕地小声说。 “就是，比过年吃的都好。” 许大茂的眼神里，除了羡慕，更多的是嫉妒和不忿。‘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三个小屁孩能过这么好的日子？我爹在轧钢厂上班，我家都不能天天吃白面！’他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 王小虎的五感何其敏锐，早就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他没有声张，只是在心里冷笑一声。‘羡慕吧，嫉妒吧，你们越是这样，我这灵草的‘养料’就越足。’ 他给弟妹们又各夹了一筷子青菜，温和地说：“多吃点，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午睡。” 他就是要让弟妹们在最好的环境里，吃最好的东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至于别人的眼光，他不在乎。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他懒得理会。 吃饱喝足，王小虎让弟妹们去新做的小床上睡午觉。他自己则利用这段时间，闪身进入了灵草空间。 空间里一片欣欣向荣。土地似乎比之前更加肥沃，变成了油亮的黑色。角落里的灵泉眼，泉水涌动得似乎也更欢快了一些。他惊喜地发现，“记忆优化”这个能力，不仅仅体现在他自己身上。当他有意识地去引导和梳理知识，再传授给弟妹时，他们接受起来也格外顺畅。这让他对培养弟妹更多了一份信心。他不仅要让他们成为武力值爆表的小超人，还要让他们成为有文化有思想的新时代小公民。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不暴露金手指的前提下，潜移默化地进行。 院墙外，偶尔会传来九十五号院大人们的争执声，或者孩子们的哭闹声。但这些嘈杂，似乎都被那道爬满了带刺藤蔓的院墙隔绝开来。 五十号院里，只有宁静和温馨。 智慧的种子，正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院里，悄悄生根发芽。 第49章 有小牛了！ 春日午后，阳光懒洋洋的，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王小虎家的院子里，那几株被灵泉水悄悄滋润过的桃树和杏树，花苞鼓得像一个个憋着劲儿的小胖子，粉嘟嘟的，眼瞅着就要炸开。满院的生机，几乎要从墙头满溢出去。 厨房里，王小虎正琢磨着给弟妹们做点新鲜吃食。 修炼和日常的肉食补充固然重要，但小孩子嘛，总归是馋甜食的。正好，前阵子在空间里收获的“金葫芦”还剩下不少。 他心念一动，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长得跟个葫芦娃似的果实就出现在他手中。这金葫芦是山里得来的奇种，在空间里种下后，结出的果实自带一股清甜的异香，生吃脆甜多汁，是弟妹们最喜欢的零嘴之一。 “今天，就给你们做个升级版的。”王小虎心里盘算着。 他从空间里又取出一小罐空间自产的百花蜜，蜜汁粘稠，色如琥珀，光是闻一下那股子花香，就让人心旷神怡。再配上一点点磨得极细的灵米粉，增加软糯的口感。 “哥！要做什么好吃的呀？”小花的小鼻子最灵，一闻到厨房里有动静，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扒着门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做点心。”王小虎头也不回，手上的活计却麻利得很。他将金葫芦仔细地削皮去籽，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那金黄色的果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看着就喜人。 王小牛也凑了过来，他比妹妹稳重，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但那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渴望。 王小虎把切好的金葫芦丁放进一个大碗里，淋上两勺亮晶晶的蜂蜜，再撒上一层雪白的灵米粉，用筷子轻轻搅拌。金黄的果丁、琥珀色的蜜汁、雪白的米粉，三者混合在一起，还没上锅蒸，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小牛，去把锅里的水烧上，小火就行。”王小虎吩咐道。 “好嘞，哥！”王小牛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去灶台后拉风箱。 王小虎将拌好的金葫芦用一个白瓷盘装好，放入锅中隔水开蒸。随着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水蒸气开始升腾，一股奇特的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这股味道，和以往炖肉的霸道浓香不同。它是一种甜，一种带着清新果香的甜，混杂着蜂蜜的甘醇和米粉的清雅，层层叠叠，丝丝缕缕，不冲鼻子，却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得人心尖发痒。 “哥！好香啊！比糖还要香！”小花闭着眼睛，使劲吸着鼻子，小脸上满是陶醉。 这股香味，仿佛长了腿，轻轻松松就飘过了五十号院的院墙，慢悠悠地钻进了隔壁九十五号院。 …… 九十五号院，中院。 “嘿！你小子赖皮！出界了！” 十一岁的许大茂正和几个半大孩子趴在地上弹玻璃球，他刚用一颗“猫眼”弹飞了对手的珠子，正得意洋洋。 忽然，他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儿？”他停下动作，抬起头，像只小狗一样四处嗅闻。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钻进他的鼻孔，那味道太特别了，他长这么大，逢年过节吃的糖块、点心，没有一个能跟这个味儿比。 “大茂，该你了！”旁边的孩子催促道。 “等会儿！”许大茂不耐烦地摆摆手，他站起身，使劲地闻着，“你们闻见了没？一股甜味儿，香得不行！”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闻见了！”一个瘦猴样的孩子眼睛一亮，“是从……好像是从隔壁王小虎家飘来的！” “王小虎家？”许大茂一听，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撇着嘴，一脸的不屑和嫉妒，“又是他们家！他们家是金山还是银山啊？怎么天天都有好吃的？前几天是肉香，今天又是什么怪香？” 他心里那个酸啊，简直像喝了一大缸醋。凭什么？凭什么那三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能过得比自己还好？自己爹好歹是轧钢厂的工人，家里都不能天天见荤腥，更别提这种闻所未闻的香甜点心了。 “走，看看去！”许大茂心里痒痒得不行，招呼着其他几个孩子。 几个半大小子呼啦啦地跑到两个院子之间的那道墙边。墙不高，上面还有几个豁口。许大茂仗着自己瘦，找了个最大的豁口，踮起脚尖，把脑袋伸过去往里瞅。 可惜，王小虎早有准备，院墙内侧种的那些带刺藤蔓长得又快又密，绿油油的一片，把院里的景象遮挡得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 只能闻到那股甜香味，随着厨房里的水汽蒸腾，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晰，像无数只小蚂蚁，顺着他的鼻腔往里爬，一直爬到他心里，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 “大茂，看见啥了没？”后面的孩子急切地问道。 “看不见！这王小虎，心眼真坏，拿藤条把墙都堵死了！”许大茂悻悻地缩回脑袋，鼻子被粗糙的墙砖蹭得通红。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对旁边的孩子酸溜溜地说道：“哼，肯定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怕咱们看见！等我爹回来的，非得让他好好查查这王小虎家！指不定是哪儿偷来的抢来的！”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馋。那股甜香仿佛有魔力，让他根本挪不动步子。 与此同时，前院的阎埠贵也被这股香味惊动了。 他正坐在自家窗前，戴着老花镜，就着昏暗的光线，用红蓝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算计着什么。 “……买棒子面花了三分，买盐花了一分，这个月还剩……嗯？” 他的鼻子翕动了几下，手里的铅笔也停住了。 “什么味儿？” 他摘下眼镜，走到院子里，仰着头，闭上眼睛，像个资深的品鉴师一样，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香味的来源。 “甜……但不腻，带着果子味儿……”他咂了咂嘴，最终确定了方向，“又是五十号院！” 阎埠贵捋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王小虎，一个九岁的娃娃，带着两个更小的拖油瓶，哪来这么多嚼谷？’ ‘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把家底拿出来撑场面，可这都多久了？隔三差五就飘肉香，今天这味儿，比肉还金贵！这哪是过日子，这简直是烧钱！’ ‘就算他爹妈留了点金条，也经不起这么个吃法啊。这小子，肯定有别的来钱道儿！’ 一想到“来钱道儿”这四个字，阎埠贵的心就热了起来。他这辈子，就好两样东西，一个是占便宜，另一个就是算计。要是能从王小虎那儿把这“生财之道”给套出来，哪怕是学个一星半点，自家的日子不也能改善改善？ 不行，这事儿他得放在心上，必须得想个办法，好好打探打探！ …… 五十号院，厨房里。 王小虎揭开了锅盖。 “哗——”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香甜的白色热气猛地冲了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厨房。 盘子里的“金葫芦蜜酿”已经蒸好了。 原本金黄色的果丁，此刻变得晶莹剔透，像是上好的玛瑙，外面均匀地裹着一层亮晶晶的蜜糖芡汁，一颗颗，一粒粒，挤在一起，在热气中微微颤动，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倾倒的甜香。 “哇！好漂亮啊！”小花第一个惊呼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王小虎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将盘子端了出来，放在院里的小方桌上。 他用一个干净的小勺子，给弟妹一人分了一小碗。 “尝尝看，小心烫。” “嗯嗯！” 小牛和小花早就迫不及待了。他们学着哥哥的样子，拿起小勺，先对着碗里吹了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块，颤巍巍地送进嘴里。 “唔！” 金葫芦入口的瞬间，小花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口感。软糯，却又带着一丝丝的Q弹，几乎不用牙齿，只用舌头轻轻一抿，那晶莹的果丁就在口中化开，变成一股温润香甜的暖流。 那股甜，不是糖精的齁，也不是白糖的腻，而是一种清爽的、带着天然果香的甘甜，混合着蜂蜜的芬芳和灵米粉独有的细腻米香，瞬间就占领了整个味蕾。 “唔！好好吃！太好吃了！”小花的小嘴巴不停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喊着，幸福得小脚丫都在桌子底下晃悠。 王小牛也是一脸的惊喜，他吃完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小虎，用力地点头：“哥，这个……这个比上次在镇上买的糖葫芦，好吃一百倍！” “好吃就多吃点。” 王小虎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空间出品，果然非同凡响。这点心不仅好吃，里面蕴含的微弱灵气，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滋养他们的身体，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他自己也尝了一块，那股温润的甜意滑入腹中，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就在这时，墙外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那哭声，凄厉又委屈，还带着一股子浓浓的不甘心。 紧接着，就是许大茂带着哭腔的嚷嚷声：“呜呜呜……太香了……太香了……我也想吃……呜呜呜……凭什么他们家有，我们家没有……呜呜呜……” 原来是许大茂在墙外闻着味儿，本来就馋得抓心挠肝，现在王小虎他们一开吃，那香味更是没了遮拦，直往他鼻子里冲。他想到自己家晚上吃的还是窝窝头配咸菜，再闻闻人家这神仙点心一样的香味，两相对比之下，那股子委屈和嫉妒再也憋不住了，悲从中来，当场就蹲在墙根下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旁边那几个半大孩子也顶不住了。一个个也是眼圈发红，拼命地吸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五十号院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渴望。 王小虎听见哭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呵，这就哭了？’ 他心里冷笑一声，同时感觉到，一股股强烈的嫉妒、委屈、贪婪的情绪，正从墙外源源不断地传来，被院子里的灵草吸收，化作最精纯的“养料”。 这感觉，比直接揍他们一顿还爽。 “哥，外面是许大茂在哭。”王小牛耳朵尖，听了出来，他皱了皱小眉头。 “不用管他。”王小虎淡淡地说道，又给小花碗里添了一勺，“我们吃我们的。谁让他自己嘴馋，又没本事吃到呢。” 他可没兴趣去安慰那个小屁孩。能让他馋哭，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别人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觊觎的。 一时间，五十号院内，甜香四溢，兄妹三人吃得津津有味，气氛温馨。 而仅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则是哭声震天，口水涟涟。 这鲜明的对比，让王小虎心中的那份优越感和掌控感，又提升了不少。 这种自己过着神仙日子，顺便还能让“禽兽”们隔墙羡慕嫉妒恨，活活受罪的感觉，真不赖！ 第50章 小奶牛活过来了！ 让许大茂在墙外馋哭了一顿后，王小虎家的日子依旧过得有滋有味。 转眼间，春意更浓，院子里的那几棵桃杏树，彻底舒展开来，开出了一片灿烂的花海。粉的是桃，白的是杏，一团团一簇簇，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淡淡的香气，煞是好看。 王小虎并没有因为目前生活的安逸而彻底放松。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隔壁九十五号院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昨天许大茂那小子只是闻着味儿就馋哭了，今天指不定他那个爹许富贵，还有三大爷阎埠贵，又在琢磨什么歪主意。 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只要那些“禽兽”还在，这个地方就永远别想真正安宁。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想过安稳日子，还得靠自己。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小虎就起了床。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和泥土气息的清晨空气，脑子里已经把今天要干的活儿过了好几遍。 “小牛，醒了没？出来帮个忙！”他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哎，哥，来了！”王小牛答应得飞快，很快就穿着件小褂子跑了出来。他比以前壮实多了，脸上也有了肉，一双眼睛亮亮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哥，今天干啥呀？”王小牛好奇地问。 王小虎指了指院墙，表情严肃了点：“咱们把家弄得再结实一点，省得有苍蝇老鼠惦记，想从墙角钻进来。” 王小牛一听就明白了，他用力地点点头：“嗯！我听哥的！不能让他们进来偷咱们家的好吃的！” “对，就是这个理儿。”王小虎赞许地笑了笑，心里却想得更深。 何止是吃的，这院子里，甚至他们兄妹本身，在那些人眼里恐怕都是块肥肉。不把这个家打造成铁桶，他睡不安稳。 说干就干。 王小虎先是从屋角的柴火堆里翻出几块之前打猎剩下的野猪腿骨。这些骨头在空间里放过，又粗又硬，跟铁疙瘩似的。 他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当砧板，又捡了块有棱角的坚硬石头当锤子，对着王小牛说：“小牛，看好了，像我这样，把这骨头砸成一块块尖的。” 说着，他“Duang”一下砸下去，那坚硬的腿骨应声裂开，断口处参差不齐，锋利得像刀子。 “哥，我来！”王小牛有样学样，也拿起一块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砸下去。他现在力气大，几下就把一根骨头砸成了好几块碎骨片。 兄妹俩一个砸，一个挑拣，很快就弄出了一小堆白森森、冒着寒光的“凶器”。 王小虎又从空间里悄悄取了些之前从山贼那缴获的、已经锈蚀但依旧尖锐的铁钉和碎铁片，混在骨头渣里。 “走，咱们去埋‘宝贝’。”王小虎神秘兮兮地对王小牛说。 他带着王小牛，首先来到院子角落，靠近隔壁九十五号院“狗洞”的那个位置。虽然狗洞早就被他用石头和泥巴堵得死死的，外面还催生了带刺藤蔓，但他觉得还不够。 他用一把小铁铲，沿着墙根挖开一道浅浅的沟。 “哥，这是干嘛？”王小牛一边帮忙刨土，一边问。 “这叫加一道保险。”王小虎耐心地解释，“你想啊，要是有人不死心，觉得这狗洞还能挖开，他一动土，手按下来，会怎么样？” 王小牛想了想，眼睛一亮：“哎呀！会扎到手！” “聪明！”王小虎把那些尖锐的碎骨和铁片，小心翼翼地、有疏有密地埋进沟里，尖头朝上，然后再用浮土和落叶巧妙地盖上，恢复原样。 从外面看，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可谁要是敢在这动手脚，保管他哭爹喊娘，满手是血。 ‘哼，许富贵，阎埠贵，你们不是爱算计吗？有本事就来挖挖看。’王小虎心里冷笑。 弄完了这里，他又带着王小牛在院门两侧、还有几处墙体相对薄弱的地方，如法炮制，全都布下了这种简陋又恶毒的“陷阱”。 干完这些，王小牛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小脸上全是汗，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哥，咱们家现在是不是像个小堡垒了？”他自豪地问。 “还差一点。”王小虎抹了把汗，指着院门，“那儿也得加固。” 家里的院门还是原来的旧木门，虽然看着厚实，但门轴和门栓都有些老化了。 王小虎从空间里取出几根在山里备下的，如儿臂般粗细、坚韧无比的青藤。这种藤条在灵泉水滋养下，柔韧性和强度远超麻绳。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门栓，又找了块厚木板加固在门后，然后用青藤在门栓和门框之间来来回回、交叉缠绕了好几圈，打上一种他前世在网上学来的、越拉越紧的特殊绳结。 “哥，你还会这个？”王小牛看得眼花缭乱。 “山里学的，防野兽的。”王小虎随口胡诌。 他又绕到门外，仔细检查了门轴，用同样的方法进行了加固和缠绕。这样一来，除非把整面墙推倒，否则想从外面把门撞开，基本不可能。 “好了！”王小虎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焕然一新的院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晚上睡觉能踏实多了。” “我们自己的家，当然要保护好。”他看着王小牛，认真地说道。 王小牛重重地点头，小小的胸膛挺得高高的。这一刻，他对“家”这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个家，是哥哥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也是他们兄妹俩亲手守护的。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 中院，阎埠贵家。 三大爷正坐在自家窗前，就着昏暗的光线，戴着老花镜，在一个小本子上用红蓝铅笔不停地写写画画。 “……棒子面又快没了，得买……盐……前儿个许大茂那事儿，院里开会，啥也没捞着，还耽误我备课……”他嘴里小声地叨咕着，算计着家里的每一笔开销。 三大妈端着个针线笸箩，在一旁缝补衣服，听着他念叨，忍不住开了口：“行了行了，别算了！你算来算去，能给咱家算出肉来？” 阎埠贵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不高兴地说：“你这老婆子，懂什么！这叫精打细算，不会过日子！要都像你这么稀里糊涂的，咱家早就喝西北风了！” “我稀里糊涂？”三大妈把针往布上一扎，也来了气，“我再稀里糊涂，也知道隔壁五十号院那王小虎家，隔三差五就飘肉香！前两天那点心的甜味儿，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你再看看咱们家，一个月见不着几回荤腥！你倒是算计啊，你给我也算计出一顿肉来尝尝！” “你——”阎埠贵被噎得满脸通红。 这事儿正是他这几天心里最膈应的。 他捋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那王小虎，一个九岁的娃娃，带着两个拖油瓶，哪来那么多钱吃喝？’ ‘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拿死人钱撑场面，可这都多久了？又是肉，又是点心，今天早上我还闻见他家院里有花香，日子过得比大户人家还舒坦！’ ‘就算他爹妈留了金条，也经不起这么个造法。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有别的来钱道儿！’ 一想到“来钱道儿”这四个字，阎埠贵的心就火热火热的。他这辈子，就好两样，占便宜和算计。要是能从王小虎那儿把这“生财之道”给套出来，哪怕学个一星半点，自家的日子不就滋润了？ “老婆子，你懂个屁！”他嘴上不服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想个法子，好好打探打探。不能明着来，得……得用个巧计……’ …… 后院，许富贵家。 许大茂正被他爹许富贵拎着耳朵，摁在墙角训话。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许富贵气得直哆嗦，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闻着人家一点味儿，你就蹲墙根底下哭！咱们老许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许富贵养不起儿子呢！” “我……我就是馋嘛……”许大茂捂着火辣辣的耳朵，委屈地撇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馋？馋你就自己挣去！你爹我在轧钢厂累死累活，还不够你吃的？”许富贵骂归骂，心里那股子嫉妒的火，烧得比谁都旺。 ‘妈的，这王小虎家，到底什么来头？’他一想起那天飘来的甜香，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上次那个铁疙瘩的事，就让他躲过去了，这回不能再这么算了。’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又踹了他一脚：“从今天起，你给我在院子里盯紧了！五十号院有任何动静，都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尤其是看他们家都跟什么人来往，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听见没有！” “哦……听见了……”许大茂有气无力地应着。 他心里也恨得牙痒痒，‘王小虎，你等着！等我抓到你的把柄，看我爹怎么收拾你！’ 父子俩各怀鬼胎，都把五十号院当成了眼中钉。 而这一切，王小虎虽然看不见，却猜得八九不离十。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你们惦记，让你们算计，你们越是心里不平衡，就越容易出错。到时候，灵草空间的“养料”不就源源不断了？ …… 忙活了一上午，加固防御的活儿总算告一段落。 王小虎带着弟妹回到屋里，开始进行内部的规划和整理。 后院这三间正房，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他和王小牛住东边那间大的，小花单独住西边那间稍微小点的，中间那间最大的，就作为储藏室、吃饭和活动的厅堂。 屋里的家具，都是他用空间里的木料，亲手打造的。虽然样子简单朴素，没啥雕花，但用料扎实，异常坚固。 床板是用一整块厚实的木板做的，铺上柔软的狼皮褥子，上面再铺一层厚厚的棉布床单，躺上去又软和又暖和，比城里很多人的床都舒服。 “哥，我们是不是也该有个能写字的地方了？”王小牛看着空荡荡的墙角，问道。 “当然。”王小虎早就想到了。他从空间里挑了两块大小合适的木板，又找了几根笔直的木棍当桌腿，叮叮当当，半个下午的功夫，一张小巧结实的原木书桌就做好了。 他又做了两个配套的小板凳，用兽皮蒙了面，坐上去软乎乎的。 “哇！桌子！”小花第一个跑过去，用小手在光滑的桌面上摸来摸去，高兴得不得了。 “以后，你们俩就在这儿认字、写字。”王小虎说道。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在哪个年代都适用。他不仅要让弟妹吃饱穿暖，更要让他们有文化，有见识。 “小花，看，这是给你的。”王小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带盖子的小木箱。 这是他用一块带香味的木头做的，上面还用小刀刻了一朵简单的小花。 “给我的？”小花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嗯，以后你那些宝贝，就都放进这个盒子里，就不会丢了。” “谢谢哥！”小花开心地接过“百宝箱”，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然后，她献宝一样，把自己藏在各个角落的“财富”——五颜六色的石子、漂亮的羽毛、草编的小兔子、小蚂蚱，一样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箱里。 每放进去一样，她就满足地叹一口气，脸上那幸福的笑容，比院子里的桃花还灿烂。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种亲手为家人创造幸福和安全的感觉，比单纯打怪升级，要来得满足得多。他深知，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灵草空间给的，也是他用脑子和力气换来的。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 忙了一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王小虎今天不打算做复杂的菜，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腌制好的野猪后腿肉，切得薄薄的，又拿了几个空间出品的青皮鸡蛋，和一把翠绿的、刚摘下来的小青菜。 白花花的灵米饭在锅里焖着，散发出诱人的米香。 铁锅烧热，放一小块猪油，油“刺啦”一声化开，香味瞬间就起来了。王小虎把肉片倒进去，快速翻炒，肉片一变色，立刻打入两个鸡蛋。鸡蛋和肉香混合在一起，那味道，霸道极了。再把青翠欲滴的小青菜往里一扔，随便翻炒几下，撒点盐，一盘香喷喷的肉片炒蛋青菜就出锅了。 没有复杂的调料，靠的就是食材本身顶级的味道。 兄妹三人围坐在堂屋新搭的方桌前，就着昏黄的油灯，吃得满嘴是油。 “哥，你做的饭真好吃！”小花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夸奖。 “好吃就多吃点。”王小虎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肉。 “哥，今天干活好累，但是……但是好开心！”王小牛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说，“我觉得咱们的家，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家了。” 王小虎心里一动，摸了摸他的头：“傻小子，这里本来就是咱们的家。”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王小虎照例去检查院门和各处的“防御工事”。 小白狼崽安静地趴在屋檐下，它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眼神愈发锐利，警惕地竖着耳朵，是家里最忠实的守护者。 夜空中，星光点点。四九城渐渐安静下来。 王小虎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在思考未来的路。 安稳的日子只是暂时的，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融入这个时代，又能持续“创收”的事业。开饭馆、开药铺，都需要门路和时机。 ‘慢慢来吧。’王小虎心想，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神识沉入灵草空间，查看新作物的长势，心里同时开始规划院子里的那片空地。 总不能让它荒着。 他从床上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找了根木炭，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画起了草图。 ‘这块地，向阳，土也松快，我用灵泉水改良一下，可以种几垄空间里的番茄和黄瓜。’ ‘那边的墙角，地方不大，可以搭个架子，让金葫芦爬上去，既不占地方，又能遮阴。’ ‘还有这片……可以种点生长期短的小青菜，随吃随摘，也省得老是从空间里拿，惹人怀疑。’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脑子里的蓝图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几个月后，这个小院子里瓜果飘香，绿意盎然的景象。 第51章 开始养奶牛！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九十五号院就再次起了波澜。 这天傍晚，太阳刚下山，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五十号院里，王小虎正坐在堂屋新做的方桌前，看着弟妹吃饭。 桌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亮，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配粥的小菜也简单，一盘是空间里产的青皮鸡蛋炒的，金黄翠绿，鲜嫩可口；另一盘是用灵泉水泡了一夜的爽口酱黄瓜，清脆开胃。 “哥，这鸡蛋真好吃，比上次的还香。” 王小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发表着自己的食后感。 王小牛则埋头苦干，一大碗粥已经快见了底，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王小虎笑了笑，给妹妹夹了一筷子鸡蛋，又给弟弟的碗里添了半勺粥。这种温馨而富足的日常，是他如今最享受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突然传来一声破锣似的叫嚷，打破了这份宁静。 “柱子！雨水！老子回来了！快出来看老子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声音又大又冲，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张扬和显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王小花吓了一跳，嘴里的鸡蛋差点掉出来，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哥，是隔壁傻柱哥的爹回来了吗？” 王小虎放下筷子，示意他们继续吃，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呵，这位何师傅，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心里门儿清，这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帮厨，却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儿，平日里就爱溜出去揽私活，有点好东西就藏不住，非要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这种性格，在未来的《情满四合院》里，可没少给他自己和傻柱惹麻烦。 “吃咱们的饭，听他们的戏就行。”王小虎淡淡地对弟妹说了一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一声叫嚷，隔壁院子里原本散乱的人心，瞬间被搅动了。一丝丝羡慕、嫉妒、好奇的情绪开始升腾，像无形的炊烟，悄无声息地朝着他家的方向汇聚，被掌心的灵草贪婪地吸收着。 ‘嗯，质量不错，比平时零散的要浓郁得多。看来，还是得有这种具体的事件来催化才行。’ 王小虎心中生出一丝愉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准备欣赏这出送上门的“大戏”。 …… 九十五号院。 一个中等身材，面色蜡黄，颧骨略高的中年男人，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一步三晃地走进院子。 这人正是何大清。 他一反常态地消失了好几天，回来时，那布袋子勒得他肩膀都有些变形，显然是“满载而归”了。 随着他一声大吼，院里各家各户的门帘、窗户，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齐刷刷地有了动静。 里屋门帘一挑，十四岁的何雨柱从自家那间昏暗简陋的屋里迎了出来。他个子已经不矮，只是身形单薄，看见他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爹。” 他身后，比他小几岁的妹妹何雨水，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抓着哥哥的衣角，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畏惧。 “哎！我的好儿子好闺女！” 何大清看到儿女，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嘭”地一声把布袋往院子中央那张破旧的石桌上一放，激起一片灰尘。 “都过来瞧瞧！看老子这次给你们弄回来什么稀罕玩意儿！” 前院的阎埠贵，三大爷，正端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喝水，听到这动静，他眯缝着一双小眼睛，隔着窗户就往外瞅。 “这何老西，莫不是真掏摸到什么好货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好几天不见人，这布袋子鼓成这样，肯定有油水！” 他放下缸子，对正在纳鞋底的三大妈说：“老婆子，我去看看，院里出了事，我这个三大爷不能不管。” 三大妈白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没戳穿：“去吧去吧，就你热心肠。”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中院，许富贵家。 他刚因为一点小事，把儿子许大茂训得跟孙子似的。听到何大清的声音，他眉头一皱，抱着胳膊，冷眼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哼，穷横！能有什么好东西？”他对许大茂骂道，“你看他那德行，跟发了横财一样，八成是偷鸡摸狗弄来的，再给院里惹麻烦！” 嘴上这么说，他的耳朵却竖得老高，眼睛也忍不住往外瞟。 许大茂捂着被拧红的耳朵，小声嘀咕：“爹，我也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没出息的东西！”许富贵骂了一句，自己却抬脚走出了门。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也背着手，挺着他那官迷肚子，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踱了出来。他走到院子当中，先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摆足了领导的架子，目光在何大清和那布袋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审查什么重要的物资。 何大清非常享受这种被全院人瞩目的感觉，他就是要让这些平日里可能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何大清也是有本事的！ 他得意地扫视了一圈渐渐围拢过来的邻居，故意慢条斯理地解开布袋的绳子。 “都瞧见没有？这是什么？” 他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小袋用粗布扎口的粮食，往桌上一墩，黄澄澄的粉末从布袋缝隙里漏出些许。 “上好的棒子面！足足有五斤！这可是纯棒子面，一点不掺假！”何大清拍着那袋子，唾沫星子横飞。 “嘶——”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清晰的抽气声。 这年头，白面精米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就是这棒子面，那也是精贵粮食。普通人家能有个两三斤，就得省着吃了。何大清这一出手就是五斤，确实让不少人眼睛都瞪圆了。 “哎哟，何大哥，你这可真是……”阎埠贵第一个凑了上来，眼睛盯着那袋棒子面，像是能看出花来，“这面，真地道！你看这色泽，黄亮黄亮的，一看就是好料！”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五斤棒子面，按市价得多少钱？够我们家掺着窝头菜吃小半个月了。这何大清，从哪弄来的？我得好好问问，要是能学到这门路……’ “这还没完呢！”何大清更得意了，他又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一层层打开油纸，一股淡淡的肉香味混合着咸味飘散开来。 里面是几块巴掌大小，用盐巴厚厚腌过的肉干，颜色黑乎乎的，卖相不怎么样，但那股子肉香，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子和胃。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贾张氏闻着味儿就从后院冲过来了，她一双滴溜溜的三角眼，此刻像是黏在了那几块咸肉上，死死地盯着，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她儿子贾东旭，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正是嘴馋的时候，跟在她身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咸肉啊？”阎埠贵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往前凑了两步，伸长了脖子使劲嗅着。 他家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几次荤腥，这咸肉，可是硬通货！ “可不是嘛！阎老师好眼力！”何大清得意洋洋地瞥了阎埠贵一眼，“这可是我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大劲才弄到的！别看它黑，煮出来保管香死人！够咱们家开好几次荤了！” 他说话的时候，特意把“咱们家”三个字咬得很重。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脸上挤出菊花般的笑容，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股子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酸溜溜和讨好：“何大哥，您这、这可真是能耐啊！发大财了这是！您看看，我们家东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好几个月没见着肉星了，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推了推自己的儿子，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哪里哪里，小来来，小来去而已。”何大清嘴上谦虚着，那脸上的得意笑容却咧得更大了，几乎能看到后槽牙。 最后，他又从布袋最底下，极为珍重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瓦罐。 他把瓦罐举起来，对着众人神秘兮兮地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音。 “这里面，可是真正的香油！芝麻香油！平时炒菜，滴上一滴，嘿，那满屋子都香得不行！” 他拔开瓦罐小小的木塞，一股浓郁纯正的芝麻香味立刻飘散出来，压过了咸肉的味道，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样东西——五斤棒子面、几块咸肉、一小罐香油——全都亮出来后，院子里彻底炸了锅。议论声、吸气声、小声的嘀咕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大多数人家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头，何大清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无疑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他爹被邻居们或羡慕或奉承地围着，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东西，来路真的那么清白吗？这么显摆，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但他爹何大清显然没有注意到儿子眼神中的忧虑，他正沉浸在众人的瞩目和自己“神通广大”的得意之中，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在外如何如何有门路，如何如何受人尊敬。 五十号院，王小虎已经吃完了饭，他让弟妹在屋里温习今天教的字，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中那棵桃树下，闭着眼睛，看似在假寐，实则神识早已将隔壁的“众生相”看了个通透。 ‘好家伙，这情绪能量，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他能清晰地“看”到，阎埠贵那老小子眼珠子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响，估计在琢磨怎么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到最大的好处。 贾张氏更直接，那贪婪的情绪几乎凝成了实质，恨不得直接上手抢了，下一步肯定是哭穷卖惨，道德绑架。 刘海中则是一副官派作风，嫉妒中带着一丝审视，想着怎么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从这事里捞点存在感和实际好处。 最有趣的还是许富贵，嘴上不屑，心里酸得都快冒泡了，那股子嫉妒和不忿的情绪，最为强烈。 ‘这下好了，这帮禽兽们估计又要开始琢磨怎么从何大清身上占便宜了。’ 王小虎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起后续可能的剧情。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连续剧，还是能给我提供能量的互动式连续剧。’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几样在当时堪称“重磅”的物资，变得微妙而躁动起来。羡慕的眼神，嫉妒的低语，贪婪的盘算，在空气中交织。 第52章 找到宝贝！ 何大清带回来的那点“好东西”，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烙在了九十五号院不少人的心尖上，但要说烙得最深、最疼的，还得是后院的贾张氏。 她回到自家那间又小又黑，一年到头都透不进多少亮光的屋子里，一屁股重重地墩在冰凉的炕沿上，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霉味和酸味，角落里堆着几颗蔫吧的白菜梆子，那是她们娘俩明天的口粮。 “呸！” 贾张氏朝着乌漆嘛黑的地面，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怨毒。 “他何大清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死了老婆的厨子，平日里看着蔫头耷脑，今儿个倒抖起来了！什么玩意儿！”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在院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棒子面，乖乖，黄澄澄的，隔着布口袋都能闻着香气，一看就是没掺一点糠的纯货色。” “还有那咸肉！我的老天爷啊！都腌出油了！那得放多少盐？这年头盐比命都金贵！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闻着那味儿，香得人骨头都酥了！” 贾张氏越想，心里头那股子酸水就跟发了酵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简直要把她整个人都给淹了。凭什么？凭什么他何大清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就得带着儿子在这黑屋里啃窝头？ 她扭过头，一双三角眼刀子似的剜向缩在墙角，正抱着膝盖偷偷咽口水的儿子贾东旭。 看到儿子那副没出息的馋样，贾张氏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得老高。 “东旭！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给我把头抬起来！” 贾张氏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铁锅，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你看你那点儿出息！哈喇子都快流到鞋面上了！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了？” 贾东旭被他娘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十四岁的半大小子，身子骨倒是抽条了，可在贾张氏面前，永远跟个没断奶的鹌鹑似的。 他慌忙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小声嘟囔着：“娘，那……那肉闻着是真香……” “香！香！香！就知道香！”贾张氏几步冲过去，伸出干枯的手指，一下一下用力戳着贾东旭的脑门，“香能当饭吃啊？你闻闻能饱是怎么着？” “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人家何雨柱，他爹一回来，棒子面咸肉的往家拿！你再看看你那个死鬼爹！拍拍屁股走了，给咱们娘俩留下个啥？就留下这破屋子，还有一屁股还不完的人情债！” “咱家这日子，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你还想不想吃点好的了？啊？！”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说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眼眶也跟着红了，好像全天下的委屈都让她一个人受了。 贾东旭被他娘这么连说带骂，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当然想吃好的。 哪个半大小子不是天天梦里都啃着大肉包子？他做梦都想。 可他们家那条件，别说肉了，能有口不剌嗓子的窝窝头填饱肚子，都得谢天谢地了。 “娘……咱家没钱……买不起……”贾东旭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充满了少年人面对现实的无奈。 “钱钱钱！就知道钱！”贾张氏眼睛猛地一瞪，那股子哭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的光芒，“没钱就不会想想法子？死脑筋！你爹那点窝囊全让你给学去了！” 她一把拉过贾东旭，把他拽到炕沿边坐下，自己则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的光，像极了夜里准备偷油吃的老鼠。 “东旭啊，娘跟你说个事儿。” 贾东旭看着他娘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你看你柱子哥他爹，何大清，”贾张氏的语气突然变得循循善诱，跟刚才判若两人，“他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咋咋呼呼的，爱显摆，不是个仔细人。这种人手里存不住东西。” “他今儿弄回来那么多吃的，油汪汪的咸肉，沉甸甸的棒子面，还有那香死人的香油……你想想，就他们家，何大清、何雨柱还有何雨水，满打满算三张嘴，能吃多长时间？” 贾东旭听着，心里微微一动，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敢确定。他抬起头，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娘：“娘……您的意思是……” “你个傻小子！”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榆木疙瘩脑袋！” “娘的意思是，”贾张氏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那不跟一家人一样吗？” “他何家有困难的时候，咱们不得帮衬着点？现在他们家日子好过了，‘借’咱们一点吃的，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贾张氏把那个“借”字咬得特别重，脸上却是一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这不好吧，娘？”贾东旭心里还是打起了小鼓，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儿不对劲，这不就是偷吗？ “万一……万一被柱子哥发现了……” 一想到何雨柱，贾东旭的脖子就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何雨柱那小子的脾气，虽然比自己还小一岁，但从小在厨房跟着他爹混，力气大得吓人，打起架来下手又黑又狠。院里的小孩，没几个不怕他的。 更重要的是，贾东旭心里还有一块更大的阴影。 “娘，上次……上次您让我去王小虎家拿柴火……”他声音发颤，“被他家那只狼崽子……差点把我的腿给咬断了！裤子都撕了！院里的人都笑话我！” 那件事，成了他在院里最大的笑柄。他现在想起来，脸上都还火辣辣地烧得慌，那只小白狼凶狠的眼神，和捕兽夹冰冷的铁齿，是他这阵子的噩梦。 “有什么不好的！”贾张-氏-见儿子居然还敢提上次的糗事，顿时把脸一沉，声音又变得尖利起来，“你个窝囊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话你没听过啊？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王小虎家那小崽子邪性，他何家有什么？不就一个傻柱子吗？” “你是不是傻？”贾张氏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贾东旭脸上了。 “你想想那咸肉！”她开始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用最诱人的描述来腐蚀儿子的意志，“切成薄薄的片儿，搁锅里小火那么一煸，那油‘滋啦滋啦’地往外冒！再放上几片咱们家存的大白菜，加水咕嘟咕嘟那么一炖，炖得烂乎乎的，那汤都成了奶白色！舀一勺浇在棒子面饼子上……”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夸张地咂了咂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好像她自己已经吃上了似的。 贾东旭听得眼睛都直了，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嘴里泛滥，肚子也“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脑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咸肉炖白菜的画面和香味。 “还有那棒子面！”贾张氏继续加码，“熬成粥，多放点水，熬得稠乎乎的，上面结一层米油皮儿，撒上那么一丁点盐，都不用菜，就那么喝一口，从嗓子眼一直舒坦到脚底板！” “你再想想咱们家吃的！”她话锋一转，指了指墙角的菜梆子，“黑乎乎的窝头，剌得嗓子疼！就着那没几粒盐的咸菜疙瘩！你告诉我，你甘心就这么过一辈子？” 贾张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贾东旭那颗本就不坚定的心上。 是啊，他不甘心。 他也想吃肉，想喝热乎乎的棒子面粥，不想再啃那能把嗓子划出血的黑窝头了。 “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别想吃好的！”贾张氏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开始下猛药，“娘是没那个本事给你弄来！娘就是个寡妇！” “等以后你长大了，该娶媳妇了，人家姑娘嫁到咱们家，一看，天天跟着你啃窝头，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人家能乐意？” “到时候人家跟别人跑了，你打一辈子光棍！让院里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贾东旭最深的恐惧和痛处。 他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模模糊糊知道娶媳妇是咋回事。要是真像娘说的，因为穷，娶不上媳妇，那可就太惨了。 他看着娘那张布满皱纹又无比坚决的脸，又想了想那香得让人发疯的咸肉，内心的天平，终于开始剧烈地倾斜。 “就……就去拿一点点？”贾东旭的声音已经有些松动了，眼神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一丝丝被逼出来的、虚假的“勇气”。 “对！就一点点！”贾张氏见儿子终于被她说动了，脸上立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们家东西那么多，咸肉好几块，棒子面那么大一袋子，少一点点，谁能看得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啊？” “等天再黑一点，院里的人都睡熟了，你瞅准机会，悄悄地溜过去。”贾张氏压低了声音，凑到贾东旭耳边，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师”在排兵布阵，仔细地叮嘱着每一个行动细节。 “记住了，手脚一定要麻利！别学上次那么笨！别弄出太大动静，更别让人看见了！拿了东西，赶紧就跑回来，知道不？” 贾东旭听着他娘的嘱咐，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揣了十几只兔子，怦怦乱跳。 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香喷喷的咸肉和棒子面粥，一会儿又是何雨柱那砂锅一样大的拳头，还有王小虎家那只小白狼凶狠的眼神。 “娘……那……那何大清看着也挺凶的……”贾东旭还是有点虚。 “他凶什么凶！”贾张氏不屑地撇撇嘴，“他也就是在外面横，在院里，你看他敢把谁怎么样？借他个胆子！” “再说了，不是还有柱子吗？柱子那孩子，平日里看着愣，其实心眼不坏，好糊弄。”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真要是被柱子给撞见了，你就哭！你就说你饿，饿得不行了，想找他‘借’点吃的，你喊他柱子哥，他还能把你打死不成？”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觉得他娘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娘，万一……万一何雨柱不认账，非要说我偷东西，还要打我怎么办？”贾东旭还是最怕这个。 “他敢！”贾张氏把那干瘪的胸脯拍得“嘭嘭”响，好像真理和正义全在她那边似的，“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去军管会告他！告他何大清仗势欺人，纵子行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我就躺他家门口哭，我就在院里喊，我喊遍整个南锣鼓巷！看到时候，是他何家的脸重要，还是咱们娘俩的肚子重要！” 贾张氏这股子撒泼耍赖、光脚不怕穿鞋的“悍勇”之气，总算给了贾东旭几分虚假的勇气。 他觉得，有娘在后面撑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好！娘，我……我听你的！”贾东旭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为了那口吃的，也为了不在他娘面前显得太窝囊。 “哎！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贾张氏的好儿子！”贾张氏满意地摸了摸贾东旭的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能弄到吃的，受点气，丢点脸算什么？再说了，只要东旭手脚利索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他们家干的？ 到时候，她就把好吃的偷偷藏在炕洞里，每天晚上等东旭睡着了，自己先偷偷拿出来吃两口，那滋味……啧啧！ 至于何大清家会不会发现，发现了会怎么样，她才懒得管呢！天大地大，填饱她和宝贝儿子的肚子最大！ …… 与此同时，五十号院。 王小虎早已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弟妹已经睡熟，呼吸均匀。 他闭着眼睛，看似在睡觉，实则神识早已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隔壁的九十五号院。 在如此安静的夜晚，当他集中注意力去“听”的时候，那些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布料摩擦声、贾张氏尖利的低语，以及贾东旭那有些粗重和不安的呼吸声，都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王小虎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呵呵，有好戏看了。’ 他心里暗道。 ‘这贾家母子，还真是不让人失望，简直就是院里的“情绪永动机”。何大清这回带来的那点东西，对他们来说，诱惑力确实是核弹级别的。’ ‘贾张氏的贪婪、嫉妒、怨恨……这些情绪就像柴火，烧得旺旺的。而贾东旭，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块肉，他的恐惧、渴望、犹豫、屈从……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简直是灵草空间最顶级的养料。’ 王小虎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株看不见的灵草，正发出一阵阵欢快的轻颤，隔壁院子产生的这些浓烈负面情绪，正源源不断地被它吸收，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 ‘这出戏的走向，大概率是贾东旭失手被擒。然后，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戏码就要上演了。到时候，阎埠贵那老抠门肯定想和稀泥顺便占点便宜，刘海中那官迷绝对要跳出来摆领导架子，许富贵呢，就在一边煽风点火……’ ‘整个院子都会被搅动起来，愤怒、羞耻、幸灾乐祸、鄙夷……啧啧，这简直是一场情绪的盛宴啊。’ ‘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安安稳稳地躺着“收菜”就行。这‘送货上门’的能量，不要白不要。’ 第53章 废院寻宝！这下发了！ 夜，深了。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整个南锣鼓巷都黑黢黢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还透着点昏黄的灯光，像熬夜人的眼睛。 九十五号院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贾东旭缩着脖子，踮着脚尖，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从自家那黑洞洞的门里溜了出来。 冷风一吹，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心里那点被他娘煽动起来的火气，顿时灭了一半。 “没出息的玩意儿！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到鞋面上了！” “人家何雨柱，他爹一回来，棒子面咸肉的往家拿！你再看看你那个死鬼爹！” “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别想吃好的！打一辈子光棍！” 他娘那些尖利刻薄的话，还在他耳朵边嗡嗡直响。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唾沫还没到肚子里，就好像已经凉透了。他害怕，怕得要死。上次去王小虎家偷柴火，被那只小白狼咬破裤子，被捕兽夹夹住脚脖子的疼和羞辱，到现在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肚子里那“咕噜噜”的叫声，还有脑子里那咸肉炖白菜的香味儿，又像一只手，推着他往前走。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为了那口吃的，为了不被他娘戳一辈子的脊梁骨，今天说啥也得干了！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何雨柱家的窗户底下。 何家的窗户破破烂爛，就是几块木板胡乱钉上去的，最大的那条缝，能伸进去两个指头。 贾东旭把眼睛凑到缝上，使劲往里瞅。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勉强看到个大概的轮廓。他侧耳细听，能清晰地听到里屋传来何大清那雷一样的鼾声，一下一下，震得人心慌。旁边还有何雨水细细的、匀称的呼吸声。 “柱子……柱子睡哪儿了？”贾东旭心里打着鼓。 他看不清何雨柱在哪儿，只记得白天何大清显摆的时候，棒子面和咸肉就放在靠外屋墙角的那个破柜子上。 贾东旭又悄悄地挪到何家门口。 那扇破门虚掩着，门轴都歪了，风一吹就晃荡。这年头，院里住着，除了提防着点阎埠贵那种爱算计的，真没几个人晚上会把门插死。 贾东旭的心“怦怦”地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把手伸出去，轻轻地，用指尖那么一推。 “吱呀——” 一声轻微又悠长的门轴摩擦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简直比打雷还响！ 贾东旭的魂儿都快吓飞了，闪电般缩回手，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他竖着耳朵听。 还好，里屋的鼾声没停，只是节奏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没被发现！ 贾东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他又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确定里面没别的动静，这才鼓起剩下的那点勇气，把门推开一道缝，侧着身子，像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扑面而来。是屋子久不通风的霉味儿，混合着何大清的汗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借着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一丁点儿月光，贾东旭的眼睛总算适应了屋里的黑暗。 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那个旧柜子！ 柜子上，果然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瓦罐，肯定是香油！至于那块让他做梦都流口水的咸肉，他没看见，估计是被何大清那老家伙给藏起来了。 “先拿棒子面！”贾东旭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棒子面那么多，自己用手抓上一大把，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家肯定发现不了！ 他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无声无息地朝着柜子爬过去。每挪动一下，他都紧张地看一眼里屋的方向。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布袋里透出的那股子粮食的香甜气。他的手，颤抖着，慢慢地伸向了那个布袋。 指尖，马上就要碰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他旁边猛地炸响： “你干什么？” “啊！” 贾东旭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差点没瘫在地上！ 他猛地一回头，就在离他不到两尺远的床铺上，一个黑影“呼”地坐了起来。 是何雨柱！ 他根本没睡在里屋，就睡在外屋这张靠墙的床上！ 其实，何雨柱压根就没睡踏实。 他爹带回来的这点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天大的好东西，在他眼里，却是个麻烦。白天院里那些人的眼神，特别是贾张氏那毫不掩饰的贪婪，让他心里一直犯嘀咕。他了解院里这帮人，也了解贾张氏的德行。 所以，他今晚特意没睡里屋，就守在这外屋，果然，让他把“夜猫子”给等来了！ “我……我……”贾东旭吓得牙齿都在打架，舌头也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你个贾东旭！”何雨柱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个身形，这个做贼心虚的样儿，除了他还能有谁！ 何雨柱“噌”地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贾东旭和柜子之间。他个子比贾东旭还高点，常年干活，身子骨结实得像头小牛。 “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摸到我家来，想偷东西是不是？！”何雨柱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子火气，烫得吓人。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偷鸡摸狗的！ “我……我没有！我没偷！”贾东旭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否认，“我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何雨柱气得都笑了，“你他娘的路过到我家柜子前面了？你当我是傻子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伸手，铁钳一样的大手，一把就攥住了贾东旭细瘦的胳膊。 “哎哟！疼！疼疼疼！”贾东旭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火钳夹住了，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放开我！柱子哥，你放开我！” “放开你？偷东西还有理了？”何雨柱手上又加了三分劲儿，他恨透了这种人。 “我没偷！我真的没偷！我还没拿到呢！”贾东旭急得快哭了，使劲挣扎。 “还没拿到？那是被我抓住了！我要是没抓住，我家这点棒子面不就便宜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玩意儿了！”何雨柱越说越气。 他爹何大清在外面当牛做马，好不容易才弄回来这点吃的，他跟雨水还没怎么着呢，就有人惦记上了！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贾东旭见挣不脱，开始耍无赖。 “你喊！你现在就喊！”何雨柱一点也不怕，反而把声音提高了点，“我看你喊来了人，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让全院的人都来看看，你贾东旭大半夜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他占着理，腰杆挺得笔直！ 他俩这一拉一扯，动静到底还是闹大了。 睡在里屋的何大清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吼了一嗓子：“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紧接着，何雨水也被吓醒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哥……” “爹！贾东旭来咱家偷东西！被我给抓住了！”何雨柱扯着嗓子就喊。 何大清一听“偷东西”，瞌睡虫“嗖”地一下跑了一大半。他趿拉着鞋，骂骂咧咧地从里屋冲出来，“哪个兔崽子敢偷老子的东西！” 他摸索着点亮了桌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一亮，屋里的情形顿时清楚了。 只见何雨柱死死抓着贾东旭的胳膊，贾东旭则是一脸惊慌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贾东旭？你个小王八蛋，跑我家来干嘛？”何大清一看是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而院子里，何雨柱那一声大喊，也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最先有反应的，自然是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贾张氏。她一听儿子那边似乎是出了事，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披着件破棉袄就冲了出来，人还没到，那尖利刺耳的叫骂声已经先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谁敢欺负我家东旭了？！何家的，你们想死是不是！” 第54章 悟性逆天学习医书！ 贾张氏那尖利得能划破耳膜的嗓门，像一把锥子，瞬间扎透了九十五号院深夜的宁静。 “柱子！你个小兔崽子！你放开我家东旭！你想干什么！”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贾张氏像一阵黑旋风冲进何家屋里，一看见儿子贾东旭被何雨柱铁钳似的手抓着胳膊，眼珠子当场就红了。她也不问青红皂白，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扑上去，伸手就要去推搡何雨柱。 何雨柱今年都十四了，正是半大小子，浑身是劲儿，哪受得了这个。他脚下纹丝不动，手上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几分，瞪着眼珠子吼回去：“贾大妈！你讲点理行不行！你儿子半夜三更摸到我家偷东西，被我抓了个正着！你还有理了？” “放你娘的屁！谁偷东西了！”贾张氏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何雨柱脸上，“我家东旭是出来解手，路过你家门口，脚滑了一下，就被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给拽进来了！你这是血口喷人！仗着你家有两个男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这套颠倒黑白的词儿，说得是炉火纯青，张口就来。 “解手？解手能解到我家柜子前面？”何雨柱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手都快伸到我家的棒子面口袋里了！你当我瞎啊！” 这时候，里屋的何大清总算披着衣服冲出来了。他刚点亮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再听儿子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贾家这小王八蛋手脚不干净，被儿子给堵住了！ “贾家的！”何大清指着贾东旭，嗓门比何雨柱还大，“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大半夜跑到别人家里，这是想干嘛？想上房揭瓦啊？” “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他懂什么！”贾张氏把贾东旭往自己身后一拉，摆出了一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有理的架势，“肯定是你们家柱子冤枉他的！我看就是你们家买了点东西，怕人惦记，看谁都像贼！” 这么大的动静，院里早被吵醒了。 各家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门帘一掀，一个个人头探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中院的阎埠贵。他披着件褂子，趿拉着鞋，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一副被吵醒了很不高兴的样子。但他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却把何家屋里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嗬，这贾家小子胆子真不小，敢动何大清的东西。’阎埠贵心里盘算着，‘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不过，可别闹到我头上来，我家那点东西也得看紧点。’ 紧接着，许富贵也打着哈欠出来了。他跟别人不一样，脸上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哟，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唱上大戏了？何家兄弟，这是抓着贼了？”他阴阳怪气地扬声问道，唯恐天下不乱。 后院的刘海中最后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他眉头紧锁，咳嗽了一声，端足了官架子，一副院里大事都得由他来管的模样。 “大半夜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刘海中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几分官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街坊四邻都睡不好觉！” 贾张氏一见刘海中，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刚才还战斗力爆表的泼妇，瞬间就变成了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开始哭天抢地： “刘哥！二大爷！你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何家他们欺负人啊！平白无故就抓着我们家东旭打，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说我们偷东西！我们家东旭胆子比兔子还小，他怎么可能偷东西嘛！呜呜呜……” 贾东旭被他娘这么一说，也机灵地配合着，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挂在眼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众人。 何雨柱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吼道：“我什么时候打他了？你问问他，我动他一根指头没有？我就是抓住他！他手都快伸到我们家米袋子里了！” “谁看见了？啊？谁看见了？”贾张氏立刻耍起了无赖，“你空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污蔑好人？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们家东旭道歉，这事儿没完！” “道歉？我道你奶奶个腿！”何大清在一旁也是气得直蹦。他那些东西，可是从白寡妇那儿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这要是真被偷了，他得心疼死。 “贾家的，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要脸！不是你家小子偷东西，他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屋里来干什么？梦游啊？还是进来观光啊？” “我……我就是进来看看……”贾东旭在贾张氏凌厉的眼神示意下，蚊子哼哼似的辩解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连一直想看热闹的许富贵都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看看？贾东旭，你这爱好可真够别致的啊，就喜欢半夜三更钻人家屋里‘看看’？怎么着，是想看看何大伯家有没有老鼠吗？”许富贵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专往人的痛处扎。 阎埠贵也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这个……贾家嫂子，许富贵说话是不好听，但理是这么个理。东旭这孩子，确实不该半夜进人家屋。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大天亮了再说吗？” 他虽然也眼馋何家的东西，但这种偷鸡摸狗的低级事，他自诩文化人，是看不上的。 五十号院内，王小虎早就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 他压根没起身，就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神识却早已穿墙而过，将九十五号院的这场闹剧看了个一清二楚。 ‘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小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受”到，院子里那一道道翻涌的情绪。 贾张氏身上，是那种蛮不讲理的怨毒和泼妇式的愤怒，像一团又脏又臭的烂泥。 何大清和何雨柱身上，是那种被冤枉、有理说不清的憋屈和暴怒，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许富贵呢，则是纯粹的、幸灾乐祸的恶意，油腻腻的，让人恶心。 阎埠贵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暗藏的算计。 而那个当家的刘海中，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急于表现自己、享受掌控感的虚荣。 这些五花八门、质量极高的负面情绪，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丝丝缕缕地被墙这边的灵草空间疯狂吸收。 王小虎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那株碧绿灵草，正舒展着叶片，发出欢快的嗡鸣。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反馈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感觉浑身舒泰，比睡一个好觉还解乏。 “这贾张氏，简直就是个情绪永动机啊。”王小虎在心里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还有这一院子的禽兽，个个都是宝藏。”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在京城落脚，选在这个院子旁边，真是他穿越以来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此时，院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刘海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行了！都别吵了！” 他走到中间，先是瞪了一眼何雨柱：“何家小子，你说他要偷东西，可有真凭实据？抓到赃物了吗？” “我……我刚抓住他，他就想跑，还没来得及拿！”何雨柱急得脖子都粗了。 “那就是没拿到了？”贾张氏立刻抓住了话柄，声音都高了八度，“没拿到东西，那就是没偷！二大爷你听听，他自己都承认了！他们这是诬陷好人！这是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我……”何雨柱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贾东旭百分之百是想偷，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没让他得手。这下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贾张氏：“贾家的，你也有不对！就算没偷东西，你家东旭大半夜进人家屋里，这像话吗？瓜田李下的，不知道避嫌吗？以后要是传出去，说咱们院里的人手脚不干净，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都坏了！” 他这话，看似两边都批评了，实际上就是和稀泥。 “行了，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刘海中一挥手，做出了最终裁决，“何家，东西没丢，就别揪着不放了。贾家，以后管好你家孩子，别半夜瞎跑！都是街坊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还要相处呢！都散了，散了！回去睡觉！” 这番“调解”，谁也不满意。 贾张氏虽然没吃大亏，但也没占到便宜，还被刘海中教训了几句，嘴里骂骂咧咧地，拉着一脸晦气的贾东旭回屋了。一进屋，对儿子的埋怨和打骂声就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何大清和何雨柱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东西没被偷走是万幸，但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何大清看儿子觉得他没用，连个贼都抓不着现行。何雨柱则觉得他爹太爱显摆，才惹来这些祸事。父子俩一言不发，屋里的气氛比外面还冷。 围观的邻居们也各自揣着心思散了。 整个九十五号院，因为这件事，弥漫着一股压抑、猜忌和不满的气氛。 而这些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都成了五十号院里，王小虎灵草空间最美味的佳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草吸收完这最后一波“餐后甜点”，整株草都变得更加苍翠欲滴，一片叶子的尖端，竟然隐隐冒出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嫩黄色的点。 “这是……要开花了？” 王小虎心里一动，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他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新的一天开始了。 隔壁的闹剧结束了，但他丰盛的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5章 药到病除！小牛犊活了！ 九十五号院的这场深夜闹剧，最终在刘海中那番自以为公正的和稀泥中断然收场。 各家各户的门帘“啪嗒”一声落下，隔绝了院子里冰冷的夜风，却隔绝不了屋里头翻腾的怨气和算计。 最先爆发的是贾家。 “砰！” 贾张氏一回屋，就把那扇薄薄的木门给使劲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她一转身，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死死地瞪着儿子贾东旭。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废物！蠢货！”贾张氏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狠，生怕被外人听见，却又充满了压制不住的怒火，“叫你手脚麻利点，进去拿了东西就跑！你倒好，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磨磨蹭蹭，等着人来抓你啊！” 贾东旭本来就吓破了胆，又在院里丢尽了脸，此刻被他娘指着鼻子骂，心里那点羞愤一下子就顶了上来，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哪知道何雨柱那小子在外屋没睡啊！他跟个鬼似的！我刚进去，还没看清东西在哪儿呢！” “你还敢顶嘴！”贾张氏一巴掌就呼在了贾东旭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我叫你顶嘴！我让你去拿东西，是看得起你！你以为谁家都有白面棒子和咸肉给你吃的？你要是拿回来了，咱娘俩今天早上就能喝上棒子面粥，还能吃上肉！现在呢？现在屁都没有！明天早上你还是只能啃窝窝头！” 她越说越气，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还能指望你干什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要是你爹还在，哪轮得到何家那死了老婆的厨子在我们面前显摆！” 贾东旭被骂得狗血淋头，又挨了打，心里又羞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他恨何雨柱，恨何大清，更恨自己没用，但心底最深处，还有一丝对他娘这种理所当然的指使的恐惧和怨恨。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用！”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明天你给我出去，想办法！再弄不来吃的，咱俩就得饿死！” 母子俩在只有一盏昏暗煤油灯的小屋里互相埋怨，一个怨毒刻薄，一个憋屈愤恨。那浓得化不开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黑烟，从门窗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去。 隔壁何家，气氛同样冰冷得能冻死人。 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俩，一个坐在床沿，一个站在桌边，谁也不说话。 屋里只剩下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过了许久，还是何雨柱先憋不住了。 “爹！就这么算了？贾东旭那小子明明就是想偷东西！”他愤愤不平地开口，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火，“那贾张氏，简直就不是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何大清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没抓到他拿东西，你能把他怎么着？刘海中那老东西就是个和稀泥的，你还指望他给你做主？那贾张氏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跟她讲理，你还不如去跟墙讲！” 他心里也憋屈得要死。 本想着从白寡妇那儿带点好东西回来，让家里改善改善伙食，也让院里这帮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何大清还没倒。谁知道，这一显摆，差点引狼入室。 “以后把门窗都给我关严实了！晚上睡觉机灵点！”何大清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那点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他说到一半，又猛地打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是看谁都像贼，不光是贾家，还有那个一脸假笑的阎埠贵，还有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富贵！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 何雨柱被他爹那一眼瞪得心里也来气。 “还不是你！非要把东西拿出来显摆！要是不拿出来，谁知道咱们家有棒子面和咸肉？不就没这事儿了吗？”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嘿！你个小兔崽子，现在还怪起我来了？”何大清一下子就炸了，从床沿上蹦起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道，“我弄点吃的回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跟你妹妹？我不显摆，院里那帮人就当咱们家好欺负！你倒好，连个门都看不住，差点让人把东西偷了，还有脸说我？” 父子俩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个觉得对方招摇惹祸，一个觉得对方无能没用。彼此之间的怨气，丝毫不比对贾家的少。 前院，阎埠贵家。 三大妈也被吵醒了，正小声埋怨：“这大半夜的，闹得鸡飞狗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阎埠贵趿拉着鞋，得意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抿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 smugness。 “你看，我怎么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大清那个人，就是沉不住气，有点好东西就非得让全院都知道，这下好了吧？惹了一身骚！” 他心里其实也眼馋何家的东西，但他的算计更精明。他觉得，偷这种事实在太低级，也太容易暴露。要占便宜，得用“借”，得用“换”，得用文化人的方式，润物细无声。 “当家的，你说……咱们家的东西，要不要也藏藏好？”三大妈有些担心。 “藏什么藏！”阎埠贵眼睛一瞪，“咱们家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再说了，谁敢偷我的东西？我可是老师，是文化人！跟何大清那种厨子能一样吗？”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不放心地走到墙角，用脚踢了踢自家的米袋子，确定还是鼓鼓囊囊的，这才稍稍安心。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得想个办法，去何家“借”点香油，就说家里做菜缺点味儿。 后院，许富贵家。 许富贵一进屋，就乐得直拍大腿，把刚才的闹剧添油加醋地学给他老婆听。 “你是没看见啊，贾张氏那撒泼的样子，一屁股就要坐地上，满地打滚啊！还有何大unt，气得脸跟猪肝似的，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哈哈，笑死我了！” “你小点声！”他老婆嗔怪地推了他一下，“让人听见了不好。” “怕什么！”许富贵满不在乎，“这院里就没一个好东西！何大清那点东西，指不定是从哪儿弄来的不义之财，活该被人惦记！贾家那孤儿寡母也不是善茬，狗咬狗，一嘴毛，咱们看热闹就行！” 他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对何大清的那些东西也有些眼红。‘那咸肉闻着可真香，要是能弄一块回来，给大茂解解馋就好了。’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而作为“裁判”的刘海中，回到家还在对他老婆进行思想教育。 “看见没有？这就是水平！”他挺着肚子，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处理这种事，就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既要批评何家的小题大做，也要敲打贾家的不知检点。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公正，才能让大家信服！以后这院里的大事小情，还得我来拍板！” 他老婆连声附和，给他端茶倒水，刘海中享受着这种当官的感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整个九十五号院，就这么一折腾，家家户户心里都装着事儿。怨气、猜忌、不满、幸灾乐祸、虚荣……各种五花八门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在这个深夜里缓缓转动。 这些情绪，对于五十号院的王小虎来说，却是无上的美味佳肴。 他压根就没起身，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神识却早已穿墙而过，将九十五号院的这场闹剧看了个一清二楚。 当刘海中宣布“散了”的时候，王小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庞大而精纯的负面情绪洪流，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墙这边的灵草空间。 ‘舒坦！’ 王小虎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还爽。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灵草反馈到他的体内，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一种狂暴的力量，而是一种温润的滋养。他感觉身体里那些细微的、因为快速成长而留下的隐患，都在被这股能量修复、抚平。修为，似乎也隐隐精进了一丝。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那株原本就碧绿欲滴的灵草，此刻更是苍翠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散发着浓郁得惊人的生机。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灵草最顶端的那片嫩叶的尖端，那个之前比针尖还小的嫩黄色小点，此刻竟然稍微长大了一点，像一粒饱满的小米粒，颜色也变得更加金黄。 ‘这是……真的要开花了？’ 王小虎心里一阵火热。 这灵草从出现到现在，带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从最初的疗伤、开启空间，到后来的强化身体、逆天悟性，再到最近的情绪渔场。每一次变化，都让他的生存能力和生活品质发生质的飞跃。 那如果……它开花了，会怎么样？ 结出什么神奇的果实？还是解锁更强大的能力？ 王小虎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几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顺便薅点羊毛，没想到这次的“产量”如此之高，质量如此之好。 “贾张氏，简直就是个情绪永动机啊。”王小虎在心里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还有这一院子的禽兽，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在京城落脚，选在这个院子旁边，真是他穿越以来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隔岸观火，坐收渔利，这种感觉，真不错。”王小虎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他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这院里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当然，前提是别惹到他和他弟妹身上。 否则，他也不介意亲自下场，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天色，在隔壁院子一地鸡毛的氛围中，渐渐发白。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上，不肯离去。 王小虎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不是僵硬，而是一种力量贯通全身的舒畅感。 他掀开温暖的被子，从床上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要去厨房给弟妹们准备丰盛的早餐。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继续看戏，继续“薅羊毛”。 至于九十五号院那些人，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那些负面情绪去吧。反正，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他笑纳了。 王小虎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格外清新。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沁人心脾。 院子里静悄悄的。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打理，这个原本破败的院子已经大变样。地面被平整夯实，角落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早已清理干净。墙角下，他种下的一些从空间里移出来的藤蔓植物，已经爬上墙头，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带着露珠，生机勃勃。 这片宁静、整洁、充满生机的景象，与一墙之隔的那个充满了怨气和猜忌的院子，形成了天壤之别。 王小虎走到厨房，先是舀了一瓢井水。这井水经过灵泉水的稀释和滋养，早就变得清冽甘甜。他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好了，该准备早餐了。 今天吃什么呢？ 天天喝灵米粥，虽然对身体好，但弟妹们估计也想换换口味。 王小虎心念一动，灵草空间里的景象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几只被他养在空间一角的灵鸡，正悠闲地踱步。它们的羽毛油光水滑，鸡冠鲜红，看起来就精神十足。在它们旁边的草窝里，静静地躺着几枚泛着淡青色光泽的鸡蛋。 就是它了！ 王小虎意念微动，三枚青皮鸡蛋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的一个小篮子里。他又从储物区取出一小袋空间出品的精白面粉，一小罐金灿灿的百花蜜，还有一小块昨天熏好的、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今天的早餐，就来个中西结合。 一份葱花肉末炒鸡蛋，再烙几张香甜的蜂蜜小饼，最后配上热乎乎的灵米粥。 保证让小牛和小花吃得眉开眼笑。 他先把灵米淘洗干净，放入小陶锅里，加上足量的水，放在炉子上一边烧火一边熬煮。 接着，他开始处理那块熏肉。 “噌”的一声，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在空间里用兽骨打磨的匕首，锋利无比。他手腕翻飞，那块熏肉很快就被切成了均匀的肉末。然后是切葱花，碧绿的葱叶在他手下变成细碎的葱末，一股辛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把三枚青皮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迅速搅匀。那蛋液呈现出一种比普通鸡蛋更加金黄的色泽，粘稠度也更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边准备工作刚做完，那边锅里的米粥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灵米特有的香气，混杂着柴火的烟火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王小虎盖上锅盖，让米粥用小火慢慢熬煮，自己则开始和面。 空间出品的面粉，细腻洁白，带着一股天然的麦香。他加入适量的水和一点点百花蜜，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很快就变得筋道而柔软。 他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薄的圆饼。 一切准备就绪。 他往烧热的铁锅里倒了一点野猪油，油“滋啦”一声化开，香气四溢。他先下肉末，快速翻炒，等肉末变色，再把碧绿的葱花撒进去，香味立刻提升了一个层次。最后，将金黄的蛋液“哗”地一下倒进锅里。 高温让蛋液迅速凝固，他用锅铲快速划散，鸡蛋、肉末、葱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盘香喷喷、金灿灿的葱花肉末炒蛋就出锅了。 那浓郁的香味，霸道地冲出厨房，飘进了院子，甚至不安分地顺着墙头，飘向了隔壁的九十五号院。 “哥，好香啊！” 王小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奶声奶气。 紧接着，小丫头就穿着小小的睡衣，揉着眼睛跑了出来，鼻子像小狗一样用力地嗅着。 “哥哥，你做什么好吃的啦？”她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往里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做了你最爱吃的炒鸡蛋，还给你们烙小饼吃。”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哇！太好了！”小花高兴得跳了起来。 这时，王小牛也起来了。他比妹妹沉稳许多，默不作声地去井边洗漱，然后走过来，看着锅里金黄的炒蛋，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王小虎把炒蛋盛出来，开始在锅里烙饼。 薄薄的饼坯一放进锅里，遇热就迅速鼓起，两面很快就变得金黄，蜂蜜的甜香和面粉的麦香混合在一起，又是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兄妹三人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吃早餐。 金黄松软的炒蛋，咸香可口；香甜柔软的蜂蜜小饼，越嚼越香；再配上一碗熬得火候正好的灵米粥，米粒开花，粥水粘稠，暖暖的一碗下肚，浑身都舒坦。 “哥，这个鸡蛋真好吃！比以前吃的都香！”小花一手抓着小饼，一手用小勺子舀着鸡蛋，吃得小嘴油乎乎的，一脸幸福。 王小牛也重重地点头，闷头大吃。 王小虎看着弟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保护他们，让他们吃饱穿暖，无忧无虑地长大。 这种亲手创造美好生活的踏实感和成就感，是前世那个“打工牛马”永远无法体会的。 就在这时，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又传来了贾张氏那尖利刻薄的嗓门。 “大清早的，谁家做这么香的东西？这是存心馋死人啊！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也不怕遭报应！我们家东旭可怜见的，连口热乎粥都喝不上……” 那声音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王小虎兄妹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王小虎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心里冷笑。 这才哪到哪啊。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感受着那股暖流滑入腹中，滋养着全身。 ‘嗯，’他在心里想，‘看着别人倒霉，这早饭，吃起来味道确实更香了。’ 他能感觉到，随着贾张氏的叫骂，又有一丝丝微弱但纯粹的负面情绪飘了过来，被灵草欣然笑纳。 王小虎抬起头，看着自家院子里那片宁静的天空，心情无比舒畅。 他的小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吃完饭，他准备带着弟妹，把昨天规划好的那个靠墙的小书架给做出来。 生活嘛，就是要这样，有条不紊，蒸蒸日上。 至于隔壁的那些“肥料”，就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吧。 第56章 荷斯坦奶牛特制营养餐！ 九十五号院那场闹剧落幕，王小虎成了唯一的赢家。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根本没起身，神识却早已穿墙而过，将九十五号院的这场闹剧看了个一清二楚。当刘海中宣布“散了”的时候，王小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庞大而精纯的负面情绪洪流，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墙这边的灵草空间。 “舒坦！”王小虎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还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灵草传来一阵欢欣的雀跃。 怨气、愤怒、委屈、嫉妒、幸灾乐祸……这些五花八门的情绪，此刻正源源不断地被灵草吸收、转化，变成最精纯的能量。 他的意识沉入空间，仿佛能“看”到灵草的每一片叶子都比之前更加青翠欲滴，上面流转的光华也更亮了一丝。在灵草最顶端的那片嫩叶尖端，那个之前比针尖还小的嫩黄色小点，此刻竟然稍微长大了一点，像一粒饱满的小米粒，颜色也变得更加金黄。 【吸收怨气+22】 【吸收愤怒+18】 【吸收嫉妒+31】 【灵草活性微量提升，空间土地肥力微量增加。】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如同面板数据般清晰的反馈，让王小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错，真不错。贾张氏这老虔婆，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能量包啊。’他心里美滋滋地评价着，‘还有这一院子的禽兽，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这可比他自己安安静安打坐修炼快多了。只要这帮禽兽还住在这院里，这‘羊毛’就有得薅。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大规模的冲突不是天天都有。要想日子过得安稳滋润，还得靠自己。 天色，在隔壁院子一地鸡毛的氛围中，渐渐发白。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上，不肯离去。王小虎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不是僵硬，而是一种力量贯通全身的舒畅感。 昨晚吸收的能量不仅滋养了灵草，也反馈到了他自己身上，让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连日修炼带来的些许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掀开温暖的被子，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格外清新。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沁人心脾。院子里静悄悄的。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打理，这个原本破败的院子已经大变样。地面被平整夯实，角落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早已清理干净。墙角下，他种下的一些从空间里移出来的藤蔓植物，已经爬上墙头，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带着露珠，生机勃勃。 这片宁静、整洁、充满生机的景象，与一墙之隔的那个充满了怨气和猜忌的院子，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走到厨房，灶膛里还有些昨晚的余温。他熟练地添上新柴，点燃了火。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捧灵米。这米粒粒饱满，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他将其淘洗干净，放入小陶锅，又滴入了几滴清冽的灵泉水。 随着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锅里的水很快就沸腾了。灵米特有的清香，不同于任何凡间的稻米，那是一种带着草木精华和泥土芬芳的纯净香气，混杂着柴火的烟火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他又从空间里摘了几个鲜嫩的灵果，个头不大，像是小号的苹果，但表皮是奇异的淡紫色，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他用水冲洗干净，放在一旁的盘子里，紫色的果皮上挂着水珠，煞是好看。 “哥……” 王小牛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同样睡眼惺忪的小花。小丫头还打着哈欠，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梦境的碎片。 “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就能吃饭了。”王小虎温和地笑道，手里的活计却没停，用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米粥。 “好香啊，哥，今天早上的粥好像特别香。”王小牛的鼻子使劲动了动，小脸上满是期待。他感觉今天的香味比往常更浓郁，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 “是吗？那今天可要多吃一碗。”王小虎心情很好。灵草得了滋养，连带着空间里的产出品质都好像提升了一丝。 很快，兄妹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前。 桌上摆着一大碗雪白粘稠的米粥，米粒已经熬煮到开花，与米汤融为一体，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米油，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旁边是一盘洗干净的紫色灵果，还有一小碟王小虎自己用空间里的野蜂蜜腌渍的姜片，酸甜开胃。 王小虎先给弟妹各盛了一碗粥，吹了吹，确保不烫了，才递给他们。 “吃吧。” “谢谢哥！”小花奶声奶气地道了谢，拿起小木勺，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唔……好好喝！”小丫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猫。这灵米粥入口绵滑，米香浓郁，那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王小牛也安静地喝着粥，虽然话不多，但那满足的表情和一刻不停的勺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小虎看着弟妹俩满足的样子，心里一片温暖。但他同时也注意到，尽管有灵米和灵泉水的滋养，两个孩子的身子骨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小脸虽然干净红润，却没长多少肉。 ‘毕竟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这些还是不太行啊。’王小虎在心里盘算着，‘还是得想办法给他们弄点荤腥，补充点好东西，不然以后长不高可咋办。’ 在这个年代，想吃肉可不容易。猪肉、牛肉这些是别想了，太招摇，而且票证难弄，他一个没来历的小孩，去哪儿买？被人盯上就是天大的麻烦。鸡鸭也一样，自家院里养一只，那香味能把整个胡同的狼都招来。 ‘那就……去钓鱼？’一个念头在王小虎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仔细一想，这主意简直太妙了。 第一，四九城周边河流水系还是挺发达的，护城河、亮马河、通惠河……这个年代，水里的鱼虾应该不少，而且还没怎么被污染。 第二，钓鱼这个活动，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正当的营生和消遣。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了给弟妹改善伙食去河边钓鱼，被人看见了，也只会觉得这孩子懂事、能干，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非常低调。 最关键的第三点，他有灵泉这个大杀器！ 用灵泉水和点饵料，那效果……王小虎几乎可以想象到鱼儿们疯了似的争先恐后上钩的场面了。到时候，别说给弟妹改善伙食，就是拿去换点钱粮，也是一条稳妥的路子。 “对，就去钓鱼！” 他打定了主意。 “小牛，小花，”他放下碗，看着正埋头苦干的弟妹，笑着问道，“想不想吃鱼？” “鱼？”王小牛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他停下勺子，抬起头，“是像爹以前在河里抓的那种小鱼吗？可以炸得脆脆的那种？” “当然想！”王小花更是直接，她放下手里的灵果，舔了舔嘴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渴望，“哥，鱼肉好吃！香！炖汤喝，白白的，可好喝了！” 原身的记忆里，他们爹偶尔也会去河里捞些小鱼小虾回来打牙祭，那鲜美的味道，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两个孩子的记忆深处，是贫苦生活中难得的美味。 “好！那咱们就去钓鱼吃！”王小虎笑着宣布，声音里充满了自信，“不光钓小鱼，咱们还要钓大大的鱼，给咱们小花炖一锅奶白奶白的鱼汤喝！” “好耶！喝鱼汤！吃鱼肉！”小花高兴得直接从石凳上跳了下来，拍着小手转圈圈。 王小牛也激动得小脸通红，但他更实际一点，小声问道：“哥，可是……我们没有鱼竿啊。也没有鱼线和鱼钩。” “没有，我们就自己做！”王小虎胸有成竹地一挥手。 他早就盘算好了。空间里长着一种类似竹子的灵植，他叫它“灵竹”，质地坚韧又有弹性，是做鱼竿的绝佳材料。鱼线可以用空间里某种藤蔓的纤维搓成，绝对结实。至于鱼钩，得去外面找点废铁丝，自己磨。 “今天吃完早饭，咱们就开始准备！我负责做鱼竿，你们俩就帮我找东西，好不好？” “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答应，干劲十足。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鱼肉，他们就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连喝粥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吃过早饭，王小虎让弟妹在院子里玩，自己则假装在院子角落的柴火堆里翻找。他一边发出“哗啦哗啦”的翻动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然后，他心念一动，一根手臂粗细、长约两米、通体碧绿的灵竹，便凭空出现在柴火堆旁。他顺势将其抽了出来，好像真的是从柴火堆里找到的一样。 这灵竹一拿出来，就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整个小院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竹身笔直，毫无瑕疵，绿得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阳光一照，甚至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光晕在表面流转。 “哇！哥，这个竹子真好看！”小花好奇地凑过来，伸出小手摸了摸光滑冰凉的竹身，“滑溜溜的，还香香的！” “是吧？”王小虎笑了笑，掂了掂手里的灵竹，分量不轻，充满了力量感，“用它做的鱼竿，肯定能钓上大鱼来！”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在山里用野兽腿骨打磨的骨刀。这把刀经过灵泉的浸泡，锋利程度早就不下于一般的钢铁刀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神级鱼竿”制作计划。 第57章 二十头牛犊！这下发大财了！ 王小虎要做鱼竿，可不是随便在柴火堆里找根棍子，削尖了事那么简单。 他要做的是一杆，不，是三杆真正意义上的“神兵利器”。 那根从空间取出的灵竹，本身就非同凡品。它看似是竹，入手却沉甸甸的，比寻常的干竹子重了不止一倍，密度极高。竹身冰凉润泽，仿佛一块天然的碧玉，凑近了闻，还有一股能让人心神宁静的草木清香。 “哥，这个竹子真好看！”小花好奇地凑过来，伸出小手摸了摸光滑冰凉的竹身，“滑溜溜的，还香香的！” “是吧？”王小虎笑了笑，单手握住竹子中段，手腕发力，猛地一抖。 只听“嗡”的一声，整根灵竹发出一阵清越的颤音，竹竿的末梢剧烈地抖动，却充满了惊人的韧性，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青龙。 “用它做的鱼竿，别说大鱼，就是水里的王八都能给你拽上来！”王小虎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他先是用那把锋利的骨刀，小心翼翼地将灵竹从中间剖开。骨刀切入竹身，发出的不是干涩的“咔嚓”声，而是一种类似切年糕的“嘶嘶”声，带着一股绵长的阻力。这灵竹的纤维，远比普通竹子要紧密坚韧。 剖开的灵竹，内壁的竹节平滑如镜，几乎不需要怎么打磨。 王小虎取了其中最笔直、最匀称的一半，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他没有用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手腕翻飞，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唰唰唰……” 他每一刀下去，削掉的竹屑都薄如蝉翼，厚薄均匀，打着卷儿从竹身上飘落。他不是在削，更像是在“刨”。他的手稳得像焊在桌子上一样，骨刀沿着竹身平稳地滑过，从粗壮的根部到纤细的末梢，形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出瑕疵的完美锥形。 小牛和小花蹲在一旁，嘴巴张得大大的，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你好厉害啊！”小牛满脸都是崇拜。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哥哥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能打跑坏人，能变出好吃的，现在连做个鱼竿都跟别人不一样。 “这算什么，”王小虎一边专注地干活，一边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强大的自信，“等以后哥给你们做个能自己跑的小木牛，还会叫的那种。” 他享受这种被弟妹崇拜和依赖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意义。 鱼竿的雏形很快就做好了。一根大约两米长的细长竹竿，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王小虎握着竿柄轻轻一抖，竿稍立刻划出一道柔韧而有力的漂亮弧线，发出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完美！” 接下来是鱼线。 王小虎让小牛和小花去院子角落里玩，自己则进了屋。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种名为“青藤”的灵植，这种藤蔓长在灵泉边上，坚韧无比。他取其内芯如蛛丝般纤细的纤维，两手掌心相对，飞快地搓捻起来。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数十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纤维被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根晶莹剔透、带着淡淡青色的鱼线。他试着用力拽了拽，使出了七八分的力气，鱼线也只是微微绷紧，传来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丝毫没有要断裂的迹象。 “搞定！” 最难，也是最考验功夫的一步，是做鱼钩。 在这个年代，别说鱼钩，连根铁丝都是稀罕物。 王小虎想了想，对外面喊道：“小牛，你跟妹妹去胡同口那边的垃圾堆看看，能不能找到几根别人家不要的生锈铁钉或者粗点的铁丝，找到了就拿回来给哥，哥给你们做好东西。” “好！”小牛立刻应声，拉着小花就跑了出去。 给两个小家伙找点事干，既能让他们有参与感，也能掩人耳目。 没过多久，小牛和小花就献宝似的捧着几根弯弯曲曲、锈迹斑斑的铁钉回来了。 “哥，你看，我们找到了！”小牛的脸上沾了点灰，却笑得格外灿烂。 “真棒！你们俩可是立了大功了！”王小虎接过铁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找了块粗糙的石头，把铁钉放在上面，开始“吭哧吭哧”地打磨。铁锈被一点点磨掉，露出里面灰白的铁芯。 然后，他把铁钉的一头，在更细的磨刀石上反复打磨。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但他却无比专注。他的手指感受着铁钉尖端的每一丝变化，直到将其磨得尖锐无比，寒光闪闪。他用指甲轻轻一碰，就能留下一道白印。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将磨好的铁钉放在一块平整的硬石上，用另一块小石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敲打。 “笃……笃笃……” 他敲击的力道和位置都妙到毫巅，利用巧劲，让坚硬的铁钉在他手下慢慢弯曲。不是生硬的折角，而是一个流畅、圆润、带着完美弧度的弯钩形状。 最后，在铁钉的另一头，他用骨刀的尖端一点点地钻、磨，硬生生在上面开出了一个可以穿过鱼线的小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两个小家伙是目瞪口呆。 一个多小时后，三副崭新的、堪称艺术品的渔具就这么诞生了。 三根碧绿的灵竹鱼竿，长短不一，最长的是王小虎的，另外两根短一些，是给弟妹准备的。鱼线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鱼钩虽然是用废铁钉做的，但造型完美，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走，咱们去试试！”王小虎将渔具分发下去，大手一挥。 “现在就去吗？”小牛握着自己的小鱼竿，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钓鱼要趁早，去晚了，大鱼都被别人钓走了！” 王小虎又找了几个小瓦罐。他先在一个瓦罐里装了些普通的泥土，然后背过身，用身体挡住弟妹的视线，悄悄滴入了几滴清冽的灵泉水，又从空间里捻了几株灵草的碎末混了进去。 一股奇异的清香混杂着土腥味散发出来，闻一下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超级鱼饵。 他敢保证，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一条鱼能抵抗住这种诱惑。 兄妹三人，一人扛着一根崭新的小鱼竿，兴高采烈地走出了五十号院的院门。 他们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自然第一时间就引起了隔壁九十五号院里人的注意。 此时正是上午，阎埠贵刚从学校回来，手里提着个布袋，里面是几本地理课本。他身为小学老师，三大爱好就是钓鱼、算计、占便宜。 一看到王小虎兄妹三人的架势，他那双藏在老式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哟，小虎，你们这是……装备得挺齐全啊，干嘛去啊？”阎埠贵主动搭话，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精明和算计的笑容。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打响了：‘嘿，这王家小子，前几天才闹出那么大动静，他家那狼崽子把许大茂吓得尿了裤子。现在又扛着这么几根……嘶，这竹竿子看着可不一般呐！这是要去钓鱼？’ “阎大爷，”王小虎看到他，心里就乐了，这不，送上门的第一批“肥料”来了。他脸上却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礼貌地喊了一声，“我们做了几根鱼竿，准备去河边试试手气，看能不能给弟弟妹妹钓条鱼炖汤喝。” “钓鱼？”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王小虎手里的鱼竿上。 这一看，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差点没叫出声来。 “我的乖乖！”阎埠贵在心里惊呼，“这……这是什么竹子做的？！” 他自己就是个老钓鱼佬，玩过的竹竿没有十根也有八根，可没一根能跟王小虎手里这根比！ 通体碧绿，光滑得像刷了漆，不，比刷了漆还亮，跟玉似的！那弧度，那造型，一看就是顶级的料子，顶级的做工！ “哎哟喂，小虎啊，”阎埠贵忍不住走上前两步，几乎是贴着鱼竿在看，嘴里啧啧称奇，“你这鱼竿……做得可真是太讲究了！太漂亮了！这手艺，赶上老师傅了！” 他心里那点算计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这孩子，手也太巧了吧？不对，这竹子是哪儿弄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竹子？’ ‘这要是用这么好的鱼竿，那还不是一甩竿就上一条？一天下来不得钓个十斤八斤的？那得换多少棒子面啊！’ ‘不行，我得问问。要是能从这小子这儿学学怎么做鱼竿，或者干脆让他帮我也做一根……嘿嘿，那可就美了！’ 想到这儿，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呵呵，小孩子家家，就是爱玩。不过小虎啊，你这竹子是哪儿买的啊？真不错，大爷我跑遍了四九城，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我没买啊，”王小虎眨了眨眼，一脸“诚实”地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在院子角落的柴火堆里翻出来的，就这么一根，也不知道是谁家扔的。我看它挺直溜的，就拿来用了。” “柴火堆里翻出来的？！”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骗鬼呢！这么好的宝贝能扔柴火堆里？这小子，嘴巴还挺严！’ 他心里不信，但脸上还得装着：“哎呀，那你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真是好运气啊！”他一边说，一边眼神火热地盯着鱼竿，话锋随之一转，“那个……小虎啊，你看，大爷我也喜欢钓鱼，你这手艺这么好，能不能……也帮大爷我做一根啊？料子大爷自己出！” 王小虎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阎大爷，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竹子就这么一根，我们兄妹三个分了，就没多余的了。而且我这也就是瞎鼓捣，做这三根，我手都起泡了，累死了，短时间可做不了了。” 阎埠贵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不信，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也是也是，小孩子嘛，力气小。那行，你们去玩吧，记得啊，河边水深，可得注意安全啊。” “谢谢阎大爷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王小虎说完，不再理他，拉着弟妹，扛着他们崭新的鱼竿，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往胡同外走。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味杂陈。 “哼，小狐狸！”他咂了咂嘴，心里酸溜溜的，“还柴火堆里捡的，蒙谁呢！这王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邪门了。又是盖新房，又是养狼崽子，现在连钓鱼的家什都这么精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几本旧书，忽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 而院子里，刚被贾张氏骂了一顿，正坐在门槛上生闷气的贾东旭，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王小虎兄妹三人那开心的样子，看着王小虎手里那根比画儿上还漂亮的鱼竿，心里那股子嫉妒和委屈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去钓鱼吗？拿着那么好的竿子，肯定一条都钓不上来！对，一条都钓不上来！最好掉河里去！”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诅咒着。 这些新鲜出炉的羡慕、嫉妒、酸楚、怨恨，如同看不见的溪流，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欢快地汇入了王小虎的灵草空间。 【吸收嫉妒+5】 【吸收酸楚+4】 【吸收怨恨+2】 【灵草活性微量提升……】 走在胡同里的王小虎，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勾。 ‘这才刚出个门，就收获了一波。这四合院，还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第58章 超级牛场开始建立！ 出了南锣鼓巷，拐上大路，春日的阳光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暖洋洋地洒在兄妹三人的身上。 王小花这是正儿八经第一次跟着哥哥走这么远的路，出了胡同里那一片熟悉的灰墙青瓦，外面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像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她的小脑袋瓜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小嘴一路就没停过。 “哥，你看那个！那个大车子没有马拉着，自己还会‘叮当叮当’地跑！”她小手指着街面上慢悠悠驶过的一辆有轨电车，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奇和不解。 王小虎牵着她的手，放慢了脚步，耐心地解释道：“那个叫电车，是靠吃‘电’跑的，不是吃草的马。” “电是什么呀？好吃吗？”小花仰着脸，问出了一个让王小虎哭笑不得的问题。 “电不好吃，电会麻人。”王小虎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道，“你看天上打雷的时候，‘咔嚓’一下亮亮的，那个就是电。很厉害，不能碰。” “哦……”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被路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吸引了过去，眼睛亮晶“地盯着那栩栩如生的小龙糖画，悄悄咽了咽口水。 王小虎心里记下，想着等会儿回来，要是方便，就给弟妹买一个尝尝。 王小牛跟在哥哥的另一边，他比妹妹要安静许多，但那双同样好奇的眼睛，也在一刻不停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四九城。他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那根属于自己的、小号的碧绿鱼竿，手心里已经紧张地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里一直在琢磨：‘哥做的这个鱼竿，真的能钓到鱼吗？河里的鱼，真的会自己跑来上钩吗？’ 他既期待，又有点不敢相信。 王小虎带着他们，特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大路，沿着斑驳的旧城墙根，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走去。这个年代的护城河，还没有后世那般经过反复的治理，但河水也还算清澈，不像几十年后那样污浊。河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青草和不知名的野花，风一吹，绿浪翻滚，风景相当不错。 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一阵带着水汽的微风吹来，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 “到了。”王小虎停下脚步。 他选的是一个非常僻静的河湾，这里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几棵垂着万千丝绦的大柳树，正好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阴凉地。岸边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有几个同样钓鱼的老头，互相离得远远的，互不打扰。 “好了，咱们就在这儿钓。”王小虎宣布道。 “哥，这里真的有鱼吗？”小花探着小脑袋，趴在河边，小心翼翼地往清澈的河水里看。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她的影子，水底下只能看到一些墨绿色的水草在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王小虎神秘一笑，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当然有，而且今天这里的鱼，都是大笨鱼，就排着队等着我们来钓呢。” 他让弟妹俩在柳树下的草地上坐好，把带来的水囊和几个装着吃食的小布包放下，然后自己拿出了那个其貌不扬、装着秘密武器的小瓦罐。 他拧开用木塞子塞紧的罐口，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清香，瞬间从罐子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鱼饵的腥味，也不是泥土的土腥气，而是一种混合了青草的芬芳、泥土的淳厚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钻进人心里去的独特香味。 小牛和小花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好香啊！”小花好奇地问。 “这是哥做的秘密鱼饵，鱼闻到了，就走不动道了。”王小虎笑着解释。 这是他用灵泉水和了一点普通的泥土，再从空间里捻了几株最寻常的灵草碎末混进去制成的。这东西对人类来说，只是觉得好闻，能让人心旷神怡。但对于水里的那些生物来说，这简直就是刻在它们基因里、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王小虎先是熟练地捏了一小团大约指甲盖大小的饵料，随手扔进了自己面前不远处的河水里。 “噗通”一声轻响，饵料入水，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哥，你干嘛把它扔了呀？”小花不解地问。 “这叫打窝，就是先给鱼儿们送点‘开胃小菜’，告诉它们，这里有好吃的，快来快来。”王小K虎一边解释，一边开始给自己的那根鱼竿上饵。 他捏了一小粒只有米粒大小的饵料，仔仔细细地、严丝合缝地挂在了那个用铁钉磨成的、闪着寒光的鱼钩上，把整个钩尖都完美地包裹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单手握竿，手腕轻轻一抖。 “嗖——” 碧绿的灵竹鱼竿带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青藤鱼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鱼钩带着饵料，像一颗精准的子弹，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刚才打窝的那片水域中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小牛眼睛都直了。 他甚至没有用浮漂。因为在王小虎强大的精神力感知下，任何浮漂都显得多余。 他将鱼竿的末端稳稳地插在河边的泥土里，竿身微微倾斜，竿稍直指水面。然后他拍了拍手，坐回弟妹身边，好整以暇地说道：“好了，你们看好，哥哥现在给你们表演一个，什么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小牛和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那根静静立在那里的碧绿鱼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河面上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水面，泛起阵阵细碎的涟漪。几只水黾在水面上轻快地滑行，留下一圈圈转瞬即逝的波纹。 一分钟…… 两分钟…… 小花毕竟年纪小，性子最活泼，很快就有点坐不住了。她的小屁股在草地上挪来挪去，小声地凑到王小虎耳边问：“哥，鱼怎么还不来呀？是不是它们不喜欢吃你做的饵料呀？” “嘘……”王小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低声笑道，“别急，耐心点。鱼儿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呢，路有点远，得让它们跑一会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的精神力已经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悄然散开，将身前半径十米左右的水域都笼罩了起来。他能清晰地“看”到，随着他打下的那团窝料在水底慢慢化开，那股独特的、对鱼类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清香，正顺着水流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开始，水底静悄悄的。 但很快，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变化开始了。 一些只有手指长短的小鱼小虾，最先被吸引了过来。它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啄食着那些散落在水底的饵料碎末。 紧接着，更远处，一条条体型明显大得多的鱼，像是睡梦中被人用美食唤醒的饿汉，猛地一个激灵，然后疯了一样，朝着这个方向飞快地游来！ 有成群结队、鳞片银白的鲫鱼！ 有体型修长、金色鳞片在水底闪着光的鲤鱼！ 甚至在河底的淤泥里，几条黑乎乎、长着长长胡须的大鲶鱼，也搅动着泥沙，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王小虎打窝的那一小片区域！ 而他那个挂着新鲜饵料的鱼钩，就静静地悬在窝料的正中心，在鱼儿们的“视线”里，简直就像是为它们准备的一场绝世盛宴里，最诱人的那道主菜。 来了！ 王小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根原本静静插在泥土里的碧绿鱼竿，它的竿稍，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在对河水进行一次九十度的鞠躬！ 紧接着，整根鱼竿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颤音，仿佛有一头水牛在水下拉拽！ “哥！动了！动了！鱼竿动了！” 一直紧盯着鱼竿的王小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从草地上一蹦而起，指着剧烈弯曲的鱼竿，声音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变了调！ 小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随即也跟着尖叫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鱼！哥！有鱼上钩了！好大的鱼！” 王小虎却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鱼竿旁，一把将竿柄抓住。 一股沉重而巨大的力道，立刻从鱼竿上传了过来，不断地向水里拉扯。 ‘嘿，还是条不小的家伙。’王小虎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用蛮力硬拽，而是手腕猛地一抖，腰部发力，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顺着那股巨大的力道，巧妙地向后一带！ “起！” 随着他一声沉稳的轻喝，一道白花花的影子，被他硬生生地从水里猛地拉了出来！ 那道影子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亮晶晶的、带着水珠的抛物线，伴随着“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他们身后的草地上。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一条鱼！ 一条足足有一尺多长、肚子滚圆的大鲫鱼！ 鱼身肥硕得像个小冬瓜，银白色的鳞片在春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健康的光泽。它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尾巴还在草地上用力地拍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哇——！好大的鱼啊！” 小花第一个尖叫着冲了过去，她围着那条在草地上活蹦乱跳的大鲫鱼，又蹦又跳，兴奋得小脸通红。她伸出小手，想去摸一摸，又怕被鱼尾巴抽到，小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样子可爱极了。 王小牛也飞快地跑了过来，他蹲下身子，死死地盯着这条大鱼，眼睛里像是点亮了两颗小星星。 他长这么大了，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大的鲫鱼！平时在菜市口看到的鲫鱼，大多都只有巴掌大小，像这么肥的，简直闻所未闻！ 他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哥……你……你真的钓上来了！就……就这么一会儿？” 从哥哥甩下鱼竿，到这条大鱼上岸，前后加起来，有三分钟吗？ 这也太快了！快得像是在做梦！ “都说了，今天的鱼都是大笨鱼，赶着趟儿来送死。”王小虎笑着走过去，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捏住鱼鳃，另一只手轻轻一拨，就将那个没有倒刺的鱼钩从鱼嘴里取了下来。 然后他拎着鱼尾巴，随手扔进了带来的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 “扑通”一声，大鲫鱼在桶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哥，你好厉害啊！”小花已经彻底变成了哥哥的头号小粉丝，她跑到王小虎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一双大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别急，这才刚开始呢。” 王小虎重新捏了一小粒饵料挂好，再次走回河边，用同样潇洒的姿势，将鱼钩甩入了水中。 这一次，几乎是鱼钩刚刚落入水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沉到底…… “嗡——！” 那根碧绿的鱼竿，再一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拉成了一张满弓！ 那弯曲的弧度，比刚才那一次还要夸张！竿稍几乎都要点到水面了！ “又……又来了？”王小牛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大脑已经有点处理不过来眼前发生的事情了。 王小虎这次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上前握住鱼竿，双臂肌肉微微一鼓，再次发力！ “起！” 又是一条差不多大小、甚至更肥美一些的鲫鱼被他干净利落地甩上了岸。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王小牛和王小花的认知，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终生难忘的烙印。 王小虎，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效率高到恐怖的钓鱼机器。 甩竿。 鱼竿弯曲。 起竿。 一条肥鱼上岸。 他甚至连坐下的时间都没有。 取鱼，上饵，甩竿…… 鱼竿再次弯曲…… 起竿…… 又是一条！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中间几乎没有任何超过十秒钟的停顿。他面前的那个大木桶里，鱼，越来越多。 一条叠着一条，一层压着一层。 很快，木桶的底就被铺满了。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全都是半斤以上的大鲫鱼、一两斤重的大鲤鱼，偶尔还能钓上一两条通体乌黑、长着长须的黑鱼或者鲶鱼。 王小牛和王小花，已经从最开始的兴奋尖叫，逐渐变得有些呆滞，再到后来的彻底麻木。 兄妹俩就这么蹲在那个不断有新成员加入的大木桶旁边，愣愣地看着哥哥在那里表演，两张小嘴都张得大大的，能轻轻松松塞进去一个鸡蛋。 王小牛的小脑瓜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空白。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 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哥哥还在钓。 桶里的鱼还在变多。 这……这哪里是在钓鱼？ 这分明就是在河里捡鱼啊！ 而且还是鱼儿们自己洗干净了，排着队，争先恐后地往岸上蹦，就等着被捡！ 第59章 母猪怀孕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小虎面前的那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已经彻底满了。 几十条大大小小的鱼密密麻麻地挤在里面，大的小的，鲤鱼鲫鱼黑鱼鲶鱼，全都是活蹦乱跳的，不断地甩着尾巴，拍打着桶壁，溅起的水花把周围的草地都打湿了一大片。 “哥……桶……桶满了。” 王小牛看着那满桶翻腾的鱼，喉咙发干，好半天才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这一个多时辰，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 出门前，他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哥哥真能像说的那样，钓上那么两三条小鱼，不用太大，巴掌长就行，晚上能给妹妹熬一碗奶白色的鱼汤喝，那就顶天了。 可现在呢？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桶鱼，使劲地咽了口唾沫。这满满一桶，怕是得有三四十斤！就这，还没算哥哥刚才嫌小又扔回河里的那些。 这么多鱼，他们一家三口，就算天天吃、顿顿吃，恐怕也能吃上小半个月了！ “满了？”王小虎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木桶，也觉得是时候收手了。 再钓下去就不是惹眼了，而是惊世骇俗。一个八岁的孩子，用一根竹竿，半个多小时钓了小一百斤鱼？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和他手里的鱼竿，恐怕都得被人当成妖怪给抓起来切片研究。 “行，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他收起鱼竿，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这灵泉饵料的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霸道。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此刻他脚下的这片水域，简直就跟开了锅一样。密密麻麻的鱼群还在打转，根本舍不得离开，甚至还有从更远处闻着味儿赶过来的。 “啊？不……不钓了吗？”王小花撅着小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她刚才已经从震惊变得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纯粹的欣赏。她觉得看哥哥钓鱼，比过年看庙会耍把式还有意思。那鱼竿一甩一抬，就是一条大鱼，简直比变戏法还神奇。 “再钓就拿不回去了，你这个小馋猫。”王小虎走到妹妹跟前，伸出手指宠溺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子，“等下次咱们换个更大的桶，让你看个够。” “嗯！”小花一听还有下次，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王小虎开始收拾东西。他将三根碧绿的鱼竿仔细地用藤条捆在一起，扛在肩上，然后看着那满满一大桶还在活蹦乱跳的鱼，犯了愁。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沉了。 连桶带水加鱼，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他自己一个人拿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八岁的半大孩子，扛着五六十斤的鱼获招摇过市，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简直就是行走的靶子。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对弟妹说道：“小牛，小花，你们俩在这儿看着东西，特别是鱼竿，别让人碰。也别乱跑，不要让人靠近，哥去那边的小树林方便一下，去去就回。” “哥，你要去哪儿？”王小牛警惕地问道。 “我去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些鱼处理一下，不然咱们拿不回去。”王小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王小牛虽然不完全明白，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拉着妹妹的手，像个小卫士一样守在鱼桶和鱼竿旁边。 王小虎见状，这才放心地扛起那只沉重的木桶，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不远处那片一人多高、足以遮蔽身形的小树林。 他当然不是去处理鱼，而是要光明正大地“做个弊”。 走进树林深处，他仔细地用精神力扫了一圈，确认方圆百米之内都没有人迹，这才放下心来。 他将木桶放在地上，心念一动。 “哗啦——” 一声轻响，沉重的木桶和里面那几十条活蹦乱跳的鱼，瞬间从原地消失，被他一股脑地收进了灵草空间。 空间里，那些生猛的河鱼一进入清澈的灵泉溪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回了老家一样，一个个顿时撒起欢来。它们在富含灵气的溪水里欢快地游动着，甚至比刚才在护城河里还要有活力。 王小虎满意地点点头。这灵泉不仅能养鱼，长期在里面生活，还能改善鱼的肉质，让它们变得更加肥美鲜嫩，营养也更丰富。这以后，自己家算是实现了“吃鱼自由”了。 做完这一切，王小虎又开始了他的“筛选”工作。 他站在溪边，意念在几十条鱼里扫过。 ‘不能空手回去，得拿几条出去当战利品。’他心里盘算着。 ‘太多了不行，太扎眼。太少了吧，又起不到震慑那帮禽兽的效果。嗯……就拿几条最大最肥的，质量要高，数量要少，这样才能把效果最大化！’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条刚才钓上来的“鱼王”。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大鲤鱼，通体覆盖着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ANA反光。身形极其肥硕，肚子滚圆，目测至少有三斤多重。在这个年代，这种品相的野生大鲤鱼，绝对是稀罕物。 ‘就它了！’ 他又从一群同样肥硕的鲫鱼里，挑了四五条个头最大、差不多都有一斤左右的。这些鲫鱼一个个都跟小冬瓜似的，银白色的鳞片闪闪发光，一看就是营养过剩。 挑好了“样品”，他找了根从岸边柳树上随手折下的、柔韧的柳条，从鱼鳃处穿过，将这一条大鲤鱼和四五条大鲫鱼全都串在了一起。 顿时，一大串分量十足、还在活蹦乱跳的肥鱼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这样一来，分量就正好了。 总共七八斤鱼，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极具视觉冲击力。一个半大孩子提着七八斤鱼回去，虽然也很惹眼，但总比扛着几十斤鱼回去要合理得多。 既能让弟妹今天晚上吃上鱼，又不会显得太过夸张，还能把大部分战利品悄悄地藏起来。最关键的是，这一串鱼，足以馋死隔壁院那帮禽兽了！ 完美！ 当王小虎提着那一大串还在“啪嗒啪嗒”甩着尾巴的肥鱼，从树林里走出来时，守在原地的王小牛和王小花都看呆了。 “哥，那……那一大桶鱼呢？”王小牛看着哥哥手里的一串鱼，又看了看他身后空空如也的树林，好奇地问。 “嘘，”王小虎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他们耳边小声说：“其他的鱼，哥找了个秘密地方藏起来了，以后咱们想吃随时都有。今天就带这几条回去，不然太扎眼了，会招人惦记，知道吗？” 王小牛立刻心领神会，他虽然年纪小，但跟着哥哥逃荒求生这么久，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哥，我懂了，财不露白！” 王小虎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走，回家！哥今天给你们露一手，做红烧大鲤鱼，再给你们炖一锅奶白奶白的鲫鱼豆腐汤！” “红烧鲤鱼！鲫鱼豆腐汤！”王小花一听到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嘴下意识地砸吧了一下，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兄妹三人，收拾好东西，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去的路上，那回头率，简直就是百分之二百。 王小虎一个八岁的半大孩子，肩上扛着三根碧绿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鱼竿，手里还提着那么一大串活蹦乱跳、肥得流油的大鱼，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刚走上大路没多远，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迎面走来，一看到王小虎手里的鱼，脚步立刻就顿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这谁家的小子，这么能耐啊！”大妈绕着王小虎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鱼，是你钓的？” “是啊，大妈，今天运气好。”王小虎露出一副腼腆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运气好？这运气可真是好上天了！”大妈指着那条最大的鲤鱼，羡慕得不行，“瞧瞧这条大鲤鱼，少说得有三斤半吧？还有这鲫鱼，一个个都跟养的猪崽儿似的，真肥！小伙子，在哪儿钓的啊？告诉大妈呗？” “就在护城河边上，随便找了个地方。”王小虎含糊地回答。 “护城河能钓上这么大的鱼？我怎么就不信呢……”大妈嘀咕着，眼睛却瞟向了他肩上的鱼竿，“你这鱼竿……可真漂亮，哪儿买的啊？” “我爹留下的，传家宝。”王小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一路上，几乎全是这样的对话和围观。 有钓了一早上空手而归、看到他的鱼后羡慕得直咂嘴的老大爷；有想花钱买他一两条鱼、被他笑着拒绝的家庭主妇；还有一群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鱼流口水的半大孩子。 王小虎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礼，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王小虎，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孤儿，他有本事，能带着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 等他们一路穿街过巷，终于走到南锣鼓巷的胡同口时，更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本来三三两两地在门口晒太阳、聊天，一看到王小虎提着鱼回来，瞬间就炸了锅，全都围了上来。 “天呐！这不是五十号院那小子吗？叫小虎是吧？” “看他手里提溜的啥！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串鱼！” “你这……这是去河里进货了还是怎么着？这也太吓人了！” “快看那条鲤鱼，真叫一个漂亮！这要是在鱼市上，不得卖个大价钱啊！” “还有那鲫鱼，你瞧瞧，一个个都跟小胖小子似的，熬汤肯定香！” 王小虎被街坊们围在中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嘴里谦虚地应付着：“运气好，运气好而已。”，“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各位大爷大妈过奖了。” 而当他穿过热闹的人群，提着鱼，走到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门口时，院里的人闻声出来，更是直接把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第一个看到的，毫无意外，又是那位爱算计的阎埠贵，三大爷。 他正跟人摆开架势在院门口的石桌上下象棋，正是杀得兴起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眼看就要把对方的“帅”给将死了，心里那叫一个美。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提着鱼走过来的王小虎。 就这一眼，他手里的“炮”还没落下，就“啪”的一声，直愣愣地掉在了棋盘上，把棋子都给砸乱了。 “小……小虎……” 阎埠贵也顾不上下棋了，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着王小虎手里的那串鱼，因为太过震惊，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都带着颤。 “你……你这鱼……真……真是你钓上来的？” 他心里翻江倒海！ 早上他看到这小子扛着鱼竿出去，心里还直撇嘴，觉得他就是个孩子，瞎胡闹，顶多钓几条小猫鱼回来就不错了。可眼前这是什么？ 那条大鲤鱼！比他这辈子钓过的最大的鱼还要大上一圈！ 还有那几条鲫鱼，每一条都肥得跟什么似的，比他平时在菜市上看到的卖的还好！ 这怎么可能？！这不合常理啊！ “是啊，阎大爷。”王小虎停下脚步，故意把手里的鱼往上提了提，让那几条鱼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运气特别好，河里的鱼都傻，一个劲儿地抢着咬钩。” “运气好……”阎埠贵呆呆地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从那串肥鱼身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王小虎肩上扛着的那根碧绿的鱼竿上。 瞬间，他的眼神就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火热，再从火热，变成了贪婪！ ‘狗屁的运气好！’ ‘我阎埠贵钓了一辈子鱼，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运气！这分明就是那鱼竿的功劳！’ ‘神竿！这绝对是神竿啊！’ 他心里在疯狂地呐喊，看那根鱼竿的眼神，简直比看自己亲儿子还要亲！ ‘这竹子，这做工……早上看着就觉得不一般，现在看来，这里面肯定有大名堂！还有他用的鱼饵！肯定也是独门秘方！’ ‘不行，我必须得想办法，把这法子给学到手！’ 阎埠贵的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这时候，院里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 官迷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许大茂他爹许富贵，贼眉鼠眼地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就连何大清，也从屋里探出了头。 而正在院子中央的水井边，拿着棒槌“砰砰”砸着衣服的贾张氏，更是早就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 当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王小虎手里那一串肥鱼上时，她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就掉进了水盆里，溅了自己一身水都毫无察觉。 “我的老天爷……”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条最大的金红色鲤鱼，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那是口水被咽下去的声音。 ‘鱼……是鱼！好大的鱼！’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这一条大鲤鱼，要是拿来炖汤，得炖多大一锅啊！那汤肯定是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还有那几条鲫鱼，要是裹上面糊用油一炸，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一声，连骨头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她光是想着，口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这么好的东西，凭什么让这三个小绝户给吃了？他们配吗？’ ‘这一串鱼，得卖多少钱啊……’ 整个九十五号院，因为王小虎的归来，彻底沸腾了。 羡慕、嫉妒、贪婪、算计……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然后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向王小虎，被他掌心的灵草悄无声息地吸收。 王小虎感觉舒服极了。 第60章 杀猪！ 王小虎就那么平静地站在九十五号院门口，提着那串还在活蹦乱跳的鱼，任由一道道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或贪婪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情绪能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被掌心的灵草吸收。 【吸收震惊+15】 【吸收羡慕+22】 【吸收嫉妒+18】 【吸收贪婪+11】 …… 脑海里不断闪过的提示，让王小虎心中暗爽。 ‘这效果，比跟他们吵一架可强太多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吵架产生的主要是怨气和愤怒，能量驳杂不纯，还容易惹一身骚。可现在这种由生活巨大反差带来的羡慕嫉妒恨，能量精纯，质量又高，对灵草的滋养效果简直是顶呱呱。’ ‘看来以后得多搞点这种事，让他们看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比直接跟他们动手效果还好。’ “小虎啊，你……你这真是自己钓的？”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走了过来，眉头微微皱着。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作为一个喜欢端架子，自诩为院里“一大爷”的人物，这事儿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小子，邪乎！太邪乎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办成了院里所有大人，包括我刘海中在内，都办不成的事。这以后，院里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不行，我得把这事儿给镇住，得让他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 “是啊，刘大爷。”王小虎点点头，仰着脸，露出一副符合他八岁年纪的“天真无邪”。 “你这孩子，真是……真是了不得啊！”刘海中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他想摆摆长辈的谱，教导几句，比如“不能骄傲自满”之类的话，可看着那几条肥得流油的大鱼，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人家凭本事弄来的吃食，你教导个屁啊？ 而人群里，最激动，或者说最眼热的，当属三大爷阎埠贵。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人群里挤了上来，那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此刻放出的光，比探照灯还亮。他推了推眼镜，几乎是把脸贴在了那串鱼上，鼻子还使劲嗅了嗅，闻着那股子河水的腥鲜味。 “我的乖乖！这鲤鱼，品相太好了！你瞅瞅这鳞片，金红色，完整没脱落，眼睛透亮，嘴边的须子都硬挺着，这绝对是河里正经长大的野生鱼！还有这鲫鱼，你看这背，多厚实！哎哟，这要是拿来炖汤，汤色奶白，最是滋补了！”阎埠贵不愧是小学老师，点评起来头头是道，词儿一套一套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的余光，一遍又一遍地瞟向王小虎肩上扛着的那三根碧绿鱼竿。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山响，‘我阎埠贵钓了一辈子鱼，护城河那点底细我还不清楚？别说这么大的鲤鱼，就是巴掌大的鲫鱼都少见！这小子今天能钓上这么多，问题绝对不在人身上，肯定是在这鱼竿上！’ ‘神物！这鱼竿绝对是神物！’ 他越想心里越是火热，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菊花似的笑容，终于忍不住了：“那个……小虎啊，你这鱼竿……能不能让大爷我上手瞅瞅？” “当然可以啊，阎大爷。”王小虎表现得极其大方，直接把肩上的鱼竿取下来，递了过去。 他心里门儿清，一点也不怕阎埠贵看出什么猫腻。这鱼竿的材质是灵竹，外面的人根本不认识，只会觉得是某种极其罕见、品质极佳的竹子。真正的秘密，在于他用灵泉水和灵草碎末调制的鱼饵，那个谁也学不去。 阎埠贵如获至宝地接过鱼竿，那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鱼竿入手，只觉得温润光滑，分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学着王小虎的样子，手腕轻轻一抖，那柔韧的竿稍立刻在空中划出一道让他心醉神迷的碧绿色弧线。 “好竿！真是好竿啊！”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光滑的竿身，眼睛里全是贪婪，“小虎啊，你这竹子是打哪儿找的？怎么这么好？大爷我跑遍了京城周边的竹林，就没见过这么通透水灵的料子！” “就在山里啊，”王小虎早就想好了说辞，把一切都推给了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爹”，“以前我们家逃荒的时候，路过一片深山老林，我爹看那片竹林长得好，就砍了一根，说要做传家宝，一直没舍得用。” “原来是这样……”阎埠贵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脸的惋惜和不甘。 山里的竹子，那他可就没地方找去了。这不等于断了他的念想吗？ 不行！绝对不行！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有了新主意，语气也变得更加亲热，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那个……小虎啊，你看，你这鱼竿这么好使，一下子就钓了这么多鱼。大爷我也喜欢钓鱼，就是手艺不行，家伙事儿也不趁手，每次都空手回来。要不……你看……你把这鱼竿，借给大爷用两天，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就连一向喜欢看热闹的许富贵，都忍不住在心里“呸”了一声：‘这阎老西，真是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跟一个八岁的孩子张嘴借东西，也不嫌臊得慌！’ 王小虎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六岁的弟弟和五岁的妹妹稍稍挡在了身后。 王小牛和王小花虽然不太懂大人们的弯弯绕绕，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下意识地抓紧了哥哥的衣角，两双清澈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褶子的老头。 看到弟妹的反应，王小虎才慢悠悠地开口：“阎大爷，这可不行。” “啊？为……为什么啊？”阎埠贵急了，他没想到这小子拒绝得这么干脆。 王小虎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根碧绿的鱼竿，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第一，这是我爹留下的遗物，是给我们兄妹三个吃饭的家伙。我爹说了，这是传家宝，得好好收着。这叫‘孝’，我不能不听我爹的话。” 他先占了“孝道”的理，把阎埠贵的话头给堵死了。 阎埠贵的脸色微微一僵。 王小虎没理他，继续说道：“第二，我这还有弟弟妹妹呢，您也看见了，都瘦得皮包骨头。我还指望着用它，天天去河边守着，多钓点鱼回来给他们补补身体呢。这要是借给您了，我们兄妹三个吃什么呀？” 这话一出，周围的街坊邻居里，已经有人开始点头了。是啊，人家孤儿寡母的，指着这点东西活命呢，你一个大人好意思跟孩子抢食吃？ 阎埠贵的脸开始有点挂不住了，额头见了汗。 王小虎像是没看见一样，又补上了最后一刀：“第三，也是最要紧的。这鱼竿金贵，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您拿着的时候，不小心给弄坏了，或者是不小心给弄丢了，那算谁的呀？再或者，我用着能钓上鱼，您用着钓不上来，您心里能舒坦吗？到时候，这事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为了根鱼竿，伤了咱们邻里和气，多不值当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阎大爷？”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既占了“孝道”的大义，又讲了“生存”的现实，最后还把所有可能耍赖、扯皮的路全都给堵死了。 阎埠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尴尬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根“神竿”，是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呵呵……是，是这个理，是这个理……”他干笑着，把鱼竿小心翼翼地递还给了王小虎，“大爷就是……就是开个玩笑，跟你开个玩笑，你这孩子还当真了，呵呵……” 他心里却在滴血，在咆哮：‘小兔崽子！你个小兔崽子！看着不大，心眼怎么比蜂窝煤还多！滑不溜丢的，一点亏都不吃！等着，你给我等着！’ 【吸收尴尬+15】 【吸收懊恼+12】 【吸收怨恨+8】 王小虎稳稳地接回鱼竿，重新扛在肩上，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一个比刚才阎埠贵还要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了过来。 “哎哟喂，我说小虎啊，你这孩子本事不小嘛！钓了这么多鱼，你们兄妹三个小猫崽子，一顿也吃不完吧？放着不就臭了嘛！” 只见贾张氏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般挤了上来，那双三角眼冒着绿光，死死地锁着王小虎手里那串鱼，喉咙里还发出“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她挤到王小虎面前，脸上堆起虚伪的笑，自以为和蔼地说道：“你看我们家东旭，天天在厂里干活，累死累活的，身子骨都快熬空了，正需要补补呢。要不……你匀一条给婶子？就那条最大的鲤鱼！婶子不能白要你的，给你钱！” 她说着，就伸出那只又黑又粗糙的手，直接就要去抓那条还在奋力挣扎的大鲤鱼。 王小虎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侧身，同时把提着鱼的手往后一收，让她一把抓了个空。 “贾大妈，这鱼，不卖。”王小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不卖？”贾张氏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不卖？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下了崽儿啊！” “我留着自己吃啊。”王小虎理所当然地说道，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弟弟妹妹也瘦，也正长身体呢。我们兄妹三个，这几条鱼，省着点吃能吃好几天呢，就不劳您惦记了。” 他这话，几乎是把贾张氏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顶了回去。 贾张氏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吊梢眼一瞪，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嘿！你这小绝户！怎么这么说话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一点都不知道尊敬长辈！咱们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匀条鱼怎么了？就你这么小气！活该你……” “我小气？”王小虎没等她把更难听的话骂出来，突然就笑了。 他这一笑，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王小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着贾张氏，也看着她身后那个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贾东旭，慢条斯理地，用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说道： “贾大妈，要说小气，我可比不上您家。就在前天晚上，是谁家的宝贝儿子，跟个耗子似的，半夜三更不睡觉，从狗洞里钻到我们家院子里，想偷我们家救命的棒子面来着？” “要不是被我院里的小捕兽夹给夹住了脚，被我家小白给吓破了胆，我们家那点过冬的口粮，现在是不是就该姓贾了？” “你！”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地、公开地、不留情面地抽在了贾张氏和她身后贾东旭的脸上！ 整个九十五号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王小虎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贾张氏母子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玩味、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从黑变红，又从红变白，她指着王小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王小虎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是她这辈子都洗不清的污点！ 【吸收羞愤+35】 【吸收怨毒+40】 【吸收惊慌+15（来自贾东旭）】 王小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而磅礴的情绪能量猛地涌入体内，让他掌心的灵草都舒服得轻轻摇曳了一下。 他看着气得快要爆炸的贾张氏，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退一步，她能进十步。 只有一次性把她打疼，打怕，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颜面扫地，她才会有所收敛。 贾张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三角眼里燃起了恶毒至极的火焰，嘴唇哆嗦了半天，似乎下一秒就要像个泼妇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撕咬！ 第61章 八大硬菜！杀猪菜！ “我……我们家东旭那是……” 贾张氏还想梗着脖子狡辩，但当她对上周围邻居们那一双双似笑非笑、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时，那点胡搅蛮缠的勇气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瞬间就瘪了。 偷东西这事儿，说破天去，也是理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个小崽子当众揭穿，她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王小虎压根不给她任何继续撒泼打滚的机会。 他一手提着那串沉甸甸、活蹦乱跳的鱼，另一只手顺势拉起小牛和小花，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 “小牛，小花，我们回家！哥给你们做最好吃的红烧鱼，再炖一锅奶白奶白的鱼汤！” “好耶！吃红烧鱼喽！喝鱼汤喽！” 王小花清脆的欢呼声，在鸦雀无声的九十五号院门口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刺耳。那童稚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美食的期待和纯粹的快乐，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大人的心里。 贾张氏死死盯着他们兄妹三人离去的背影，特别是那串还在奋力甩着尾巴的大鱼，气得一张老脸都绿了，胸口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绝户崽子，也敢跟我叫板！”她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划破人的耳膜，“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条破鱼吗？我呸！吃！吃死你们！噎死你们！” 【吸收羞愤+25】 【吸收怨毒+30】 【吸收嫉妒+18】 一连串的情绪能量提示在王小虎脑海中闪过。他回到自家五十号院，“哐当”一声关上厚重的院门，将外面所有的污言秽语和不甘的视线彻底隔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灵草因为刚才那一波高质量的负面情绪，又活跃了不少，仿佛一个吃饱喝足的婴儿，惬意地舒展着叶片。 ‘这贾张氏，可真是个从不让人失望的‘情绪供应商’啊。’王小虎心情愉悦地想，‘而且是可持续、可再生的优质资源。’ “哥，刚才那个老奶奶好凶啊，她的眼睛瞪得好大。”王小花到底是小孩子，刚才被贾张氏那要吃人的眼神吓到了，现在还心有余悸，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王小牛也抿着嘴，小脸上满是警惕，挡在了妹妹身前。 “没事。”王小虎蹲下身，伸出大手，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头顶，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她就是嗓门大，其实胆子小得很。只要我们比她更横，她就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以后离她远点就行了，有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兄妹俩听到哥哥沉稳的话，心里的那点不安立刻烟消云散，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哥带你们处理战利品去！” 王小虎笑着，领着两个小跟屁虫来到院子里的水井边。 清冽的井水打上来，他开始处理今天的渔获。刮鳞，去鳃，剖腹，去内脏……他的动作麻利、精准又熟练，完全不像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锋利的小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银色的鱼鳞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小牛和小花就蹲在一旁，睁着两双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看着哥哥把鱼肚子里黑色的东西都掏干净，又用清水反复冲洗，直到鱼肉变得雪白干净。 王小虎挑出那条足有三斤多重的大鲤鱼，在它厚实的鱼身两面，均匀地斜着划上几刀，每一刀的深度都恰到好处，既能让味道渗透进去，又不会破坏鱼肉的完整。 然后，他又选了三条巴掌大、肚子滚圆的最肥的鲫鱼，这三条是专门用来炖汤的。 “小牛，去厨房帮哥把灶火烧起来，先用小火。” “好嘞！” 王小牛响亮地应了一声，迈开小短腿，熟练地跑进厨房。抱柴，引火，拉动风箱，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个经验丰富的“烧火童子”。 王小虎拎着处理好的鱼走进厨房，一股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 他先是从一个陶罐里，用勺子挖出一大块雪白细腻的东西放进大铁锅里。这是他之前用买来的猪板油自己熬炼的，带着一股荤油特有的浓香。 随着灶膛里火苗的舔舐，白色的猪油迅速融化，在锅底变成一汪清亮亮的油，并发出“滋滋”的轻响。 等油烧到七成热，他将切好的几片老姜和一小把葱段扔进锅里。 “刺啦——！” 一声爆响，葱姜的香气在高温的逼迫下瞬间炸裂开来，一股浓郁辛香的味道立刻充满了整个小小的厨房。 紧接着，他把那三条沥干水分的鲫鱼，小心翼翼地放进油锅里。鱼皮和滚烫的热油接触，再次发出了更加剧烈、也更加美妙的“刺啦”声。 王小虎握着锅铲，有条不紊地将鲫鱼的两面都煎到微微焦黄。鱼皮变得紧实，散发出一种纯粹的、蛋白质加热后产生的焦香。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旁边的小牛和小花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了。 “哥，好香啊……”小花奶声奶气地说道。 “别急，更香的还在后头呢。” 王小虎微微一笑，等鱼煎得差不多了，他提起旁边早就烧开的一大壶滚水，对着锅里猛地冲了进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澈滚烫的开水，在接触到锅里煎得焦黄的鲫鱼和滚油之后，仿佛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一锅清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翻滚、乳化，变成了一种浓稠的、如同牛奶一般的乳白色！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鲜香，猛地从大铁锅里爆发出来！ 这股味道，比刚才单纯的葱姜爆锅和煎鱼的香味，要浓郁、要霸道、要醇厚百倍！它不再是单一的香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鱼的鲜、油的醇、葱姜的辛，经过高温和沸水融合后，升华出的复合型“人间至味”！ 这股霸道无匹的香味，仿佛长了腿，又仿佛是活的。它不满足于仅仅占领这个小小的厨房，而是以五十号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去。 它轻易地穿透了门窗，瞬间占领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它毫不客气地、大摇大摆地翻过了那堵隔开两个院落的墙头，精准地、蛮横地，一头撞进了隔壁九十五号院的世界里。 …… 九十五号院，贾家。 贾张氏还在堂屋里，对着垂头丧气的贾东旭唾沫横飞地数落着。 “……没出息的东西！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人家指着鼻子骂！我的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要是手脚能利索点，咱们家锅里现在也能炖上肉了！” 贾东旭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老娘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得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鱼汤香味，毫无征兆地飘了进来。 贾张氏那尖酸刻薄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那又短又粗的脖子僵住了，鼻子下意识地用力抽动了两下，使劲地吸着空气中的味道。 “什么味儿……老天爷……怎么能这么香？” 贾东旭也闻到了，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喉结上下滚动，使劲地咽了一大口唾沫。他那空空如也的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雷鸣。 “是……是鱼汤……”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小声说，“肯定是……肯定是王小虎那个小王八蛋家里在炖鱼……” “这个杀千刀的小绝户！”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这股香味，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反两面，“啪啪啪”地、毫不留情地在抽她的脸。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家锅里。锅里是清汤寡水、几乎看不见米粒的野菜糊糊，旁边案板上，放着几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 这两种食物的味道和空气中那霸道的鱼汤香一比，简直就是泔水和琼浆玉液的区别。 一股无法抑制的火气和馋虫，同时从她的心底深处，疯狂地向上冒。 “不吃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她抓起桌上的一个窝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吸收嫉妒+15】 【吸收怨念+12】 …… 中院，阎家。 三大爷阎埠贵正因为没借到“神竿”，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坐在饭桌前生闷气。 他老婆，三大妈，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阎埠贵喝了一口，只觉得跟刷锅水一样，寡淡无味，正想开口教训老婆几句。 就在此时，那股奶白色的鱼汤香味，如同一个温柔的刺客，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精准地命中了的嗅觉。 阎埠贵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粥都差点洒出来。 “这……这是……”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鼻翼翕动，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老天爷，这是什么神仙味道？”三大妈也闻到了，她闭上眼睛，脸上满是陶醉和羡慕，“除了王小虎家那几条大鱼，还能有谁家能炖出这么香的汤！” “这个败家子！”阎埠贵没好气地低吼道，但他自己的口水，却不听使唤地从嘴角流了出来，他赶紧用袖子胡乱擦掉。 他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进行他最擅长的计算。 ‘这么浓的鱼汤，那三条鲫鱼肯定一条都没少放！还有那猪油，那葱姜……这得多少钱？太浪费了！太奢侈了！’ 可不管他怎么在心里咒骂对方败家，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浓。他的脑海里，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了一锅奶白色、热气腾腾、撒着翠绿葱花的鱼汤的模样。 他再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这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只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气呼呼地说道，“吃不下去了！” 【吸收羡慕+13】 【吸收嫉妒+11】 …… 前院，后院……刘家，许家…… 整个九十五号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张由香味编织而成的大网给笼罩了。 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又霸道绝伦的鱼汤香味给“精准攻击”了。 前院许富贵家里，十一岁的许大茂闻到香味，馋得在地上打滚，哭着喊着要吃鱼，被他爹许富贵一脚踹在屁股上，“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哪有那本事给你弄鱼吃！” 后院刘海中家里，他正端着官架子，准备开家庭会议，训斥儿子几句，结果这香味一飘进来，他想好的那些官话套话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鱼，肚子叫得比谁都响。 院子里的孩子们，本来还在玩闹，闻到这味道，全都停了下来，一个个伸着脖子，使劲地嗅着，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哭闹起来。 “妈，我要吃鱼！” “我也要喝鱼汤！好香啊！” 大人们则一边拼命地咽着口水，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咒骂着五十号院的王小虎。 “太奢侈了！这日子过的，比解放前的地主还阔气！” “就是，太招摇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吃肉了是吧！”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时间，整个九十五号院的上空，再次弥漫起了浓得化不开的嫉妒、羡慕、怨念和贪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九十五号院的“公敌”王小虎，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也压根就不在乎。 他正专心致志地，做着他的家庭大餐。 大铁锅里，奶白色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地剧烈翻滚着，汤汁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白，空气中的香味也达到了一个顶峰。 他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拿出几块从没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如同汉白玉一般洁白细腻的豆腐。 这豆腐，是用空间里灵泉水和灵豆制作的，质地远比外面的豆腐要嫩滑。 他将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小心地放进翻滚的鱼汤里。 又从旁边的调料罐里，撒上一点精细的盐，最后，再撒上一把翠绿欲滴的葱花。 完美！ 一锅堪称艺术品的鲫鱼豆腐汤，大功告成！ 他找来一个大海碗，将整锅鱼汤连同鱼肉和豆腐一起盛了出来，小心地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然后，他手脚麻利地刷干净锅，再次起油。 这一次，他要开始做今天晚餐的绝对主角——红烧大鲤鱼！ “小牛，火烧大一点！” “好嘞，哥！” 灶膛里的火焰再次升腾起来。 葱、姜、蒜、干辣椒、八角、香叶……各种王小虎之前备好的调料，一股脑地下了锅。 在滚油的激发下，一股比刚才炖鱼汤时更复杂、更浓烈、更刺激、也更勾人的复合型香味，轰然爆发！ 紧接着，他将那条巨大的、改好刀的鲤鱼，沿着锅边滑入。 “滋啦啦啦——！”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升腾而起，带着爆炸性的香气。 他快速将鱼的两面都煎到定型，然后沿着锅边，淋入一圈料酒。 酒香和鱼香瞬间混合，发生了奇妙的升华。 随即，酱油、白糖、一点点醋……被他依次加入锅中，最后再添上半锅开水。 盖上锅盖，转为中小火，慢慢地咕嘟。 很快，一股全新的、和刚才清淡的鱼汤味截然不同的、带着浓郁酱香和丝丝甜辣的红烧香味，如同发动了第二次总攻的千军万马，再次席卷了两个院子。 如果说，刚才的鱼汤香味是一记重拳，让九十五号院的禽兽们头晕目眩。 那么，现在这股红烧的香味，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穿心脚！ 九十五号院的禽兽们，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闻香味，而是在遭受一场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美食酷刑”。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阎埠贵则冲进屋里，把他那宝贝鱼竿拿了出来，一遍遍地抚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明天！明天我一定也能钓到！一定能！” 整个九十五号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王小虎家的厨房里，他正掀开锅盖，用勺子将锅里那浓稠的、红亮的汤汁，一遍遍地浇在鱼身上。 随着汤汁的慢慢收浓，那条大鲤鱼的身上，仿佛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红玛瑙，散发着诱人至极的光泽。 “小牛，小花，准备开饭！” 王小虎高声喊道。 他看着锅里即将出锅的红烧鱼，又看了看旁边那碗奶白色的鱼汤，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62章 大口吃肉！ 当王小虎把那盘油光锃亮、酱香扑鼻的红烧鲤鱼，稳稳当当端上堂屋的八仙桌时，王小牛和王小花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俩一人面前放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满满的、奶白得像牛乳一样的鱼汤，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雪白的豆腐块。 两个小家伙正一人捧着碗，小脑袋凑在碗边，“呼噜呼噜”地小口喝着，那股子鲜掉眉毛的滋味，已经让他们幸福得快要找不到北了，两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现在，桌子中间又多了一道更霸道的“硬菜”。 那条巨大的鲤鱼，几乎占满了整个海碗，完整地趴在盘子里，身上均匀地覆盖着一层浓稠油亮的酱红色汤汁。热气蒸腾，将那股咸甜交织、酱香浓郁的味道，毫不留情地往两个小家伙的鼻孔里钻。 “哥……这……这个……也是给我们吃的吗？”王小牛捧着汤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觉得今天就像是在做梦。不，就算是过年，村里最有钱的地主家，也不可能吃得这么好！又是鱼汤，又是这么大一条红烧鱼，还有那锅里焖着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废话，不给你们吃给谁吃？”王小虎被他那傻样逗乐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快吃吧，哥特意给你们做的。” 他拿起筷子，精准地从鱼肚子上最肥嫩、鱼刺最少的那块地方，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鱼肉，分别放进弟妹俩的碗里。 “小心着点鱼刺，别着急，慢慢吃。”他温声叮嘱道。 “嗯！”王小花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早已经等不及了。 她放下汤碗，直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捏起那块比她拳头还大的鱼肉，也顾不上烫嘴，就往自己那张得大大的小嘴里送。 “唔……好次！好好次！” 鱼肉刚一入口，小花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含糊不清地兴奋叫着。 那鱼肉被炖得极其软烂，几乎是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完全渗透进了每一丝鱼肉的纹理里，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鲜香无比，那味道简直霸道得不像话。 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酱色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沾得小脸上都是，活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幸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王小牛看着妹妹的样子，也学着小心翼翼地夹起自己的那块鱼肉，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也猛地瞪大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好吃！ 好吃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哥哥给的肉干。可跟眼前这块鱼肉比起来，那肉干的味道，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哥！太好吃了！”王小牛回过神来，激动得小脸通红。 “好吃就多吃点。” 王小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这种感觉，真好。 上辈子，他是个在大城市里拼死拼活的“打工牛马”，吃得最多的是冰冷的盒饭和泡面，住的是不见阳光的出租屋。他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为了活着。 而现在，他用自己的双手（和金手指），为弟妹撑起了一片天，让他们能在这乱世之中，安稳地坐在这里，大口吃肉，大碗喝汤。 这种亲手创造幸福的成就感，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他也夹了一块鱼背上的肉，细细品尝。 嗯，味道确实不错。 这鲤鱼虽然是护城河里的普通鲤鱼，但经过他空间里那口伪装成普通井水的灵泉水浸泡清洗，鱼肉里最后一丝土腥味都已经被彻底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鲜美。再加上他这个融合了现代烹饪知识的灵魂“大厨”亲自操刀，做出来的味道，对这个缺油少盐、烹饪手法单一的时代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暖意融融。 一大盘红烧鲤鱼，一大锅鲫鱼豆腐汤，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白米饭。 兄妹三人都吃得肚皮溜圆，一个个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同款的满足表情，谁也不想动弹。 小花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一个响亮又幸福的饱嗝。 “哥，我……我再也吃不下啦。” “吃不下就歇会儿。”王小虎看着盘子里还剩下的一半鱼，和锅里还剩的大半锅鱼汤，心里盘算着。 ‘嗯，剩下的这些，晚饭热一热，明天的早饭和午饭也都有着落了。’ 这种仓库里有粮、心里一点不慌的富足感，让他无比安心。 而此时，仅仅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气氛却是与这份温馨和富足截然相反的压抑与焦躁。 …… 贾家。 堂屋里，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正对着桌上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和两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发呆。 那股子浓郁霸道的红烧鱼香味，仿佛是长了脚的魔鬼，还在院子里飘荡，丝丝缕缕地、执着地往他们家门窗的缝隙里钻，勾引着他们肚子里每一条馋虫。 贾东旭手里的窝头，只啃了一半，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那窝头又干又硬，拉嗓子，吃进嘴里，满是粗粝的口感和一股子糠味儿。他满脑子都是隔壁那勾魂的鱼肉香味，两相对比之下，手里的窝头简直就跟石头没两样。 “娘……”他终于忍不住了，看着贾张氏，小声地、带着哭腔嘟囔道，“我不想吃窝头……我想吃鱼……”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吃窝头你想吃什么？吃龙肝凤胆吗？！” 贾张氏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听到儿子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就炸了。 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个没出息的废物！馋！天生就是个馋痨坯子！有本事你也去河边给老娘钓条鱼回来啊！你有那个能耐吗？！” “我……”贾东旭被骂得脖子一缩，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天到晚就知道给老娘惹是生非！偷个棒子面都能被人当场抓住，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人指着鼻子骂！老娘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现在倒好，还嫌弃起家里的饭菜来了？！” 贾张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一扭头，指着五十号院的方向，声音尖利地继续骂道： “都怪隔壁那个小王八蛋！那个杀千刀的小绝户！他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在饭点做鱼，故意把香味飘过来馋咱们！这是什么黑心肠啊！”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那股子委屈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早晚有一天，他得遭报应！吃那么多鱼，也不怕鱼刺卡死他！” 【吸收愤怒+18】 【吸收怨毒+22】 【吸收嫉妒+17】 …… 中院，阎家。 三大爷阎埠贵和他老婆三大妈，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把那顿“刷锅水”一样的棒子面粥给喝完了。 但两口子的脸色，都跟锅底似的，难看得不行。 饭后，三大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他爹，你说……王家那小子，怎么就那么大本事呢？这才来几天啊，又是肉又是鱼的，这日子过得，比电影里的资本家还阔气。” “谁知道呢！”阎埠贵没好气地躺在炕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邪门！真是邪门得很！” 他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王小虎那根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鱼竿的影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那竹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竹子！还有那鱼饵，肯定也有名堂！不然全护城河的鱼，凭什么就奔着他那儿去？’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这可是个能下金蛋的鸡啊！要是能把这钓鱼的秘方弄到手，以后还用愁没肉吃吗？不光自己家吃，钓多了还能拿去卖！一条大鱼好几毛钱呢！一天钓个十条八条，那一个月下来……’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个秘密给弄到手！哪怕是……哪怕是花点钱，从小虎那个小崽子手里买也行啊！只要能钓上鱼，这点投入，用不了两天就能回本！还能大赚一笔！ 对！就这么办！ 算计，又一次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吸收算计+15】 【吸收贪婪+13】 …… 而此时，前院后院的其他人家，也都在遭受着这场“美食酷刑”。 后院，刘海中家里。 他刚端起饭碗，准备开个家庭会议，训斥一下两个不怎么听话的儿子，结果那股子红烧的香味一飘进来，他准备好的那些官话套话，瞬间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端着碗，愣在那儿，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声音比谁都响，惹得他两个儿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刘海中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吃个饭都不安生！” 前院，许富贵家里。 十一岁的许大茂，正趴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哭嚎：“爹！娘！我要吃鱼！我要吃红烧鱼！呜呜呜……太香了……” 许富贵被他闹得心烦意乱，本来就因为闻得着吃不着而一肚子火，这下彻底被点爆了，他一脚踹在许大茂的屁股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哪有那本事给你弄鱼吃！再嚎丧，老子把你腿打断！” 一时间，整个九十五号院，都沉浸在一种“别人家孩子大口吃肉，我家孩子馋得打滚”的巨大心理落差和焦躁情绪之中。 孩子们委屈的哭闹声，大人们压抑的咒骂声，女人嫉妒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给王小虎贡献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丰盛无比的“情绪盛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九十五号院的“公敌”王小虎，吃饱喝足之后，正搬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懒洋洋的，很是惬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隔壁院子一波又一波的负面情绪涌来，他掌心皮肤下的那株灵草，正欢快地舒展着叶片，一道道精纯的能量被吸收、转化，让整个灵草空间都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这帮邻居，可真是太‘给力’了，简直就是最优质的可再生能源啊。’ 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种隔岸观火，坐收渔利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第63章 自制灵竹鱼竿！ 吃饱喝足，王小虎靠在自己新做的木头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堂屋的八仙桌上，杯盘狼藉。一大盘红烧鲤鱼还剩下一小半，酱红色的汤汁油亮亮的，散发着诱人的余韵。那一大锅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也还剩下大半锅。 王小花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她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小声哼哼着：“哥，我……我再也吃不下啦，肚子要爆炸了。” 王小牛则是一脸严肃地坐在旁边，虽然也撑得直哼哼，但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那盘剩下的红烧鱼，显然是意犹未尽。 “吃不下就歇会儿。”王小虎看着弟妹俩这副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 他心里盘算着，这剩下的鱼和汤，晚饭热一热，明天的早饭和午饭也都有着落了。 这种仓库里有粮、心里一点不慌的富足感，让他这个曾经的“打工牛马”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不过，空间里那几十斤活蹦乱跳的鱼，总不能一直养在灵泉溪流里。虽然空间能保鲜，甚至能提升鱼的品质，但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钓上来的，是未来一段时间改善生活的重要物资，必须尽快处理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们做成咸鱼干。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肉蛋稀缺。咸鱼干不仅能长时间保存，吃的时候也方便，无论是蒸是煮，还是配着窝头下饭，都是难得的美味。做好了，甚至比肉还金贵。 说干就干。 “小牛，小花，都别坐着了，起来活动活动，消消食。哥要干活了，你们俩来给哥帮忙。” “好嘞！”一听有活干，两个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王小虎把弟妹俩安顿好，让他们在院子里先跑几圈，活动一下筋骨，自己则再次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他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七八条一斤多重的肥美鲫鱼。这些鱼刚离开灵泉水，还在木盆里活蹦乱跳，尾巴甩得“啪啪”作响，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珠。 王小虎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刮鳞、开膛、去内脏、清洗……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他那双小手，稳健而有力，完全不像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处理好的鱼，鱼腹雪白，鱼肉紧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没有一丝寻常河鱼的土腥味。 盐是关键。 他之前用积攒下来的钱和粮票，特意去供销社称了一大包粗盐，颗粒粗大，颜色灰白，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小牛，把盐端过来。” “来了，哥！”王小牛迈着小短腿，吃力地抱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盐罐子，稳稳地放在了王小虎手边。 王小虎抓起一把粗盐，就像给艺术品上色一样，均匀地、细致地抹在每一条鱼的里里外外，从鱼头到鱼尾，从鱼皮到鱼腹内壁，确保每个角落都被盐粒覆盖到。 “哥，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盐呀？”王小花蹲在一旁，看着哥哥的动作，好奇地问。 “放了盐，鱼才不会坏掉。等盐把鱼肉里的水都逼出来，我们再把它挂起来晒干，就变成咸鱼干了。”王小虎一边忙活，一边耐心地解释，“到时候，我们想什么时候吃鱼，就什么时候吃鱼。” “哇！那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哥哥做的鱼了！”小花一听以后能经常吃鱼，高兴得直拍手，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王小虎将抹好盐的鱼，一条条整齐地码在干净的木板上，然后找来一块洗干净的大石头压在上面。这是为了逼出鱼身里多余的水分，让盐分更好地渗透进去，这样做出来的咸鱼干才会更香，也更耐放。 这个过程，他足足忙活了一个下午。 当他处理完空间里最后一条鱼时，院子的一角，已经摆满了三四板用石头压着的腌鱼，足足有四五十斤，场面颇为壮观。 看着这些“存货”，王小虎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成就感。 想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兄妹三人连一块观音土都要分着吃，饥寒交迫，命悬一线。 再看看现在，他们不仅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还能大口吃肉，大碗喝汤，甚至有了这么多的“余粮”。 “这一切，都是我亲手挣来的。” 王小虎握了握拳，这种通过自己努力，让生活一点点变好的感觉，比任何事情都让他满足。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虎家的院子里，就多了一道独特又招摇的风景线。 他用结实的麻绳，把腌制入味的鱼一条条穿过鱼鳃，挂在屋檐下新搭的晾晒架上。 一排排，一串串的咸鱼，在秋日和煦的阳光和干燥的微风中，慢慢地风干、脱水。鱼身上渗出的油脂，在阳光下闪着金黄色的光泽，散发出特有的、浓郁的咸香味。 这副景象，对于五十号院的王小虎兄妹来说，是富足、是安心、是未来好日子的象征。 但对于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持续性的、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 …… 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一边纳鞋底，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阵秋风吹过，隔壁院子那股子霸道的咸鱼香味，又一次精准无误地钻进了她的鼻孔。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五十号院墙头上方，那几十条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咸鱼。 “呸！”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显摆！赤裸裸的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鱼吃是怎么着？挂那么高，跟挂旗子似的，防贼呢！呸！谁稀罕他那几条破咸鱼！” 她嘴上虽然骂得凶，但眼神却死死地黏在那一排排咸鱼上，怎么也挪不开。那眼神里，有嫉妒，有贪婪，还有一股子怎么也压不住的怨气。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贾东旭闻到香味，也忍不住凑到门口，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娘，好香啊……” “香香香！香死你得了！”贾张氏正一肚子火，听到儿子这话，当场就炸了，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往贾东旭身上抽。 “没出息的玩意儿！馋痨坯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有本事你也去钓鱼啊！没本事就给老娘闭嘴！看见你就来气！” 贾东旭被打得哇哇叫，抱头鼠窜，屋里顿时鸡飞狗跳。 【吸收怨恨+23】 【吸收嫉妒+19】 …… 中院，阎家。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个小本本，坐在炕上记账。 “棒子面，余三斤二两……白菜，五棵……盐，还剩小半罐……” 他一边记，一边皱着眉头，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劈啪作响。 可那股子从隔壁飘来的咸鱼香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不停地挠着他的心，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烦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扔，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五十号院的方向望去。 好家伙！ 那咸鱼，好像又多了一排！ 他亲眼看着王小虎家的咸鱼一天比一天多，心里那叫一个急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绝对不能再等了！”他狠狠地一拍大腿，“再等下去，护城河里的鱼真要被那个小王八羔子给钓光了！到时候，别说吃肉了，连鱼汤都喝不着！” 他老婆三大妈在一旁缝衣服，听见他自言自语，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爹，你说……王家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那么大本事呢？这才来几天啊，又是肉又是鱼的，这日子过得，比电影里的资本家还阔气。” “谁知道呢！”阎埠贵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邪门！真是邪门得很！” 他重新坐回炕上，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王小虎那根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鱼竿的影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那竹子绝对不是普通的竹子！还有那鱼饵，肯定也有名堂！不然全护城河的鱼，凭什么就奔着他那儿去？一竿一条，跟捡似的，这不合常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这可是个能下金蛋的鸡啊！要是能把这钓鱼的秘方弄到手，以后还用愁没肉吃吗？不光自己家吃，钓多了还能拿去黑市卖！一条大鱼好几毛钱呢！一天钓个十条八条，那一个月下来……乖乖，那不是要发财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个秘密给弄到手！ 空手上门肯定不行，那小子精着呢。得带点东西……可带什么好呢？带贵的，他舍不得。带便宜的，又怕那小子看不上。 他思来想去，最后把主意打到了厨房那锅刚熬好的高粱面疙瘩汤上。 对！就它了！ 邻里邻居的，端碗汤过去，联络联络感情，这总说得过去吧？等套上了近乎，再旁敲侧击地问问那钓鱼的事儿，岂不是顺理成章？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这天傍晚，他终于下定决心，让三大妈特意挑了个最大的碗，盛了满满一碗刚出锅的“高粱面疙瘩汤”，自己则换上了一副最和善的笑容，厚着脸皮，敲响了五十号院的门。 “咚咚咚。” 王小虎正在院子里指导弟妹练他简化过的炼体拳法，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听到敲门声，他眉头微微一挑。 ‘来了。’ 他早就通过灵草感知到了阎埠贵在自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徘徊了半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谁啊？”他故意扬声问道。 “小虎啊，是我，阎大爷。”门外传来阎埠贵那略带讨好、甚至有些谄媚的声音。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就看见阎埠贵端着个大海碗，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阎大爷，这么晚了，有事吗？”王小虎一脸平静地问。 “呵呵，没啥大事，没啥大事。”阎埠贵笑呵呵地把手里的碗往前一递，那股子高粱面的酸味儿混着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这不是……我家刚做的疙瘩汤，热乎着呢。寻思着你们兄妹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你们送一碗尝尝鲜。邻里邻居的，可不就得互相帮衬嘛！” 他说着，就硬要把那碗往王小虎手里塞。 王小虎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里。 灰乎乎的汤，清得能照出人影，里面飘着几个屈指可数、小得可怜的面疙瘩。 他心里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就这碗刷锅水，还想换我的钓鱼秘方？真是想瞎了心了。’ “阎大爷，您太客气了。”王小虎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递过来的碗，“我们刚吃完晚饭，都吃撑了，实在是喝不下了。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您还是端回去自己喝吧，别浪费了粮食。” “哎，别啊，小虎！”阎埠贵一听他拒绝，顿时急了，又往前凑了凑，“尝尝，就尝一口！这可是你阎大妈亲手做的，味道好着呢！不喝放着也行啊，明早上热热就能当早饭。” 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送这碗破汤，话还没套上呢，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干脆叹了口气，把院门拉得更开了一些，侧过身子。 “阎大爷，不是我客气，您看，我们是真的吃不下了。” 阎埠贵顺着他让开的缝隙往院里看去，这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院子中央的石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一个大盆里，赫然是吃剩下的半盆红烧鱼！那鱼肉上裹着浓稠油亮的酱色汤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另一个大碗里，还有小半碗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和鱼汤的鲜香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瞬间就把他手里这碗疙瘩汤那点可怜的味道给秒杀得渣都不剩。 阎埠贵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财主面前炫耀自己刚捡到一文钱的叫花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可笑的跳梁小丑。 人家天天大鱼大肉，吃剩的都比他家过年吃的还好，谁会稀罕你这碗连油星子都看不见的破面疙瘩汤？ 他端着碗的那只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伸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个大耳光。 他千算万算，算计着怎么花最小的代价套取最大的利益，却唯独没算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敲门砖”，在人家眼里，连块砖头渣都算不上。 这脸，丢得太大了！ 第64章 这钓鱼也太爽了！ “这……呵呵……看我这记性，忘了你们这两天伙食好。” 阎埠贵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赶紧把那只端着疙瘩汤的粗瓷海碗往回缩了缩，好像那碗里装的不是吃食，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心里早就把王小虎骂了不下千百遍了。 ‘这小王八羔子！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早就算到我要来，就把吃剩的饭菜摆在院子里，就等着我上门，好当面打我的脸！’ ‘小小年纪，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多，跟个成了精的狐狸似的！’ 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还得撑着。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个“面儿”，尤其是在小辈面前，哪能就这么丢盔弃甲地跑了？ 【吸收尴尬+10】 【吸收羞恼+12】 王小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派天真无邪，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心：“阎大爷，您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要不您赶紧回去歇着吧，别把身子熬坏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落在阎埠贵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有事，有事！”阎埠贵生怕王小虎真把他当病人给打发了，连忙摆手，今天来的正事还没办呢。他强行把话题往回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他往前凑了半步，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声音也放得又低又沉，好像在传授什么人生经验：“小虎啊，大爷看你这孩子，打小就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聪明，能干，长大了肯定有大出息，是个好苗子。” “谢谢阎大爷夸奖。”王小虎微微低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嘿，这老狐狸，铺垫了半天，总算是要说到正题了。夸我？怕是看上我那根鱼竿了吧。’ 果不其然，阎埠贵看火候差不多了，搓了搓那双因为常年打算盘而变得格外灵活的手，终于图穷匕见。 “是这样，”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往左右瞟了瞟，好像四周藏着人似的，神神秘秘地说，“大爷看你那钓鱼的本事，是真不错，神了！大爷我呢，平生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可惜啊，就是不得要领，每次去河边坐一天，连个鱼毛都钓不着。”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王小虎耳边了，一股子高粱面混合着汗的酸味儿扑面而来。 “你看……你能不能，跟大爷我……透个底？说说你那钓鱼的法子？” 说完，他像是怕王小虎不答应，赶紧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被手心汗浸得有点发软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递到王小虎面前。 “你放心，大爷不白学你的！你教给我，这……这块糖就给你吃！水果糖，甜着呢！”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九岁的孩子，这块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水果糖，绝对是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了。这可是他花了血本的“敲门砖”！ 王小虎看着眼前那块黏糊糊的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糖？’ 他心里觉得好笑又好气。 ‘我那灵草空间里随便摘一颗乌香果，都比这世界上所有的糖加起来好吃一万倍。就这玩意儿，还想换我的独门秘技？这阎老西，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啊。’ 他没有去接那块糖，而是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为难：“阎大爷，真对不住，这可不行。” “为什么啊？”阎埠贵一听被拒，顿时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不就是个钓鱼的法子吗？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 “阎大爷，不是我小气。”王小虎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表演。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信了的神秘和敬畏。 “这不是普通的法子。”他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过世的爹，亲口传给我的，叫‘祖传秘法’。我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个法子，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我要是把它告诉了您，那就是不孝！是要被我们老王家的列祖列宗，从坟里爬出来打屁股的！” “祖……祖传秘法？” 阎埠贵被这四个字给砸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个教书的，算是半个文化人，平时嘴上总说要相信科学，破除封建迷信。可真事到临头，尤其是涉及到“祖宗”、“家法”这类东西，骨子里那点敬畏和迷信就全冒出来了。 这年头，谁家没个祖宗牌位？谁敢指着祖宗的名头发誓？那可是天大的事！ “对啊。”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好像在说什么天条戒律，“而且我爹还说了，我们王家这个秘法，邪乎得很，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学之前，得先看八字，再摸根骨。八字不对付，根骨不行的，要是硬学，那不仅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还会……还会倒大霉的！” 他说到“倒大霉”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还配合着一个“你懂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阎埠贵。 阎埠贵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后脖颈子都冒凉气。 他本来就是个精于算算计计，又有点信这个信那个的人。平时走路都得先迈左脚，生怕不吉利。现在被王小虎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心里顿时就七上八下，犯起了嘀咕。 “倒……倒大霉？能……能有多倒霉？”他忍不住结结巴巴地追问，声音都有点发颤。 “唉……”王小虎戏做全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后怕。 “我爹说，我们老王家祖上，不知道哪一辈，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方亲戚，是我们家一个表姑奶奶的丈夫的堂弟，为人最是铁齿，不信邪，非说我们家是故弄玄虚。有一天，他就趁着我太爷爷不注意，偷学了这秘法里的一招半式。” “结果呢？结果您猜怎么着？”王小虎顿了顿，给足了悬念。 “怎……怎么着？”阎埠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疙瘩汤碗都开始微微发抖。 “结果啊，”王小虎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他偷学的第二天，大晴天的，走在路上，‘咔嚓’一声，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就从树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面前，就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砸他脑袋上了！人是没砸着，可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回家以后，就大病了一场。” “这还不算完！”王小虎继续加料，“等他病好了，不死心，拿着学来的法子去河边钓鱼。结果您猜怎么着？鱼钩甩出去，没挂到鱼，反倒挂在自己裤腿上了。他一使劲，‘刺啦’一声，裤子扯烂了不说，人一趔趄，‘噗通’一下就掉河里去了！幸亏那天河边人多，给捞上来了，不然小命都没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提钓鱼俩字了，看见河都绕着走。我们老王家，也就再也没人敢乱学这秘法了。” 王小虎这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人物关系都给你捋得清清楚楚，听起来跟真事儿似的。 阎埠贵听得一张老脸都白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虽然觉得这事儿听着有点玄乎，可……可万一是真的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就是想占点小便宜，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最多再偷偷拿去卖点钱。可要是为了几条鱼，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再看王小虎家这个院子，那高高的院墙，那挂满的咸鱼，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 “原……原来是这样啊……”他嘴唇哆嗦着，干巴巴地说道，“那……那确实是不能外传，万万不能外传。” 他心里那点想学秘方的贪婪火苗，瞬间就被王小虎这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给浇了个一干二净，连青烟都没冒一缕。 “是啊，所以阎大爷，”王小虎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我全是为了你好”的诚恳表情，语重心长地说，“真不是我小气，不愿意教您。实在是这祖宗家法立在这儿，我不敢违背。再说了，万一您的八字跟这秘法犯冲……我这不成心害您了嘛！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我明白，我明白，小虎你是个好孩子，想得周到。”阎埠贵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他现在看王小虎的眼神都彻底变了。之前是看一个有点本事的小屁孩，现在是看一个……一个身怀“凶器”的神秘家族传人。他觉得这孩子，甚至他们这一家子，都透着一股子他惹不起的邪气。 “那……那行，小虎，天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大爷……大爷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阎埠贵再也待不下去了，感觉这院子里的空气都让他喘不过气。他端着那碗早就凉透了的、散发着酸味儿的疙瘩汤，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王小虎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终于控制不住地扩大，变成了一个畅快淋漓的笑容。 “哼，老狐狸。”他低声自语，“对付你们这种人，就得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他关上院门，插上门栓，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吸收惊惧+15】 【吸收后怕+10】 【灵草活性微量提升……】 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融入四肢百骸，王小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薅羊毛的感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令人愉悦。 第65章 什刹海鱼王出水！ 阎埠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九十五号院。 他一路小跑，脑子里全是王小虎那张故作深沉的小脸，和那个“亲戚被树枝砸、掉河里差点淹死”的邪门故事。他感觉自己后脖颈子的凉风就没停过，好像真有老王家的列祖列宗在背后盯着他。 一进自家门槛，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也顾不上形象了，反手“砰”的一声把门死死关上，还嫌不够，哆哆嗦嗦地把门栓也给插上了。 他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个破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张因为精于算计而总是显得有些精明的老脸，此刻白得跟墙上刚糊的纸似的，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他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半夜三更的，让鬼给撵了？”阎大妈正脱了外衣准备上炕睡觉，被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睡意全无。 阎埠贵端着那碗早就凉透了的疙瘩汤，碗里的汤水因为他手抖，已经洒了不少在手上和地上。他没在意，晃晃悠悠地走到桌边，一屁股重重地坐到板凳上，把那只粗瓷海碗“哐当”一声往桌上一放。 “别提了！”他嗓子眼发干，声音嘶哑，他咽了口唾沫，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凑近了老婆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出大事了！那王小虎家，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邪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多邪门？”阎大妈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我看你就是被那几条鱼给迷了心窍，自己吓唬自己。” “你懂个屁！”阎埠贵一听老婆子不信，急了，声音都高了点，但马上又压了下去，生怕被墙外的人听见。“你个老娘们儿家家的，头发长见识短！这事儿要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他娘的也不信啊！” 他把板凳往阎大妈那边挪了挪，眼睛瞪得溜圆，神神秘秘地说：“我刚刚，就刚刚，不是去问他那钓鱼的法子了嘛。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不就是小气，不肯教呗。” “不是！”阎埠贵一拍大腿，“他说，那是他们老王家的‘祖传秘法’！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还说，学这个法子，得先看八字，再摸根骨。要是八字不对付，硬要学，那是要倒大血霉的！” 他为了增加说服力，把王小虎编的那套“远房亲戚偷学被树枝砸、掉河里差点淹死”的故事，原原本本地，甚至添油加醋地跟自家老婆子学了一遍。他讲得是口沫横飞，眼神里满是后怕，好像他当时就在现场看着那个倒霉蛋掉进河里一样。 “……你想想，大晴天的，碗口粗的树枝‘咔嚓’一下就掉下来，就差那么一根头发丝儿的距离啊！这还不算，后来去钓ulry，鱼钩子没挂上鱼，挂自己裤腿上了，‘噗通’一下栽河里，差点就见了阎王爷！你说这邪不邪乎！” 阎大妈本来还斜着眼听，一脸的不信。可听着听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了。从不屑，到疑惑，再到一丝惊恐。 她是个传统的家庭妇女，比阎埠贵这个半吊子文化人更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什么祖宗家法、八字命理，在她听来，那都是顶顶要紧的大事。 “真的假的啊？”她将信将疑地问，“他一个九岁的娃娃，会不会是瞎编出来糊弄你的？怕你占他便宜。” “我看着不像！”阎埠贵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斩钉截铁地说，“那小子说话的时候，那表情，那眼神，严肃得跟个小老头似的！一点都不像撒谎！而且你再动脑子想想，这事儿它本来就透着天大的古怪！” 他掰着手指头，给老婆子分析：“第一，凭啥他一个九岁的娃，以前在咱们这片儿谁见过？一来就能钓那么多鱼？一去钓鱼就跟那河里的鱼不要钱似的，疯了一样往他钩子上撞？第二，咱们这南锣鼓巷，住了多少年的老钓客？三大爷我，许富贵，还有胡同口的老张，哪个钓鱼的时间不比他年纪大？咱们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第三，他家那院子，你没瞅见吗？那咸鱼挂得跟帘子似的！这要是没点真本事，没点门道，谁信啊！” 他越说，自己心里就越是笃定。他越想，就越觉得王小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个孩子，绝对不是普通人！那钓鱼的法子，也绝对不是普通的法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天爷啊……”他一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幸亏我跑得快！幸亏我没死皮赖脸地硬要学。这……这万一我的八字真跟那秘法犯冲，为了几条破鱼，把自个儿的小命给搭进去……那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现在觉得，王小虎不教他，那不是小气，那是在救他的命啊！ 【吸收后怕+8】 【吸收惊疑+10】 …… 与此同时，五十号院里。 王小虎听着脑海里响起的，如同清泉滴落般悦耳的提示音，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 ‘这阎老西，心理素质不行啊。这么点事就吓成这样，贡献的情绪能量还挺纯粹。’他心里暗自好笑。 “哥，那个阎爷爷怎么跑得那么快呀？跟有狼在后面追他似的。”小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刚才阎埠贵落荒而逃的动静惊动了，好奇地趴在门框上问。 王小虎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温暖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笑着说：“他呀，心里有鬼，想学咱们家钓鱼的秘密。哥哥没告诉他，他就害怕了，自己把自己给吓跑了。” 他看着眼前两个最亲的家人，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拉过王小牛的手，又牵起小花的手，让他们俩都看着自己的眼睛，用一种很严肃，很郑重的语气说道：“小牛，小花，你们俩都听好了，要牢牢地记住哥哥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看到哥哥严肃的样子，小牛和小花也立刻站直了身体，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们家能钓到这么多鱼，我们能天天吃上肉，还有我们住的这个暖和的房子，还有空间里的一切一切，都是我们兄妹三人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比我们的命都重要，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关系再好的人，明白吗？” 他必须从现在开始，就给弟妹俩的脑子里打下最深刻的烙印。这个世界人心险恶，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哥哥刚才跟那个阎大爷说的那样，”他继续教导，“以后不管谁问起来，你们就说，这是咱们‘祖传的秘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谁都不能告诉。记住了吗？” 王小牛的性子沉稳，听了哥哥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哥，我记住了！这是我们家的秘密，谁也不说！” “嗯！这是我们的秘密！”小花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奶声奶气却又格外认真地重复道。 “真乖。”王小虎看着他们俩懂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欣慰地笑了。 搞定了阎埠贵这个最难缠的老抠，王小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他关好院门，仔仔细细地插上门栓，带着弟妹回到温暖的屋里。 屋里烧着火炕，暖洋洋的。他打来热水，伺候着玩闹了一天的弟妹俩洗了手脸和脚丫，看着他们脱掉外衣，钻进干净柔软的被窝里。 听着弟妹俩很快就传来的平稳而香甜的呼吸声，王小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意识沉入灵草空间。 空间里一片宁静祥和，灵泉在月光石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潺潺的流水声像是最动听的催眠曲。不远处的黑土地上，种下的各种蔬菜作物正茁壮成长，一片生机勃勃。 他从阎埠贵那里薅来的那点情绪能量，虽然不多，但胜在纯粹，让掌心那株灵草的叶片，又增添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翠绿。 “还是太少了。”王小虎躺在床上，心里默默地琢磨着。 ‘这点能量，跟毛毛雨似的，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得想个办法，来一波大的，来一波狠的！’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斜对门那个九十五号院，那帮子所谓的邻居，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座“能量农场”。只要他们心里不痛快，只要他们羡慕嫉妒恨，只要他们算计、怨恨、憋屈，自己的灵草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滋养。 ‘光靠几条咸鱼和一顿红烧鱼的香味，刺激还是不够深入，不够持久啊。’他想。 ‘得让他们看得见，摸不着，馋得抓心挠肝，恨得牙根痒痒，那才叫过瘾！到时候那情绪能量，还不得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地来？’ 钓鱼这件事，看来大有文章可做。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阎埠贵被王小虎“祖传秘法”吓退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九十五号院的角角落落。 当然，这个消息的源头和主要传播者，正是阎埠贵本人。 他一大早去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那打水，正好碰见了同样早起的许富贵。 为了彰显自己的“见多识广”和“谨慎小心”，也为了挽回昨天丢掉的面子，他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逢人就说：“哎，许哥，我跟您说，五十号院那王家小子，可不简单呐！您可千万别把他当一般孩子看，轻易不能招惹！” “哦？怎么说？”许富贵正打着哈欠，闻言来了精神。 “哎哟，你是不知道，”阎埠贵立刻来了劲头，压低声音，把昨晚跟老婆子说的那一套，又更加夸张地渲染了一遍，“那可不是普通的钓鱼，那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里头有大讲究，有大忌讳的！” “对，一般人根本学不了，八字不合，学了就要倒大霉！我这……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替大伙儿探了探路，才不去碰那个霉头。不然凭我这面子，他能不教？” 这话传到刚端着空盆子出来的贾张氏耳朵里，她当即就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 “我呸！什么狗屁祖传秘法，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贾张氏三角眼一翻，双手往腰上一叉，扯着她那破锣似的嗓门，一边择着手里几根发黄的野菜，一边大声嚷嚷，唯恐院里的人听不见。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我看他就是小气，一肚子花花肠子，不想让别人占他一丁点儿的便宜！还倒大霉，我看谁信谁倒霉！” 许富贵在一旁听着，眼珠子一转，也阴阳怪气地笑着附和：“就是嘛，一个小屁孩儿，能懂个什么。我看啊，八成就是那护城河里的鱼最近多，让他给蒙对了地方。运气好罢了，这运气啊，总有用完的一天。” 院子里早起的人，渐渐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议论纷纷。 信的有，觉得阎埠贵说的在理，毕竟王小虎钓鱼的本事太邪乎了。 不信的也有，跟着贾张氏起哄，觉得就是一个孩子运气好，加上为人小气。 但不管他们信不信，吵得有多热闹，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九十五号院每个人的心头：那就是，不管王小虎靠的是秘法还是运气，人家五十号院天天有鱼吃，满院子飘着肉香，而他们，只能眼巴巴地闻着味儿，就着咸菜喝那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 这份浓烈的嫉妒，这份不甘，这份酸溜溜的议论和怨怼，都化作一缕缕微不可见的能量，飘过高高的院墙，被五十号院里正在院中打拳的王小虎，尽数吸收。 【吸收嫉妒+3】 【吸收酸意+2】 【吸收不忿+1】 【吸收猜疑+2】 王小虎缓缓收拳，吐出一口浊气。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缓慢但持续增长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舒爽的暖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吵吧，闹吧，越热闹越好。”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你们越是不痛快，我就越是痛快。这可真是个双赢的局面啊，只不过，赢两次的都是我。” 他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能让这帮邻居们情绪再上一个台阶的计划。 早饭时分，王小虎家的小饭桌上，摆着简单却诱人的食物。 锅里是刚出锅的米粥。这米是空间出品的优良稻种，用灵泉水浸泡后，再用小火慢慢熬煮。熬出来的粥，米粒颗颗开花，粥水浓稠得像米浆，泛着一层晶莹的米油。不用任何配菜，光是闻着那股清甜自然的米香，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王小虎还给弟妹一人煎了一个金黄色的鸡蛋，用的是空间里养的芦花鸡下的蛋，蛋黄颜色橙红，吃起来格外香醇。配上几根空间出品、用灵泉水腌渍的爽口小黄瓜，咔嚓一口，清脆多汁。 “哥，我们今天还去钓鱼吗？”王小牛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香甜的米粥，一边满怀期待地问。昨天看哥哥钓鱼那么神勇，他早就心痒痒得不行了，做梦都梦见自己在钓鱼。 “去，当然去。”王小虎喝了一口粥，感受着那股温润的暖流滑入胃中，舒服地眯了眯眼，笑着说，“不过，今天去之前，哥哥要先给你们俩，也做一套钓鱼的宝贝！” 第66章 鱼王到手！ 一听说自己也能有钓鱼的“宝贝”，王小牛和王小花的眼睛瞬间就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真的吗？哥哥！我们……我们也要有鱼竿吗？”小花嘴里还含着一口甜糯喷香的红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但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王小牛虽然没说话，但他紧紧抿着嘴，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小手都攥成了拳头，显然是激动坏了。 “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王小虎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小花沾着点红薯泥的小鼻子，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才奶声奶气地欢呼：“太好啦！小花也要钓大鱼！” 看着弟妹俩这副模样，王小虎心里又软又暖。 他就是要这样，把最好的都给他们。别人家孩子还在为一口窝窝头争抢，他的弟妹，不仅要顿顿有肉吃，连玩的“玩具”，都必须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顶级货色。 吃完这顿简单却无比香甜的早饭，王小虎把碗筷收拾好，对一脸期待的弟妹俩一挥手：“走，开工！今天，哥哥就给你们俩，一人做一套专属的钓鱼神器！” “好！” “开工咯！” 弟妹俩像两个小跟屁虫，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小虎走进了堆放杂物的东厢房。 这间房被王小虎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码放着一些木料和从山里带出来的杂物。王小虎站定，心念一动，几样东西便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的空地上。 王小牛和小花早就对哥哥这种“变戏法”的本事见怪不怪了，只是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材料。 首先是鱼竿的竿身。 不是寻常的黄竹或青竹，而是两根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淡紫色的奇特竹子。这竹子是灵草空间里自行生长的，被灵泉水日夜滋养，不仅颜色瑰丽，本身更是坚韧无比，弹性极佳。竹节匀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笔直修长，握在手里，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心草木香。 “哇……哥，这竹子是紫色的，真好看！”王小牛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入手温润，滑溜溜的，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漂亮。 “这叫紫灵竹，用它做的鱼竿，结实着呢。”王小虎笑着解释了一句，便拿起从山贼那里缴获来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开始动手。 他没急着削，而是先拿着竹子比划了一下。弟妹俩个子小，力气也小，鱼竿不能太长太重。他量了量，在大概一米五左右的位置做了个记号，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多余的部分便被应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随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削去竹子身上多余的细小枝丫，再用匕首的侧面，一点一点地将竹竿表面打磨。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专注，像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王小虎专注的侧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 小牛和小花就蹲在一旁，一个托着下巴，一个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在他们心里，认真做事的哥哥，身上好像有光，是世界上最厉害、最了不起的人。 “哥，我帮你擦汗。”小花迈着小短腿跑回屋，拿了块干净的布巾，踮着脚尖，笨拙地给哥哥擦了擦额头。 王小虎心里一暖，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小花真乖。” 很快，两根小巧的紫竹竿就处理好了，通体光滑温润，紫光流转，简直不像凡品。 接下来是鱼线。 王小虎没有用普通的麻线或者从山贼那缴获的绳索，而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卷细如发丝的青色藤蔓。这藤蔓是在灵泉边上野蛮生长的，名叫“青玉藤”，看着不起眼，却坚韧得不可思议。王小虎自己试过，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将其扯断。 用它来做鱼线，别说钓几斤重的鲤鱼，就是不小心钓上来一头落水的小野猪，估计都断不了。 他截取了两段合适的长度，十指翻飞，用一种极其复杂牢固的结扣，将青藤线死死地缠绕在了紫竹竿的顶端。 “哥，这线这么细，能钓上来大鱼吗？”王小牛看着那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青藤，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吧，小牛。”王小虎自信地一笑，“别看它细，比大铁链子还结实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制作鱼钩。 这年头，铁器是稀罕物，一个好鱼钩，有时候比几斤粮食还贵，而且还不好买。但这对王小虎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从空间里拿出之前猎杀那头巨大黑熊时，特意留下的獠牙尖端。这獠牙经过灵气淬炼，硬度早就超过了寻常的钢铁，而且天然带着一股野兽的凶煞之气，对水里的鱼来说，或许还有某种特殊的吸引力。 他坐在小马扎上，左手捏着一小块碎骨，右手拿着匕首，开始了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雕磨。 “嗤……嗤……” 匕首的利刃在坚硬的兽骨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摩擦声。骨屑粉末簌簌落下，一个鱼钩的雏形，渐渐在他手中显现。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法的活儿。他需要先削出大概的弧度，再一点点地磨出锋利的钩尖，最后，还要在尖端内侧，小心翼翼地刻出一个极其微小，却能有效防止鱼儿脱钩的倒刺。 半个多小时后，当王小虎吹掉手上最后的骨粉时，两个小巧玲珑，却闪烁着森然白光的骨质鱼钩，就在他的手中彻底诞生了。 那鱼钩通体雪白，弧度完美，钩尖锋利得仿佛能刺破空气，带着一个精巧的倒刺，造型堪称完美无瑕。 “好了！” 王小虎将两个骨钩分别绑在两条青藤线的末端，然后举起其中一根小鱼竿，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淡紫色的竹竿，青翠的藤线，雪白的骨钩，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哪里像是一件用来捕鱼的工具，分明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精致工艺品！ “哇！哥哥好厉害！这个真好看！比你的那个还好看！”小花第一个欢呼起来，扑过来抱住王小虎的腿，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王小牛也激动地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根鱼竿。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小脸涨得通红，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太激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用行动表达自己的珍爱和喜悦。 “走，我们去院子里试试手感，练练手。” 王小虎一手拉着一个，带着他们来到宽敞的院中。 他开始耐心地教他们怎么握竿，怎么甩线，怎么模仿提竿的动作。 “小牛，你看，手要这么握，稳一点。甩出去的时候，不要用胳膊使大劲，要靠手腕，这样‘啪’的一下，又轻又快。” “小花，眼睛要看着线头，咱们这个没有鱼漂，就看线。等到了河边，看到线头突然被往水里拽，或者抖得厉害，就说明有鱼上钩了。那时候就要快，手腕往上一提，知道吗？” 弟妹俩学得有模有样。 小牛性格沉稳，听得特别认真，一招一式都力求标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架势十足。 小花就活泼多了，她才不管什么标准不标准，学着哥哥的样子，把那根漂亮的小鱼竿甩得呼呼生风，嘴里还自己配音：“嗖！鱼儿上钩啦！哈哈，钓到一条大大的鱼！” 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兄妹三人开心快活的欢声笑语，温馨而又祥和。 …… 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自然又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贾张氏正端着一盆脏衣服，骂骂咧咧地准备去井边。她一眼就瞥见了五十号院里那晃眼的紫色，还有小花银铃般的笑声。 她停下脚步，往地上“呸”地吐了口唾沫，撇着嘴，对着旁边一个同样出来浆洗的邻居阴阳怪气地说道：“哎，我说张嫂，你瞧瞧，你瞧瞧那家子，又在显摆他那些破烂玩意儿了！” “人家孩子玩呢，有什么显摆的。”张嫂是个老实人，小声回了一句。 “玩？玩什么玩！”贾张氏的嗓门立刻就大了起来，“不就是两根破竹竿吗？刷了层紫漆就以为是宝贝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天就知道折腾这些没用的，早晚得把家底败光！我看他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小花手里的那根紫竹竿。那颜色，那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再想想自家东旭，别说鱼竿了，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一股子酸水从胃里直往上冒。 【吸收酸意+5】 【吸收嫉妒+4】 另一边，许大茂正躲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他年纪虽小，但嫉妒心一点不比大人差。他亲眼看着王小虎兄妹三人，一人拿着一根鱼竿，尤其是那两根小号的，简直漂亮得不像话。紫色的竹竿，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再想想自己爹用破竹子随便给他绑的那根，又黑又粗，上面还有毛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小声地在嘴里嘀咕，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不就是两根破竿子吗，等我长大了，让我爸去供销社给我买最好的！买十根！” 【吸收嫉uto+3】 对于这些自动送上门的，品质还不赖的情绪能量，王小虎照单全收，心里乐开了花。 ‘对，就是这样。’他心里暗道，‘我就是要这样，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地展示我们家的‘优越’。’ 这种不与他们发生任何直接冲突，只是单纯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能让他们抓心挠肝，气得跳脚的诛心之法，远比跟他们吵架斗嘴要高级得多，也有效得多。 让他们看着，让他们嫉妒着，让他们在背后议论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好了，练得差不多了，架势都有了！”王小虎满意地拍了拍手，“剩下的，就要去河边实战了！” 他清朗的声音传遍了小院。 “小牛，去拿我们的小木桶，今天争取装满它！” “好嘞，哥！”王小牛立刻放下鱼竿，迈着沉稳的步子，蹬蹬蹬地跑去拿工具了。 “小花，把哥哥早上就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壶带上，咱们今天要在河边待久一点。” “好耶！钓大鱼！吃午饭！”小花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欢呼着转身就往屋里跑，拿她的小布包装着食物。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王小虎自己扛着他那根长长的“神竿”，王小牛和王小花，则一人一根崭新的，散发着淡淡紫光的“神装”，小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兴奋和自豪。 王小牛提着空空的小木桶，小花则背着装满美食的小布包。 兄妹三人，如同即将出征的小小将军，精神抖擞，气势十足地走到了五十号院的大门口。 王小虎伸手，拉开了院门。 灿烂的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门洞。 门外，就是那条通往胡同口的青石板路，也是通往九十五号院的必经之路。 王小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拉着弟妹的手，特意放慢了脚步，不急不缓地走了出去。 他就是要让九十五号院里所有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兄妹三人，又要带着全新的“神级装备”，去震惊整个护城河了！ 第67章 开席！全鱼宴！ 兄妹三人出了胡同，熟门熟路地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走去。 京城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凉丝丝的。王小牛和王小花一人扛着一根崭新的紫竹鱼竿，小脸兴奋得通红，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那鱼竿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紫色光晕，实在是太漂亮了，引得路上早起的街坊们频频侧目。 “哟，小虎，又带弟弟妹妹出去玩啦？这拿的什么呀，真好看！”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婶笑着问道。 “带他们去钓鱼，瞎做的玩意儿，给他们拿着玩。”王小虎笑着应付了一句。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不经意间，就把自家的“好东西”亮出来。 今天王小虎特意选了一个比上次更偏僻的河段。这里芦苇长得有一人多高，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岸边都是些大大小小的乱石，坑坑洼洼的，走路都得小心。因为地势不好，平时压根就没人会来这儿钓鱼，正好方便他“施展神通”，不怕被人打扰。 “哥，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感觉有点荒。”小花牵着哥哥的衣角，好奇地四处张望，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芦苇丛给淹没了。 “人少才好，人多了，说话声、走路声，就把胆小的鱼都给吓跑了。”王小虎耐心地解释道，一边仔细观察，找了一块被河水冲刷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 他先把自己的长鱼竿靠在石头上，然后拍了拍石头上的灰，说：“来，咱们的大本营就在这儿了，把东西放下。” 弟妹俩听话地放下小木桶和小布包。王小牛还像个小大人一样，把三张小马扎摆得整整齐齐。 安顿好之后，王小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他坐上马扎，神神秘秘地对弟妹俩招了招手。 小牛和小花立刻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小脑袋挤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颗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暗绿色的泥丸一样的东西。这泥丸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但凑近了闻，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其清新的草木香气，吸一口都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正是他的独门秘制鱼饵——用灵草的碎末，混合着灵泉水和空间里那片黑土地的土壤，精心捏制而成。 ‘这玩意儿，别说是河里的凡鱼了，’王小虎心里暗自得意，‘就是扔进龙王爷的池子里，那些龙子龙孙都得抢破头。’ 他对水里的生物来说，有着堪称致命的吸引力。 他先是自己掰了绿豆大的一小块，用指尖捻了捻，那泥丸质地很奇特，有点黏，但不沾手。他熟练地将这米粒大小的鱼饵挂在自己的白骨钩上。 然后，他又小心地给小牛和小花的鱼钩上也各挂上了一点点。 “哥，就这么一点点，能行吗？”王小牛看着钩尖上那几乎快看不见的小绿点，有些担心地问。他以前看别人钓鱼，鱼饵都是好大一坨蚯蚓呢。 “放心，咱们这叫‘仙家饵’，讲究的是味道，不是个头。”王小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记住哥哥昨天教你们的话，竿子要拿稳，线扔出去后，眼睛就死死地盯着线头，只要它一动，不管是往下沉还是乱抖，就立刻使劲往上提，知道吗？” “知道了，哥！”弟妹俩异口同声地响亮回答，小脸上满是郑重和期待，仿佛即将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好，我们开始！” 王小虎自己没急着下竿，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大石头上，双手抱胸，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 王小牛性格沉稳，他先是深吸一口气，回忆了一下哥哥教的动作，两只小手紧紧握住紫色的竿柄，憋足了劲儿，用手腕猛地一甩。 “嗖”的一声轻响，小小的白骨钩带着细细的青藤线，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淡青色弧线，“噗通”一声轻响，精准地落入了前方不远处的水中，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动作标准，落点精准！ 王小虎暗暗点头，小牛这小子，学东西就是扎实。 小花则更是干脆，她才不管什么姿势不姿势，直接走到河边，把鱼钩轻轻地放进了水里，离岸边不过一米远。 然后，兄妹俩就搬着自己的小马扎，并排坐着，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上的线头，那认真的小模样，像极了两个等待上级检阅的士兵。 王小虎看得好笑，心里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暖。 他正准备自己也下竿，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异变突生！ 只见王小牛面前那根绷得笔直的青藤线，几乎是在鱼钩落水的一瞬间，连个前兆都没有，就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水下传来，直接把线拽得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哥！动了！动了！” 王小牛又惊又喜，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上鱼速度！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肾上腺素飙升。他死死记着哥哥的教导，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手腕发力，向上一提竿！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像是有什么大家伙被掀出了水面。 一条足有一尺多长，肚子滚圆，浑身闪着亮晃晃银光的大鲫鱼，被硬生生地拽出了水面，在空中拼命地甩着尾巴，水花四溅。 “哇！”小花看得小嘴张成了“O”形，发出一声惊呼。 王小牛自己也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在半空中活蹦乱跳的大鱼，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钓上来了？ 这么快？而且这么简单！ 他只是学着哥哥的样子一提，鱼就上来了！那股通过鱼竿传到手上的巨大力道，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个能降服水中巨兽的大力士！ “别慌！抓住竿子别松手！”王小虎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还在乱甩的鱼，手法娴熟地从它嘴里取下那个小小的骨钩，顺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小木桶里。 大鲫鱼在桶底“啪啪”地拍打着，溅起一串串水花。 “哥……我，我钓上来了！”王小牛看着木桶里那条比他小臂还长的大鱼，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嗯，我们小牛真厉害！开门红！”王小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花也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哥！哥！我的也动了！我的也动了！它要跑！” 王小虎一扭头，只见小花那根细细的鱼线，也被拽得紧绷无比，小丫头正站在河边，使出吃奶的劲儿，跟水下的东西较劲，小脸憋得通红，双脚都快离地了。 “小花别急，别怕它！身子往后坐，猛地往上提！” 小花得了指令，胆气一生，娇喝一声：“呀——！” 她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猛地一提竿！ 又是一声更大的水响，一条金红色的，比王小牛钓上来的那条还要大上一圈的大鲤鱼，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阳光下，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那尾巴甩得“啪啪”作响，力道十足。 “哈哈哈！我也钓到啦！我也钓到啦！”小花高兴得又叫又跳，一激动，扔下鱼竿就想扑上去抓鱼。 王小虎哭笑不得地一把拉住她，帮她把鱼也收进桶里。 这下可好，开竿不到五分钟，桶里已经有了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加起来怕不是有四五斤重。 这效率，简直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哥，这鱼也太好钓了吧！”小花看着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又看了看桶里的大鱼，满脸的不可思议，感觉像在做梦。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用的是谁的鱼饵。”王小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享受着弟妹崇拜的目光。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弟妹俩似乎是找到了窍门，也彻底体验到了这种“秒上鱼”的巨大乐趣，兴奋得小脸通红，一竿接着一竿地甩。 而那水里的鱼，就像是疯了一样，不，就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排着队、争先恐后地来咬他俩的钩。 “哥！又一条！是黑鱼！” “哥哥快看！我这个好大！是条草鱼！” “哎呀，我的跑了……不行，它又咬住了！哈哈哈！” “哈哈哈，我又钓上来啦！比小牛哥的大！” 清澈的河边，不断响起兄妹俩惊喜的叫声和清脆的笑声，伴随着“哗啦哗啦”的鱼出水声，成了一首最动听的丰收交响曲。 王小虎干脆自己都不钓了，就当起了后勤部长，专门负责帮他们取鱼，装桶。没一会儿，一个小木桶就已经装不下了，他又从空间里拿了个大号的出来。 他看着弟妹俩忙得不亦乐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比自己钓一百条鱼还要满足和自豪。 就在他们这边“疯狂上鱼”，热闹得像是过年的时候，河对岸不远处，两个穿着打补丁的破旧蓝布褂子，拿着简陋竹竿的中年男人，正一脸呆滞地看着这边。 这两人，一个瘦高个，叫张河，一个微胖，是他的老搭档李根，都是住在附近的老钓客了。 今天天不亮两人就来了，在这儿守了快一上午了，别说鱼了，连个虾米都没见到。浮漂在水面上，跟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娘的，今天这鱼是都躲起来开会去了？”瘦高个张河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烦躁地挠了挠头，“一上午了，一口都没有，邪了门了！” “谁说不是呢。你看这天，不冷不热，还有点小风，按理说是钓鱼的好天气啊。”李根也是愁眉苦脸，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窝窝头，有气无力地啃着，“我那用臭豆腐乳泡过的玉米粒，平时可是大杀器，今天也失灵了。” “唉，白瞎我起这么个大早……” 张河正抱怨着，忽然耳朵一动，隐约听见河对岸传来一阵阵孩子的欢呼声和水声。 他眯着眼睛，朝对岸望去。 只见芦苇荡的边缘，有三个人影，一大两小。那两个小的，正拿着什么东西，不停地往水里甩，又不停地往上提。 “老李，你看那边……那几个小屁孩在干嘛呢？玩水吗？”张河捅了捅旁边的李根。 李根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半天，不确定地说道：“好像……好像是在钓鱼？你看他们手里拿的，是鱼竿吧？” “钓鱼？就他们？”张河嗤笑一声，“那两个小的，还没鱼竿高呢，能钓个屁的鱼。我们俩在这儿守了一上午都没口，他们还能翻了天？”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 只见那个小女孩，把竿子一提，一条亮闪闪的东西就被拽出了水面。 紧接着，旁边那个小男孩，竿子也一提，又是一条！ 一分钟后，小女孩又提竿了！ 又过了一分多钟，小男孩又提竿了！ 他们俩就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比赛，你一条，我一条，此起彼伏，中间几乎没有停顿。那动静，那频率，哪里像是在钓鱼，分明就是在河里直接捞鱼！ 张河和李根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手里的窝窝头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老李……你看那边……是我眼花了吗？还是我在做梦？”张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疼得他“嘶”了一声。 “……应该不是。”被称作老李的男人，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干涩，“那边……那边是在钓鱼？怎么……怎么跟从自家鱼塘里赶集似的？”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还没断奶似的小娃娃，几乎是每隔一两分钟，就能从水里拽出一条鱼来，而且从那水花的大小来看，个头都还不小！ 这算什么？这护城河里的鱼，都认识他们家亲戚？还是说，这河神爷，是他们家远方大爷？ “走！必须过去看看！” 瘦高个张河彻底坐不住了，心里像是被一百只猫爪子在挠。他猛地站起来，收起自己的破鱼竿，拉着还在发呆的老李就往这边走。 他们顾不上绕路了，直接从一处浅滩趟水过河，冰凉的河水浸湿了裤腿也毫不在意，只想快点到对岸去一探究竟。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绕过那片高高的芦苇丛，来到王小虎他们这边时。 两人第一眼，就看到了王小虎脚边那两个木桶。 一个小的，已经装满了，满满当当的都是鱼。 一个大的，也已经装了小半桶，里面的鱼还在活蹦乱跳，最大的一条草鱼，怕不是有五六斤重！ 两个人瞬间就石化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又一口的凉气。 “我的个老天爷啊！”瘦高个张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这……这都是你们……钓的？” 第68章 黄金鱼肉松！ 王小虎早就用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注意到了河对岸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心里门儿清，这动静闹得这么大，不被人发现才怪了。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演戏嘛，就得有观众。没有观众，我这出“天才钓鱼郎”的戏，不是白演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弟妹身前挪了挪，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脸上则挂上了符合他九岁年纪的，那种带着点儿怕生，又有点儿好奇的表情。 直到那两个中年男人喘着粗气，趟水跑到跟前，他才像是刚发现他们一样，清脆地开口：“叔叔，你们找谁呀？” 瘦高个张河的眼睛，压根就没看王小虎，而是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他脚边那两个木桶。 大的那个，小半桶鱼挤在一起，时不时还有一条奋力地蹦跶一下，溅起一片水花。小的那个，更是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一条叠着一条，连水都看不太见了。 那鱼腥味混着河水的清新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你……你们……”张河指着那满满两桶鱼，又扭头看了看那边还在“嘿咻嘿咻”起竿的王小牛和王小花，舌头跟打了结似的，磕磕巴巴地问，“这……这河里的鱼，今儿是……是疯了不成？怎么……怎么全让你们给钓上来了？” 他的搭档李根，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蹲下身，凑到木桶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个老天爷……”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得有小二十斤了吧？这护城河啥时候这么肥了？我在这钓了十来年鱼，就没见过这阵仗！” 王小虎心里乐开了花，灵草空间里，因为这两人剧烈的情绪波动，正传来一阵阵舒爽的能量反馈。 【吸收震惊+15】 【吸收疑惑+12】 【吸收嫉妒+10】 【吸收不可置信+18】 ‘对，就是这个感觉，继续，别停。’ 他嘴上却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我也不知道呀，叔叔。可能……可能是今天鱼肚子饿了，看见吃的就咬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差点没让李根一口气背过去。 “鱼肚子饿了？”李根苦着脸，指了指自己腰上那个空空如也的鱼篓，那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我们哥俩在那边坐了一上午，鱼饵换了三回，连个小鱼苗都没见着。怎么这全天下的鱼，就光饿着肚子，排着队往你们这儿跑？” 就在他们说话这当口，那边一直没吭声的王小牛，小脸严肃，手腕猛地一抖，又是“嘿咻”一声低喝。 一条半斤多重，银光闪闪的大白条，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甩到了岸边的草地上，活蹦乱跳。 两个中年男人看得眼皮狠狠一跳，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还来！ 这叫运气好？这叫鱼肚子饿了？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鱼神爷下凡，在这儿点卯呢！ 瘦高个张河的目光，终于从鱼桶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王小牛和王小花手里那两根紫光莹莹、精致得不像话的小鱼竿上。 他眼神里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火热和贪婪。 “小……小朋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但那股子急切劲儿怎么也藏不住，“你们这鱼竿……是在哪儿买的？真……真是太漂亮了，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还好！” “这不是买的！”没等王小虎说话，那边刚把一条新钓上来的鲫鱼扔进桶里的小花，就扬起小下巴，脆生生地抢着回答，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自豪和骄傲，“这是我哥哥，亲手给我们做的！” “自己做的？！” 张河和李根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俩凑得更近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鱼竿。竿身是某种不知名的紫色竹子，通体温润，隐隐有光泽流转。竿稍上绑着的鱼线，也不是普通的棉线，而是一种青色的细藤，看起来又柔韧又结实。最离谱的是那鱼钩，居然是白色的，像是用什么骨头磨的，小巧又锋利。 这做工，这材质……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你这……你这手艺……”李根看着王小虎，眼神彻底变了，从看一个能干的小孩，变成了看一个怪物，或者说，看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师傅，“小师傅，你这手艺，可真是……真是绝了！” 他这一声“小师傅”，叫得是真心实意。 “叔叔，你们也钓鱼吗？”小花歪着小脑袋，明知故问，大眼睛里满是天真的好奇，“可你们的桶怎么是空的呀？”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小刀，又准又狠地插进了两个大男人的心窝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满是说不出的尴尬和憋屈。 “咳咳，”张河干咳两声，强行挽尊，“我们……我们那是地方没选对，对，地方不好！风水不行！” 王小虎看着火候也差不多了，他可不想跟这两个陌生人在这儿纠缠太久。再钓下去，就真成“河神”了，传出去不好。 他拍了拍弟妹的肩膀，说道：“小牛，小花，天不早了，你看这桶都快装不下了，咱们该回家了。再钓下去，哥哥可就提不动啦。” “啊？这就回去了啊哥？我还没玩够呢！”小花撅起了小嘴，显然是钓上瘾了，那种竿子一扔下去鱼就咬钩的快感，简直比吃糖还让她着迷。 “听话，”王小虎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劝道，“鱼吃不完会坏掉的。咱们今天晚上吃大餐，吃完了，明天哥哥再带你们来，好不好？” 一听到“吃大餐”，小吃货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用力点了点头：“嗯！好！” 王小牛倒是很听话，二话不说，就开始有模有样地收起自己的小鱼竿，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手。 那边的张河和李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把最后钓上来的几条鱼也扔进桶里，那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鱼，在阳光下闪着一层诱人的光芒，看得他们俩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这么肥的鱼，别说吃了，就是闻闻味儿，都能香得人找不着北。 这要是能弄两条回去，一条熬汤，一条红烧……嘶！那滋味，光是想想，就美得不行！ 终于，瘦高个张河还是没忍住，他搓着那双满是泥垢和裂口的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了上来：“那个……小……小师傅，你看，你看你们钓了这么多，这……这肯定也吃不完吧……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我们两条？就两条！” 王小虎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期盼的李根。 他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直接给？那肯定不行。升米恩，斗米仇。今天白给他们两条，明天他们就敢惦记你一桶。人心这玩意儿，最经不起试探。’ ‘卖给他们？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换点小钱，也符合我一个“早当家”的孤儿人设，合情合理。’ “卖？”王小虎故作迟疑地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叔叔，你们想怎么买？” “我们……我们也没带多少钱。”张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补丁摞补丁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几张被汗浸得又湿又皱的毛票，摊在手心，“你看……这些钱，够不够买条最小的？” 王小虎扫了一眼那钱，估计也就一两毛，连买条鱼尾巴都不够。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叔叔，不行呀。我听人说，这么大的鱼，拿到鸽子市或者黑市去，一条就能卖好几毛钱呢。我还要带弟弟妹妹吃饭，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脸上那点希望的光，瞬间就熄灭了，布满了失望和颓然。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王小虎知道，火候到了。 他话锋一转，用一种故作成熟的语气说：“不过嘛……我看两位叔叔也是真心喜欢钓鱼的人。这样吧，我不要你们的钱。” “啊？” 张河和李根都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们把你们的鱼饵，给我看看。”王小虎伸出小手。 两人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赶紧把自己用玉米面和糠和成的，干巴巴的鱼饵团子递了过去。 王小虎接过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小眉头一皱，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哎呀，叔叔，你们这鱼饵不行啊。太干了，一点味道都没有，别说鱼了，就是我都闻着没食欲。鱼的鼻子可灵了，它们不爱吃的。” 他装模作样地指点江山起来：“你们得往里面加点东西。去墙角挖点红蚯蚓，剁得碎碎的，和到面里去，那才有腥味。家里要是有臭豆腐乳，舀一小勺汤汁进去，那味儿才冲！鱼在八丈远都能闻着味儿跑过来！” 他说的这些，都是后世钓鱼圈子里流传的一些土方子，简单有效。虽然跟他的灵草鱼饵比起来，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但对付这个年代没被“盘”过的鱼，效果肯定比这纯玉米面疙瘩强上百倍。 张河和李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感觉好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原……原来是鱼饵的问题？”李根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我说呢！我那窝窝头都比这鱼饵香！” “对啊！还得加蚯蚓！加臭豆腐！”张河也是连连点头，看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从“小师傅”变成了看“活神仙”。 “指点”完了之后，王小虎从桶里挑了两条个头最小，但也有半斤多重的鲫鱼，递了过去。 “这两条鱼，就算是我跟你们换的鱼饵了。”他小脸一板，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也别说我占你们便宜。我这可是‘祖传’的秘方，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下次你们用我说的法子试试，保证比今天钓得多！” 两个男人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那鱼在手里一挣扎，力道十足，让他们俩激动得脸都红了。 “哎呀！谢谢你啊！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师傅！” “对对对！您真是个好人！不，您真是个能人！我们哥俩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们俩捧着鱼，感激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个劲儿地道谢。 王小虎则摆了摆手，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小大人模样：“行了行了，我们要回家了，叔叔再见。” 说完，他便一手提着那个装满鱼的小木桶，另一只手拉着小花，招呼着王小牛，转身就走。别看他年纪小，力气却大得出奇，那十几斤重的木桶在他手里，跟提个空桶似的，毫不费力。 看着他们兄妹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张河和李根捧着手里的鱼，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李，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张河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这谁家的孩子啊？也太……太神了！”李根看着手里的鱼，感慨万千，“小小年纪，本事这么大，心眼还好，不贪财。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孩子将来，指定是人中龙凤！” …… 王小虎带着弟妹，提着沉甸甸的渔获，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心情极好，刚才那一番操作，简直是一举三得。既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麻烦，又没落下话柄，还顺便在钓鱼圈子里，给自己这个“小神童”的人设，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重要的是，灵草空间里，那股因为震惊、羡慕、感激等情绪转化而来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舒坦极了。 一路上，他们这三个小不点，提着两大桶几乎要满出来的鱼，自然成了街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路上的行人，无论是拎着菜篮子的大妈，还是推着独轮车的大爷，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无不投来惊奇、羡慕的目光。 “哎哟我的天，快看那几个孩子！提的是什么？” “是鱼！好家伙，满满两大桶鱼！这……这是把护城河给包圆了？” “这谁家的孩子啊？也太能干了吧！看看那最大的草鱼，得有五六斤重！” “啧啧，这年头能吃上鱼，那可是享福了。这家人，有本事！” 一个刚从副食店出来的老大娘，忍不住拦住了他们，笑呵呵地问：“小娃娃，你们这鱼，是家里大人钓的吗？可真厉害！” 王小花最喜欢这种场面了，她挺起小胸膛，大声说：“不是！是我哥哥带我们钓的！我跟小牛哥都钓了好多！” “呀？你们自己钓的？”老大娘更惊讶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这么点儿大，就会钓鱼了？还能钓这么多？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这些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赞叹，让王小牛和小花都觉得与有荣焉，小脸蛋红扑扑的，走起路来，腰杆都挺得笔直。 被人夸奖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王小虎微笑着应付着路人的搭讪，心里却在冷笑。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呢。’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南锣鼓巷那熟悉的巷口。 王小虎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当他们提着这两桶鱼，走进那条狭窄悠长的胡同，走进那个充满了算计、嫉妒、贪婪的九十五号院邻居们的视线中时…… 真正的“情绪盛宴”，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掂了掂手里的木桶，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提紧了木桶，迈步走进了巷子。 第69章 抓虾抓蟹去！ 当王小虎兄妹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南锣鼓巷的胡同口时，就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猛地一下浸入了凉水里，“刺啦”一声，瞬间让整个午后慵懒的胡同都沸腾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青砖灰瓦上，胡同里三三两两的人，有搬着小马扎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爷子，有凑在一起纳鞋底、聊闲天的妇女，还有几个光着屁股蛋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 “哎，你们看，那不是五十号院那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吗？”一个眼尖的大妈最先发现了他们。 “是他们，怎么了？”旁边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对话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直勾勾地黏在了王小虎手里提着的那个与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大木桶上。 “我的……我的老天爷……”一个正跟人吹嘘自家儿子弄到半斤棒子面的妇女，嘴巴张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那……那孩子提的是什么？” “是鱼！是鱼啊！”另一个离得近的大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看错后，忍不住惊呼出声，那嗓门尖得像是要划破天。 这声惊呼就像是一个信号。 “嗡”的一声，整个胡同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坐着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原本离得远的人，全都小跑着围了上来。一时间，整个胡同都像是赶集一样，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那木桶里瞧。 “我地个乖乖！满满一桶！全是鱼！” “快看那条大的！是草鱼吧？嚯！这得有五六斤重！尾巴还在甩呢！” “不止！你看那小的桶里，还有鲫鱼，还有白条，个个活蹦乱跳的，还在往外溅水花呢！” “这……这……这是把护城河给搬空了吗？就他们三个小不点？” “神了！真是神了！我活了六十多岁，就没见过这么点大的孩子有这本事的！这王家的孩子，是鱼神仙下凡吧！” 【吸收震惊+20】 【吸收羡慕+18】 【吸收不可思议+15】 【吸收议论+21】 海量的情绪能量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王小虎的灵草空间。他甚至能感觉到，空间里那株碧绿的小草，正惬意地舒展着每一片叶子，舒服得直哼哼。 ‘对，就是这个效果！’王小虎心里暗爽。 公开处刑，最为致命！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王小虎，哪怕是个九岁的孩子，也能带着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 王小牛和小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几十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两个小家伙都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抓紧了哥哥的衣角，把小身子往哥哥身后藏。 王小虎却是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空着的那只手，紧紧地拉住弟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提着那沉甸甸的木桶，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般，自动为他们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探照灯，一寸一寸地扫过他们，扫过那两桶活蹦乱跳的鱼，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小虎啊！”一个住在胡同口，平日里也爱钓鱼的张大爷，忍不住拦住了他，看着桶里的鱼，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你这……这鱼都是你钓的？跟大爷说说，在哪儿钓的？用的什么食儿啊？” 王小虎停下脚步，仰起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张大爷，就在护城河啊。用的就是蚯蚓和面团，可能是今天鱼饿了，运气好吧。” “运气好？”张大爷苦笑一声，指着那满满的鱼，“你这要是运气好，那我们这些钓了一辈子鱼的，不成睁眼瞎了？你这孩子，真是个小能人！” 这毫不掩饰的夸赞，让王小牛和小花的腰杆都挺直了些，小脸上满是骄傲。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九十五号院那熟悉的门口。 院里的禽兽们，自然也听到了外面这堪比集市的热闹动静。 第一个冲出来的，永远是爱看热闹、爱占便宜的贾张氏。 她本来正在屋里，叉着腰指着贾东旭的鼻子骂他没出息，连根柴火都捡不回来。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她还以为是哪家打架了，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地就往外跑，准备抢占最佳看戏位置。 “吵什么吵！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直了。 直勾勾地，死死地，钉在了王小虎脚边那两个木桶上。 当她看清楚桶里那挤得密密麻麻、活蹦乱跳的鱼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从看热闹的兴奋，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了极度的、赤裸裸的嫉妒和贪婪上。 ‘鱼……这么多鱼……’ 贾张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仿佛看到了这些鱼变成了一盆盆香喷喷的红烧鱼，一碗碗奶白色的鱼汤，全都在她面前飘来飘去。 ‘这小兔崽子……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鱼？偷的？抢的？’ ‘不对……谁家有这么多鱼给他偷？’ ‘他肯定是在哪儿走了狗屎运！凭什么！凭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我们家东旭，偏偏轮到他一个克死爹娘的野种！’ “这……这……”她指着那桶鱼，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股子浓烈的鱼腥味，此刻在她闻来，比肉还香，香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搐。 【吸收嫉妒+30】 【吸收贪婪+25】 【吸收怨念+28】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许富贵，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前两天还在院里跟人嚼舌根，说王小虎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才钓到两条鱼。 可今天这满满两大桶鱼，就像两个火辣辣的巴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抽得他眼冒金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九岁的娃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不合常理！’ 他感觉周围邻居投来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他，嘲笑他的有眼无珠，嘲笑他的胡说八道。 【吸收羞恼+20】 【吸收嫉妒+22】 【吸收怀疑+19】 而躲在自家窗户缝里往外偷看的阎埠贵，则是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蹭”的一下就把窗户关严实了，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倒霉！倒霉催的！’他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两条腿都有点发软。‘祖传秘法！果然是真的！那小子说的是真的！他家祖上肯定有高人，这钓鱼的本事是传下来的！’ 他现在对王小虎之前忽悠他的那番话，已经信了九成九。他甚至觉得，王小虎那小小的身影上，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幸好……幸好我没跟他硬抢秘方……不然……’他想到那“偷学秘方遭厄运”的故事，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吸收惊惧+25】 【吸收后怕+18】 【吸收庆幸+15】 王小虎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他就是要用事实告诉这帮自私自利的禽兽，你们不配！你们的算计和贪婪，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你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馋着，嫉妒着！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目不斜视地拉着弟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了自家五十号院的大门。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将所有的羡慕、嫉妒、贪婪和震惊，都隔绝在了门外。 一进到自家院子，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外的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院子里温暖的阳光和宁静的空气。 小花和小牛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身子也放松下来。 “哥，外面好多人看我们。”王小牛仰着头，小声说，声音里还有点后怕。 “没事。”王小虎放下沉重的木桶，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羡慕我们，羡慕我们有鱼吃。” “羡慕？”小花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大眼睛。 “对，羡慕。”王小虎的声音很温柔，“走，咱们不管他们，咱们处理咱们的鱼去！今天晚上，哥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兄妹三人立刻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忙活起来。 王小虎从屋里拿出那把锋利的熊牙匕首，他负责最关键的开膛破肚。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左手抓着滑溜溜的鱼身，右手匕首翻飞，划开鱼肚，掏出内脏，刮掉鱼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秒，一条鱼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王小牛则端着个小木盆，负责清洗。他学着哥哥的样子，一脸严肃，一遍又一遍地把哥哥处理好的鱼冲洗干净，连鱼肚子里的黑膜都仔仔细细地抠掉。 小花也想帮忙，王小虎就让她负责把洗好的鱼，按照大小，分类摆在干净的木板上。小姑娘做得可认真了，一边摆，一边还小声数着：“一条，两条，三条……哇，这条鱼好大呀！” 小院里，阳光正好。兄妹三人分工合作，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温馨的氛围，与一墙之隔的那个充满了算计和嫉妒的院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院子里的石桌上，就摆满了白花花的、处理干净的鱼肉。 “今天钓的鱼，比上次还多。”王小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两个桶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五斤。 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么多鱼，得好好规划一下。’ 他挑出几条最大最肥的草鱼和鲫鱼，放在一边，这是准备晚上和明天吃的。 剩下的，个头中等的，他准备全部做成咸鱼干，挂在屋檐下风干，这样能保存很长时间。 还有一些个头不大不小的鲫鱼和白条，他准备明天一早，拿到鸽子市去试试水，看能不能换点钱和票证回来。家里的布票和粮票，总是不嫌多的。 “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呀？”小花一边小心翼翼地摆着最后一条小鲫鱼，一边吸溜着口水，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今天咱们不吃红烧鱼了。”王小虎看着弟妹，神秘一笑。 他走到那几条留出来准备当晚饭的鱼旁边，伸手拿起一条最大最肥的鲫鱼，那鲫鱼至少有一斤多重，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满是鱼籽。 “今天，”王小虎举着鱼，在弟妹面前晃了晃，一字一顿地说道，“哥给你们做一道更好吃的——奶、白、鲫、鱼、汤！” 他要用这最新鲜的鱼，配上灵草空间里最好的灵泉水，再用上一点点空间出品的、堪比黄金的猪油，炖出一锅最浓、最白、最香、最霸道的汤！ 第70章 抓到好多虾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厨房里，王小虎正挽着袖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今晚的“大餐工程”。今天他不仅仅是做一顿晚饭，更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准备对隔壁九十五号院，发起一场“杀人不见血”的嗅觉战争。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着他那张虽然稚嫩却透着沉稳的脸。 他先是将一口大铁锅烧得滚烫，直到锅底微微冒起青烟，然后从旁边一个半大的小陶罐里，用木勺舀了一大勺凝固的、雪白清亮的猪油。 这猪油，是他用之前猎到的野猪肥膘，自己花工夫慢慢熬出来的，没加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香味纯粹又霸道。 “滋啦——” 一大勺猪油滑入滚烫的铁锅，瞬间融化成一汪清亮的油，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立刻从锅中升腾而起，蛮横地充满了整个厨房。 仅仅是这油香，就足以让一年到头肚子里缺油水的人馋得走不动道。 王小虎等到油温升得恰到好处，拿起下午处理好的几条大鲫鱼。这些鲫鱼都被他用干净的棉布擦干了表面的水分，这是保证鱼皮不破、汤色奶白的关键一步。 他捏着鱼尾，小心翼翼地将鱼顺着锅边滑入油锅。 “滋啦啦啦——” 鱼肉接触到滚烫热油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堪称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缩，变得金黄酥脆，一股浓郁的鱼香味混合着猪油的荤香，形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复合香型，开始不安分地、争先恐后地往厨房外飘散。 王小虎不慌不忙，手腕一抖，锅铲在锅底轻轻推动，给鲫鱼翻了个面。两面都煎至金黄焦香，鱼肉的鲜味被牢牢锁在里面。 这第一波香气，就是他吹响的冲锋号。 等到鱼煎得火候十足，他不再犹豫，直接提起旁边一个专门用来盛放空间泉水的水桶，舀了一大瓢清冽甘甜的灵泉水，猛地浇进了滚烫的铁锅里。 “哗——” 滚烫的铁锅骤然遇上清凉的灵泉水，激起一大片浓郁的白色蒸汽，如同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厨房里炸开。那股原本已经足够霸道的鲜香味，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变得更加醇厚，更加深邃，也更加勾魂夺魄。 这水，可不是院里那口井里的普通井水。 用灵泉水炖汤，不仅能百分之二百地激发食材本身的鲜美，还能让汤汁里蕴含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对正在长身体的小牛和小花来说，是大补之物。 锅里的水很快再次沸腾起来，乳白色的汤汁开始翻滚。王小虎随手往里面扔了几片从山里采来晒干的老姜，盖上厚实的木锅盖，将灶膛里的火撤掉一些，转为小火，开始了最熬人，也最折磨人的慢炖阶段。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难以言喻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它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带着温度，带着湿气，慢悠悠地、势不可挡地翻过了五十号院高高的院墙，然后精准地、无孔不入地钻进了隔壁九十五号院每一户人家的门缝、窗缝里。 …… 九十五号院，贾家。 昏暗的屋子里，贾张氏正黑着一张老脸，坐在桌边，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那坨用野菜和棒子面随便搅和的糊糊。这玩意儿，说好听点是饭，说难听点，连猪食都不如。 突然，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鱼汤香味，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着窗户缝就钻了进来。 贾张氏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手里的筷子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鱼汤的味儿？ 这味道，太香了！香得她碗里那本就难以下咽的糊糊，瞬间就变得如同嚼蜡，甚至散发出一股子馊味儿。 “又是那家杀千刀的小王八蛋！” 她“砰”的一声把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那双三角眼里迸发出恶毒的凶光，破口大骂起来：“天杀的！短命鬼！天天吃鱼！顿顿吃鱼！他也不怕遭雷劈，吃死他！这是存心不让我们好过啊！” 【吸收来自贾张氏的愤怒+15】 【吸收来自贾张氏的嫉妒+20】 一旁的贾东旭正默默地喝着糊糊，闻到那股香味，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手里的窝头，也变得干硬起来，怎么都咽不下去。 “妈，你小点声，让人家听见了。”他小声地劝了一句。 “听见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他听见！”贾张氏叉着腰，声音更大了，“小声什么！我就是要骂！显摆！他有什么好显摆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哪来的钱票天天这么吃香的喝辣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路数！等老娘以后有了钱，天天拿肉包子砸死他！” 贾张氏嘴上骂得凶，可那霸道的香味却像是长了钩子，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馋得她心里直冒火，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 阎家。 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一碗稀粥，就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对着老婆孩子吹嘘着自己白天的“先见之明”。 “……你们是没看见，那满满一大桶鱼，活蹦乱跳的！眼睛都看直了！我说什么来着？人家那是有真本事的！是祖传的秘法！不能惹，千万不能惹！” 就在这时，那股醇厚的鱼汤香味也蛮不讲理地飘了进来。 阎大妈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真香啊……老头子，你闻闻，这得放了多少油啊。你说，咱家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敞开了吃一顿鱼啊？” 阎埠贵闻着那味儿，也觉得嘴里的窝头干巴巴的，一点滋味都没有。他心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王家小子，绝对是高人！这“祖传秘法”太厉害了！不仅能钓鱼，连做鱼都这么香！ 他心里那点嫉妒的小火苗，瞬间就被对“秘法”的敬畏给浇灭了。他甚至有点后怕，幸亏自己跑得快，没真跟那小子掰扯，不然冲撞了人家的“秘法”，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吃什么吃！”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老婆孩子训斥道，“都给我记住了，以后看见五十号院的人，都客气点！绕着走！听见没有？” …… 许家。 “爸！妈！你们闻到了吗？好香啊！是鱼汤！”许大茂正被他爹许富贵按在桌边背书，闻到这股香味，哪里还坐得住，整个人都跟长了草似的。 “闻到什么闻到！赶紧给老子背你的书！”许富贵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手里的书本重重地拍在桌上。其实他自己也闻到了，心里正烦躁得像是有把火在烧。 白天在胡同口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又闻着人家吃肉喝汤，他心里那股邪火“噌噌”地往上冒。 “天天吃，顿顿吃！他哪儿来的钱？哪儿来的票？”许富贵阴沉着脸，在屋里踱来踱去，“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崽子，带着两个拖油瓶，哪来这么好的日子？这里面肯定有鬼！绝对有鬼！”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小子家里的院子，之前是破落户的，说不定……说不定那小子是在院子里挖到了什么宝贝！金条？还是古董？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好好探探他的底！”许富贵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阴狠。 【吸收来自许富贵的怨念+18】 【吸收来自许富贵的猜忌+15】 …… 此时的五十号院，王小虎已经揭开了锅盖。 “呼——” 一股更浓郁的白色热气扑面而来。锅里的汤，已经炖煮成了漂亮的奶白色，像是上好的羊奶，浓稠醇厚。鱼肉炖得软烂，用筷子一碰就要脱骨而出，几片老姜在汤中沉浮。 他拿起准备好的葱花，往锅里那么一撒。翠绿的葱花落在奶白的汤上，红绿搭配，煞是好看，那香味，又猛地窜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开饭啦！” 王小虎把一大盆鱼汤小心翼翼地端上桌，又从锅里端出两盘用空间蔬菜清炒的小菜，翠绿欲滴，看着就喜人。 小牛和小花早就乖乖地拿着自己的小碗和木勺，眼巴巴地坐在桌边等着了。 “哇！好香啊！哥哥！”小花看着那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小鼻子使劲地嗅着，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来，别急，小心烫。”王小虎拿起大勺，先给弟妹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汤多肉也多，“先喝汤，暖暖胃。” 小花迫不及待地用小木勺舀了一勺汤，学着哥哥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然后小心地送进嘴里。 “唔！” 汤一入口，小丫头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随即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那汤，鲜美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入口是浓郁到极致的鱼鲜，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口感顺滑无比，仿佛是绸缎流过喉咙。咽下去之后，满口都是清甜的回甘，还有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熨帖得让人想舒服地叹气。 “太好喝了！哥哥！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小花激动得小脸通红，大声喊道。 王小牛虽然话少，但此刻也是一脸享受的表情，默默地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夹了一块白嫩的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他满足地看着哥哥，用力地竖起了大拇指。 王小虎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鲜！实在是太鲜了！ 这灵泉水和普通鲫鱼的组合，竟然能产生如此奇妙的化学反应，这味道，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五星级酒店的鱼汤都要好喝。 兄妹三人，就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喝着鲜美无比的鱼汤，吃着脆嫩爽口的蔬菜，一顿晚饭，吃得是满头大汗，酣畅淋漓，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屋外，是九十五号院禽兽们此起彼伏的怨念、嫉妒和咒骂。 屋内，是他们兄妹三人温馨幸福的欢声笑语。 这强烈的对比，让王小虎心中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灵草空间里，因为吸收了大量负面情绪而变得更加翠绿的小草，正愉快地舒展着叶片。 就在他吃得心满意足，琢磨着是不是该去鸽子市走一趟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有些憨厚，又带着点犹豫的声音。 “那个……小虎兄弟，在家吗？” 第71章 水里摸出个大宝贝！ “谁啊？”王小虎停下动作，扬声问道。这个时间点，可没什么人会来串门。 “那个……是，是我，何雨柱。”门外传来一个半大少年略带憨厚，又有些犹豫的声音。 何雨柱？傻柱？ 王小虎眉头微微一挑，心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难道是闻着味儿来要鱼的？不像，听他那语气，倒不像是来找茬的。 “小牛小花，你们自己练，哥哥去开门。”王小虎叮嘱了一句，迈步朝院门走去。 “吱呀——” 木门拉开，何雨柱正局促地站在门口。他个子已经不矮，但身形还很单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的腼腆和不好意思。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提溜着的一条用草绳穿过鱼鳃的小鲫鱼。 那鱼不大，也就巴掌长，半斤都悬，在何雨柱手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尾巴。 “柱子哥？有事吗？”王小虎看着他，平静地问道。 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五十号院里传出的，那股霸道的鱼汤香味。何雨柱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条小得可怜的鱼，脸颊顿时有点发烫。 他今天来，可是鼓足了勇气的。 “那个……小虎，”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鱼往前递了递，“这是我……我下午在河边上，忙活了一整天才钓上来的一条。寻思着，给你送过来，让你跟你弟妹加个菜。” 他下午也去钓鱼了，结果可想而知。在河边坐了一下午，屁股都坐麻了，眼看天都要黑了，才走了狗屎运钓上来这么一条。 王小虎看着那条小鲫鱼，心里有点想笑。 自己空间里养的鱼，随便捞一条出来都比这大好几倍，更别说屋檐下还挂着几十斤的咸鱼干。 但他没有笑出来，反而认真地看了看那条鱼。 他知道，在1949年这个年月，对于一个普通半大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礼物”了。这代表的，是一份心意。 “柱子哥，你太客气了。我们家今天也吃鱼了，这条你拿回去自己吃吧。”王小虎客气地推辞道。 “嗨，你们吃你们的，我送我的，这是两码事。”何雨柱却很坚持，脸皮涨红，硬是把那根穿着鱼的草绳往王小虎手里塞，“我……我其实吧，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王小虎看他那一脸认真又纠结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便侧身让开了路。 “行，那进来说吧。” “诶，好。”何雨柱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王小虎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他的脚步瞬间就僵住了。 首先，是那股还未彻底散去的，浓郁得不像话的鱼汤香味，更加清晰地钻进他的鼻腔，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钉住了。 只见在正房的屋檐下，拉着一根粗麻绳，上面用草绳挂着一排、两排、三排……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咸鱼干！ 那些鱼，每一条都比他手里这条大得多！个头匀称，被开膛破肚，处理得干干净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我的乖乖！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捅了鱼窝了吗？ 他下午在河边蹲了一天，就钓上来一条小的。可人家这里，挂得跟过年挂腊肉似的！这得有……二十斤？三十斤？ “我的天……小……小虎……你……你们家这是……”何雨柱指着那排咸鱼，舌头都有些打结，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吸收来自何雨柱的震惊+15】 “哦，前两天钓的，吃不完，就腌起来了。”王小虎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副淡定的模样，在何雨柱眼里，简直就是高人风范！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条小鲫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哪是来送菜的，这简直是来丢人现眼的！ “小虎……”他也不绕弯子了，干脆把心一横，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请教个事儿。” 他把那条小鱼硬塞到王小虎手里，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你放心，我不是三大爷那样的，想打听你家那什么‘祖传秘法’。我就是……我就是真心想问问，你这鱼，到底是咋钓的？太神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无奈：“我爹……我爹他也馋鱼这口。今天下午，你家炖鱼汤那味儿飘过去，我爹闻着那味儿，一个劲儿地叹气，饭都没吃好。我就想着，我要是也能钓着鱼，不求多，一天能弄回来一两条，也够我爹解解馋了。可我这技术……唉，太烂了！所以……所以我就厚着脸皮上门了，想跟你学个一招半式的，以后也能钓点鱼，孝敬孝敬我爹。”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无比真挚，没有阎埠贵那种精于算计的市侩，也没有许富贵那种藏着坏水的阴阳怪气。 就是一种很纯粹的，想学本事让家人吃顿好的，朴素又直接的想法。 这一点，让王小虎对他高看了一眼。 这小子，虽然以后有点拎不清，但现在这孝心，是实打实的。 “你想学钓鱼？”王小虎看着他，再次确认。 “嗯！”何雨柱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你就随便教我两手就行！能让我不当空军，能钓上鱼来就成！” 王小虎沉吟了片刻，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 他的核心秘密——灵泉和空间，是绝对不可能外传的。这关乎到他们兄妹三人的身家性命。 但是，一些基础的，在这个时代堪称“干货”的钓鱼技巧，倒是可以教他一些。 这么做，有三大好处。 第一，可以还了他之前在院门口帮忙解围的人情。人情这东西，能早还就早还。 第二，跟傻柱搞好关系，绝对没坏处。在未来的四合院里，傻柱可是为数不多的武力值担当，而且心眼不坏，容易处。现在跟他结个善缘，以后万一有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都不用自己出面，傻柱就能帮忙解决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一个“参照物”，一个“烟雾弹”。 如果傻柱用了自己教的“普通”方法，钓鱼技术真的变好了，那就能更好地掩盖自己“开挂”的事实。以后别人再看到他钓鱼多，只会羡慕嫉妒地说：“那是傻柱得了王小虎的真传，运气好！”而不会再往更玄乎，更危险的地方去怀疑。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想到这里，王小虎心里有了主意。 他看着何雨柱，露出了一个笑容，称呼也从“柱子哥”悄然变成了更亲近的“柱子”。 “柱子，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藏私。”王小D虎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缓缓说道，“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头里。我们家那套钓鱼的法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有规矩，叫‘传内不传外’，关系到我家祖宗，那个确实不能教你，你得理解。” “理解理解！我绝对理解！”何雨柱连忙点头如捣蒜，心里想的是，人家这才是大家族的规矩！ “不过嘛……”王小虎话锋一转，“一些我爹当年教我的，普通人也能用的钓鱼诀窍，我倒是可以跟你说道说道。不敢保证你顿顿满载而归，但只要你照着做，肯定比你现在瞎猫碰死耗子强得多。” “真的？！”何雨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惊喜得差点跳起来，“那……那可太好了！小虎，你……你真是个敞亮人！够意思！” 【吸收来自何雨柱的感激+10】 【吸收来自何雨柱的敬佩+8】 王小虎笑了笑，坦然地收下了他那条小鲫鱼，随手递给旁边好奇张望的小花：“小花，拿去，明天早上咱们拿这个熬个小鱼粥喝。” “谢谢柱子哥！”小花脆生生地道了谢，开心地接了过去。 何雨柱被这声“柱子哥”叫得脸上一热，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接着，王小虎转身走到屋檐下，从那一大排咸鱼干里，精挑细选了两条最大最肥的，每一条都有一斤半重，肉质厚实。他把两条咸鱼干取下来，递给了何雨柱。 “你这条活的，我收下了。这两条咸鱼干，你拿回去，算是咱们交换的。你先拿回去，让何大爷尝尝鲜。” 何雨柱看着怀里这两条沉甸甸、散发着咸香的大咸鱼，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就是来请教个问题，送了条不值钱的小破鱼，结果……结果人家反手就给了两条这么大的咸鱼干？ 这……这也太大方了吧！ 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两条鱼，而是两块滚烫的烙铁！ “不不不！不行不行！小虎，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何雨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要把咸鱼推回去，“我就是来问个话，你怎么还给我东西呢！” “拿着吧，柱子。”王小虎把咸鱼硬塞到他怀里，语气不容置疑，“一条鱼换两条鱼，公平买卖。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我倒是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 “你说！什么忙？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何雨柱一听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 王小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院里，那个叫许大茂的小屁孩，要是再敢跑来我们家门口找麻烦，或者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你呢，就帮我把他揍跑，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一听，顿时乐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他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别说以后，就是现在，那小子要是敢再来惹你们兄妹，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我保证把他揍得满地找牙，哭着回去找他爹！” 他觉得，用这么一个轻轻松松的承诺，换这两条大咸鱼，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值！太值了！ “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 傻柱这个未来的“四合院战神”，现在，成了他王小虎的院内保镖。 而且，还是主动上门，心甘情愿的那种。 第72章 抓泥鳅去！ 何雨柱抱着两条沉甸甸的咸鱼干，心里美滋滋的，看王小虎也越发顺眼。 “小虎兄弟，那……那钓鱼的法子？”他还是没忘了自己来的主要目的。 “柱子哥，你跟我来。” 王小虎把他带到院子里的石桌旁，让他坐下，然后自己也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摆出了一副“开课”的架势。 “钓鱼这个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王小虎一本正经地开口，说的都是他上辈子从各种钓鱼佬那里听来的理论。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这玩意儿好像还挺深奥。 “首先说地利，也就是选地方。”王小虎侃侃而谈，“你不能看哪里水面宽，就往哪里下竿子。鱼喜欢待的地方，都是有讲究的。比如河湾，水流慢的地方；再比如水草多的地方，那里吃的东西多，鱼也爱扎堆。还有就是那种岸边有倒下的树，或者大石头的地方，鱼喜欢在那里躲着。” 他把自己今天选的那处偏僻河段的特征，详细地跟何雨柱描述了一遍。 何雨柱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豁然开朗。他以前钓鱼，就是找个顺眼的地方就坐下，哪想过这么多道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怎么老是钓不上来呢！”他恍然大悟。 “这只是第一步。”王小虎继续说道，“然后是人和，这个‘人’，指的不是人，是你的工具和鱼饵。” “鱼竿就不说了，你那个也凑合能用。关键是鱼饵。”王小虎指了指他之前说的那些，“我跟你说的，用蚯蚓，或者加点味道冲的东西，这个是管用的。还有个法子，你也可以试试。” “什么法子？”何雨柱凑了过来，听得十分专注。 “你去弄点鸡或者猪的血，不要凝固的，再混上一点小米或者麦麸，搅和在一起，稍微放一放，让它有点腥味。用这个东西打窝，就是先往你要钓鱼的地方撒一把，把附近的鱼都引过来。然后再下钩钓，效果会好很多。” 这招“血饵打窝”，也是个很有效的土方子，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高级技巧”了。 何雨柱听得眼睛都亮了。 “打窝……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先把鱼骗过来再钓，那肯定容易多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一点就透的模样，心里暗笑。傻柱虽然憨，但在厨艺和这些歪门邪道上，脑子还是挺灵光的。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王小虎说道，“你记住，钓鱼要有耐心，打好窝之后，别急着下竿，等个十几二十分钟，等鱼都过来了，再开始。还有，动作要轻，别在岸上又蹦又跳的，把鱼都吓跑了。” 他把能说的，有用的，但又不涉及自己核心机密的技巧，都教给了何雨柱。 这些技巧，足以让何雨柱的钓鱼水平，在整个四合院，乃至整个南锣鼓巷，都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何雨柱把王小虎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感觉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收获太大了！ “小虎兄弟，太谢谢你了！”他站起来，由衷地说道，“你教我的这些，可比那两条咸鱼金贵多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只要我何雨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柱子哥客气了，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王小虎摆了摆手，一副不居功的样子。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何雨柱，王小虎回到屋里。 “哥，你为什么要把钓鱼的办法告诉柱子哥呀？你不是说这是秘密吗？”小花不解地问。 王小虎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地解释道：“我教给他的，不是我们真正的秘密。我们的秘密，是灵泉水和空间。我教给他的，只是一些普通人也能用的好办法。” 他看着弟妹，继续说：“咱们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很久，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像柱子哥这样，心眼不坏，还能帮我们忙的人，我们就要跟他搞好关系。这样，以后那些坏人想欺负我们的时候，就有人站出来帮我们说话，明白吗？” 王小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哥，我懂了。就是要团结可以团结的人。” “对喽！我们小牛真聪明！”王小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就是要从小培养弟妹这种为人处世的智慧，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要有脑子。 …… 何雨柱抱着两条大咸鱼，兴高采烈地回了九十五号院。 他一进院，就被贾张氏给看见了。 “哟，傻柱，你这咸鱼哪儿来的？偷的还是抢的？”贾张氏阴阳怪气地问。 “滚蛋！你才偷！你才抢！”何雨柱现在得了王小虎的“真传”，底气足得很，直接就怼了回去，“这是我小虎兄弟送我的！怎么着？羡慕啊？羡慕你也去要啊，看人家给不给你！” 说完，他理都不理贾张氏，得意洋洋地回自己家了。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两条破咸鱼吗？谁稀罕！”贾张氏被怼了一脸，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吸收贾张氏的愤怒+10】 何雨柱回到家，把咸鱼往何大清面前一放。 “爸，看！咸鱼！小虎给的！” 何大清看着那两条又大又肥的咸鱼，也是两眼放光。 “行啊你小子，有出息了！还能从那小子手里换回东西来！” 何雨柱把王小虎教他的那些钓鱼技巧，跟何大清一说，何大清也是听得连连称奇。 “这法子听着就靠谱！儿子，明天咱们就去试试！要是真能钓上大鱼来，咱爷俩天天有鱼吃！” 父子俩对着两条咸鱼，憧憬起了美好的未来。 而王小虎，在收获了最后一波情绪能量后，开始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家里的鱼，越积越多了。光靠自己吃，根本吃不完。咸鱼干虽然能放，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是时候，把这些资源，转化成真正的硬通货了。” 他决定，明天就去传说中的“鸽子市”看一看。 第73章 百亩海域解锁！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小虎就起来了。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弟妹，自己悄悄地走进了厨房。 他从灵草空间里，挑出了十来条个头中等，但品相极佳的活鱼，放进一个大木桶里，又往里面加了些灵泉水，确保这些鱼能活蹦乱跳一整天。 然后，他又找出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从空间里拿出几块风干的野猪肉和一些晒干的蘑菇装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把弟妹叫醒。 “哥，今天我们还去钓鱼吗？”小牛揉着惺忪的睡眼问。 “今天不钓鱼了。”王小虎给他们穿好衣服，说道，“今天，哥哥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鸽子市’。” “鸽子市？是卖鸽子的地方吗？”小花好奇地问。 “呵呵，差不多吧，那里什么都有卖的。”王小虎笑了笑，“我们去把家里的鱼和肉，换成钱和票，然后哥哥给你们买新衣服，买糖吃，好不好？” 一听到有新衣服和糖，小花立刻就精神了，连连点头：“好！好！买新衣服！吃糖！” 兄妹三人简单地吃了早饭，王小虎提着装鱼的木桶，让小牛背着那个装着肉干和蘑菇的布袋，悄悄地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胡同里静悄悄的。 他们避开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从另一头绕了出去。 所谓的“鸽子市”，其实就是这个年代自发形成的黑市。因为交易的时候，人们像鸽子一样，来了就交易，交易完了就立刻散开，所以得了这么个名。 王小虎上辈子虽然没经历过，但也听说过不少。他知道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所以他特意让小牛也跟上，两个人在一起，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根据他零星的记忆和这几天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消息，他带着弟妹，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城南一处破败的城隍庙附近。 还没走近，就看到庙前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挎着篮子，有的干脆就把东西铺在一块破布上。他们都警惕地四下张望，说话也都是低声细语，整个市场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又诡异的气氛中。 王小虎知道，地方找对了。 他拉着弟妹，找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把自己的木桶和布袋放了下来。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大声吆喝，只是静静地待着。他知道，自己这桶活蹦乱跳的大鱼，就是最好的招牌。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戴着破毡帽，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小朋友，你这鱼……怎么卖？” “换票。”王小虎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各种票证，特别是布票和粮票。钱，他有从井下挖出来的金条，暂时不缺。 “换票？”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我这儿有全国粮票，你要不要？” “怎么换？” “你这鲫鱼，看着不小，我给你三斤粮票，换你一条，怎么样？”老头试探着开价。 王小虎心里冷笑一声。这老头，看着精明，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骗呢。现在市面上，一斤鱼至少能换一斤半的粮票，品相好的活鱼，换两斤都有可能。他这三斤粮票换一条至少两斤重的大鲫鱼，算盘打得太精了。 “不换。”王小虎摇了摇头，“我这鱼，最小的也有一斤半。一条换四斤粮票，或者半尺布票。不二价。” 他直接把价格抬了上去，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老头没想到这孩子看着不大，却是个懂行的，顿时有些尴尬。 “小兄弟，你这价……太高了点吧？” “高不高，您自己清楚。您要是不换，有的是人换。”王小虎气定神闲地说道。 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反而让那老头不敢再小瞧他。 就在这时，旁边又围过来几个人，显然也是被这桶活鱼吸引了。 “小朋友，你这鱼我要了！四斤粮票一条是吧？我换两条！”一个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仆人，直接开口道。 “我也要！我要你那条最大的鲤鱼！我出五斤粮票，再加一尺布票！”另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也急着说。 这年头，谁家都缺油水，这么好的活鱼，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下子，王小虎的“摊位”前，就变得热闹起来。 干瘦老头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了，只能咬了咬牙：“行行行，四斤就四斤，我也要一条！” 王小虎不慌不忙，开始了他的第一笔生意。 他让小牛看好东西，自己负责收钱收票，然后捞鱼。他的动作很快，收了票，确认无误后，就用草绳把鱼的腮帮子穿起来，递给客人。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一点都不像个九岁的孩子。 周围的人，都看得嘖嘖稱奇。 不到半个小时，一桶鱼就被抢购一空。王小虎的口袋里，多了厚厚一沓粮票和好几尺布票。 接着，他又打开布袋，露出了里面的野猪肉干和蘑菇。 “野山菌，风干肉，换细粮或者钱！” 这些东西，更是稀罕货。很快，又被一抢而空。 最终，王小虎带着鼓鼓囊囊的口袋，拉着弟妹，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这个鸽子市。 这一趟下来，他不仅换到了足够他们兄妹三人过冬的票证，手里还多出了十几块大洋。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抢还快！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以后空间里的东西，总算有了稳定变现的渠道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交易的时候，不远处，有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兄妹。 第74章 上交军管会！ 王小虎带着弟妹，刚走出鸽子市没多远，就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尾巴。 他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经过灵泉水和修炼的强化，更是敏锐得如同野兽。身后那两个刻意放轻，却又带着一丝不协调的脚步声，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慌张，只是牵着弟妹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两个人，脚步虚浮，呼吸杂乱，应该不是什么高手，就是两个想抢劫的地痞流氓。” “这里人多眼杂，他们不敢直接动手，肯定是想把我们引到偏僻的小巷子里去。”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抢我？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他故意领着弟妹，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狭窄僻静的死胡同。 小牛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地问：“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王小虎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哥哥是故意走这条路的，有两个坏蛋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在这里，把他们解决掉。” 一听有坏蛋，小牛不但没怕，反而眼神一凛，小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王小虎用兽骨给他做的小匕首。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培养的，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兄妹三人刚在胡同里站定，胡同口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给堵住了。 一个尖嘴猴腮，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哟，小东西，挺会跑啊？”尖嘴猴腮的男人笑着走了过来，眼神贪婪地盯着王小虎鼓鼓囊囊的口袋。 “把钱和票，都交出来！”满脸横肉的男人则更是直接，恶狠狠地说道，“不然，今天就打断你们的腿！” 他们看王小虎兄妹只是三个小孩，根本没放在眼里，以为是手到擒来的肥羊。 小花有点害怕，躲在王小虎身后，小声地喊了句：“哥……” 王小虎把她和小牛护在身后，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两个地痞。 “你们确定，要抢我们的东西？”他冷冷地问。 “废话！赶紧的！别磨叽！”尖嘴猴腮的男人不耐烦地伸手就要来抓王小虎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王小虎的瞬间，王小虎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他身形一矮，躲过对方的手，然后右脚如同钢鞭一样，精准地踢在了那男人的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嗷——！” 尖嘴猴腮的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的小腿就倒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头被硬生生踢断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的同伴倒下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敢动手！” 他怒吼着，挥着拳头就朝王小虎的脑袋砸来。 王小虎看都懒得看他，只是在对方的拳头快要及身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抬起左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然后，微微一用力。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满脸横肉的男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失去了平衡，被王小虎顺势一带，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他们出手，到两人全部失去战斗力，不超过五秒钟。 王小虎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毫无波澜。 对他来说，解决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比踩死两只蚂蚁还简单。 他走到那个断了腿的男人面前，蹲下身。 “现在，还要抢我们的东西吗？”他轻声问。 那男人看着王小虎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再配上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这哪儿是小孩？这分明就是个小恶魔！ “不……不敢了！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他哭喊着求饶。 王小虎没理他，直接伸手，把他们俩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了出来。搜出了几块大洋和一些散碎的票证。 “算你们倒霉。” 他站起身，拉着弟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留下两个在地上哀嚎的地痞。 他知道，这两人就算被人发现，也绝对不敢说出是被一个九岁孩子打的，这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走出了胡同，王小虎才对还有些发愣的弟妹说：“记住，对付想伤害我们的坏人，就不能手软。你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嗯！”小牛重重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王小虎的心情丝毫未受影响。他带着弟妹，直奔供销社和布店。 他用换来的布票，给弟弟妹妹，也给自己，一人扯了两身新布料。一身是耐磨的蓝色卡其布，做外衣。一身是柔软的棉布，做里衣。 然后，他又去食品店，不仅买了白面和一些调料，还破天荒地，给弟妹一人买了一支麦芽糖。 小牛和小花拿着人生中第一支属于自己的糖，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舔一下，笑一下，甜到了心里。 满载而归的兄妹三人，回到了五十号院。 关上大门，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下午的时光，王小虎就在院子里，开始给弟妹做新衣服。 他那双打得了野猪，揍得了流氓的手，此刻拿着针线，却也是格外的灵巧。灵草赋予他的逆天悟性，让他学什么都快。裁剪、缝纫，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夕阳下，小院里一片安宁。 小牛和小花穿着还没完工的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比划着，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 王小虎看着他们，手中的针线，仿佛也带着暖意。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生活。 …… 各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看到最新章节，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能看到最新章节的读者朋友们，全都发财发财发大财！ 同时，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事顺心！ 本人会继续努力写作，写出大家喜爱的内容！ 第75章 去李干部家吃红烧肉！ 接下来的几天，五十号院都沉浸在一片祥和安宁的氛围中。 王小虎没有再去“招摇”，而是安下心来，享受着难得的平静生活。 他用买来的布料，给弟妹和自己都做好了两身合体的新衣服。看着弟妹穿着崭新的衣裳，在院子里欢快跑动的样子，他心中充满了为人兄长的自豪和满足。 他还抽空，把自家的小院子又重新规划了一下。 他在院墙根下，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当然，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从空间里移栽了几株长势普通的青菜和萝卜苗种下，浇的也是普通的水井水。 真正的“宝地”，被他用篱笆围了起来，就设在院子最里侧的角落。那里，他悄悄种下了一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品质极佳的蔬菜种子，每天晚上，都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悄悄灌溉。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能长出让整个四合院都眼红的，又大又甜的蔬菜。 而隔壁的九十五号院，也因为王小虎的“低调”而消停了不少。 没有了天天飘过来的肉香鱼香刺激，贾张氏骂人的频率都降低了。 许富贵没找到机会探王小虎的底，也只能暂时作罢。 阎埠贵则是彻底把王小虎一家当成了“不可招惹”的神秘存在，见了面都绕着走。 只有何雨柱，在得了王小虎的“真传”后，第二天就兴冲冲地跑去护城河实践了。 结果不出所料，他按照王小虎教的法子，又是选位置，又是用血饵打窝，忙活了一下午，竟然真的钓上来了三条半斤多重的大鲫鱼！ 这可把何雨柱和何大清给乐坏了！ 虽然比不上王小虎那夸张的“战绩”，但这已经是何雨柱钓鱼生涯的巅峰了！ 他提着鱼回到院里，得意洋洋地到处炫耀，逢人就说这是“我小虎兄弟教我的法子”，把王小虎的“厉害”又侧面宣传了一波。 这让院里的人，对王小虎更是又敬又畏。 这一切，王小虎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傻柱这个“代言人”去显摆，既能帮他收获一波敬畏和羡慕的情绪，又能完美地掩饰自己的金手指。 这几天，他积累的情绪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这天晚上，等弟妹都睡熟之后，王小虎像往常一样，将意识沉入了灵草空间。 然而，当他的意识进入空间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有近十亩大小的空间，此刻，起码扩大了一倍有余！足足有二十多亩地那么大！ 黑色的土地更加肥沃，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那条灵泉溪流，也变得更宽、更深了，泉水叮咚作响，水中蕴含的灵气，比以前浓郁了好几倍！ 溪流的尽头，不再是模糊的白雾，而是汇聚成了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清澈水潭。潭水深不见底，散发着莹莹的微光。 而最让王小虎震惊的，是空间中央，那株作为空间核心的碧绿灵草。 此刻，它不再是孤零零的一株。在它的旁边，竟然又长出了一片小小的，一模一样的嫩芽！ 这株主灵草，也比以前长高了一截，叶片更加翠绿，仿佛是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叶片的脉络间，似乎有流光在隐隐闪动。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直接在王小虎的脑海中响起。 【情绪能量储备达到临界值，灵草空间自动升级！】 【空间面积扩大，灵泉品质提升，土地肥力增强。】 【新功能解锁：灵能感知。】 【新功能解锁：生命链接。】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王小虎的脑海，让他又惊又喜。 “升级了！终于升级了！” 他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这段时间的“辛勤耕耘”，终于有了回报！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起两个新功能的信息。 【灵能感知：宿主可主动感知方圆百米内，所有生物散发的显性情绪能量（喜、怒、哀、惧、贪、恶等），并可选择性吸收。】 王小虎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功能，太逆天了！ 以前，他只能被动地接收别人对他产生的，或者他身边发生的强烈情绪。 而现在，他可以主动“扫描”了！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像雷达一样，随时随地监控整个四合院的情绪动态。谁在生气，谁在嫉妒，谁在打坏主意，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简直就是个“禽兽监控器”！以后薅羊毛，就更加精准高效了！ 他又看向第二个新功能。 【生命链接：宿主可消耗自身灵能，与指定生命体建立链接。链接后，宿主可将自身部分能力（如：力量、速度、恢复力）临时或永久地加持给对方。注：链接对象仅限与宿主有血缘关系者，目前可选对象：王小牛、王小花。】 看到这个功能的介绍，王小虎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实力越来越强，而弟妹却还是普通人，万一遇到危险，自己分身乏术，他们没有自保之力。 而这个“生命链接”，完美地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他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分享给小牛和小花！ 这意味着，他可以亲手把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打造成小超人！ 王小虎激动得在空间里来回踱步，巨大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内心。 这次升级，对他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不仅让他的“后勤基地”更加稳固，还让他拥有了更强的“侦查能力”和“团队战斗力”！ “四合院的各位‘好邻居’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王小虎的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黑暗中，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新的薅羊毛计划，可以开始了！” 第76章 种菜大业开启！ 夜深人静，王小虎盘腿坐在床上，意识却早已沉浸在那个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灵草空间里。 二十多亩的黑土地，散发着诱人的生机。加宽加深的灵泉溪流潺潺流淌，汇聚成的那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潭，更是如同空间的心脏，散发着莹莹宝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空间中央，那株主灵草和旁边新生的那一小片嫩芽上。 【灵能感知】、【生命链接】。 这两个新功能，简直强得离谱。 “一个禽兽监控器，一个家人强化器……”王小虎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下，不光能精准薅羊毛，还能把小牛和小花也打造成小超人，安全感直接拉满了。”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混乱初定、人心叵测的年代，自身的强大才是唯一的依靠。而家人的安全，更是他奋斗的底线。 不过，他很快又把注意力从新功能上，转移到了这片升级后的土地上。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土豆、红薯、玉米，王小虎心里虽然踏实，但一个念头却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这些东西，虽然在外面看来已经是顶好的粮食了，但它们……终究还是普通的品种啊。” 他想起了前世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农业科技。杂交水稻、太空育种……那些科学家们，能够创造出更高产、更优质的新品种，养活了无数人。 “我这灵草空间，比什么实验室都牛。这里的灵气，就是最好的催化剂。这里的灵能，比最高级的仪器都精密。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的‘神种’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星，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燎成了熊熊大火。 对啊！我为什么要满足于种这些凡物？ 我要搞自己的育种！ 他越想越兴奋，心里那股子属于现代人的探索欲和创造欲被彻底激发了。 他站起身，在空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育种的目标是什么？第一，产量要高，高到离谱！第二，生长周期要短，越短越好！第三，味道要好，要比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好吃！第四，最好还能带点灵气，吃了能强身健体！” 他开始在空间里搜寻合适的“亲本”。 很快，他找到了两个目标。 一个，是空间角落里一种不起眼的野草，王小虎叫它“速生草”。这玩意儿长得飞快，从种子到枯萎，顶多就三五天，繁殖能力极强，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完全不能吃，口感跟啃树皮似的。 另一个，是仓库里的一种红薯，王小虎叫它“甜根薯”。这种红薯生长周期很慢，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能成熟，产量也不高，一株就结一两个。但它的味道，是所有作物里最好的，烤熟之后香甜软糯，蜜汁都能流出来，还蕴含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一个有‘极速生长’的优点，一个有‘超级美味’的优点……”王小虎看着这两样东西，心里有了主意，“如果我能把速生草的生长基因，嫁接到甜根薯上，会发生什么？” 一个长得飞快、产量又高、还无敌美味的超级红薯？ 光是想想，王小虎就激动得不行。 说干就干！ 他从仓库里拿出一颗最好的甜根薯，又从地里拔了一株长势最旺盛的速生草。 怎么杂交？ 搁在前世，那得通过什么花粉、嫁接之类的复杂手段。但在这里，王小T虎有更直接的办法——灵能！ 他盘腿坐在两个“亲本”面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识和空间里的灵能完全融为一体。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两股比发丝还细的灵能，像两条拥有生命的触手，分别探入速生草和甜根薯的内部。 在灵能的感知下，植物内部的结构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能“看”到那些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脉络，感受到它们各自不同的生命律动。 “来吧，融合！” 王小虎心念一动，控制着两股灵能，开始尝试将速生草那股代表着“快速生长”的生命精华，强行“拽”出来，然后注入到甜根薯的种子胚芽里。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两种植物的生命气息有着天然的排斥性，就像水和油，刚一接触，就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王小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必须用更强大的灵能去压制、去调和。 这感觉，就像是在做一个极其精密的外科手术，稍有不慎，两个实验品就会当场报废。 “给我合！” 他低吼一声，加大了灵能的输出。 嗡！ 只见那颗甜根薯猛地一颤，表皮瞬间变得干瘪下去，而那株速生草也迅速枯萎。 失败了。 强大的能量冲突，直接摧毁了它们的生机。 王小虎擦了擦汗，不但没有气馁，眼神反而更亮了。 “有反应！就说明这条路走得通！只是我的手法太粗暴了。” 他没有犹豫，又取来了一份新的材料。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不再是强行拉拽，而是像一个和事佬，用自己的灵能作为桥梁，温柔地引导，试图让它们“心甘情愿”地接纳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王小虎的房间里，王小牛和王小花已经醒了，两个小家伙揉着眼睛，看到哥哥盘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都懂事地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地穿好衣服，自己去院子里洗漱。 “哥又在用功了。”王小牛小声对妹妹说。 “嗯，我们不要打扰哥哥。”王小花也点点头，踮着脚尖走出了房间。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哥哥，正在一个神秘的空间里，进行着一项足以颠覆这个世界认知的伟大创造。 空间内，王小虎的面前，那颗甜根薯的胚芽，在灵能的包裹下，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速生草的生命精华，像一丝丝绿色的光线，终于不再排斥，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融入了进去。 成了？ 王小-虎心头一喜，正准备收回灵能。 突然，那颗融合了新基因的胚芽，猛地一亮，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瘪了下去，化作了一滩毫无生机的浆糊。 又失败了。 王小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退出了空间。 他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 “哥，你醒啦！”王小花清脆的声音传来。 “肚子饿不饿？锅里有给你温着的粥！”王小牛也跑了进来，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看着弟妹懂事的模样，王小虎心中的那点疲惫和挫败一扫而空，他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不急，哥今天，要给你们做点不一样的好东西！” 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门路，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今天，他就要把这个“神种”，给造出来！ --- 第77章 种土豆！ “哥，你要做什么好东西呀？”王小花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好奇。对于她来说，哥哥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王小牛也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小虎。 “嘿嘿，保密！”王小虎卖了个关子，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你们先把粥喝了，我去后院捣鼓捣鼓。”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了院子最里侧，那个用篱笆围起来的“秘密基地”。 这块地，被他用灵泉水浇灌过，土质比空间外的任何土地都要肥沃。他打算把初步成功的“试验品”，先种在这里看看效果。 吃过早饭后，王小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科研事业”中。 他再次进入空间，总结着前两次失败的经验。 “第一次是太粗暴，能量冲突直接毁了生机。第二次是引导成功了，但在最后一步融合的时候，两种生命气息还是没能彻底兼容，自己崩溃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就像和面，水和面都有了，比例也差不多，为什么就是揉不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他坐在灵泉溪边，看着清澈的泉水，脑子里不断思考。 “桥梁……对，我用灵能做桥梁，但这个桥梁本身，是不是也需要一种‘粘合剂’？”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了灵泉水。 这灵泉水，蕴含着最纯粹、最温和的生命能量，能治病，能催生，它的包容性是最强的。 “如果……我在引导融合的时候，加入一丝灵泉水的能量作为中和剂，会不会就能让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王小-虎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他立刻行动起来，又取来了一份“甜根薯”和“速生草”。 这一次，他不仅分出两股灵能去引导，还分出了第三股极其微弱的灵能，卷起一滴灵泉水，将其中蕴含的能量雾化，小心翼翼地渗透到两种植物的生命精华接触的地方。 果然！ 当带着灵泉气息的能量加入后，原本还有些互相排斥的两种生命精华，立刻变得温顺起来。 就像两个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中间突然来了一个双方都信赖的德高望重的长辈做调解，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 “有戏！”王小虎心头狂喜，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他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速生草的基因，融入甜根薯的胚芽。灵泉水的能量在其中不断地中和、调解、促进。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丝速生草的基因彻底融入后，那颗小小的胚芽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崩溃，而是稳定了下来，并且散发出一种融合了青草气息和泥土甜香的，前所未有的奇特香味。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好像是一颗小小的琥珀。 “成了！” 王小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来之不易的“神种”捧在手心，退出了空间。 他来到后院的秘密基地，郑重地挖了一个小坑，将这颗金色的种子埋了进去，然后又取出一小壶稀释过的灵泉水，小心地浇灌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心里充满了期待。 “哥，你在种什么呀？”王小花和王小牛凑了过来。 “种一个大宝贝！”王小虎笑着说，“等它长出来，能让咱们天天吃上比蜜还甜的好东西！” 接下来的一整天，王小虎都有点心不在焉。他每隔一会儿，就要跑到后院去看看。 然而，一天过去了，地里毫无动静。 “不应该啊……”王小虎有些纳闷，“有灵泉水催着，就算长得再慢，也该发芽了吧？” 到了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王小牛和王小花也天天跟着他往后院跑，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小小的失望。 “哥，你的大宝贝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不想长出来啊？”王小花嘟着小嘴问。 “别瞎说。”王小牛碰了碰妹妹，“哥种的东西，肯定能长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王小虎自己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难道……又失败了？是那种看起来成功了，实际上是个‘死胎’的失败品？” 他有些不甘心，再次进入空间，又用同样的方法，制作了第二颗、第三颗种子。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制作过程顺利了许多。 他将这两颗种子，分别种在了第一颗种子的旁边。 可结果，还是一样。 一个星期过去了，秘密基地里那三处被他重点标记的地方，连一根毛都没长出来。 王小虎彻底没辙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创造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蹲在地上，扒拉着松软的泥土，一脸的郁闷。 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把土刨开，看了看那几颗种子。 种子还是老样子，金灿灿的，看起来生机饱满，可它就是不发芽，跟个石头疙瘩一样。 这天中午，王小虎用空间里的普通玉米面，给弟妹做了糊糊。 王小花小口小口地喝着，突然问：“哥，大宝贝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呀？我想吃比蜜还甜的东西。” 王小虎被问得有点尴尬，只能含糊道：“快了快了，它在土里攒劲儿呢，等劲儿攒足了，一下子就长成参天大树！” “哇！参天大树！”王小花被哥哥的形容给吸引了，暂时忘记了失望。 王小虎自己却是一阵苦笑。 “参天大树？现在连个芽都看不见。” 他心里烦躁，干脆又一头扎进了空间。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再试试别的！” 这一次，他换了思路。 “既然速生草和甜根薯不行，那我换别的！这个不行就换那个，总有能成功的吧！” 他找来了空间里长得最快的一种绿叶菜，和味道最好的一种野果。 然后又是一通宵的“科研攻关”。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一颗绿油油的新种子，满怀希望地种了下去。 结果……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还是屁的动静都没有。 这下，王小-虎是真有点被打击到了。 他创造出来的这些“神种”，一个个看起来都宝光四射，生机勃勃，可结果全都是“不孕不育”的货色。 “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啊！”王小虎烦躁地一脚踢在篱笆上。 他看着自己开辟出来的这一小片“试验田”，现在里面埋了七八种他精心培育出来的种子，结果愣是比周围的空地还干净，连根杂草都不长。 “哥，你别生气了。”王小牛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长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现在有好多鱼干，还有好多粮食，也饿不着。” 王小花也跑过来，把藏在口袋里的一块糖塞到王小虎手里：“哥，给你吃糖，吃了糖就不烦了。” 看着弟妹关切的眼神，王小虎心里的那股烦躁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蹲下来，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重重地亲了一下他们的额头。 “哥没事！哥就是在想问题！”他笑着说，“走，哥带你们去练功！” 虽然育种暂时陷入了僵局，但生活还要继续。 他决定先放一放，或许是自己哪里想岔了，钻了牛角尖。 然而，就在他带着弟妹在院子里扎马步，努力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的时候。 隔壁九十五号院，突然传来了一声猪被宰了似的惨叫！ 是许大茂的声音！ 王小虎虽然决定这几天不理会隔壁的破事，但声音实在是太惨烈了。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灵能感知】。 瞬间，一股浓郁的，混杂着愤怒、怨毒、还有……贪婪的情绪，从隔壁院子涌了过来。 这股情绪的目标，不是他家。 而是……他家后院那片光秃秃的试验田！ 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第78章 种红薯！ 王小虎心里一紧，立马对弟妹说：“你们继续练，别停下！我去看看！” 说完，他一个闪身就冲向了后院。 刚绕过屋角，他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他家后院的墙头上，正挂着一个半大孩子，不是许大茂是谁？ 许大茂半边身子探了过来，一只手正死死地扒着墙头，另一只手却伸得老长，拼了命地想去够他那片试验田里的土。 而他的屁股上，正插着一根明晃晃的……竹笋？ 那竹笋尖锐无比，看样子是把他的裤子连带着屁股肉都给穿了个小洞，所以他才叫得那么惨。 这竹笋是哪来的？ 王小虎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那片光秃秃的试验田里，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一根根翠绿的竹笋尖！ 这些竹笋尖，就像是地里长出来的钉子，密密麻麻，把他之前标记的几个种了种子的位置，全都覆盖了。 许大茂显然是想爬墙过来偷土，结果一屁股坐下去，正好坐到了一根刚冒头的竹笋上。 “王小虎！你个天杀的！你在院子里埋钉子！”许大茂看到王小虎，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倒打一耙。 王小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许大茂，你爬我家墙头干什么？想当贼吗？”王小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家的鸡飞过来了！我来找鸡！”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好了借口。 “哦？你家鸡长什么样？我看看。”王小虎说着，就作势要在院子里找。 “不用你找！你快把我弄下去！”许大茂疼得满头大汗，他感觉那竹笋好像又往里长了一点。 王小虎哪里会管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新冒出来的竹笋给吸引了。 这些竹笋……不，不对！ 王小虎走近了，才看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竹笋！ 它们的形态确实像竹笋，但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顶端尖锐无比，质地看起来比石头还硬。 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王小虎猛然想到了自己埋下去的第一颗“神种”——那个由速生草和甜根薯杂交出来的金色种子！ “难道……它不是不发芽，而是……长成了这玩意儿？” 他心里又惊又疑。 再一看，旁边那几个他种下其他种子的位置，也全都冒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笋尖”。 有绿油油的，有带着紫色斑点的，还有一个甚至像是水晶雕成的，晶莹剔透。 它们就像一个地下的防御系统，把这片试验田变成了一个谁踩谁倒霉的“钉子阵”。 许大茂，就是第一个倒霉蛋。 “王小虎！你再不救我，我就喊人了！就说你谋杀！”许大茂看王小虎不理他，开始撒泼威胁。 “你喊吧，”王小虎压根不在乎，“正好让军管会的李干部过来评评理，看看是你半夜爬墙当贼有理，还是我正当防卫有理。” 一听到“军管会”，许大茂立马就蔫了。 他现在疼得要死，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挂在墙上，进退两难。 王小虎懒得再搭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奇怪的“笋”。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那根扎了许大茂的金色“笋尖”。 触手冰凉坚硬，完全不像植物，更像是金属。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笋尖”的瞬间，一股信息流，突然从“笋尖”通过他的手指，涌入了他的脑海。 【金刚笋（未成熟形态）】 【亲本：速生草，甜根薯】 【特性：极速生长，坚硬，微弱破甲】 【失败品：未继承‘甜根薯’的美味与能量特性，生长方向异化为防御形态。】 王小虎整个人都愣住了。 失败品？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的种子不发芽，而是因为他的杂交并不完美，导致基因在生长过程中发生了“异变”！ 就像前世科幻片里那样，基因突变了！ 这颗种子，它没有继承甜根薯的“美味”，反而把速生草的“生长”特性和甜根薯的某种隐藏的“坚韧”特性结合，变成了这种纯粹的防御性植物！ 怪不得它一直不往上长，原来它是在地下憋大招呢！ 它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来发展根系，在地下形成了一片交错的网络。只有在感受到外界的震动和压力时，它才会像含羞草一样，瞬间将这些“笋尖”从地下刺出来！ 许大茂刚才爬墙，落地时的震动，正好触发了这个机制！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王小虎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来育种，不单单是把A的优点和B的优点加在一起那么简单！” “植物的基因，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们有很多隐藏的特性，在杂交的过程中，可能会被意外激活，也可能会相互冲突，导致各种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之前的思路，还是太想当然了。 他以为自己是“神”，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 现在他才明白，他只是一个“引导者”。他可以引导基因的走向，但最终会长成什么样，还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和不确定性。 “不是失败了……这不是失败！这是……伟大的素材库！”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笋”，眼睛里冒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些“失败品”，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这个金刚笋，虽然不能吃，但如果把它种在院墙下面，那不就是一套全自动的、纯天然的、二十四小时不耗电的防盗系统吗？比什么铁丝网、碎玻璃片好用多了！ 他又看向旁边那个水晶一样的“笋”。 【水晶藤（未成熟形态）】 【亲本：速生绿叶菜，不知名野果】 【特性：储水，光合作用效率极高】 【失败品：未继承野果的美味，异化为储水植物。】 “储水植物？”王小虎又是一愣，随即大喜。 这玩意儿要是种在干旱的地方，那不就是一个个天然的小水库？ 这一刻，王小虎彻底悟了！ 他的思路，被完全打开了！ 他不再纠结于“能不能吃”这个问题。 这些千奇百怪的“失败品”，每一种都有它独特的价值！ 坚硬的、储水的、能发光的、能分泌粘液的……他可以创造出一个匪夷所is所思的植物王国！ “王小虎……哥……虎哥……我错了，你快放我下来吧，我屁股快断了……”墙头上，许大茂已经带上了哭腔，开始求饶了。 王小虎这才想起墙上还挂着个人呢。 他瞥了许大茂一眼，心里琢磨着。 “这家伙，为什么半夜三更的，不偷别处，非要来偷我这片光秃秃的地里的土？”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大茂：“说，为什么要来偷我家的土？” “我没偷……我就是……就是……”许大茂支支吾吾。 “不说？”王小虎冷笑一声，走到那根金刚笋旁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嗷——！” 许大茂又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感觉那玩意儿又往里钻了一分。 “我说！我说！”他彻底崩溃了，“是……是我爹！我爹说，你家肯定是在哪儿挖到宝贝了，才能天tian吃香的喝辣的！他说你家的土，肯定是宝贝，是‘息壤’！能自己长出粮食来！他让我……让我弄点土回去看看……” 王小虎听完，简直哭笑不得。 息壤？ 这许富贵的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的。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自己家的异常，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深度怀疑，甚至开始往玄幻的方向联想了。 “这帮禽兽，为了占便宜，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王小-虎心里冷哼一声，看着疼得快晕过去的许大茂，决定再给他加点料。 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惊慌失措的样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对许大茂说： “你怎么知道的？这地……这地下面，真的有东西！” 第79章 种玉米！ 许大茂本来疼得快要昏死过去，一听王小虎这话，瞬间精神了！ 他瞪大了眼睛，忍着剧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小虎：“真……真的有东西？” “那当然！”王小虎一脸“说漏嘴”的懊恼，随即又恶狠狠地瞪着他，“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好像在想什么恶毒的威胁，最后憋出来一句：“我就把你半夜爬墙偷东西的事，告诉全院的人！” 这个威胁，对于许大茂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地下真的有宝贝”这个念头！ 他爹猜对了！ 王小虎家果然有天大的秘密！ “虎哥，虎爷！我错了！我嘴巴最严了，我保证谁也不说！”许大茂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说道，“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放下来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小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许家父子，把注意力从“王小虎为什么有钱”，转移到“王小虎家地下有宝贝”这个方向上来。 让他们去猜，让他们去想，让他们天天惦记着，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他们贡献的情绪能量，才会源源不断，而且还能完美地掩盖自己空间的秘密。 “哼，谅你也不敢。”王小虎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走上前，抓着许大茂的后领子，猛地往上一提。 “嗷！” 许大茂又是一声惨叫，屁股上的金刚笋被拔了出来，带出了一小溜血珠。 王小虎嫌弃地把他往墙外一推，许大茂“噗通”一声摔在了自家院子里。 “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爬我家墙头，我就不是用笋子扎你那么简单了！”王小-虎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然后“砰”地一声，把后院通往前院的小门给关上了。 门外，许大茂捂着屁股，一边疼得吸冷气，一边眼神里放着兴奋的光芒，一瘸一拐地跑回了自己家。 王小虎靠在门后，用【灵能感知】听着隔壁的动静，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成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九十五号院的“故事”，会变得更加精彩。 而他，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就能收获大把的“养料”。 解决了许大茂这个小插曲，王小虎立刻把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自己的“植物王国”里。 既然思路打开了，那就好办了！ 他不再执着于一步到位，而是决定先从最基础、最重要的主食开始。 “我要搞出一种真正高产、优质的小麦！” 他再次进入空间，这一次，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找来了一种在空间里产量最高，但口感粗糙得像沙子一样的野生小麦。 又找来了一种产量极低，但磨成粉后自带一股清甜香味的观赏性植物“香禾”。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顿悟，王小-虎这次的操作，堪称行云流水。 他不再是粗暴地融合，也不是简单地引导。 而是像一个最顶级的基因编辑大师，用灵能作为手术刀，精准地从野生小麦的基因链中，“切”出那一段代表着“高产”和“强适应性”的片段。 然后，又从“香禾”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代表着“香甜口感”和“优良品质”的片段。 最后，他以空间里最基础的，一种生命力顽强的普通青草的基因为“载体”，用灵泉水作为“培养液”和“粘合剂”，将这两个优秀的基因片段，完美地、毫无排斥地拼接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王小-虎的全部精神力都高度集中，额头的汗水滴下来都毫无察觉。 当最后一段基因链被完美拼接上的瞬间，那颗作为载体的草籽，猛地绽放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散去，一颗通体金黄，表面布满了神秘纹路，好像黄金铸就的麦粒，静静地悬浮在王小虎的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阳光、泥土和蜜糖的香气，从这颗麦粒中散发出来，让王小虎精神为之一振。 【金麦种子（完美品质）】 【特性：超高产量，极速生长，完美适应性，超优口感，蕴含微量灵气。】 【评价：这是造物主的奇迹，是足以改变世界的神种。】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信息，王小虎的呼吸都停滞了。 成功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完美的成功！ 他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这颗珍贵无比的金麦种子，种在了空间中央，那片被灵泉水滋养得最肥沃的土地上。 他甚至奢侈地，直接用未经稀释的灵泉水来浇灌它！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颗金麦种子，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立刻就生根发芽！ 金色的嫩芽破土而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地向上生长！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它就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抽穗，扬花，灌浆……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一株比人还高，麦穗比成年人手臂还粗，挂满了沉甸甸、金灿灿麦粒的“小麦”，就这么出现在了王小虎的面前！ 那金色的麦穗，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好像上面挂着的不是麦粒，而是一颗颗饱满的黄金。 微风拂过，整片空间都弥漫着那股让人灵魂都感到愉悦的甜香。 王小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麦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沉甸甸的麦穗，感受着那饱满的触感。 “这就……成了？” 他用力地搓下一把麦粒，放在手心。 每一颗麦粒都金黄剔透，比他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美丽。 他捻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嚼。 嘎嘣脆。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的，极致的甘甜，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这股甜味，不同于糖的甜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身的，带着阳光和自然气息的清甜，咽下去之后，唇齿留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 “我的天……” 王小-虎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已经不是粮食了！ 这是仙粮！ 他看着眼前这一株就已经硕果累累的金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一大把种子。 他好像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这片广阔的黑色土地上，将会长满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的麦浪！ --- 第80章 葱姜蒜！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王小虎看着手心里一大把金灿灿的麦粒，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光是刚才那一株金麦，结出的麦穗就沉甸甸的，至少能搓下来好几斤麦粒。而每一颗麦粒，都是一颗新的“神种”！ 这意味着，他的“金麦”，可以进行指数级的扩张！ 他毫不犹豫，立刻在空间里开辟出了一大块地，将手里所有的金麦种子全都撒了下去。 然后，大手一挥，引来灵泉溪水，进行了一场奢侈的“大水漫灌”。 奇迹再次上演。 无数金色的嫩芽破土而出，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 王小虎就站在这片田地前，亲眼见证了一片金色的麦田，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内，从无到有，从嫩芽到成熟。 当最后所有的金麦都停止生长时，他的面前，已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麦浪。 微风吹过，金色的波涛起伏，那沁人心脾的甜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让王小-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醉倒在这片丰收的喜悦里。 “太……太壮观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片金色的麦浪，就是他亲手创造的奇迹，是他智慧和努力的结晶！ 他没有急着去收割，而是先退出了空间。 当务之急，是要验证一下，这“金麦”做出来的食物，到底能有多好吃！ “小牛！小花！”他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哥，怎么了？”两个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 “走，哥给你们露一手，做点你们从来没吃过的东西！”王小-虎兴冲冲地拉着弟妹就进了厨房。 他先是从空间里，取出了最早收获的那一株金麦的麦穗。 当这根比手臂还粗的金黄麦穗出现在厨房时，王小牛和王小花都惊呆了。 “哥，这……这是麦子吗？怎么这么大！还是金色的！”王小牛围着麦穗，好奇地摸来摸去。 “好香啊……”王小花凑上去，使劲地嗅了嗅，小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比糖还要香！” “这叫金麦，是哥自己种出来的！”王小-虎自豪地宣布。 他把麦穗上的麦粒全都搓了下来，装了满满一大盆。 接下来，就是磨面。 家里没有石磨，但这难不倒王小虎。 他直接把麦粒倒进一个结实的木盆里，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光滑的、鸡蛋大小的灵石。这灵石是他之前在灵泉溪边捡的，质地坚硬无比。 他催动体内微弱的真气，灌注到灵石上，然后把灵石当成了研磨器，开始在木盆里飞快地画圈。 在真气的加持下，坚硬的金麦粒，被迅速地研磨成了细腻的粉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香甜气息，猛地从木盆里爆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这股香味实在太霸道了，甚至穿透了墙壁，飘向了院外。 王小牛和王小花两个小馋猫，早就被香得不行了，一左一右扒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木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哥，好了没有呀？好香啊！” “别急，马上就好。” 很快，一盆金麦粒，就被磨成了一盆金黄金黄的，细腻得如同流沙的面粉。 这面粉，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小-虎前世虽然不是什么大厨，但好歹也是个天天点外卖的现代人，见识还是有的。 他决定，做一个最能体现面粉本身味道的东西——面包！ 当然，这个年代没有烤箱，也没有酵母。 但王小虎有替代品。 他从空间里，取来了一点点之前培育“失败”的，一种能快速发酵的菌菇，晒干后磨成粉，就成了最顶级的“酵母粉”。 他又用灵泉水和面，那金黄色的面粉吸水性极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光滑、柔软、弹性十足的金色面团。 整个过程，香气四溢。 他把面团放在温暖的灶台边，盖上湿布，让它发酵。 在“超级酵母”和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不过十几分钟，原本拳头大小的面团，就发酵成了脸盆那么大。 王小虎把它分成三份，揉成面包的形状，然后放进蒸锅里。 对，他要做的是“蒸面包”，类似于前世的“烤馒头”，但口感会更湿润、更松软。 盖上锅盖，生火。 随着温度的升高，那股香甜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霸道。 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笼罩了整个五十号院，甚至开始向着隔壁的九十五号院蔓延。 …… 九十五号院。 贾张氏正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地洗着衣服，突然，她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这股香味，甜而不腻，带着一股纯粹的粮食芬芳，让她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她循着香味的来源，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隔壁王小虎家的方向。 “又是那个小王八蛋在做好吃的！”贾张氏的脸瞬间就黑了，嫉妒的火焰在心里熊熊燃烧，“杀千刀的，天天吃肉，现在又鼓捣什么这么香的面食！也不怕遭天谴！” 院子另一头，阎埠贵也闻到了。 他刚喝完一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嘴里还泛着苦味，这股极致的甜香钻进鼻子里，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这……这是什么神仙吃食？光闻着味儿，就比我过年吃的白面馒头还香一百倍！”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酸溜溜的。 而刚从屋里一瘸一拐走出来的许大茂，闻到这个味道，更是差点哭出来。 他屁股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对王小虎家的“宝贝”更加确信无疑。 “爹！你闻闻！你闻闻！肯定是那‘息壤’种出来的东西做熟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香！”他激动地对他爹许富贵喊道。 一时间，整个九十五号院，都笼罩在这股霸道的香味之下，充满了嫉妒、贪婪和怨念。 而这些浓郁的负面情绪，正源源不断地，被王小-虎的灵草空间吸收着。 厨房里，王小虎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隔壁院子的“公敌”。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深吸一口气，揭开了锅盖。 “轰！” 一股更加浓郁的，夹杂着滚滚热浪的金色蒸汽，扑面而来！ 蒸汽散去，锅里的景象，让王小牛和王小花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 只见三个金灿灿、圆滚滚、胖乎乎的“大金元宝”，正静静地躺在蒸笼上。 它们比放进去之前，又膨胀了一圈，表面光滑油亮，好像是黄金打造的艺术品，让人根本不舍得下口。 “哇——！” “哥！这就是你做的好东西吗？太好看了！” 王小虎自己也看呆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三个“金面包”取出来，放在盘子里。 那松软的触感，隔着手指都能感觉到。 他用刀，轻轻切开一个。 “咔嚓”一声轻响，金色的外皮微微裂开，露出了里面比棉花还要洁白、比云朵还要松软的内芯。 无数细密的气孔，散发着诱人的热气和甜香。 “来，尝尝！” 王小虎把切开的面包，分给弟妹。 王小花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 面包刚一入口，她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松软！香甜！入口即化！ 根本不需要咀嚼，那面包就像是一团有味道的云，在他的舌尖上融化开来，化作一股纯粹的，极致的甘甜暖流，滑入喉咙，涌入胃里。 那感觉…… 王小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幸福得要飘起来了。 “呜……好好次……太好次了……”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幸福地哼哼着。 王小牛的反应也差不多，他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好像在吃什么绝世美味。 王小-虎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瞬间，他就明白了弟妹的反应。 这味道……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它超越了王小虎认知中所有关于“好吃”的定义。 如果说，之前他做的那些饭菜，是人间的顶级美味。 那这个金麦面包，就是神仙的食物！ “哥……”王小牛吃完一块，眼巴巴地看着王小-虎，舔了舔嘴唇，“我……我还能再吃一块吗？” “吃！管够！” 王小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空间里，还有一整片金色的麦浪，在等着他呢！ 第81章 白菜酸菜大萝卜！ 金麦面包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兄妹三人，风卷残云般地，将三个脸盆大的“金面包”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面包屑都没剩下。 吃完之后，三个人都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瘫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一股温和的暖流，在他们的四肢百骸中流淌，那是金麦中蕴含的微量灵气，正在温养着他们的身体。 “嗝……”王小花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小脸上泛着红晕，“哥，这个金面包，比我吃过的所有糖加起来都好吃！” “嗯！”王小牛也用力地点头，一脸的意犹未尽，“哥，我们以后都能吃这个吗？” “当然！”王小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心里充满了自豪和喜悦。 没有什么，比看到家人因为自己的努力而感到幸福，更让他有成就感的了。 “不光有金面包，以后还会有更好吃的东西！”王小-虎看着弟妹，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金麦的成功，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他的“植物改造计划”，才刚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小虎彻底变成了一个“种田狂魔”和“美食家”。 他先是花了半天时间，把空间里那一大片成熟的金麦全都收割了，堆在仓库里，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有了充足的“仙粮”，兄妹三人的伙食水平，直接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金麦粥、金麦饼、金麦面条…… 变着花样地吃，每一样都好吃到让人灵魂出窍。 弟妹俩的身体，也在金麦的滋养下，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他们的个子都长高了一点，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眼睛也愈发清澈明亮，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而王小虎在享受美食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的“科研事业”。 有了主食，接下来自然就是“副食”了。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蘑菇。 蘑菇味道鲜美，是天然的增鲜剂，尤其是在这个缺少调味品的年代，优质的蘑菇更是珍品。 王小虎的目标，是创造出一种集美味、高产、甚至药用价值于一体的“超级蘑菇”。 他再次进入空间，开始了自己的选育工作。 这一次，他挑选了两种“亲本”。 一个，是空间里一种很常见的，长得飞快，但味道寡淡，还带着一股土腥味的灰色野菇。它的优点就是生命力顽强，繁殖速度超快。 另一个，则是在灵泉溪边，一处灵气最浓郁的石缝里，偶然发现的一种小小的菌类。 这种菌类，通体血红，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本身味道并不突出，但它蕴含的灵气，却是空间里所有植物中最浓郁的。王小虎曾经尝过一点，感觉精神都为之一振。 “一个有‘超强繁殖力’，一个有‘超高灵气’……” 王小-虎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创造出一种，既能像野草一样疯长，又能蕴含丰富灵气的“灵菇”！ 有了培育金麦的成功经验，他这次的操作，更加得心应手。 他熟练地运用灵能，像最精巧的手术刀，分别提取了两种菌类的核心“基因片段”。 然后，以灵泉水为媒介，将它们小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 融合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 两种菌类的基因，在灵泉水的调和下，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排斥，很快就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颗全新的，好像水晶般透明的孢子，在他的掌心成型。 【七彩灵菇（未成熟孢子）】 【特性：极速生长，蕴含温和灵气，味道极鲜，有温养精神之功效。】 【评价：当美味与灵气相遇，便诞生了这林间的珍宝。】 “七彩灵菇？”王小虎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手里透明的孢子，有些好奇，“明明是透明的，为什么叫七彩？” 他没有多想，立刻将这颗孢子，种在了空间里一截湿润的朽木上。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那颗透明的孢子，在接触到朽木的瞬间，就迅速扎根，无数细密的菌丝蔓延开来。 然后，一朵朵小小的，白玉般的蘑菇，从菌丝中破“木”而出。 这些蘑菇的生长速度，比金麦还要夸张。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很快就长到了巴掌大小。 而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这些白玉般的蘑菇彻底成熟定型的那一刻，它们的表面，竟然开始泛起了淡淡的，如同彩虹一般的光晕！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颜色，在光洁的蘑菇表面缓缓流淌，交相辉映，如梦似幻。 它们好像不是长在木头上的蘑菇，而是一件件用最顶级的七彩宝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美得让人窒息。 整个空间，都被这片绚丽的七彩光晕，映照得如同一片神话中的仙境。 “我的天……” 王小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七彩蘑菇云”，被这极致的美丽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漂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摘下一朵。 那七彩灵菇入手温润，触感像最细腻的丝绸，还散发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雅而鲜美的异香。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这哪里是蘑菇，这简直就是仙品啊！” 王小-虎激动得不行。 他迫不及待地想尝尝，这“仙品”做出来的汤，会是何等的美味！ 他摘了好几朵七彩灵菇，又去鸡圈里，抓了一只用灵泉水和淘汰下来的普通谷物喂养大的，肥得流油的老母鸡。 然后，他兴冲冲地退出了空间。 厨房里，王小牛和王小花正在用小木棍，在地上练习写字。 这是王小虎教他们的，每天都要练习。 看到哥哥突然出现，手里还捧着几朵会发光的，像彩虹一样漂亮的“蘑菇”，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哥！这是什么呀？！”王小花第一个冲了上来，围着王小虎手里的蘑菇，发出了惊叹的叫声。 “太漂亮了！比画儿上的还好看！”王小牛也扔下木棍，跑了过来，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蘑菇，简直就像是从神话故事里跑出来的一样。 “这个，叫七彩仙菇！”王小虎故作神秘地对他们眨了眨眼，“今天，哥就用它，给你们做一锅神仙喝的汤！” “神仙喝的汤？” 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 第82章 黄瓜豆角西红柿！ “神仙喝的汤”，这个名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王小牛和王小花立刻扔下了手里的活计，像两个小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王小虎身后，满眼都是好奇和期待。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心里好笑，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 他先是把那只肥硕的老母鸡处理干净，斩成大块。 这鸡虽然只是用普通谷物喂养，但天天喝灵泉水，肉质早已非同凡响，皮下脂肪金黄，肉质紧实，还没下锅，就透着一股子鲜味。 接着，他把鸡块焯水，去除血沫，然后放入一个家里最大的瓦罐里。 姜片，葱结，这些基础的去腥增香料自然不能少。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王小-虎将那几朵美得不像话的七彩灵菇，用清水稍微冲洗了一下，然后整朵整朵地，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瓦罐里。 神奇的是，这些七彩灵菇一遇到水，表面那层流淌的七彩光晕，就如同融化的颜料一般，丝丝缕缕地融入了水中，将半瓦罐的清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梦幻般的霞光。 最后，王小虎没有加普通的水井水，而是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大瓢未经稀释的灵泉水，全部倒进了瓦罐里。 当灵泉水没过所有食材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鲜美、又带着一丝空灵气息的异香，瞬间从瓦罐中弥漫开来。 这股香味，不同于金麦面包那种霸道的甜香，它更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清香。 闻到这个味道，就让人感觉心神都为之一清，好像置身于雨后的山林，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好香啊……”王小花闭着眼睛，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陶醉。 “哥，这个味道闻着好舒服。”王小牛也感觉自己浮躁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王小虎将瓦罐放到灶上，盖上盖子，用小火，慢慢地煨着。 他知道，对付这种顶级的食材，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时间，会把鸡肉的醇厚、灵菇的鲜美、以及灵泉水的甘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创造出超越想象的美味。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是对于两个小馋猫来说。 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香味，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王小牛和王小花，一会儿跑到厨房门口闻闻味儿，一会儿又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瞅着厨房的烟囱，坐立不安。 王小虎则趁着这个功夫，又进入空间，收割了一大批七彩灵菇。 他发现这种灵菇的繁殖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只要环境适宜，朽木上的菌丝就会不断地蔓延，一茬又一茬地长出新的蘑菇，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将大部分的灵菇晒干，制成干货，这样更容易保存。 他相信，这东西要是拿到鸽子市去，绝对是能换回天价的硬通货。 一个多时辰后，王小-虎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出厨房，对着院子里望眼欲穿的弟妹喊道：“开饭啦！准备喝神仙汤了！” “噢耶！喝汤咯！” 两个小家伙发出一声欢呼，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飞快地跑进厨房，熟练地拿出碗筷，摆在桌上，正襟危坐，一副乖巧等投喂的模样。 王小虎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伸手揭开了瓦罐的盖子。 “嗡……” 随着盖子被揭开，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好像白雾般的滚滚香气，猛地从瓦罐里冲天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这香气，已经不能单纯用“鲜”或者“香”来形容了。 它好像有了生命，有了灵魂，钻进人的鼻腔，就直接往你的天灵盖里冲！ 王小-虎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坦。 再看瓦罐里。 原本清澈的汤水，此刻已经变成了如同顶级琥珀一般的，清澈透亮的金黄色。 鸡肉被炖得软烂脱骨，轻轻一碰就散了开来。 而那几朵七彩灵菇，在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后，非但没有变得软烂，反而像是吸收了汤汁的精华，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成的艺术品，表面还萦绕着一丝丝淡淡的七彩霞光。 整锅汤，就如同一锅融化的黄金，里面点缀着几块璀璨的宝石。 “咕咚。” 王小牛和王小花，已经看呆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别急，还有最后一步。” 王小虎微微一笑，拿起盐罐，只在汤里撒了极少量的盐。 他知道，对于这种极致的鲜美，任何多余的调味，都是一种亵渎。 盐，只是为了引出它本身最纯粹的味道。 他先给弟妹一人盛了一大碗，汤色金黄，里面有软烂的鸡肉，还有一整朵漂亮的七彩灵菇。 “小心烫，慢慢喝。” 王小花早就等不及了，她顾不上烫，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金黄色的汤汁，撅起小嘴，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送进了嘴里。 汤汁入口的瞬间。 王小花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鲜美的浪潮，瞬间在她的口腔里爆炸开来！ 这股鲜味，纯粹到了极点，醇厚到了极点，它霸道地占领了她所有的味蕾，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除了“好喝”之外，再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词语。 鲜美的浪潮过后，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又像是在三九天泡进了一个温暖的温泉。 通体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得好像要飘起来了。 “啊……”王小花满足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小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好像灵魂都出窍了。 王小牛的反应比她更直接。 他喝了一口汤之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里，闪烁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然后就低下头，抱着碗，“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起来，连话都顾不上说。 王小-虎看着弟妹的反应，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喝了一口。 瞬间，他就明白了。 这汤，有毒！ 是那种能让人上瘾的，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幸福的“剧毒”！ 鲜！实在是太鲜了！ 这股鲜味，洗涤着他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之前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在这碗汤面前，都变成了索然无味的白水。 一口汤下肚，他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和精神消耗，都被一扫而空。 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精神力都好像壮大了一丝。 “温养精神……果然名不虚传！” 王小-虎心中大喜。 这七彩灵菇汤，不仅仅是美味，更是一剂大补的“精神良药”！ 他再也忍不住，和弟妹一起，加入了“埋头喝汤”的大军。 一时间，小小的厨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此起彼伏的，满足的喝汤声。 --- 第83章 这土豆比脑袋还大！ 一瓦罐的七彩灵菇鸡汤，很快就被兄妹三人喝得见了底，连块鸡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三个人都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迷离。 “哥，我感觉……我好像要飞起来了。”王小花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小声地说道。 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好像轻轻一跳，就能跳到房顶上去。 “我……我感觉也是。”王小牛也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变大了好多。 王小虎看着弟妹的反应，心里清楚，这是七彩灵菇和灵泉水中蕴含的灵气，正在改造他们身体的正常现象。 普通人虚不受补，但王小牛和王小花，早就被他用稀释的灵泉水调理过身体，底子比一般的孩子好上太多。 现在，有了金麦和七彩灵菇这种蕴含着更高级能量的食物滋养，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潜移默化的，良性的蜕变。 “飞是飞不起来的，”王小-虎笑着说道，“但你们很快就能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之前灵草空间升级，解锁了【生命链接】这个逆天的功能，但他一直没有使用。 因为他知道，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去强化弟妹，对他们来说，负担太重，效果也不会太好。 最好的办法，是先用这些顶级的灵食物，把他们的身体基础打得牢牢的，让他们的身体，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能够承受并且吸收更多的能量。 现在，时机成熟了。 “小牛，小花，你们过来，盘腿坐好。”王小-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弟妹俩虽然不知道哥哥要做什么，但出于对哥哥无条件的信任，他们立刻乖乖地照做了。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就像睡觉一样。”王小虎柔声引导着。 两个小家伙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也盘腿坐在他们对面。 他将意识沉入灵草空间，心念一动，发动了【生命链接】！ 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两个选项。 【链接对象：王小牛】 【链接对象：王小花】 他首先选择了王小牛。 【请选择加持类型：临时加持/永久加持】 “永久加持。”王小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请选择加持能力及额度：力量/速度/恢复力……】 王小虎想了想，王小牛性格沉稳，身体也壮实，最适合走力量路线。 “选择力量，加持额度……百分之十。” 他不敢一下子加持太多，怕小牛的身体承受不住。 【确认永久为王小牛加持宿主10%的力量，将消耗宿主部分灵能，链接建立中……】 王小虎感觉自己体内的灵能，瞬间被抽走了一小部分，然后通过一种神秘的，血脉相连的通道，缓缓地流向了对面的王小牛。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按在了王小牛的后背上。 一股温和而纯粹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王小牛的体内，与他体内刚刚吸收的食物灵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开始强化他的筋骨、肌肉、血脉…… 王小牛的身体微微一颤，小脸蛋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突然多了一条奔腾的小溪，温暖而有力，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有点胀，有点麻，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王小虎能清晰地感知到王小牛体内每一丝的变化，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能量的流速，确保整个过程温和而安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能量的传输才缓缓停止。 王小虎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了，小牛，睁开眼睛，站起来感觉一下。” 王小牛睁开眼，眼神里还有些迷茫，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去，把院子里那块磨刀石搬起来看看。”王小虎指了指墙角一块至少有三四十斤重的青石。 那块石头，以前王小虎自己搬都得费点劲。 “哦。”王小牛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弯下腰，双手抱住磨刀石，学着哥哥的样子，腰部一用力。 “嗨！” 他原本以为自己肯定搬不动，只是想试试。 可没想到，他只是轻轻一用力，那块沉重的磨刀石，竟然被他轻轻松松地，一下子就举过了头顶！ “呀！” 王小牛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呆呆地举着磨刀石，看着自己的小胳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你看！我搬起来了！我搬起来了！”他兴奋地对着王小虎喊道，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王小花在一旁也看傻了，她张大了小嘴，满眼都是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二哥。 “放下吧，小心砸到脚。”王小-虎笑着提醒道。 王小牛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放回原处，然后跑到王小虎面前，兴奋地比划着：“哥！我的力气！我的力气变得好大好大！” “以后还会更大的。”王小虎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只是开始。 有了第一次的加持，王小牛的身体就有了一个基础，以后他再通过食物和修炼吸收能量，实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 “好了，该小花了。”王小虎看向一旁羡慕不已的小妹妹。 “到我了吗？哥！我也要变得好厉害！”王小花迫不及待地坐好。 王小-虎依法炮制。 【链接对象：王小花】 【永久加持】 在加持能力上，王小虎选择了“速度”和“恢复力”。 小花是女孩子，不需要那么大的力气，但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恢复力，能让她在遇到危险时，拥有更强的自保和生存能力。 同样是10%的加持。 能量传输的过程，比王小牛还要顺利。 小花的身体，似乎对这种能量的接纳度更高。 当加持结束，王小花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变轻了好多，好像一片羽毛。 “小花，你绕着院子跑一圈，用最快的速度。”王小虎说道。 “好！” 王小花应了一声，身形一动。 “嗖”的一声！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道粉色的闪电，瞬间就从原地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带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 王小虎和王小牛都看呆了。 只见王小花的身影，在院子里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她自己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速度感到新奇和兴奋，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一圈跑完，她稳稳地停在王小虎面前，小脸红扑扑的，但呼吸却一点都不急促。 “哥！我跑得好快呀！比小白还快！”她兴奋地拉着王小虎的手，又蹦又跳。 小白是她给那只小白狼起的名字。 “嗯，我们小花以后就是追风少女了。”王小虎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一个力量强大，一个速度飞快。 他的弟弟妹妹，终于不再是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普通孩子了。 他们，也拥有了自保的力量。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充满了力量和活力的弟妹，王小-虎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还只是开始。”他在心里想。 “下个目标，该轮到肉了！” --- 第84章 丰收宴！ 看着弟妹一个成了“大力士”，一个成了“小飞毛腿”，王小虎心中的安全感，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比他自己变强，还要让他感到安心和喜悦。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五十号院的小院子，彻底变成了一个“超人训练营”。 王小牛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挑战院子里各种重物。 从一开始的磨刀石，到后来两袋加在一起的粮食，再到后来，他甚至能把厨房那个装满了水的大水缸，给晃得东倒西歪。 他的力量，在金麦和灵菇汤的持续滋养下，每天都在稳步增长。 而王小花，则彻底爱上了奔跑的感觉。 她每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身形越来越快，越来越敏捷。 有时候王小虎在厨房做饭，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能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再跑回来，手里还多了一朵刚摘的小野花。 她甚至还开发出了新的爱好——爬树。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以前她爬上去都费劲，现在，“嗖嗖”几下，就能像一只灵巧的小猫一样，窜到最高的树杈上，视野开阔地看着胡同里的风景。 兄妹三人的实力，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提升着。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王小虎那强大的“后勤保障”之上。 粮食，有了金麦，管够！ 菜，有了七彩灵菇，管够！ 但王小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光吃素，营养不均衡啊。” 这天晚饭，看着桌上金黄的麦饼和鲜美的蘑菇汤，王小 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这些东西蕴含灵气，远非凡物可比，但他的身体，或者说，一个正在成长发育的身体，本能地渴望着另一种能量的来源——肉！ 是那种富含油脂和蛋白质，能提供最直接、最狂野能量的肉食！ “哥，怎么了？今天的饼不好吃吗？”王小花看哥哥不动筷子，关心地问道。 “不是，哥在想，咱们是不是该吃点肉了？”王小 虎说道。 “肉？” 一听到这个字，王小牛和王小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虽然金麦和灵菇好吃到爆，但对于肉的渴望，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经历过饥饿，很长时间没尝过肉味的孩子来说，肉的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 “想！当然想！”王小花使劲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哥，我们去抓野猪吗？” 在她的记忆里，最美味的肉，就是哥哥打回来的那头野猪。 “山里的野猪，肉太柴，而且味道也一般。”王小虎摇了摇头。 吃过了金麦和七彩灵菇这种“仙品”，他的嘴巴，已经被养得极其刁钻了。 普通的肉食，已经很难满足他的味蕾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想法。 “既然我能改造植物，那我为什么……不能改造动物呢？”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对啊！ 植物可以，动物为什么不行？ 他要创造出一种，生长周期短，产肉率高，而且肉质鲜美到极致，甚至蕴含灵气的“超级家畜”！ 想到这里，王小 虎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目光，穿透了厨房，好像看到了灵草空间里，那个简陋的养殖区。 那里，养着几只从山上抓来的野鸡，还有他之前钓鱼时，丢进去养着的那些普通的鲤鱼、鲫鱼。 甚至，在空间的角落里，还关着一头他之前为了实验，特意活捉回来的一头小野猪。 这些，就是他最初的“实验素材”！ “哥，你在想什么呀？”王小牛看哥哥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发亮，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怎么能让咱们，天天都能吃上比龙肉还好吃的大肥肉！”王小虎回过神来，对着弟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吃完饭，安顿好弟妹睡下。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了灵草空间。 他直接来到了那个关着小野猪的栅栏前。 这头小野猪，被关在这里有段时间了，天天吃着空间里最普通的草料，喝着灵泉水，长得倒是比外面的野猪要肥硕不少，但终究还是凡物。 “就从你开始吧！” 王小 虎的眼神，变得像一个即将解剖小白鼠的疯狂科学家。 动物的基因改造，远比植物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创造出什么可怕的怪物来。 但王小虎，有恃无恐。 这里是他的空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盘腿坐在栅栏前，开始了自己的“选育”和“构思”。 “首先，目标是什么？” “第一，要改变它野猪的基因，让它变得更温顺，更适合圈养。” “第二，生长速度要快！最好一个月就能出栏！” “第三，产肉率要高，而且要肥瘦相间，是那种最顶级的五花肉！”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肉里，必须蕴含灵气！” 有了目标，接下来就是寻找合适的“基因片段”。 王小虎在自己的“素材库”里，开始搜寻。 很快，他找到了几个目标。 【温顺】：空间里养的一种兔子，性格极其温顺，除了吃就是睡。 【快速生长】：一种在空间里泛滥成灾的，生命周期极短的飞虫。 【肉质改良】：之前钓到的，一种肉质极其鲜嫩，油脂丰富的肥鲶鱼。 【灵气蕴含】：这个最简单，就是灵草本身！他要尝试着，将一丝灵草的本源气息，融入到这头猪的基因里！ 这个想法，堪称疯狂！ 灵草，是整个空间的核心，是神物。 将它的气息融入一头凡猪的血脉，会发生什么，连王小 虎自己都无法预料。 但他骨子里的冒险精神，让他决定，搏一把！ “富贵险中求！干了！” 他下定了决心，立刻开始动手。 这个过程，比改造植物要艰难百倍。 动物的基因链，像一张无比繁杂精密的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小虎必须将自己的精神力，集中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用灵能，小心翼翼地，从那头小野猪的体内，提取出最核心的一丝生命本源。 然后，再像穿针引线一样，将他选中的那些“优点基因”，一点一点地，往这个生命本源里“编织”进去。 这是一个浩瀚而精微的工程。 王小虎的额头，很快就布满了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能，在飞速地消耗着。 尤其是，当他尝试着，将那一丝从灵草本源上剥离下来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青色气息，融入进去的时候。 “轰！”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瞬间爆发！ 小野猪的生命本源，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崩溃！ 王小虎脸色一变，想都不想，立刻调动灵泉水，用那最温和纯粹的生命能量，将这个不稳定的生命本源，整个包裹了起来！ “给我稳住！”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小虎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走一根悬在万丈悬崖上的钢丝。 成功，或者失败，就在一线之间！ 第85章 种麦子！ 在灵泉水那浩瀚而温和的生命能量的包裹下，那颗躁动不安、濒临崩溃的生命本源，终于缓缓地稳定了下来。 那一丝来自灵草的青色气息，也好像被灵泉水“稀释”和“调和”了，不再那么霸道，开始试探性地，与野猪的生命本源，进行深层次的融合。 “有戏！” 王小虎心中一喜，但丝毫不敢放松。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和事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微妙的平衡，引导着各种不同的基因片段，在这颗小小的生命本源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并且和谐共处。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最后一段基因链，完美地嵌入预设的位置时。 那颗原本只是普通血红色的生命本源，猛地绽放出一团璀璨的宝光！ 光芒中，隐约能看到青色的流光、金色的油脂、白色的温顺气息……种种异象交织在一起，最终，全都融入了那颗生命本源之中。 光芒散去，一颗全新的，好像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内部还萦绕着一丝丝青色雾气的“生命之种”，静静地悬浮在王小虎的面前。 【灵玉猪（初代种）】 【特性：性情温顺，极速生长，肉质如玉，蕴含精纯灵气。】 【评价：它已脱离凡俗，是行走在人间的灵珍，每一口血肉，都是对生命最好的献祭。】 “灵玉猪……” 王小虎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信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这一次的消耗，比之前改造所有植物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但他看着眼前这颗完美的“初代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成功了……” 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这颗“灵玉猪”的生命之种，缓缓地送回了那头小野猪的体内。 种子回归的瞬间。 那头原本还在昏睡的小野猪，猛地一颤，整个身体，开始发生起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身上原本粗糙的黑色鬃毛，开始迅速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长出来的，一层细密的，如同白玉一般光滑的绒毛。 它的体型，在迅速地缩小，原本凸起的獠牙，也收了回去。 整个身体的线条，变得更加圆润、流畅，看起来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有了一丝憨态可掬的萌感。 几分钟后，变化停止了。 原本那头看起来还有些凶悍的小野猪，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雪白，长得圆滚滚，看起来像是一头宠物猪多过像一头家猪的……全新物种。 它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野兽的凶残，而是像小牛小花一样，清澈、纯净，还带着一丝对王小 虎的亲近和依恋。 “咿呀？” 它晃了晃脑袋，对着王小虎，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带着疑问的叫声。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小生命，心中充满了为人父母般的喜悦。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白吧。” “不对，小白这个名字，给狼崽子用了。” “那就叫……玉宝！” 王小 虎给它起了个新名字。 “咿呀！咿呀！” 那头名叫“玉宝”的灵玉猪，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王小虎的裤腿。 王小虎把它从栅栏里抱了出来，发现它的体重，竟然比之前轻了不少，但身体却更加结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知道，这头灵玉猪，已经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了。 它的成长，只需要足够的食物和时间。 而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他把玉宝，放到了七彩灵菇生长的朽木旁，又给它割了一大堆空间里最鲜嫩的，蕴含着灵气的青草。 玉宝欢快地吃了起来，吃相斯文，一点也不像猪。 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杰作”，王小虎心中的成就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植物，有了金麦和七彩灵菇。 动物，有了灵玉猪。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的，自给自足的生态王国！ 解决了肉食的问题，王小 虎疲惫的精神，才稍微放松下来。 他踱步到灵泉溪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喝下，消耗的灵能，迅速得到了补充。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金色麦子，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么好的麦子，光是做成饭和饼，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酒！” “对啊！我可以用金麦，来酿酒啊！” 前世，他就对那些动辄成百上千年份的绝世佳酿，充满了向往。 用普通的粮食，尚且能酿出琼浆玉液。 那用他这“仙粮”级别的金麦，配上这“神水”级别的灵泉水，再用他这蕴含灵气的空间作为发酵环境…… 能酿出什么样的酒来？ 是那种神话传说中，神仙喝的，能让人霞举飞升的“仙酿”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王小 虎的酒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他虽然没亲手酿过酒，但前世在网上看过的教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理论知识，是相当丰富的。 说干就干！ 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从之前打劫山贼的战利品里，翻出了好几个用来装水的大陶罐，清洗干净，用灵泉水浸泡消毒。 然后，他取来大量的金麦，用灵泉水浸泡，蒸熟，摊凉。 接着，就是制作“酒曲”。 他再次动用了自己那培育失败的，能快速发酵的“超级酵母菌菇粉”，将其均匀地撒在摊凉的金麦饭上。 最后，将拌好酒曲的金麦饭，装入陶罐中，压实，在中间挖一个“酒窝”，方便观察出酒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用干净的布，和厚厚的泥巴，将陶罐的口子，封得严严实实。 他将这几个大陶罐，整齐地摆放在灵草空间一个恒温恒湿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王小虎拍了拍手，看着那几个静静伫立的陶罐，眼中充满了期待。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他好像已经能闻到，在不久的将来，从这些陶罐里，飘出的那股醇厚、甘冽、足以醉倒神仙的绝世酒香。 粮食、蔬菜、肉、酒…… 他梦想中的完美生活，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亲手创造出来。 第86章 第一次赶海！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自打王小虎将那坛混合了金麦、灵泉水和超级酵母的“宝贝”封存进灵草空间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在空间内那堪称恐怖的时间流速加持下，这七天，足以让寻常人家需要耗时数月甚至一年的酿造过程，走到了终点。 此刻，五十号院的后院里，春日的阳光正好。 王小牛正一丝不苟地蹲在地上扎着马步，虽然他年纪还小，但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一呼一吸之间，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势。经过灵泉水和各种灵食物的滋养，他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远超同龄人的力量。 不远处，妹妹王小花则像一只穿花蝴蝶，身形灵动地追逐着一只被她从空间里放出来透气的灵鸡。她的步法看似玩闹，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灵鸡的扑腾，小手轻轻一捞，就能精准地抓住鸡翅。 王小虎靠在自己做的躺椅上，看着院子里这生机勃勃的一幕，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只有安宁和看得见的成长。弟弟妹妹一天比一天强壮，一天比一天开心，这就是他奋斗的最大意义。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灵草空间。 那只被他寄予厚望的大陶罐，正静静地立在灵泉边上。与七天前不同，此刻王小虎能清晰地“感知”到，罐子内部正酝酿着一股醇厚而磅礴的能量，那股能量温润、平和，却又充满了生命力，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其中沉睡。 “应该好了。”王小虎心里有了判断。 他从躺椅上坐起身，对着院子里的弟妹招了招手。 “小牛，小花，别练了，过来。” “哥！” “哥哥！” 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了下来，哒哒哒地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濡慕和信赖。 “走，哥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王小虎神秘地笑了笑，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他一手拉着一个，心念再次一动，三人瞬间便从自家后院，进入了温暖如春的灵草空间。 “哇！”王小花一进来，就欢快地跑向了那片七彩灵菇生长的地方，看着那些漂亮得不像话的蘑菇，小脸上满是喜爱。 王小牛则习惯性地跑去看了看那头已经大变样的“灵玉猪”。小猪“玉宝”一看到他，就亲昵地凑上来，用它那光洁如玉的脑袋蹭着王小牛的腿。 “哥，你看，玉宝好像又长大了点。”王小牛回头，有些惊喜地对王小虎说。 王小虎笑着点点头，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这小家伙就有口福了。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把弟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咱们收了很多金色的麦子？” “记得！”王小花抢着回答，“哥哥还用它做了又香又甜的面包，可好吃了！” “对。”王小虎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大陶罐，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自豪，“今天，我就用那金麦，给你们变一个更好吃、更好喝的‘神仙水’出来。” “神仙水？”小牛和小花的眼睛同时亮了。 在他们单纯的世界里，哥哥说的东西，就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特别是冠以“神仙”二字，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对，神仙水。” 王小虎带着他们走到陶罐前。 这陶罐是他从外面淘换来的，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破旧。但在灵泉水的洗涤下，此刻也显得干净古朴。 最关键的是，那层用来密封的厚厚泥巴，此刻正隐隐向外渗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香气。 那不是单纯的酒香，而是一种混合了金麦的甘甜、灵泉的清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钻进人灵魂深处的醇厚芬芳。 光是闻到这丝泄露出来的气息，王小虎就感觉自己这几天研究育种耗费的精神力，都恢复了一丝。 “好香啊，哥哥！”王小花凑上前，用力地吸了吸小鼻子，小馋猫的模样显露无疑，“比上次的蘑菇汤还要香！” 王小牛虽然没说话，但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陶罐，充满了好奇。 王小虎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努力的成果，也是他能带给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幸福。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敲掉已经干裂的封泥。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封泥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香气，瞬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唔！” 王小花和小牛被这股香气一冲，都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上，竟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可爱的红晕，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王小虎自己也是精神一振，感觉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香气净化了一遍，吸入肺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泰。 “好家伙！” 他心里暗赞一声，知道这次绝对是成了！而且成果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按在了陶罐的盖子上，用力向上一抬。 …… 各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看到最新章节，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能看到最新章节的读者朋友们，全都发财发财发大财！ 同时，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事顺心！ 本人会继续努力写作，写出大家喜爱的内容！ 第87章 准备酿酒！ 陶罐的盖子被掀开的瞬间，仿佛有一颗无形的香气炸弹在灵草空间中轰然引爆！ “轰——！” 一股凝如实质的金色雾气，带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馥郁芬芳，从罐口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原本在远处悠闲踱步的灵鸡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原地，随即伸长了脖子，使劲地朝着陶罐的方向嗅着。那头正在和王小牛玩耍的灵玉猪“玉宝”，更是哼哼唧唧地就想往这边冲，被王小牛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 就连灵泉边那些生机勃勃的灵植，似乎都在这股香气的笼罩下，叶片舒展得更加惬意，颜色也愈发鲜亮了几分。 “哥哥，好香，好香啊！”王小花已经完全被这股味道征服了，她闭着眼睛，张开小手，原地转着圈，仿佛要将每一丝香气都拥入怀中，小脸上满是陶醉。 王小牛也看得呆了，他使劲抱着怀里不安分的“玉宝”，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罐子里面。 王小虎自己，则是离得最近，感受最深的人。 那股香气钻入鼻腔，不冲不腻，反而像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瞬间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之前因为不断催生植物、研究育种而积攒下的一丝丝疲惫，在这一刻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他低头朝罐子里看去。 只见满满一陶罐的液体，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清澈透亮的金黄色。在空间自带的柔和光线下，这酒液表面仿佛流动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干净得如同最纯粹的水晶。 几颗饱满的金麦粒，在金黄色的酒液中载沉载浮，更添了几分诱人的色泽。 “这……这哪里是酒，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啊！”王小虎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他前世也算喝过不少好酒，但没有一种，能与眼前这坛无论从香气还是品相上相提并论。这完全超出了凡品的范畴。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先是环顾了一下空间。 很好，一切尽在掌握。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来早就准备好的三个小碗，还有一个木勺。这些都是他亲手用空间里的木头打磨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 他先用木勺轻轻在罐中搅动了一下，那股香气愈发浓烈。 他舀起一勺，金黄色的酒液在木勺中微微晃动，像一勺融化的黄金。 “来，小牛，小花，尝尝看。” 他先给两个弟妹的碗里，各自倒了浅浅的一小口，大概也就拇指盖那么多。这酒的威力他还不清楚，不敢给孩子们多喝。 然后，他才给自己的碗里倒了小半碗。 “哥哥，可以喝了吗？”王小花捧着自己的小碗，眼巴巴地望着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喝吧，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地尝。”王小虎温和地叮嘱道。 得到允许，两个小家伙立刻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到碗边，学着哥哥的样子，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王小虎也端起自己的碗，先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那股醇厚的香气让他心旷神怡。他不再犹豫，将碗凑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酒液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 相反，是一种极致的温润和顺滑，仿佛不是液体，而是一团有形的、温暖的能量，带着金麦特有的甘甜和一种奇异的果香，瞬间在舌尖上化开。 紧接着，这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轰！” 王小虎感觉自己的肚子里，仿佛有一轮小太阳猛地炸开！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磅礴的热力，瞬间从胃部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地冲向四肢百骸，冲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爽！” 他忍不住在心里大吼一声。 那股热流所过之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骨、肌肉、血脉，乃至于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地滋养、强化！ 之前通过引导术修炼出来的、在经脉中如同溪流般的内息，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瞬间壮大了好几分，奔腾得更加欢快有力！ 身体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上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清晰。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仿佛被擦亮的玻璃，变得更加通透。 这一口酒下肚，效果比他修炼引导术一整晚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这……这也太霸道了！” 王小虎心中震撼无比。他知道这酒肯定不凡，但没想到效果会好到这种逆天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凡间的酒了，称之为“仙酿”，毫不为过！ 他正沉浸在这股舒爽的感觉中，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小花“呀”的一声惊呼。 王小虎立刻回过神，扭头看去。 只见王小花和王小牛两个小家伙，正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舒服，还有一丝傻乎乎的笑意。 “嗝~” 王小花打了一个小小的、带着酒香的饱嗝，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身子晃悠悠的，像是站不稳一样。 王小牛则比较沉稳，他只是站在那里，小拳头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似乎在感受着身体里突如其来的变化。 王小虎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快要倒下的小花。 “怎么样？感觉难受吗？”他关切地问道。 “不难受……”王小花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就是……就是身体里好暖和呀，哥哥，像泡在热水里一样，好舒服……” 她说着，还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小脑袋在王小虎的胳膊上蹭了蹭。 王小虎立刻用自己的感知探查了一下两个弟妹的身体状况，确认他们只是被那股庞大的能量冲得有些发懵，身体并无大碍，反而正在被快速强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看着碗里剩下的金黄色酒液，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这坛酒，是宝贝！是能让他和弟妹们，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甚至变得更强的天大宝贝！ 他决定了，这酒就叫“金麦酿”！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喝一口，好好享受这脱胎换骨般的感觉。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被他舀出酒后，留在陶罐底部的那些湿漉漉的、金黄色的麦粒和沉淀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酒液本身就是绝世仙酿，那这些酿造完仙酿后剩下的“酒糟”，又会是什么样的宝贝呢？ --- 第88章 开始养鸡！ 王小虎看着弟妹那副醉醺醺、傻乎乎的可爱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两个小家伙，就喝了那么一小口，怎么就醉了？”他伸手捏了捏小花红扑扑的脸蛋，触手温热。 “没有醉……”王小花晃了晃小脑袋，努力想站直身体，但小腿肚子还是有点发软，只能靠在哥哥身上，“就是……就是感觉身体里有好多好多小太阳，跑来跑去的，好暖和。” 旁边的王小牛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虽然话少，但表情说明了一切。他使劲攥了攥自己的小拳头，然后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那里面突然多出来的力气。 “哥哥，我感觉……我能打死一头牛！”王小牛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让王小虎忍俊不禁的话。 王小虎笑了，他知道，这“金麦酿”的效果，在弟妹身上体现得更加直接。 他自己因为长期修炼引导术，身体底子已经很强，所以感受更多的是能量的暴涨和精神的洗涤。而小牛和小花底子薄，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这一点点酒液的能量，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甘霖，直接作用于身体的成长和强化。 “行了，能打死牛的王小牛同学，”王小虎扶着他们俩，走到旁边一块干净的草地上坐下，“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好好感受一下身体里的变化，别乱跑。” 他心里清楚，这种能量的灌注和吸收，对他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需要静下心来慢慢消化。 两个小家伙乖巧地点点头，盘腿坐好，闭上了眼睛。很快，他们的小脸上就露出了舒服又满足的表情，显然是沉浸在了那股暖流带来的奇妙感觉中。 安顿好弟妹，王小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大陶罐。 他给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金麦酿”没有再喝。这东西效果太霸道了，得悠着点来，细水长流才是王道。他小心翼翼地将酒倒回陶罐，然后重新盖好盖子，防止香气和灵气过分流失。 做完这一切，他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在了那些被他舀出来的、作为“副产品”的酒糟上。 这些酒糟被他单独放在一个木盆里，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湿润的金黄色。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麦粒，而是经过发酵和灵气浸润的全新物质，散发着一股比酒液本身更内敛，却同样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 “这玩意儿，人肯定是不能直接吃了。”王小虎心里琢磨着。 虽然香，但这毕竟是酒糟，直接吃下去，后劲恐怕比喝酒还大。 但是，这么好的东西，扔了那简直是天理难容。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飘向了不远处，那头正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灵玉猪“玉宝”。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人不能吃，那猪……能不能吃？”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 这“玉宝”本就是他用灵草气息改造过的初代灵兽，体质非凡，对灵气有着天生的亲和力。这富含灵气的酒糟，对它来说，说不定是大补之物。 而且，如果这个方法可行，那简直就完美地解决了资源利用的问题。 金麦酿成酒，给人喝，强身健体，提升实力。 剩下的酒糟，拿去喂猪喂鸡，催生出更高品质的灵兽肉和灵鸡蛋。 灵兽的粪便，又可以作为灵植的肥料，促进金麦和各种蔬菜的生长。 “这……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可持续的循环生态系统吗？” 王小虎越想越兴奋，感觉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不再是单纯地从空间里索取，而是开始真正地“经营”和“创造”这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这种从无到有，建立秩序，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心。 “干了！” 他下定决心，端起那盆金黄的酒糟，朝着“玉宝”走了过去。 “玉宝，过来。” 灵玉猪“玉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听见主人的呼唤，立刻迈开四条小短腿，飞也似的冲了过来，围着王小虎脚边打转，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木盆里的酒糟，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看把你给馋的。” 王小虎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了。 他不敢一次喂太多，先用手抓了一小把，也就拳头大小，放到了“玉宝”面前的石槽里。 “玉宝”连闻都懒得闻，一头就扎进了石槽，嘴巴开合之间，发出了“吭哧吭哧”的声响，那吃相，简直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看到了满汉全席。 短短几秒钟，一小把酒糟就被它吃得干干净净，连石槽都被它用舌头舔了好几遍，光洁如新。 吃完后，“玉宝”抬起头，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王小虎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显然是还想要。 “没了，今天就这么多。”王小虎拍了拍它的脑袋，态度坚决。 凡事都得有个度，尤其是第一次尝试，必须控制好量。 “玉宝”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再纠缠，只是围着石槽转了两圈，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王小虎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它的反应。 刚开始，“玉宝”还很正常。 但过了大概一分多钟，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只见“玉宝”的身体，开始微微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原本雪白如玉的皮毛下，仿佛有血液在加速流动。它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走路也开始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 它先是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木栅栏上，把自己给撞懵了。接着，它又试图往前走，结果左脚绊右脚，“噗通”一声，圆滚滚的身体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放弃了，四只小蹄子在空中蹬了蹬，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呼呼大睡了过去，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王小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玉宝”吃了酒糟后会变得更有精神，或者直接体型暴增，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眼前这副场景。 这头猪……居然真的吃醉了！ 而且看样子，还醉得不轻。 王小虎愣了半晌，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画面实在是太滑稽，太有趣了。 他走上前，踢了踢睡得正香的“玉宝”，对方只是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王小虎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玉宝”的身体状况。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能量，正在“玉宝”的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它的四肢百骸。它的心跳沉稳有力，呼吸悠长，生命体征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比之前更加旺盛。 “看来是我想多了，它这是在用睡眠来消化吸收酒糟里的能量。” 王小虎彻底放下心来，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很想知道，等这头“醉猪”一觉醒来之后，会发生怎样惊人的变化。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看还在打坐的弟妹，他们俩的气息也已经平稳下来，显然是适应了体内的能量。 王小虎的心情一片大好。 有“仙酿”强身，有“醉猪”待长，他的小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看着那盆还剩下大半的酒糟，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正伸长脖子观望的灵鸡。 一个念头再次浮现： “猪都能吃，那鸡……是不是也能尝尝？” --- 第89章 找到最好的酒曲！ 看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玉宝”，王小虎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趣和期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扫向了那群仍在不远处“围观”的灵鸡。 这些灵鸡，同样是经过灵草空间初步优化的品种。它们下的青皮鸡蛋，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味道远胜寻常鸡蛋。 “既然猪能吃，鸡应该也没问题吧？”王小虎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反正酒糟还多得很，不差这点。 想到就做，这是王小虎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端起那个装着金黄酒糟的木盆，朝着鸡群走了过去。 鸡群一看到他靠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咯”地叫着围了上来，一双双鸡眼全都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木盆，充满了渴望。 这些小东西，灵性十足，天生就能分辨出什么是好东西。 “别急，都有份。” 王小虎笑了笑，在专门喂鸡的食槽里，同样撒上了一小把酒糟。 跟“玉宝”那狼吞虎咽的吃相不同，鸡群的反应要“文明”一些，但也同样疯狂。 十几只灵鸡一拥而上，伸长了脖子，用它们尖尖的喙，飞快地啄食着食槽里的酒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为了抢到一口吃的，好几只鸡还互相扑腾着翅膀，显得急不可耐。 王小虎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想看看，这酒糟对鸡的效果，和对猪的效果，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很快，一小把酒糟就被抢食一空。 吃饱喝足的灵鸡们，心满意足地散开，各自找地方踱步消食。 王小虎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其中一只吃得最多的、体格最健壮的公鸡身上。 和“玉宝”一样，过了约莫一两分钟，这只大公鸡也开始出现了异样。 它先是原地摇晃了两下，脖子上的羽毛都炸了起来，然后迈开爪子，走起了“猫步”，东倒西歪，左摇右晃，路线歪歪扭扭，像极了前世喝多了酒在马路上撒酒疯的醉汉。 “咯……咯咯……” 它似乎想引吭高歌，结果刚叫了两声，就脚下一软，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更加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这只“醉鸡”似乎是把旁边的一棵七彩灵菇当成了敌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对着那棵比它还高大的蘑菇，摆出了战斗姿态，翅膀扑棱着，一副“你瞅啥，再瞅一个试试”的挑衅模样。 最后，它猛地往前一冲，结果因为步子不稳，一头撞在了灵菇柔软的菌柄上，把自己弹了个人仰马翻。 这一下，似乎把它最后那点精神头也给撞没了。 它躺在地上，两只爪子蹬了蹬，脑袋一歪，眼皮一翻，跟之前那头“醉猪”一样，光荣地“睡”了过去。 “噗……” 王小虎实在是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这灵草空间，今天算是给他上演了一出“家禽醉酒记”，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这只“醉鸡”的情况，和“玉宝”一样，生命体征旺盛，体内有能量在流动，显然也是进入了深度睡眠的消化吸收状态。 再看其他吃了酒糟的鸡，也都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一个个东倒西歪，最后找个舒服的地方就地“躺倒”，整个鸡舍一片“安详”。 “得，这下清净了。” 王小虎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酒糟的效果，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不仅能吃，能提升灵兽，还能顺便看一出“喜剧”，简直是一举多得。 他把剩下的酒糟用盖子盖好，这可是宝贝，得省着点用。 处理完这些，他才回到草地上，弟妹俩已经从打坐中悠悠转醒。 “哥哥！” 王小花一睁眼，就高兴地跳了起来，在原地蹦了两下，小脸上满是惊喜。 “我感觉……我感觉自己好像能跳得好高好高！” 她说着，双腿微微一屈，猛地向上一跳。 “呀！” 只听一声惊呼，她小小的身体，竟然一下子蹿起了一米多高，比她自己的身高还要高出一大截！ 这一下，不仅是她自己，连王小虎和王小牛都看呆了。 “哥哥！我……我……”王小花落地后，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她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王小虎，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王小虎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他知道“金麦酿”效果好，但没想到对小花的提升这么大！这已经不只是强身健体了，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小牛，你呢？感觉怎么样？”王小虎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自己的弟弟。 王小牛站起身，他没说话，而是走到了旁边一块平时用来磨刀的、足有四五十斤重的青石板前。 在王小虎和小花的注视下，王小牛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抓住了青石板的边缘。 “嗨！” 他低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那块沉重的青石板，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抱了起来，举到了胸口的位置！ 虽然他的小脸憋得通红，双腿也在微微发抖，但他确实做到了！ 要知道，在喝“金麦酿”之前，他搬动这块石头还需要使出吃奶的劲，而且非常勉强。现在，却能稳稳地抱起来！ “哥，我……我力气变大了好多！”王小牛放下石板，气喘吁吁地说道，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芒。 “好！太好了！” 王小虎走上前，一手一个，将弟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自豪。 没有什么，比看到他们在自己的守护下，一天天变得更强、更健康，更让他感到高兴的了。 有了这“金麦酿”，有了这神奇的灵草空间，他有绝对的信心，能让弟妹俩安然无恙地长大，甚至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足以在这复杂的世道里自保。 “走，为了庆祝你们变厉害了，哥今天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王小虎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他带着弟妹，来到空间的菜地。 经过灵泉水的滋养，这里的蔬菜个个都水灵得不像话。他摘了几根青翠欲滴的黄瓜，又拔了几颗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多汁的番茄。 他准备做一道“拍黄瓜”和一道“糖拌番茄”，再用灵米熬一锅香喷喷的粥，虽然简单，但胜在食材好，味道绝对差不了。 就在他忙活着准备晚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了那片“醉倒”的鸡群。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邪恶”的笑容。 “也不知道……这醉倒的鸡，睡醒之后，下的蛋……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让他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更加强烈的期待。 …… 各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看到最新章节，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能看到最新章节的读者朋友们，全都发财发财发大财！ 同时，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事顺心！ 本人会继续努力写作，写出大家喜爱的内容！ 第90章 95号院的救济粮风波！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虎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灵草空间。 他最关心的，还是那头吃了酒糟后，醉倒了一天一夜的灵玉猪“玉宝”。 意识视角下，空间里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 那群“醉鸡”大部分还在呼呼大睡，只有零星几只已经醒来，正迷迷糊糊地梳理着羽毛。 而当王小虎的目光，落在那头“醉猪”身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只见原本“玉宝”躺着的地方，此刻趴着一头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巨猪”！ 如果说，之前的“玉宝”还只能算是一头半大的小猪，体长不过半米，体重估计也就五六十斤。 那么现在，它的体长至少暴涨到了八十公分，整个身子圆滚滚、胖乎乎的，看起来起码有一百斤重！ 仅仅是一天一夜的功夫，体重直接翻了将近一倍！ 这已经不是“生长”，这是“吹气球”吧！ 除了体型上的惊人变化，它外貌上的改变也同样巨大。 它那一身皮毛，原本只是雪白，现在却像是渡上了一层温润的釉质，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反射着淡淡的、如同美玉一般的光泽。 “灵玉猪……这下才真有点‘玉’的样子了。”王小虎在心里喃喃道。 就在这时，那头大了一圈的“玉宝”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注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它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哦不，是一个肥猪打挺，异常灵活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醒来后的“玉宝”，看起来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丝毫没有宿醉后的萎靡。它先是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迈开蹄子，小跑着来到灵泉边，低头喝了几口清冽的泉水。 喝完水，它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用它那双比以前更加乌黑、更加有神的眼睛，看向了王小虎意识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了亲昵的“哼哼”声。 王小虎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玉宝”，不仅是体型变大了，连灵智都仿佛提升了一个档次。以前它只是亲近自己，现在，他甚至能从它的眼神中，读懂一丝“讨好”和“渴望”的意味。 它在渴望什么，不言而喻。 ——它还想吃昨天那种金黄色的“美食”。 “好家伙，这酒糟……简直是神级饲料啊！” 王小虎心中震撼，同时涌起了巨大的狂喜。 有了这酒糟，他养殖灵兽的速度，将会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高品质的肉食供应！ 在这个缺衣少食，寻常百姓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一次荤腥的年代，他却能让弟弟妹妹实现“猪肉自由”，这是何等的幸福和奢侈！ 他强压下立刻再喂一顿酒糟的冲动。 不行，得忍住。 这种催长方式太过霸道，必须得有个间隔，让“玉宝”的身体有个适应和沉淀的过程，不然怕是要出问题。 他打定主意，以后每隔三五天，再给它喂食一次酒糟。 观察完“玉宝”的惊人变化，王小虎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那群鸡身上。 大部分鸡还在睡，但已经有三四只苏醒了过来。 和“玉宝”一样，这些醒来的鸡，体型也明显比昨天大了一圈，羽毛更加的光亮顺滑，精神头十足。 特别是昨天那只带头挑衅七彩灵菇的大公鸡，此刻正雄赳BìBì、气昂昂地站在鸡舍的最高处，梳理着自己那身油光发亮的羽毛，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嘹亮的啼鸣，显得威风凛凛。 “看来效果是普适的。”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咯咯哒”的叫声。 那声音，高亢中带着一丝急切，是母鸡下蛋前特有的信号。 王小虎心中一动，立刻将意识锁定在了发出叫声的那只母鸡身上。 那是一只刚刚苏醒的母鸡，它此刻正焦躁地在鸡窝里打着转，屁股一起一伏，显然是“内急”了。 终于，它找了一个舒服的草窝，蹲了下去。 王小虎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屏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母鸡的屁股，心中充满了期待。 经过了“金麦酿”酒糟的催化，这醒来后下的第一颗蛋，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一声高亢的“咯咯哒”之后，一颗圆滚滚的东西，顺滑地从母鸡的身下，滚落到了柔软的草窝里。 王小虎的意识，瞬间聚焦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颗蛋，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淡青色外壳的“青皮蛋”了。 它的个头，比寻常鸡蛋大了足足一圈，几乎有鹅蛋那么大。 更奇特的是它的颜色和质地。 它的蛋壳，不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通体洁白、宛如羊脂美玉般的色泽。整个蛋壳细腻光滑，表面甚至还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的白色光晕。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草窝里，不像是一颗蛋，反而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这……这就是‘玉蛋’吗？” 王小虎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这颗蛋所蕴含的灵气，比之前的青皮蛋浓郁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正在蛋壳内缓缓流动。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王小虎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有了这种“玉蛋”，弟弟妹妹的身体素质，绝对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空间，把这颗宝贝蛋拿出来，做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 而就在他激动万分的时候，鸡窝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咯咯哒”的叫声。 那些苏醒过来的母鸡，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陆陆续续地，都开始下蛋了。 一颗，两颗，三颗…… 很快，好几个草窝里，都滚落出了那种通体洁白、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玉蛋”。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嘴巴咧开，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他的空间里，灵猪满地跑，玉蛋随处捡。 这种丰收的喜悦和掌控一切的满足感，让他觉得，之前的一切辛苦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起床！做早饭！”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浑身充满了干劲。 今天早上，必须得让弟妹们，尝一尝这“神仙玉蛋”的味道！ --- 第91章 95号院比惨大会！ 王小虎的动作麻利极了。 他先是去院子里的井边，用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随后，他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颗刚刚收获的“宝贝”。 ——三颗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玉蛋”。 这玉蛋一离开空间，虽然表面的光晕收敛了许多，但在清晨的阳光下，依旧能看出它与凡品的巨大差异。蛋壳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洁白得如同顶级的羊脂玉，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沁人心脾的暖意，从蛋壳传入掌心。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王小虎满意地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没急着去做饭，而是先来到了弟妹的房间。 两个小家伙还在熟睡。 经过昨天“金麦酿”的洗礼，他们的身体似乎进入了一种深层次的修复和成长状态，睡得格外香甜，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 王小虎没有叫醒他们，只是轻手轻脚地帮他们掖了掖被角，然后才转身去了厨房。 他家的厨房，经过他的一番改造，已经变得干净整洁，各种厨具一应俱全，虽然大多是他自己动手做的，但用起来十分顺手。 他准备做最简单，也最能体现鸡蛋本身美味的——蒸鸡蛋羹。 他先取来一个干净的大碗，拿起一颗玉蛋，在碗沿上轻轻一磕。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 蛋壳应声而裂。 王小虎原本以为，需要用点力气才能敲开，没想到这玉蛋的壳看着坚固，实则脆性十足，一碰即开。 他双手微微用力，将蛋壳掰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一股比寻常蛋液要粘稠许多的、金黄色的液体，缓缓地流入碗中。 那蛋清，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果冻般的质感，晶莹剔Tòu，隐隐有光华在其中流转。 而那蛋黄，更是惊人！ 它不是普通的橘黄色，而是一种灿烂的、仿佛太阳一般的赤金色！圆滚滚的一颗，悬浮在蛋清中央，表面光滑得像一颗完美的金色宝珠，甚至还在微微搏动，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随着蛋液落入碗中，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浓郁豆香和奇异草木清香的鲜味，瞬间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口舌生津，食欲大开。 “乖乖……”王小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敢肯定，光是这一颗生鸡蛋的营养和灵气，就足以碾压外面市场上最贵的老母鸡炖的一锅汤！ 他不敢怠慢，连忙又敲开了另外两颗玉蛋。 三颗玉蛋的蛋液在碗中汇集，那赤金色的蛋黄和果冻般的蛋清交相辉映，简直就像一碗融化的黄金和水晶，漂亮得让人不忍心去破坏它。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艳。 他取来筷子，开始轻轻地搅动蛋液。 随着他的搅动，那股奇异的鲜香变得愈发浓郁。 他没有加水，因为他准备用更好的东西来代替。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引出一小股灵泉水，直接注入碗中。 “滋——” 灵泉水一接触到蛋液，仿佛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原本已经很鲜亮的蛋液，颜色变得更加金黄夺目，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细腻顺滑，没有一丝气泡。 王小虎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加入了灵泉水，又撒入了一丁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磨得极细的盐粒。 做好这一切，他将大碗放入锅中，盖上盖子，开始生火。 他烧的，依旧是空间里那些带有灵气的木柴。火焰稳定而有力，热力均匀地传递到锅中。 在等待鸡蛋羹蒸熟的过程中，王小虎也没闲着。 他又用灵米，熬上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粥。 当厨房里，鸡蛋羹的鲜香和灵米粥的清香交织在一起的时候，睡梦中的王小花，小鼻子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嗯……好香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闻着空气中那股让她馋涎欲滴的味道，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 “哥哥！是在做饭吗？”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光着小脚丫就“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 “慢点跑，地上凉。”王小虎回头，无奈地说道。 “哥哥，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香？”王小花跑到灶台边，踮起脚尖，拼命地想往锅里看，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渴望。 “是给你和哥哥准备的宝贝。”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去，把小牛也叫起来，洗脸漱口，准备吃早饭了。” “好嘞！” 一听到“宝贝”和“吃早饭”，王小花顿时来了精神，转身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回了房间。 很快，王小牛也被叫醒了。 兄妹俩乖乖地在院子里洗漱完毕，然后就搬来小板凳，眼巴巴地坐在厨房门口，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那副模样，觉得好笑又温馨。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熄了火，打开了锅盖。 “哗——”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 王小花和小牛忍不住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表情。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大碗端了出来。 只见碗中的鸡蛋羹，已经完全凝固。它的表面，如同一面光滑的、金黄色的镜子，平滑如砥，没有一丝一毫的蜂窝。 整个鸡蛋羹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布丁般的Q弹质感，用勺子轻轻一碰，还会微微晃动，duang~duang~的，看起来就嫩滑无比。 “哇——” 王小花和王小牛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鸡蛋羹，黄澄澄，亮晶晶，像是一块会发光的黄金。 王小虎没有加任何酱油或者香油。 因为他知道，对于这种顶级的食材来说，任何多余的调味，都是一种亵渎。 原味，才是对它最大的尊重。 他取出三个小碗，用勺子给弟妹俩一人舀了一大勺，剩下的则留给了自己。 “吃吧。” 他将碗放到弟妹面前。 两个小家伙早就迫不及不及待了。 王小花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块金黄色的鸡蛋羹，吹了吹气，然后满怀期待地送入了口中。 鸡蛋羹入口的瞬间，王小花的大眼睛，猛地一下就瞪圆了！ --- 第92章 老易你这就不地道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王小花的小脑袋里，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 就在刚刚，哥哥把一勺黄澄澄、颤巍巍，看起来像布丁一样的东西喂到了她的嘴边。 勺子里的鸡蛋羹刚一碰到舌尖，一种难以想象的奇妙触感就发生了。它不像固态的食物，更不像液体的汤水，它就像一小片拥有生命的、温热的云，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鲜、香、嫩、滑，如同最温柔的洪水，一下子席卷了她整个口腔。 那口感，比她吃过的最嫩的豆腐脑还要滑嫩一百倍，根本不需要牙齿去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在嘴里彻底化开了，只留下一股子让人灵魂都跟着颤抖的醇厚鲜香。 那味道，更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一股浓郁到让脑子都“嗡”一下的鲜美，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味蕾，让她舒服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两只穿着布鞋的小脚丫都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晃悠起来，像两条快乐的小鱼。 “唔……唔……嗯……” 王小花的小嘴巴被这无上的美味彻底塞满，幸福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类似小奶猫撒娇般的满足呓语。 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飞了起来，轻飘飘的，躺在了一朵由鸡蛋羹做成的、软绵绵、暖烘烘的云彩上，周围全是这种让人想打滚的香味。 旁边的王小牛，反应虽然没有妹妹那么夸张，但也是一副被彻底震撼到的模样。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自己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鸡蛋羹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住了，手里的木勺子都忘了放下来。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双总是很沉稳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整个人的思绪仿佛都停摆了，只剩下舌尖上那惊为天人的味道在疯狂地提醒他——他刚刚吃下了一口神仙才能吃到的东西。 王小虎看着弟妹俩这副被美食俘虏的可爱模样，心里那股子成就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自己也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嗯！” 饶是他这个“始作俑者”，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当那股极致的美味在口中爆开时，他还是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叹。 滑！ 太滑了！滑得像绸缎，顺着舌头就溜进了喉咙。 嫩！ 太嫩了！嫩得吹弹可破，仿佛舌头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它压成一汪鲜美的汁水。 鲜！ 鲜得掉眉毛！那股鲜味，不是鸡精味精能调出来的人工味道，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纯粹的、富有层次感的鲜美，带着灵兽特有的清甜和灵泉水的甘冽。 王小虎心里清楚，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好吃”的范畴，这是一种能够直接作用于精神，带来极致幸福感和满足感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当这口鸡蛋羹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后，并没有像普通食物那样带来饱腹感，而是立刻化作一股无比精纯、无比温和的暖流，如同初春的阳光，缓缓地、轻柔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不像之前喝的“金麦酿”那般霸道刚猛，它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它温柔地流淌过王小虎的经脉，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修复着他身体里最细微的暗伤，让他感觉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顶了！” 王小虎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哪是鸡蛋羹啊，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碗能吃的灵丹妙药！效果温和，还没丹毒，长期吃下去，怕不是能脱胎换骨！” 他越想越兴奋，这玉蛋羹，不仅是无上的美味，更是一剂效果绝佳的温补灵药！绝对能把他和弟妹的身体底子，打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哥哥！哥哥！” 王小花终于从那股极致的美味中缓过神来，她激动地小脸通红，看着碗里剩下的鸡蛋羹，一双大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小脸上写满了最纯粹的幸福和崇拜。 “这个……这个东西，太好吃啦！我从来、从来、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比上次的红烧肉还好吃！比糖块好吃一万倍！” 小丫头用上了她所知道的最高级的赞美。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管够。”王小虎笑着，又温柔地给她舀了一大勺。 “哥，”一旁终于“解冻”的王小牛，也用一种带着颤音的、无比认真的语气说，“这……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时间，小小的厨房里，只剩下兄妹三人吞咽口水和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配上一碗鲜美嫩滑的玉蛋羹，这顿早餐，吃得三人是满嘴流油，通体舒泰，幸福感直接拉满。 吃完早饭，王小虎能明显感觉到，弟妹俩的精神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足。他们的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眼睛里都像是藏着小星星，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嗝~”王小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她从板凳上跳下来，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惊奇地“咦”了一声。 “哥哥！我感觉……我感觉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她说着，跑到墙角，看着一个平时需要她使出吃奶的劲才能拖动的小木墩，伸出两只小手抱住，嘴里“嗨”的一声，竟然轻轻松松地就把它给举了起来，还举过了头顶。 “哇！我好厉害！”小花自己都惊呆了，举着木墩，大眼睛里全是惊喜。 “我也是。”王小牛在一旁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哥哥身边，学着小花的样子，试着去抬那张颇为沉重的八仙桌一角。以往他需要用上全身力气才能让桌角离地一寸，可今天，他只是腰背一发力，桌子的一角就被他稳稳地抬起了半尺高。 “哥，我的力气也变大了好多！”王小牛放下桌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王小虎笑着看着这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是玉蛋的灵气开始彻底发挥作用了。 他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两个兴奋的小家伙说：“因为你们今天吃了好东西，身体把它吸收了，就变强了。以后哥哥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让你们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厉害！” “好耶！”小花欢呼雀跃。 看着弟妹的笑脸，王小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既然这灵兽产出的东西效果这么好，那么，光靠空间里现有的这十几只鸡和一头猪，消耗那些酒糟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而且，物种也太单一了。 猪肉和鸡蛋虽然是顶级的美味，但总吃也会腻。一个真正的家，餐桌上应该有更丰富的选择。 “是时候，给咱们的养殖场，添点新成员了。”王小虎心里暗道。 他准备再去一趟山里。 不过这次去，目的不再是单纯为了打猎吃肉，而是为了“捕活的”。 他要去抓一些优质的“家畜候选者”，比如繁殖力惊人的兔子，味道鲜美的野鸡，甚至是个头更大的狍子、野鹿之类的，带回空间里，用灵草气息进行优化，再用酒糟进行催肥，培养出第二代、第三代的灵兽。 他要将自己的灵草空间，打造成一个物产真正丰富的、自给自足的、能够抵御任何灾荒的完美王国！ “小牛，小花，”王小虎一边洗碗，一边回头问道，“哥哥今天想再上一次山，去抓点活的小动物回来养，你们想不想去？” “想去！”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底气。 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两个瘦弱无助、需要哥哥拼死保护的孩子了。经过一次次的强化和滋养，他们的力量和速度，早已远超同龄人，甚至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强。 尤其是现在，刚刚吃完一顿“神仙早餐”，他们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正愁没地方使呢。 “好，有志气！”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心里也豪情万丈。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沉声道：“那你们去准备一下，换上咱们最耐磨的衣服和鞋子，把我们之前做的水壶灌满灵泉水。再把哥哥做的捕兽网和藤条绳索都带上。半个小时后，我们在院门口集合，出发！” “好嘞！” 弟妹俩欢呼一声，像两只快活的小鸟，立刻行动起来。 看着他们俩那充满活力的背影，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 这个家，在他的努力下，正在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 而他，作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也必须不断地向前走，不断地变强。 他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好，转身走出厨房，抬头望向了远处那片在阳光下连绵起伏的青翠群山。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今天，他要给自己的“王国”，抓捕第一批新的“子民”！ 第93章 觉悟！这才是觉悟！ 半个小时后，王小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院门上的铜锁，确认已经锁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地转过身。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柔和，洒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拉长了他们兄妹三人的影子。 “哥，咱们今天真的要去西山吗？要去抓活的兔子？”王小花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和期待。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王小虎的衣角，另一只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提着一个用藤条编的小空篮子，好像真的能把兔子装进去一样。 “当然是真的。”王小虎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心里一片柔软。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空间里的养殖场，天天就是那些鸡啊鸭的，我都快看腻了。是时候给它们找点新邻居，让咱们的养殖场更热闹一点了。” “嗯！”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小牛，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比妹妹要沉稳得多，但微微抿着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他学着哥哥的样子，背着一个小小的、用兽皮和木头做成的简易背篓，里面装着水壶和一些应急的干粮，当然，这些都只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王小虎看着两个小家伙这副“全副武装”去郊游的架势，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在那破山洞里，别说去山里抓活物了，能找到一点果腹的野菜都得谢天谢地。那时候的弟弟妹妹，瘦得像两只小猫，脸上全是惶恐和不安。 再看看现在，两个小家伙都被灵泉水养得白白胖胖，气色红润，脸上洋溢着的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快乐，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担惊受怕。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王小虎在心里对自己说。 什么四合院里的鸡零狗碎，什么人性的贪婪算计，都比不上眼前弟妹的一个笑脸。那些人，不过是自己变强路上顺手收割的“韭菜”罢了，是提供养分的肥料。而家人的幸福安稳，才是他奋斗的根基和最终目的。 “走，咱们得快点，趁着天亮，山里光线好。” 王小虎没有选择走人多的大路，他对这四九城早就摸透了。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弟妹，拐进了一条又一条僻静的胡同。晨起的炊烟袅袅，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或是谁家院里传出的咳嗽声。 他们兄妹三人，就像三只灵巧的猫，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些古老的巷道里，很快就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城郊。 泥土路取代了青石板，空气里也少了煤烟味，多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再往前，视线豁然开朗，远处连绵起伏、笼罩在晨雾中的青黛色山脉，便是西山。 “哇，山好大啊！”王小花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以后咱们家会比这山还大。”王小虎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进入山林，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空气变得湿润而清凉，带着植物和腐殖质的独特气息。 “跟紧我，小牛，看好妹妹。注意脚底下，别被树根绊倒了。”王小虎立刻放慢了脚步，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他们兄妹三人的实力，别说在这山里横着走，就算遇到熊瞎子也能斗上一斗，但在野外，小心谨慎永远是刻在骨子里的第一准则。这是他在逃荒路上用无数次危险换来的教训。 “知道了，哥哥。” “嗯。” 两个小家伙立刻应声，一左一右，像两个小跟屁虫一样，紧紧地跟在王小虎身后。他们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小脸上那股子郊游的兴奋劲儿也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专注。 王小虎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不是来打猎吃肉的。空间里储存的肉干和鲜肉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年。他是来搞“活体采购”，扩充自己的养殖场基因库的。 所以，那些攻击性强的独行猛兽，比如狼、野猪之类的，他暂时不感兴趣。他要找的，是那些繁殖能力强、性情相对温顺、种群数量多、而且肉质鲜美的小动物。 兔子，自然是他的首选。 繁殖快，吃草就能活，肉质细嫩，简直是完美的养殖对象。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释放出去，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覆盖了周围近百米的范围。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虫子爬行的声音、远处鸟儿的叫声……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里。 这比最高级的声呐探测器还好用。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王小虎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响，还夹杂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他立刻停下，回身对着身后的弟妹，竖起一根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 两个小家伙立刻会意，瞬间就屏住了呼吸，连脚步都踮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小虎侧耳倾听，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在他们左前方大概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一片长得有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后面。 他转过头，对着王小牛和王小花，用口型无声地比划了两个字：“兔子。” 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小虎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分别指了指灌木丛的两侧，最后做了一个合拢的手势。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三人包围战术。 他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和突进，弟弟妹妹负责从两翼包抄，堵住猎物的退路。这个战术，他们在山洞生活的时候，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王小牛和王小花立刻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小家伙猫下腰，就像两只捕食的小猎豹，身体压得低低的，悄无声息地分头朝着灌木丛的两侧迂回潜行过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这都是长期用灵泉水淬体，并且修炼了王小虎传授的呼吸吐纳法门后，对身体掌控力达到极致的表现。 王小虎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沉静如水。 他看着弟弟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树木的阴影里，心里满是赞许和骄傲。经过长期的训练和实战，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用语言来沟通。 很快，他“看”到，小牛和小花都已经到达了预定的位置，并从藏身的大树后面，对他打出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就是现在！ 王小虎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双腿的肌肉猛地绷紧，然后骤然发力，整个人的身体重心瞬间前倾，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撕裂空气，猛地冲了出去！ “嗖！”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二十多米的距离，几乎是在两次呼吸之间就已跨越！ 灌木丛里，那只正在埋头专心啃食一株鲜嫩青草的野兔，长得那叫一个肥硕，灰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屁股圆滚滚的，一看就是营养过剩。 它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破风声给吓了一大跳。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两只长长的耳朵警惕地竖得笔直。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让它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掉头就跑！ 野兔在山林里的奔跑速度是出了名的快，后腿一蹬，身体一窜，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眨眼就能跑出老远，而且路线极其诡异，总能借助各种地形掩护自己。 但它今天，注定是在劫难逃。 就在它panic地选择了左侧，作为逃生路线，一头扎出去的时候，一道小小的、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一棵大树后面闪了出来！ 是王小花！ 只见王小花的身形灵巧地一晃，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精准无比地预判了野兔的冲刺路线，并出现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 她甚至没有去追，只是在野兔从她身边飞速掠过的那一刹那，伸出了她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快如闪电地往下一抓！ 动作干脆利落，精准无比！ 那只正处于高速奔跑中的肥兔子，只觉得耳朵根部一紧，整个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平衡，被一股巨大的、却又带着一丝巧劲的力量给提溜到了半空中。 “抓到啦！哥！我抓到啦！” 王小花清脆又得意的欢呼声在林间响起。 她两只手抓着兔子那对长长的耳朵，把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肥兔子举得高高的，向哥哥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兔子的四条腿在空中疯狂地蹬来蹬去，嘴里还发出“咕咕”的急促叫声，但王小花的小手，却稳如泰山，用了巧劲，让它有力也使不出，丝毫无法挣脱。 “干得漂亮，小花！太厉害了！” 王小虎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嘿嘿嘿……”王小花被夸得小脸通红，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兔子，小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 王小牛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看着妹妹手里的兔子，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也充满了笑意，还对着妹妹竖了竖大拇指。 王小虎从妹妹手里接过兔子，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只野兔长得是真的好，膘肥体壮，毛色顺滑，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估计得有七八斤重。一看就是个“优质种兔”。 “好了，小功臣，咱们给它送去新家吧。”王小虎笑着说。 他心念一动，在弟妹俩好奇的注视下，直接将这只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唰”的一下，就凭空收进了灵草空间。 在空间的一个角落，王小虎早就用精神力规划出了一片单独隔开的区域，地上铺满了从外面移栽进来的青草，旁边还有灵泉水形成的小溪流过。 那只刚进去的肥兔子，显然还有点懵。它摔在柔软的草地上，愣了两秒，然后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危险，居然低头开始啃起了旁边那鲜嫩多汁、还带着灵气的青草。 “哥哥，它在新家里好像很开心呀！”王小花通过和王小虎的精神链接，也“看”到了空间里的情景，高兴地拍着手。 “那是，咱们空间里可比外面舒服多了。”王小虎笑道，“走，开门红，咱们继续！争取今天给它多找几个伴儿！”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行动，就变得如同流水线作业一般，顺利得不可思议。 兄妹三人，就像是这片山林里最高效、也最默契的狩猎小队。 王小虎负责充当“雷达”和“总指挥”，用他那堪称恐怖的感知力，精准地定位一个个猎物。 王小牛力气大，性格沉稳，负责正面堵截和驱赶，像一堵可靠的墙，让猎物无路可走。 王小花速度快，身法灵巧得像一只猫，负责从最刁钻的角度进行侧翼的包抄和最终的抓捕。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效率高得吓人。 “小牛，左前方三十米，石头后面，有两只，你去把它们往小花那边赶！” “小花，准备好，它们要过来了！” “好嘞！” “收到！” 林间，不时响起王小虎低声的指令，和弟妹俩清脆的回应。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就以“只抓活的，不伤一根毛”为原则，成功抓捕了十一只肥硕的野兔，其中还有三只是母的。 灵草空间里的兔子圈，已经初具规模，十几只兔子在里面追逐打闹，啃食青草，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就在他们准备转移阵地，去寻找其他物种的时候，王小虎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片山坡的背阴处，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野鸡窝。 精神力扫过去，窝里有两只正在孵蛋的芦花母鸡，羽毛的颜色和周围的枯草几乎融为一体。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还有一只体型健壮、羽毛油光水滑，顶着鲜红鸡冠的大公鸡，正雄赳纠气昂昂地在附近巡逻，显然是这个家庭的“户主”。 “哟，送上门的全家桶啊。”王小虎心里一乐。 鸡也是极好的养殖对象，下蛋、吃肉，而且不挑食。 “小牛，小花，看到那个鸡窝没有？”王小虎指着方向，对弟妹说，“咱们换个目标。这次，咱们争取把它们一家子，连鸡带蛋，一锅端了！” “一锅端？”王小花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词很感兴趣，“哥哥，是要把窝也一起端走吗？” “对！把它们的家都给搬到咱们空间里去！”王小虎笑道，“不过鸡会飞，比兔子难抓一点。而且那只大公鸡很警觉，咱们得讲究策略。” 他把两个小家伙叫到身边，小声地布置起任务。 “小牛，你从左边慢慢靠近，动作轻一点，别吓到它们，你的任务是防止那只公鸡往山上跑。” “小花，你从右边，你的速度快，负责抓那两只母鸡。记住，一动手就要快，别让它们飞起来。” “那我呢？”王小花好奇地问。 “你抓母鸡，哥哥去抓那只最神气的大公鸡！”王小虎笑着说，“咱们比比看，谁先完成任务。” “好！”两个小家伙斗志昂扬。 计划制定完毕，三人再次分头行动。 那只大公鸡确实非常警觉，王小牛的身影刚一出现，它立刻就发现了，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了“咯咯咯”的警戒叫声，提醒自己的“老婆们”有危险。 那两只正在孵蛋的母鸡也受惊了，扑棱着翅膀就要从窝里飞出来。 “就是现在！动手！”王小虎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最佳位置的王小花，身形一闪，快得像一道闪电！ 她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在那两只母鸡刚刚离地，还没来得及飞高的时候，左右开弓，两只小手精准地一手一只，抓住了它们的翅膀根部。 两只母鸡在她手里拼命扑腾，却根本无法挣脱。 而另一边，那只大公鸡看到老婆被抓，非但没跑，反而怒火中烧，鸡冠都变成了深红色。它尖叫一声，张开翅膀，像一架小型战斗机一样，竟然直直地朝着王小牛冲了过去，看样子是想用它那尖锐的喙去啄人。 王小牛不慌不忙，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他站在原地，就在公鸡飞到他面前的一瞬间，他伸出蒲扇般的小手，对着那公鸡的脑袋，轻轻地弹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那只气势汹汹的大公鸡，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在空中翻了两个滚，然后晕乎乎地掉在了地上，翅膀扑腾了两下，就站不起来了。 王小虎看得直摇头，这傻鸡，真是勇气可嘉，可惜找错了对手。 他走过去，轻松地把那只晕头转向的公鸡提了起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走到鸡窝旁，发现里面居然有十几枚青壳的鸡蛋。 他心念一动，连带着整个用枯草和羽毛搭成的、还带着温度的鸡窝，以及那十几枚鸡蛋，全部都被他完整地移送进了灵草空间。 “搞定！收工！” 王小虎拍了拍手。 “哥哥，咱们抓了好多兔子和鸡呀！以后是不是天天都有兔子肉和鸡蛋吃了？”王小花看着空间里那些活蹦乱跳的新成员，又多了一个热闹的鸡圈，高兴得又蹦又跳。 “还不够。”王小虎摇了摇头，眼里闪烁着光芒，“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他的目标，可不只是这些小东西。 “走，咱们往山里面再走走，去见识点大家伙！” 他拉着弟妹，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树木也越发高大古老，光线更加幽暗，周围也安静了许多，连鸟叫声都少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大型野兽的气息。 这要是换了普通的猎人，到这里就该止步了。 但王小虎却丝毫不在意，他的精神力告诉他，周围虽然有危险，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后，王小虎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这一次，连他的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阳光正好从树冠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那片区域。 在那片光柱笼罩的草地上，有五六只身形优美、皮毛上点缀着白色斑点的梅花鹿，正在那里悠闲地低头吃草、喝水。 其中，有两只是体格雄壮的公鹿，头上的鹿角已经初具规模。还有几只是温顺的母鹿，而在其中一只母鹿的身边，还跟着一只小小的、走路都还有些摇摇晃晃，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的鹿崽子。 那画面，美得就像一幅画。 “这……这可真是个大家伙！是个大宝贝啊！” 王小虎的心，在这一瞬间，顿时就热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抓到兔子和鸡加起来还要激动。 鹿！这可是鹿啊！ 鹿肉自古以来就是上等的美味，鲜嫩无比。鹿茸、鹿鞭、鹿血，更是滋补身体的大补之物，价值千金！鹿皮还能制成上好的皮具！ 如果能把梅花鹿这个种群，也在自己的空间里成功养殖起来，那简直是完美！以后别说吃了，光是拿鹿茸出去卖，都能发一笔横财！ 但是，王小虎也清楚，这事的难度，跟抓兔子和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鹿的警惕性，比兔子和野鸡要高出几十倍不止！它们的听觉、嗅觉、视觉都极其敏锐，稍有风吹草动，它们就会立刻逃之夭夭。 而且，成年公鹿的奔跑速度快如闪电，冲击力也极强，真要发起狂来，是会用鹿角顶死人的！ 想把它们一家子活捉，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这次，不能用蛮力了，得换个法子。”王小虎眯了眯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周密的作战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蹲下身，把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呆了的弟弟妹妹拉到自己身边，用最低沉、也最严肃的语气，开始小声地布置起任务来。 “小牛，小花，听好了，这可是大家伙，跟兔子不一样，咱们必须万无一失，听清楚哥哥的每一个字……” 听完哥哥那堪称异想天开的计划，王小牛和王小花的眼睛里，都冒出了无比兴奋和崇拜的光芒。 他们知道，真正有挑战性、也最好玩的“游戏”，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第94章 他们吃窝头！我们吃龙虾！ 面对这群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跑得无影无踪的梅花鹿，王小虎知道，寻常的围追堵截根本没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谋的光芒，一个完美的计划已在心中成型。 他把弟妹俩叫到身边，压低了声音，像个真正的将军在部署战术。 “小花，”他看着妹妹，眼神温柔而信任，“你身法最快最灵巧，像只小猫一样。你从左边悄悄绕到它们身后去，不用太近，藏好别出声，你的任务就是像一道墙，堵住它们逃跑的后路。” “嗯！”王小花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兴奋。 “小牛，”他又转向弟弟，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你力气大，嗓门也大。待会儿我把它们往你那边赶，你找一棵最粗的大树藏起来。等它们跑到你跟前，你就跳出来，用你最大的声音吼，把它们吓一跳，让它们乱起来，知道吗？” “明白！”王小牛挺起胸膛，一脸严肃，仿佛接下的是千斤重担。 “至于我……”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猎手的光芒，“我来当那个……把它们引过去的鱼饵。” “哥哥，你当鱼饵，会不会有危险呀？”王小花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忍不住抓住了哥哥的衣角。 “放心，”王小虎揉了揉她的头，声音里满是让人安心的力量，“就这几只小鹿，连我的皮都碰不到。记住，咱们的主要目标，是那只最小的鹿崽子，只要抓到了它，它爹妈就跑不远了。” “好！”弟妹俩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计划布置完毕，三人如同三道敏捷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分头潜入林中。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山林里那股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清新气息灌入肺中。他不再隐藏身形，反而像个悠闲的旅人，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去，朝着那片正在吃草的鹿群踱步而去。 “呦——”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正在低头啃食青草的梅花鹿群，齐刷刷地抬起了头。十几双清澈、湿润又充满警惕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头体格最是健壮、鹿角峥嵘的领头公鹿，往前踏了两步，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气流，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警告声，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王小虎脚步不停，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眼神平静地与公鹿对视，一步步地靠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某个临界点时，领头公鹿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它猛地一跺前蹄，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的鹿鸣，那声音刺破了林间的宁静。随即，它猛地掉头，四蹄翻飞，朝着王小虎预判的方向——也就是王小牛埋伏的方位，狂奔而去！ 整个鹿群，立刻如同开闸的洪水，紧随其后，声势浩大。 “来了！” 王小虎眼神一凝，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加速追了上去！ 鹿群在林间穿梭如风，矫健的身影在树影间忽隐忽现。但王小虎的速度，比风更快！他像一个与森林融为一体的幽灵，始终与鹿群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像一把悬在它们头顶的利剑，施加着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就在鹿群即将冲过王小牛埋伏的那片区域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少年中二气息的“虎啸”，猛地从一棵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树后面炸响！ 王小牛憋红了小脸，用尽了全身被灵泉淬炼过的力气，吼出了他这辈子最响亮、也最得意的一嗓子。 这突如其来的巨吼，效果拔群！ 正在亡命狂奔的鹿群，被这声势骇人的吼声吓得魂飞魄散，瞬间一个急刹车，整个队伍乱成了一锅粥。好几只鹿因为跑得太快，刹不住脚，直接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场面狼狈又滑稽。 而那只被父母护在中间的、最小的鹿崽子，更是被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瘫倒在了铺满落叶的地上，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子。 就是现在！ 王小虎等待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身形如同电光石火，在混乱的鹿群缝隙中一闪而过，手臂精准地一捞，便将那只吓傻了的鹿崽子抄进了怀里。他毫不停留，脚尖在地面一点，立刻抽身后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等那头领头的公鹿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红着眼睛，愤怒地想要用那锋利的鹿角来撞他的时候，王小虎早已抱着鹿崽子，退到了十米开外的安全距离。 他一手抱着还在瑟瑟发抖的鹿崽子，心念一动，直接将其送入了灵草空间。 “呦——！呦——！” 眼看自己的孩子凭空消失，领头的公鹿彻底急了眼，它带着剩下的鹿，非但没有趁机逃跑，反而掉过头，愤怒地、不顾一切地朝着王小虎冲了过来。 “来得好！” 王小虎不惊反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身形一晃，不与它们硬拼，而是利用自己远超它们的速度和灵活性，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在暴怒的鹿群中穿梭起来。他不出手伤鹿，只是时不时地，趁着某只鹿冲过头、露出破绽的瞬间，闪电般出手抓住，然后迅速送进空间。 有了鹿崽za子这个“人质”，剩下的鹿都变得投鼠忌器，完全跟不上王小虎的节奏，只能被动地被他逐个击破。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整个梅花鹿群，包括那头最终气得直喘粗气的领头公鹿在内，全都被他毫发无伤地“请”进了灵草空间。 “搞定！收工！” 王小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王小牛和王小花也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哥哥，你太厉害了！”王小花像只小炮弹一样扑进王小虎怀里。 “是咱们配合得好。”王小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对一脸骄傲的王小牛竖起了大拇指，“小牛，你刚才吼得真棒，跟真的老虎一样！” “嘿嘿。”王小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却美滋滋的。 满载而归的兄妹三人，心情大好，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家中，王小虎立刻带着弟妹进入灵草空间，开始处理这些新来的“住户”。 他首先将那些野兔聚拢到一起。看着这些毛色灰扑扑、眼神警惕的小东西，他决定先拿它们做个实验。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灵草。他观想出灵玉猪那温顺憨厚的模样，又感受着灵草本身那股纯净的、充满生机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从灵玉猪身上“剥离”出一丝代表着“温顺”和“肉质优化”的玄妙气息，再从灵草的本源中，抽取一缕金色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 他将这两股气息，在他的掌心缓缓融合，形成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米粒大小的光团。 他睁开眼，屈指一弹，那光团便化作十几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精准地没入每一只野兔的眉心。 在灵能的催化下，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只见那些野兔原本灰扑扑、有些粗糙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然后生长出全新的、雪白蓬松的绒毛，那白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摸上去像天上的云朵一样柔软。它们的眼神，也从原来的警惕慌张，变得温顺而亲人，甚至会主动用小脑袋蹭人的手心。体型也悄然大了一圈，看起来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哇！哥哥！它们变白了！好漂亮啊！”王小花第一个惊叫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起一只。 那兔子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任由她抚摸，毛茸茸的触感让小丫头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以后，你们就叫‘云跃兔’吧。”王小虎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给它们取了个新名字。 他抓了一大把酿酒剩下的酒糟，扔进了新建的兔子窝里。 这些刚刚“诞生”的云跃兔，立刻围了上来，小小的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吃得不亦乐乎。没一会儿，就和之前的灵猪、灵鸡一样，吃得东倒西歪，醉醺醺地倒在草地上睡着了，憨态可掬。 王小虎又用同样的方法，升级了那些野鸡和梅花鹿。 很快，他的灵草空间里，就多出了一群羽毛流光溢彩的“灵羽鸡”和一群鹿角温润如玉的“玉角鹿”。 整个空间的生态系统，瞬间就变得丰富多彩，生机勃勃。 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一幕，王小虎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安全感。 有猪，有鸡，有兔，有鹿，有蛋，有菜，有米，有酒……他几乎已经打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在这里，再也没有饥饿和危险。 “小花，小牛，”王小虎将弟妹叫到身边，指着那些在草地上打滚的可爱兔子，和正在啄米吃的漂亮公鸡，笑着说道，“以后，这些云跃兔和灵羽鸡，就交给你们俩照顾了，每天给它们添水、喂食，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王小花高兴地拍着小手，她早就想养这些毛茸茸的小兔子了，立刻像个小主人一样，开始认真地数着兔子。 王小牛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无比郑重的表情，仿佛接下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走到鸡窝旁，开始有模有样地检查起来。 王小虎满意地笑了。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培养弟妹的责任心，让他们也参与到这个家的建设中来，真切地感受到，这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家。 他看着在草地上和兔子们玩成一团的妹妹，又看了看正在认真给鸡添水的弟弟，再看看远处那些在灵泉滋养下茁壮成长的作物和家畜。 他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用一场盛大的、丰盛的晚宴，来庆祝他们这个小家庭，在今天取得的阶段性胜利了！ 第95章 酒酿好了！开坛！ 把院墙下的“血刺蔷薇”和“铁线爬山虎”都种下，又用灵力悄悄加持了一遍，王小虎心里最后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下，五十号院才算真正成了铜墙铁壁。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生机勃勃的院子，又扭头看了看厨房门口，正探头探脑、满脸期待的弟弟妹妹，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豪情涌上心头。 妥了！家安稳了，是时候犒劳犒劳家里这三个最大的功臣了！ “小牛，小花，走，跟哥进空间，咱们今天……吃顿好的！吃一顿神仙来了都得流口水的大餐！” 王小虎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好耶！吃大餐！”小花第一个欢呼起来，拉着哥哥的衣角蹦蹦跳跳。 小牛虽然不像妹妹那么外露，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紧紧抿着却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心念一动，兄妹三人瞬间出现在温暖如春的灵草空间里。 一进来，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花果的甜香，扑面而来，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警惕都一扫而空。 他看着眼前这片被自己一手一脚开辟出来的世界，心中豪情万丈。 那边的田里，金灿灿的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不远处的果林，红彤彤的苹果、紫莹莹的葡萄挂满枝头；小溪边，几只肥硕的云跃兔正在悠闲地啃着灵草；猪圈里，那头被他起名叫“玉宝”的灵玉猪，更是膘肥体壮，哼哼唧唧地摇着尾巴。 这哪里是空间，这分明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一个真正属于他的王国！ 想起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里，阎埠贵为了几斤撒了的棒子面捶胸顿足，贾张氏为了口吃的能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心里嘀咕：“你们慢慢斗去吧，斗得越凶越好。你们在外面喝着棒子面糊糊，我们关起门来，吃的是神仙宴！”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心中那股成就感和优越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好了，两个小帮手，现在分配任务！”王小虎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样子，发布“作战指令”。 “小花！” “到！”小花立刻挺起小胸膛，学着哥哥的样子，一脸严肃。 “你的任务，是去蘑菇区，采五朵最大、最漂亮的七彩灵菇！再去菜地里，摘一篮子红彤彤的番茄和绿油油的青菜！能不能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小花奶声奶气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然后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拎着她的小竹篮，一溜烟地跑向了那片五光十色的蘑菇丛。 “小牛！” “哥。”小牛站得笔直，看着哥哥。 “你的任务，去那边的麦田，帮我割回来一捆最饱满、最金黄的‘金麦’。记住，要颗粒最大的那种，咱们今天吃现烤的面包！” “嗯！”小牛重重地点了点头，扛起一把专门给他做的小镰刀，迈着沉稳的步子，也走向了金色的麦浪。 孩子们有事干了，王小虎自己也走向了今天的“主菜”——那头一百多斤的灵玉猪“玉宝”。 换做以前，杀猪绝对是个大工程，血淋淋的，他也不想让弟妹看到。但现在，作为这方空间的主宰，他有更文明的办法。 他走到猪圈前，看着那头毫无察觉、还在欢快拱食的“玉宝”，心念微微一动。 空间里无形的掌控力，精准地作用在“玉宝”身上。 只见一块大约五六斤重，肥瘦相间、层次最分明的五花肉，和一块最鲜嫩的里脊肉，就这么凭空从“玉宝”的身上分离了出来，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 而被取走肉的部位，切口处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几乎是瞬间就恢复如初，连根猪毛都没少。“玉宝”只是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晃了晃身子，继续埋头大吃，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主人贡献了顶级食材。 “嘿，这就叫无痛取材。”王小虎对自己的操作非常满意。 他伸手接过那两块肉，品质简直完美。瘦肉是诱人的粉红色，带着大理石般漂亮的纹理；肥肉则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普通猪肉绝不可能有的、淡淡的草木清香。 搞定了猪肉，他又用同样的方法，从一只正追着蝴蝶跑的云跃兔身上，取下了一整只最肥美的后腿。 很快，小花和小牛也完成了任务，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哥！你看！我摘的蘑菇是不是最大最漂亮的！”小花献宝似的举起篮子，里面五朵七彩灵菇，流光溢彩，像艺术品一样。 “哥，麦子割回来了。”小牛的筐里，也装满了沉甸甸的金黄麦穗。 “干得漂亮！你们都是哥哥的好帮手！”王小虎挨个夸奖，心里暖烘烘的。 食材准备齐全，他就在空间里那条清澈的小溪边，他自己用石头搭建的“露天厨房”里，开始了大展身手。 他先是将金麦脱粒，放进灵石磨盘里。随着石磨转动，金黄的麦粒被研磨成最细腻的面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麦香瞬间就飘散开来。 “哇，哥，这面粉好香啊！”小花凑在旁边，使劲地吸着小鼻子，一脸陶醉。 “香吧？等会儿烤成面包更香！” 王小虎笑着，取来灵泉水，又从旁边的菌菇丛里摘下一朵“超级酵母菌”，捏碎了放进面粉里。 他开始和面，那面团在他手里，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很快就变得光滑、柔软，还带着惊人的弹性。他将面团揪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剂子，放进他用大石头掏空做成的简易“烤炉”里，下面点燃了灵木制成的木炭，用最均匀的文火，慢慢烘烤。 在等待面包烤熟的时候，他又开始处理菜肴。 七彩灵菇的料理方法最简单，也最能体现其本味。他只是将蘑菇撕成小块，放入陶锅，加入灵泉水，再撒上一点点从空间里结晶出的盐，放在火上慢慢炖煮。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操作，不一会儿，一股清冽、空灵，好像能洗涤人灵魂的奇异香气，就开始从锅里飘了出来。 而那块顶级的灵玉五花肉，王小虎决定，做一道最能体现华夏美髓的硬菜——红烧肉！ 他将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麻将块，锅里不放一滴油，直接将肉块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煸炒。 “滋啦……滋啦……” 白玉般的肥肉，在热力下，很快就渗出了清亮又香浓的油脂。整个厨房区域，瞬间被一股浓郁的肉香所笼罩。 “哥，肉！是肉的香味！”小花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了。 等到肉块表面变得微微焦黄，王小虎才淋入他自己用空间作物熬制的、颜色酱红的“酱油”，又加入几块黄冰糖一样的“结晶灵糖”，再倒入没过肉块的开水，盖上锅盖，转为最小的火，让它在锅里慢慢地咕嘟。 剩下的里脊肉，则被他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配上小花摘回来的青菜，就等最后起锅前，用猛火快炒。 最后，就是那只肥美的云跃兔腿。 王小虎用匕首在兔腿上划开几道口子，抹上盐和空间里自产的各种香料，腌制了片刻，然后直接用一根削尖的木棍穿起来，架在另一堆炭火上，开始慢慢翻动着烧烤。 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一滴滴地落在火红的木炭上，激起一簇簇带着焦香的火苗。那股野性的肉香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霸道无比，让人口舌生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金黄松软、散发着浓郁麦香的小面包从石炉里取出；当那锅汤色金黄、香气空灵的蘑菇汤端离火塘；当那锅色泽红亮、肉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揭开锅盖；当那盘青翠欲滴的爆炒里脊盛入盘中；以及那只被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烤兔腿被放到最大的盘子里…… 所有的菜肴，全部摆上那张由王小虎亲手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光滑大木桌上时。 一场真正的、只属于他们兄妹三人的“神仙宴”，终于准备就绪。 “哇——！” 王小花和小牛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甚至还带着淡淡灵光的美食，眼睛都看直了，两人的口水已经不争气地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哥……我……我能吃了吗？”小花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问。 “吃吧！今天咱们敞开了吃！管够！” 王小虎看着弟妹俩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哈哈大笑，用公筷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碗里。 “小心烫啊！” 小花哪里还管得了烫，夹起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就往嘴里送。 “唔！嗷！好烫！好吃！” 她被烫得直哈气，小脚在地上乱跺，可就是舍不得把肉吐出来。那块肉根本不需要嚼，只是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在嘴里化开了，肥肉的部分化作一股香浓的油脂，瘦肉的部分则成了满口的鲜甜，只留下浓郁的胶质和无法形容的肉香在唇齿间回荡。 “哥！太好吃了！”小牛也吃了一块，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叹道，“比……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王小虎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那美妙的滋味，让他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真他娘的值了！ 再撕下一块刚刚出炉的金麦面包，外皮带着炭火的焦香和酥脆，内里却像云朵一样松软。浓郁的麦香在口中爆炸开来，细细咀嚼，还有一股天然的回甘。 喝一口鲜美到极致的七彩灵菇汤，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然后散入四肢百骸，整个人的灵魂都好像被洗涤了一遍，通体舒泰。 还有那鲜嫩多汁的烤兔腿，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却嫩滑得能掐出水来，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兄妹三人，就这么围坐在木桌前，沐浴着空间里柔和的光线，听着不远处潺潺的溪流声，品尝着这些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世界上最顶级的美味。 这一刻，没有饥荒，没有危险，没有算计。 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和满足。 “哥，”小花啃完了嘴里的肉，又喝了一大口汤，忽然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王小虎，认真地说，“你真好。有哥哥在，真好。” 小牛也用力地点头，嘴里塞着面包，说不出话，但那眼神里的崇拜和依赖，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王小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知道，这就是他穿越而来，所追求的一切。 一个家，两个需要他守护的亲人，一个能庇护他们、让他们丰衣足食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无与伦比的温馨和满足之中时，他忽然感觉到，整个灵草空间，似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也不是什么危险的预兆，而是一种……充满喜悦的、好像心脏搏动般的、有力的脉动。 这脉动与他的心跳，完美地合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间里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小溪里的灵泉，流淌得更加欢快，泉水中蕴含的生命气息也愈发磅礴。 田地里的作物，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翠绿；果树上的果实，色泽也更加鲜艳。 而他识海中，那株作为整个空间核心的、神秘的“天地灵草”，原本只是通体翠绿的叶片上，此刻，竟然从叶脉开始，隐隐浮现出了一丝丝无比玄奥、无比尊贵的金色纹路！ 一股清晰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上王小虎的心头。 他的灵草空间……因为他亲手创造了这个完美的、能量自洽循环的生态系统，因为这份丰收的喜悦和家庭的满足，达到了某种圆满…… 竟然，要再次升级了！ 第96章 四头醉猪！这画面太好笑了！ 王小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弟妹最纯粹的依赖和崇拜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笑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又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他知道，这就是他穿越而来，豁出性命去追求的一切。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两个需要他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亲人，还有一个能庇护他们、让他们丰衣足食、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无与伦比的温馨和满足之中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他忽然感觉到，整个灵草空间，似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下颤动非常轻微，却又无比清晰。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也不是什么危险的预兆。那感觉，更像是一颗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大心脏，在这一刻，终于恢复了搏动。 “咚！” 一声沉闷却又充满力量的脉动，仿佛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脉动与他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哥？怎么了？”王小牛最先察觉到哥哥的异样，他停下往嘴里塞烤兔腿的动作，关切地看着王小虎。 “嗯？好像……地在动？”王小花也感觉到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好奇，但却没有丝毫害怕。在哥哥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到对整个空间的感知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间里的灵气，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原本只是淡淡的白色雾气，现在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露珠。 空间中央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此刻像是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水流声变得更加欢快、更加响亮。原本清澈的泉水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莹光，其中蕴含的生命气息，比之前磅礴了何止十倍！ 田地里的作物，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刚刚收割过的麦茬地里，新一茬的金麦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拔节、抽穗，金色的麦浪再次翻滚起来！ 果树林里，那些挂满枝头的果实，色泽变得更加鲜艳欲滴，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滴出蜜来。 而他识海之中，那株作为整个空间核心的、神秘的“天地灵草”，变化更是惊人。 原本只是通体翠绿的叶片上，此刻，竟然从叶片的脉络开始，一缕缕、一丝丝无比玄奥、无比尊贵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地浮现、蔓延！ 这金色纹路仿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具象而成，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气息。 一股清晰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上了王小虎的心头。 他明白了！ 因为他亲手在这个空间里，创造出了一个从生产者（灵植）、消费者（灵兽）到分解者（菌菇、微生物）完整自洽、能量可以完美循环的生态系统。 因为刚才那顿“神仙宴”，汇集了这个生态系统里最精华的产出，而他们兄妹三人品尝时的那份发自内心的丰收喜悦、家庭满足和幸福感，成为了引爆这一切的最后一把钥匙！ 这种圆满的状态，触动了灵草空间的本源规则！ 他的灵草空间……要再次升级了！ “小牛，小花，别怕。”王小虎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站到我身边来，抓紧我。咱们要见证一个奇迹了！” “奇迹？”小花好奇地问。 “对，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奇迹！” 王小虎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的震动开始变得剧烈起来。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脉动，而是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延伸、扩展！ 原本只有百亩大小的空间，边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朝着无尽的虚空猛然扩张。 一百亩、两百亩、五百亩、一千亩…… 面积的增长已经不能用数字来衡量，王小虎只能感觉到，这片土地正在飞速地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原本平坦的土地上，开始出现了高低起伏的丘陵。紧接着，远方的大地猛烈地向上拱起、抬升，一座座巍峨的山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那条小溪也不再是小溪，它汇聚了更多的支流，变成了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蜿蜒着流向远方，最终汇入一片新出现的、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湖泊之中。 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是变得湛蓝如洗。一轮温暖而不刺眼的“太阳”高悬空中，洒下柔和的光芒。洁白的云朵在空中悠悠飘过，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哥！你看！山！好高的山啊！”小花指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发出了惊喜的尖叫。 “河……还有湖……”王小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王小虎紧紧地搂着两个弟妹，内心同样是波涛汹涌。 他知道，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空间”了。 这是一个雏形的世界！一个真正属于他，由他主宰的小世界！ 他感受着这个新世界里澎湃的灵气，感受着自己与这个世界血脉相连的掌控感，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在他胸中激荡。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的那株天地灵草，所有的叶片已经完全被金色纹路所覆盖。 它轻轻一颤，一道更加磅礴、更加玄奥的信息，直接涌入了王小虎的脑海。 信息量巨大，仿佛是一个世界的规则在他面前展开。 王小虎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胀痛感，飞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知道，这次升级，不仅仅是面积的扩大，更重要的是，灵草空间的核心功能，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那些新解锁的能力，就被其中一条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信息给吸引了。 【世界之主：王小虎】 【当前世界状态：初生】 【核心规则：掌控。可凭意念，改变世界内非生命体之地形、地貌。】 可以改变地形地貌！ 王小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规划、去建设这个世界！ 他可以造山、可以开河、可以填湖……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看着不远处，因为地貌剧变而显得有些凌乱的田地和猪圈、羊圈，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兴奋和好奇的弟弟妹妹。 “小牛，小花，我们现在的家，是不是有点乱了？”王小虎笑着问。 “嗯！地都变得不平了！”小花点头。 “那……如果哥说，我能让它变得比以前还好，你们信不信？”王小虎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信！哥哥最厉害了！”小花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牛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看好了！”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对着前方那片区域，缓缓虚握。 “我说，此地当为平原！” 第97章 满院醉鸡！ 随着王小虎一声令下，奇迹发生了。 他意念所指的那一大片区域，原本因为地壳剧烈变动而变得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土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抚过。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高处的地方缓缓下沉，低洼的地方慢慢隆起。泥土、石块像是活了过来，自动地翻滚、组合、平整。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一片比之前更加广阔、更加平坦、土壤也更加肥沃的黑色平原，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兄妹三人的面前。 原本散乱的猪圈、羊圈、鸡窝，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自动地挪移、规整，在平原的一角排列得整整齐齐，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规划。 “哇！”小花的小嘴张成了“O”形，她看看眼前平整如镜的土地，又看看哥哥伸出的手，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哥……这是……这是你做的？”王小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虽然知道哥哥很厉害，但这种如同神仙般的手段，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对，我做的。”王小虎收回手，感受着体内灵力与整个世界规则的共鸣，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感觉太爽了！就好像在玩一个自由度最高的沙盒游戏，而他，就是那个开了创造模式的玩家！ “以后，这个世界里，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能变成什么样。”王小虎对着弟妹们，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震撼的话。 他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知道，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走，咱们的家变大了，总得好好逛一逛，看看都多了些什么好东西。”王小虎拉起弟弟妹妹的手，笑着说道。 “好耶！探险去咯！”小花立刻把刚才的震惊抛到了脑后，兴奋地蹦了起来。 三人首先来到了那条新生成的大河边。 河面宽阔，足有二三十米，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和在水中自由穿梭的鱼群。这些鱼，比之前小溪里的那些，个头明显大了一圈，而且身上隐隐带着灵光，显然品质也更高了。 “哥，这河好大啊！我们以后可以坐船吗？”小花指着河面，一脸向往。 “当然可以。等有空了，哥给你们造一艘大船。”王小虎笑着承诺。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用什么木料造船最好，或许，可以去那新出现的山脉里看看。 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片蔚蓝色的湖泊旁。 湖面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边际。湖水比河水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迷人的宝蓝色。湖边的沙滩洁白细腻，踩上去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好漂亮啊……”小花脱了鞋子，赤着小脚丫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 王小牛则是蹲在湖边，伸手掬起一捧湖水。 “哥，这水……好像比家里的灵泉水还好喝。”他说着，忍不住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王小虎也尝了尝，确实如此。这湖水里蕴含的灵气，虽然不如核心灵泉的泉眼那么精纯，但胜在量大，而且口感更加甘洌清甜。 “看来，整个空间的水源都升级了。”他心里想着，“以后无论是灌溉还是饮用，都不用愁了。” 他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湖底，发现湖水极深，最中心的地方，恐怕有上百米。在湖底，似乎还散落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东西，像是晶石一类的玩意儿。 不过现在不是探查湖底的时候，他对那新出现的山脉更感兴趣。 “走，我们去山上看看！” 王小虎一声令下，三人朝着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进发。 他们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山脚下。 一进山林，一股清新湿润的草木气息就扑面而来。这里的树木，比之前空间里的那些，要高大、粗壮得多，许多都是几人合抱的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林间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许多都是王小虎不认识的品种。他用精神力一扫，就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小花，你看那是什么？”王小虎指着一棵大树下的一片红彤彤的果子。 “呀！是野草莓！”小花跑过去，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哇！好甜啊！比我们之前种的还甜！” “小牛，这边！”王小虎又有了新发现。 在一片潮湿的腐木上，长着一丛丛肥厚的蘑菇，个头有碗口那么大，菌盖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黄色。 王小牛过去摘了一朵，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菌香让他精神一振。“哥，这蘑菇好香！” “嗯，收起来，这可是顶级的好食材。”王小…虎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这新生成的山林，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宝库。 他们一路往山上走，一路搜集。 高品质的人参、灵芝、黄精……各种珍贵的药材，在这里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寻常。 还有各种各样蕴含灵气的水果、坚果，味道都比外界的要好上千百倍。 “哥！哥！快来看！”正在前面探路的小花，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 王小虎和小牛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竟然有一大片野生的茶树。这些茶树长得极为茁壮，叶片肥厚，呈现出一种碧玉般的色泽，叶片尖上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灵茶？”王小虎走上前，摘下一片嫩叶，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钻入脑海，让他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清。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王小虎心里大喜。 他一直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现在才明白，是少了一杯好茶。有了这些灵茶，以后悠闲的时候，泡上一壶，那日子才叫真的惬意。 “小花，小牛，我们把这些嫩芽都采下来。记住，只采最顶上的一心二叶。”王小虎开始教他们如何采茶。 兄妹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采了满满一大筐的茶叶。 “哥，我们回去炒茶吗？”小花好奇地问。 “对，回去哥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神仙茶。”王小虎笑着说。 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要用什么方法来炮制这些顶级的灵茶了。是做成清香的绿茶，还是醇厚的红茶，又或者是韵味悠长的乌龙茶？ 或许，都可以试试。 他们继续往上爬，山势越来越高，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新。 当他们终于爬到最高的那座山峰的山顶时，放眼望去，整个小世界的景色尽收眼底。 广袤的平原，蜿蜒的大河，蔚蓝的湖泊，葱郁的森林……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哇……我们的家，好大，好漂亮啊……”小花张开双臂，迎着山风，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王小牛也看得有些痴了，他从未想过，他们能拥有这样一个地方。 王小虎站在山巅，心中同样是豪情万丈。 他看着这片完全由他主宰的天地，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庇护所，一个物资仓库。 这里，将是他的根基，是他和弟妹们真正的王国！ 而他，就是这个王国的国王。 “走，我们回去吧。”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今天收获不少，该回去整理整理，顺便……哥要给你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还有惊喜？”小花和小牛的眼睛又亮了。 “当然。”王小虎神秘地笑了笑。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还顺手抓了几只在林间奔跑的动物。有皮毛雪白、长着一对长耳朵的兔子，还有色彩斑斓、拖着长长尾羽的野鸡。这些动物的品质，也比之前空间里的要高出一大截。 回到最初的营地，王小虎将新采的茶叶放到一边，准备回头再处理。 他看着兴奋的弟妹，决定不再卖关子。 他再次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与那株金纹遍布的天地灵草相连。 这一次，他要尝试的，是这次升级后，解锁的那个最核心、最逆天的新能力！ 他要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再次，创造一个奇迹！ 第98章 母鸡下蛋了！ 王小虎让弟弟妹妹站到自己身后，他自己则站在了那片新开辟出的，广阔无垠的黑色平原前。 “小牛，小花，你们看好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完全沉浸在与整个小世界的链接之中。 脑海里，那株金光闪闪的天地灵草，叶片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磅礴而玄奥的信息，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核心能力二：环境模拟】 【说明：世界之主可消耗灵力，在指定区域内，模拟构建出任意形态的生态环境。包括但不限于：地形、气候（温度、湿度、光照）、灵气属性与浓度等。】 【备注：环境模拟越复杂、与当前世界基础环境差异越大，消耗灵力越多。】 这就是这次升级后，除了“掌控地形”之外，另一个堪称逆天的核心能力！ 如果说“掌控地形”是让他拥有了创世神的基础能力，那么“环境模拟”，就是让他拥有了为这个世界填充细节、创造无限可能的画笔！ 他可以创造出极寒的雪山，用来种植雪莲。 他可以创造出酷热的沙漠，用来培育火属性的灵植。 他可以创造出潮湿的雨林，甚至可以模拟出星辰之力、太阴之力浓郁的特殊环境！ 这意味着，他不再受限于空间本身的环境，理论上，他可以种植和养殖诸天万界所有的物种！ 这种能力，简直就是为“种田”量身定做的终极金手指！ 王小虎压下内心的狂喜，决定先来个简单的，给弟弟妹妹展示一下。 “哥，你要做什么呀？”小花拉着哥哥的衣角，好奇地仰着小脸。 “哥给你们变个魔术。”王小虎笑着，然后神情一肃，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平原上的一块空地上。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片区域轻轻一点。 “我说，此处当有……竹林！” 他的意念通过天地灵草，瞬间传达到了整个世界的规则层面。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只见那片平坦的黑土地上，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缕缕精纯的木属性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灌入地下。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根根翠绿的竹笋，争先恐后地从土里冒了出来！ 这些竹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激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向上生长、拔节。 “咔！咔咔！” 竹节生长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竹林，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平原之上！ 这些竹子通体翠绿，宛如碧玉雕琢而成，竹叶青翠欲滴，在空中那轮“太阳”的照耀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带来一阵清新的竹香。 “竹子！是竹子！”小花惊喜地叫了起来，拉着王小牛就跑进了竹林里。 “哥！这些竹子长得好快啊！摸上去凉凉的，好舒服！”小花抱着一根比她腰还粗的竹子，开心地喊道。 王小牛也伸手摸着竹竿，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精纯灵气，脸上满是震撼。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厉害”可以形容的了，这是神仙手段。 王小虎看着弟妹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的心念再次一动。 “我说，竹林之中，当有……清泉！” 话音刚落，竹林中央的地面上，泥土自动向两边分开，一口清澈的泉眼凭空出现，“咕咚咕咚”地向外冒着泉水。 泉水很快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叮叮咚咚地穿过整片竹林，最后又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整个竹林因为这条小溪的出现，顿时变得更加灵动，充满了诗情画意。 “有水了！哥，竹林里有水了！”小花跑到溪边，用小手捧起水尝了一口，“哇！这水也好甜！” 王小虎笑了笑，觉得还不够。 他再次调动灵力，这一次，他模拟的是“气候”。 “我说，此地当……云雾缭绕。” 随着他的意念，竹林的上空，空气中的水汽开始迅速凝结。一层层薄薄的、如同轻纱般的白色云雾，开始在竹林间弥漫、升腾。 很快，整片竹林就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空气变得更加湿润、清新，深吸一口，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哇……好像住在天上了……”小花站在云雾里，伸出小手去抓，雾气从她指缝间溜走，让她觉得好玩极了。 王小虎看着眼前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地形、水源、气候……三者结合，一片完美的“云雾竹林”生态环境，就这么被他轻松地创造了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这种环境，最适合养一些喜阴、喜湿的灵物。比如之前抓到的那种五彩斑斓的“灵羽鸡”，放在这里面养，肯定能长得更好。还有一些特殊的菌菇、药材，也可以移植到这里来。 “哥，你太厉害了！你是神仙吗？”小牛跑到王小虎身边，仰着头，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哈哈，哥不是神仙。”王小虎揉了揉他的脑袋，“哥只是这个家的守护神。” 他心里清楚，拥有了这种力量，他就能为家人创造出最好、最安全、最富足的生活环境。这种随心所欲、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再也不用担心饥荒，再也不用害怕危险。 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他带着弟弟妹妹在新建的竹林里玩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一片竹林只是小试牛刀。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完善的规划。 “小牛，小花，你们觉得，我们现在的田地，是不是有点太单一了？”王小虎问道。 “嗯，都是种的麦子和菜。”小牛回答。 “那如果，我们能有专门种药材的药田，有专门种果树的果园，有专门养鱼的池塘，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花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好多好多不一样的果子！” “会有。”王小虎的目光，扫过那片广阔的平原。 他心念一动，再次开始了他的“创世”之举。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动起来。 在王小虎的意念操控下，广阔的平原被清晰地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最中心，靠近他们原本营地的一大片土地，被他规划成了“主粮区”。这里的土地被灵力改造得最为肥沃，专门用来种植金麦、灵米这类主食。 主粮区的旁边，他开辟出了一片“菜园区”，规划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块豆腐块，准备用来种植各种蔬菜。 而在离得稍远一些的地方，他让地面缓缓下陷，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池塘，然后引来河水灌满，这里将是“水产养殖区”，可以养鱼、养虾，甚至可以试试养莲藕。 平原的另一侧，他让土地微微隆起，形成缓坡，这里被他规划为“果园区”，准备将空间里那些零散的果树，全都移植到这里来，进行集中管理。 做完这一切，王小t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新出现的巍峨山脉的山脚下。 那里，紧靠着山脉，灵气充裕，地势也相对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这次规划中，最重要，也是最耗费心神的一步。 他要在那里，开辟出一片专门用来种植那些从山里采来的，以及从山贼宝箱里找到的珍稀药材的——专属药田！ 第99章 鸡蛋羹太好吃了！！！ 王小虎很清楚，普通的粮食和蔬菜，解决的是温饱和口腹之欲的问题。 而那些真正珍稀、蕴含着奇异能量的药材，才是能让他和弟妹们，在这条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更稳的根本保障。 比如之前得到的人参、灵芝，还有那些从山贼宝箱里翻出来的，不知名的神秘种子。 这些东西，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 有的喜阳，有的喜阴；有的需要极寒，有的需要湿热；有的需要金属矿物丰富的土壤，有的则需要纯粹的木灵气滋养。 在以前，王小虎只能把它们一股脑地种在空间里，靠着灵泉和天地灵草本身的灵气硬生生催熟，虽然也有效果，但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浪费，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些天材地宝真正的潜力。 但现在，有了“环境模拟”这个神技，一切都不同了。 他完全可以为每一种珍稀药材，“量身定做”一个最完美的生长环境！ “小牛，小花，我们去那边。”王小虎指着远处的山脚。 “哥，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小花好奇地问。 “去建一个宝库。”王小虎神秘地笑了笑，“一个种满了各种宝贝的园子。” 三人来到山脚下，王小虎选了一大片背靠山脉、面向平原的开阔地。 “就是这里了。” 他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这一次，他不仅仅是简单的改变地形，而是开始了精细化的“环境雕琢”。 首先，是土壤。 王小虎意念一动，从远处那座山脉深处，调动来蕴含着丰富矿物质的岩石层，将其碾碎成粉末，均匀地融入到这片区域的土壤之中。他又从竹林里，调来富含木灵气的腐殖土，铺在表层。 整个药田的土壤，瞬间就变得层次分明，既有深层矿物的滋养，又有表层灵气的温养。 “哥，这里的土，颜色都变了！”王小牛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发现里面的土质松软，还带着各种颜色的细小颗粒，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馨香。 “这只是第一步。”王小虎笑了笑，继续他的操作。 接下来，是划分区域。 他用精神力，像拿着一把无形的刻刀，在这片广阔的药田上，划出了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田圃。 在药田的最南边，他开辟了一块“阳之圃”。他调整了这片区域上方的空间规则，让那轮“太阳”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格外强烈、炽热，温度也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这片区域，专门用来种植那些喜阳、喜热的药材。 而在最北边，紧靠着山脉阴影的地方，他则创造了一片“阴之圃”。这里的“阳光”被山脉和规则之力遮蔽，显得有些昏暗，温度也常年保持在一种阴凉的状态，空气也更加潮湿。这里，自然是为那些喜阴、喜湿的药材准备的。 他还开辟了“金之圃”，土壤里富含各种金属元素；“石之圃”，地面上铺满了蕴含灵气的岩石；“水之圃”，中央有一个常年被寒雾笼罩的小水潭…… 每一个田圃的环境，都根据不同药材的属性，被他精心地设计和改造。 做完这一切，即便是以王小虎如今的实力，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这种精细化的操作，远比之前大开大合地改变地形要耗费心神。 “哥，你累了吗？要不要吃个乌香果？”小花看到哥哥脸色有些发白，连忙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黑亮亮的乌香果，递了过来。 王小虎心中一暖，接过果子放进嘴里。 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迅速化作一股精纯的精神能量，补充着他的消耗。 “哥没事。”他恢复过来，笑着说，“我们的宝库建好了，现在，该把宝贝们都种进去了。” 他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的一个角落里，取出了之前收获的那些珍稀药材。 有人参、有灵芝，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非同凡响的植物。 更重要的，是那个从山贼宝箱里找到的、装着各种神秘种子的木盒。 “来，小牛，小花，我们一起来当种地的神仙。”王小虎把药材和种子分给弟妹。 “这根人参，它喜欢温暖、湿润，又不能被太阳直晒的地方，我们把它种在‘阴之圃’的边缘，怎么样？”王小虎拿着一株根须完整、宛如人形的老山参，耐心地讲解。 “嗯！”小牛接过人参，小心翼翼地按照哥哥说的方法，在“阴之圃”的边缘挖了个坑，把人参种了下去。 “这朵灵芝呢，它喜欢长在灵气充裕的木头上。我们就把它种在‘木之圃’里那截千年阴沉木上。” 小花捧着那朵比她脸还大的七彩灵芝，踮着脚，把它稳稳地按在了那截散发着乌光的木头上。 兄妹三人，就像是真正的神仙在打理自己的仙家药园一样，将每一种药材，都种进了最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里。 最后，王小虎打开了那个神秘的木盒。 他从中取出了一颗通体赤红、表面仿佛有火焰纹路在流淌的种子。 “这个小家伙，脾气很爆啊。”王小虎能感受到这颗种子里蕴含的狂暴火属性灵气。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颗种子，种进了那片温度最高、阳光最炽烈的“阳之圃”里。 他又取出一颗冰蓝色、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种子，将它种进了“水之圃”的寒潭边上。 每一颗神秘的种子，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最后一颗种子也种种下之后，王小虎拍了拍手，看着眼前这片规划得井井有条、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药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起天地灵草的本源之力。 这一次，他不是要催生，而是要“启灵”！ 他要用整个小世界的灵气，来浇灌这片药田，让这些天材地宝，彻底褪去凡胎，展现出它们最完美的姿态！ “我说，万物复苏，雨来！” 他的声音在药园上空回荡。 天空中，凭空凝聚起一团团蕴含着精纯灵气的云朵。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 但这雨，却不是普通的雨。 雨滴呈现出淡淡的碧绿色，落在地上，不是溅起水花，而是直接融入土壤、融入植物的叶片之中，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 在这场“灵雨”的滋养下，整个药园，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 各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看到最新章节，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能看到最新章节的读者朋友们，全都发财发财发大财！ 同时，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事顺心！ 本人会继续努力写作，写出大家喜爱的内容！ 第100章 超级猪诞生！ 灵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整个药园，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唤醒。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株被种在“阴之圃”边缘的老山参。 它原本有些干瘪的根须，在接触到灵雨的瞬间，立刻变得饱满、充盈起来。那些细密的须根，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主动地向着土壤深处扎去，疯狂地吸收着养分。 地面上，人参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变得更加翠绿、更加富有光泽。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人参的顶端，竟然缓缓地开出了一簇紫色的小花。 花开之后，迅速凋谢，紧接着，一颗樱桃大小、红彤彤的果实，就这么结了出来！ “哥！你看！人参结果子了！”小花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指着那颗红得发亮的果子，惊喜地叫道。 王小虎也看到了，他心里同样震惊。 他知道人参会开花结果，但那需要极长的年份和特定的条件。像这样，刚种下去，淋了一场雨就直接开花结果，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红色的“人参果”里，蕴含着极为精纯、温和的生命能量，几乎相当于这株老山参本身一半的精华！ 这要是吃下去一颗，效果恐怕比直接啃半根老山参还好，而且药力更加温和，容易吸收。 “这灵雨的效果，也太霸道了。”王小虎心里暗暗咋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浇水了，这分明就是在用整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其他的药材，也都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那朵种在阴沉木上的七彩灵芝，菌盖上的七彩光晕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绚烂，体积也足足大了一圈，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如同露珠般的、蕴含着精纯灵气的孢子粉。 “阳之圃”里，那颗赤红色的神秘种子，在灵雨的浇灌下，猛地破土而出！ 长出来的，并非枝叶，而是一株通体赤红如火、形似珊瑚的奇特植物。它的顶端，还燃烧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由纯粹火灵气凝聚而成的小小火焰。 “水之圃”的寒潭边，那颗冰蓝色的种子，则是长出了一株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莲花，莲叶上凝结着白色的寒霜，散发着丝丝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整个药园，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从一片普通的田地，变成了一处真正的、光怪陆离、遍地是宝的仙家园林。 “哥，这些东西……都长得好奇怪啊。”王小牛看着这些形态各异的“神药”，有些看不过来了。 “奇怪，才说明是好东西。”王小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颗红彤彤的人参果上。 灵雨渐渐停了。 那颗人参果上的红色，也已经达到了极致，仿佛一颗熟透了的红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小花吸了吸小鼻子，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王小虎笑了。他知道，这第一颗成熟的果实，是对他们辛勤劳作的最好奖赏。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颗人参果从枝头摘了下来。 果子入手温润，像一块暖玉，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更是让人精神一振。 “来，我们三个，一人一口，尝尝这宝贝的味道。”王小虎没有独吞，他把果子递到弟弟妹妹面前。 “哥，你先吃。”小牛和小花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小虎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他先是轻轻咬了一小口。 果皮很薄，几乎是入口即化。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清甜甘洌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这股汁液，不像任何一种他吃过的水果，它不单单是甜，更带有一种草木的清香和一股无比精纯、温暖的生命能量。 汁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王小虎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之前因为改造药田而消耗的那些精神力，不仅瞬间补满，甚至还有了不小的增长！ 整个人的身体，都像是被最温和的泉水彻底清洗了一遍，通体舒泰，轻盈得好像要飘起来一样。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王小…虎在心里大声赞叹。 他把剩下的大半个果子，分成了两半，递给小牛和小花。 “你们也快尝尝。” 小牛和小花学着哥哥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小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股热流从肚子里升起，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甜！好好吃！身上好暖和！”小花的反应更直接，她的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小苹果，原地蹦了两下，感觉自己能跳得更高了。 一颗小小的人参果，就让兄妹三人的身体，得到了一次明显的滋养和强化。 王小虎看着药园里，那些还在茁壮成长的其他“神药”，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还只是一株人参结的果子。 那株“火珊瑚”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那株“冰晶莲”又有什么样的功效？ 还有那些从山贼宝箱里开出来的神秘种子，它们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 这一切的未知，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他知道，有了这个“神仙药园”，他和弟妹们的未来，将拥有无限的可能。无论是修炼，还是炼制各种丹药、药散，都有了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就在这时，那株刚刚结果的人参，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颗红果被摘下之后，人参的枝叶并没有枯萎，反而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在原来的位置上，竟然又开始缓缓地凝聚第二颗果实！ 不过，这一次凝聚的果实，不再是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 “还能再结？”王小虎愣住了。 他赶紧用精神力探查。 他发现，这株人参的本体，在结出第一颗红果之后，非但没有损伤元气，反而因为扎根在了这片特制的“阴之圃”里，根系与地脉相连，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更深层次的能量。 它的品质，还在持续地提升！ 而这第二颗凝聚中的金色果实，其中蕴含的能量，竟然比刚才那颗红色的，还要精纯、磅礴得多！ 王小虎瞬间明白了。 “这人参……是要九转成圣吗？”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意识到，这株人参恐怕能不止一次地结果。而且每结一次果，果实的品质都会提升一个档次，从红色，到金色，或许以后还会有紫色、黑色…… 直到它将这方土地的能量吸收殆尽，或者自身进化到极致为止。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王小虎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这哪里是药园，这分明就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生天材地宝的聚宝盆啊！ 他看着那颗正在慢慢成型的金色果子，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他决定，就在这里等着。 他要亲眼见证，这颗金色的果子成熟！他要知道，这更高等级的果实，又会带来怎样惊人的效果！ 第101章 第一桶牛奶！ 王小虎决定在药园边上等着金色人参果成熟，但这需要一些时间。 他转念一想，不能光顾着植物，空间里的那些“活宝贝”们，也该享受一下升级带来的福利了。 “小牛，小花，我们去看看玉宝它们。”王小虎说道，“我们的家变大了，也得给它们换个更舒服的新家。” “好呀！去看玉宝！”小花一听到“玉宝”的名字就很高兴，那是她给家里那头灵玉猪起的名字。 三人离开了神奇的药园，来到了平原另一角的畜牧区。 这里的猪圈、羊圈、鸡窝，虽然之前被王小虎用“掌控地形”的能力挪移规整了，但跟如今这个广阔的小世界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太简陋、太拥挤了。 那些灵兽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焦躁和不安。 灵玉猪“玉宝”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地打着转，膘肥体壮的身体，让小小的猪圈显得更加狭窄。 那些云跃兔，一个个挤在兔笼里，竖着长耳朵，警惕地看着四周。 还有那些高傲的玉角鹿，被圈在一个简陋的栅栏里，更是显得有些委屈。 “看，它们住得不舒服了。”王小虎指着那些灵兽说道。 “哥，我们给它们盖个大房子吧！”小花很有爱心地建议。 “不，我们要给它们的，不是房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家。”王小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再次动用了“环境模拟”的能力。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群玉角鹿身上。 “鹿，喜欢山林和草地。”王小虎心里想着，意念随之而动。 他看向远处那座巍峨山脉的山麓，那里有一大片地势平缓、草木丰盛的区域。 “我说，此处当为……鹿苑！” “轰隆隆！” 在那片山麓上，地形开始自动变化。一片广阔的、长满了最鲜嫩多汁的灵草的草甸，被开辟了出来。草甸周围，还点缀着一片片疏密有致的树林，供它们休憩和躲避“阳光”。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上引下，蜿蜒地穿过整片草甸，为它们提供最干净的水源。 最后，王小虎还用最坚韧的灵木，在草甸的外围，象征性地围上了一圈漂亮的木栅栏。 一个风景优美、宛如天然猎场的“玉角鹿专属苑”，就这么建成了。 “去吧。”王小-虎心念一动，解开了那群玉角鹿的禁锢。 那头神骏的领头公鹿，似乎感受到了召唤，它仰头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鹿鸣，然后迈开四蹄，第一个冲了出去。 其他的鹿也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影子，朝着远方那片属于它们的新家园奔去。 很快，它们就抵达了鹿苑。看到那广阔的草地和清澈的溪流，所有的鹿都发出了欢快的鸣叫声，在草地上撒起欢来。 “它们好开心啊！”小花看着远处的景象，也跟着笑了起来。 搞定了鹿，王小虎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些“灵羽鸡”。 “鸡，喜欢竹林和虫子。” 他的意念，连接到了之前创造的那片云雾竹林。 他让竹林里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还“创造”出了一些无害却富含蛋白质的灵虫，藏在落叶和泥土之下。 然后，他把那群五彩斑斓的灵羽鸡，全都传送到了竹林里。 这些鸡一进入云雾缭ROW绕、清幽静谧的竹林，立刻就适应了新环境。它们兴奋地用爪子刨着地，很快就找到了那些美味的灵虫，发出了“咯咯哒”的满意叫声。 接下来，是那些“云跃兔”。 王小虎在平原上，为它们专门开辟了一片“兔子坡”。坡上长满了它们最喜欢吃的各种苜蓿和胡萝卜。他还别出心裁地在坡上制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洞穴，供它们筑巢。 最后，轮到了家里的“大功臣”——灵玉猪“玉宝”和它的那些同伴们。 “猪嘛……就得活得开心一点。”王小虎摸了摸下巴。 他没有给猪盖传统的猪圈，而是在平原上，开辟了一片特殊的“泥潭乐园”。 这片区域，有干净的食槽和水槽，有遮风挡雨的棚子，更重要的，是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用灵泉水和最肥沃的灵土混合而成的“泥浆浴池”。 他知道猪喜欢在泥里打滚，这不仅能降温，还能清理寄生虫。这个“泥浆浴池”里的泥，蕴含着丰富的灵气和矿物质，猪在里面打滚，不仅舒服，还能改善体质。 当玉宝和它的同伴们，被放到这个新家时，它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哼唧声），一头就扎进了那个泥浆浴池里，快活地打起滚来，溅起一片片泥点。 看着所有动物都在自己的新家里安居乐业，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优良的环境，才能孕育出最高品质的灵兽。 这些灵兽，无论是它们的肉、蛋，还是皮毛，都是这个小世界生态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就在这时，王小虎忽然感觉到，那些在新家园里安顿下来的灵兽们，身上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在鹿苑里，那头领头的玉角鹿，仰天长啸，它头顶上那对原本只是洁白如玉的鹿角，此刻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角上还隐隐浮现出了一些玄奥的风系符文。它的奔跑速度，变得更快、更轻盈了。 云雾竹林中，一只灵羽鸡，忽然展开翅膀，竟然离地一米多高，滑翔了十几米才落下。它尾巴上那几根最漂亮的羽毛，变得更加流光溢彩，坚韧程度也大大增加。 而泥潭乐园里，玩得最疯的“玉宝”，在打滚的时候，身上那原本只是雪白的皮毛，竟然浮现出了一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防御力显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是……集体进化了？”王小虎有些惊喜。 他立刻明白了。 这是因为他为这些灵兽，创造出了最契合它们本源属性的生存环境。 在这种完美的环境滋养下，它们体内的血脉得到了激发，潜力被开发了出来，从而产生了正向的进化！ “好！太好了！”王小虎心里大喜。 灵植在进化，灵兽也在进化。 他的这个小世界，正在朝着一个更高层次、更完美的方向，飞速地发展！ 这种亲手创造、培养、见证一个世界成长的感觉，让他这个“世界之主”的成就感，简直要爆棚了。 “哥，它们都变厉害了！”王小牛也看出了门道，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王小虎笑着说，“以后，它们还会变得更厉害。我们也是。” 他抬头，再次看向了药园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了。 那颗金色的“人参果”，似乎……就快要成熟了！ “走，我们的宝贝，要出炉了！” 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再次回到了药园。 他们刚一到，就看到那株人参的顶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璀璨金色的果实，正散发着一圈圈柔和的金色光晕。 一股比之前那颗红果，要浓郁、醇厚十倍不止的奇异香气，弥漫在整个药园之中。 光是闻着这股香气，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法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熟了！”王小虎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第102章 奶皮子也太香了！ 金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那股醇厚到极致的香气，更是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哥，这个果子……好像会发光！”小花指着那颗金色的人参果，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嗯，它比刚才那个红色的，是更好的宝贝。”王小…虎的眼神也充满了火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颗金色果实里蕴含的能量，无论是精纯度还是总量，都远超之前的红果。 如果说红果的效果是“滋补”，那么这颗金果，恐怕就带着“洗髓伐经”的功效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郑重其事地将这颗金色的人参果摘了下来。 果实入手，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握着一颗活物的心脏。那金色的光芒，将他的手掌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这次，我们还是老规矩。”王小虎看着一脸期待的弟弟妹妹，笑着说道。 他将金果掰开，分成了大小均匀的三份。 这一次，他没有客气，自己先拿起一份，放进了嘴里。 果肉入口，没有像红果那样直接化开，而是像一块最顶级的、带着弹性的果冻，需要轻轻咀嚼。 随着他的咀嚼，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生命能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在他的体内炸开！ “轰！” 王小虎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这股暖流，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温和地滋养，而是带着一种霸道的力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筋骨血脉！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里的骨骼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筋脉变得更加坚韧，血液流速加快，甚至连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排出了一丝丝黑色的杂质，然后又被精纯的能量所填充。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从根本上的强化和改造！ “爽！” 王小虎忍不住在心里大吼一声。 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比他自己修炼一天一夜的效果还要好！ 他赶紧盘膝坐下，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运转起来，巩固这次的提升。 小牛和小花看到哥哥坐下，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那一份金果吃了下去，然后盘膝坐好。 两个小家伙的身体基础本就被打得极好，对这种精纯能量的承受能力也很强。 很快，他们的身上也冒出了丝丝热气，小脸憋得通红，显然也在消化着果实里那庞大的药力。 过了大约一刻钟，王小虎才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金色的浊气。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三成！精神力也变得更加凝实、通透。 而小牛和小花，也先后从入定中醒来。 王小牛站起来，随手抱起旁边一块上百斤的青石，感觉跟抱个枕头一样轻松。 王小花则是原地轻轻一跃，整个人就像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样，跳起了两米多高，落地时悄无声息。 “哥！我感觉力气又变大了！” “哥！我感觉自己能飞了！” 两个小家伙兴奋地向哥哥展示着自己的变化。 “好，都变强了。”王小-虎看着他们，心中无比欣慰。 他知道，有了这个药园源源不断地供应天材地宝，他们兄妹三人的实力，将会进入一个飞速提升的时期。 “走，我们去感谢一下‘功臣’。”王小虎笑着，带着弟妹再次来到那株人参面前。 只见那株人参在结出金果之后，光芒黯淡了一些，但根系却扎得更深了。王小虎能感觉到，它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孕育第三颗，或许品质会更高的果实。 “真是个好宝贝。”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药园的潜力，还远远没有被开发完全。 处理完药园和灵兽的事情，王小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广阔的、蔚蓝色的湖泊。 之前他用精神力探查时，就发现湖底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现在实力又有了提升，精神力也更强了，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小牛，小花，想不想去湖里玩？”王小虎问道。 “想！我们去坐船吗？”小花立刻来了精神。 “今天不坐船，我们用更快的办法。”王小虎神秘地笑了笑。 他带着弟弟妹妹来到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对他们说：“等会儿哥带你们下水，你们只要憋住气，跟紧我就行了，不用害怕。” “嗯！”两个小家伙对哥哥的话，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层柔和的灵力，将他们三人包裹了起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可以隔绝湖水的护罩。 “走！” 他拉着弟弟妹妹，一步就迈进了湖里。 冰凉的湖水从四周涌来，但都被那层灵力护罩完美地隔绝在外。他们在水下，不仅能自由呼吸，还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景象。 “哇！好多鱼啊！”小花趴在灵力护罩上，看着身边游过的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大鱼，兴奋地指指点点。 湖里的景象，确实美不胜收。 各种奇形怪状的水草，在湖底招摇，五颜六色的鱼群在其中穿梭。湖水清澈，阳光透过水面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斑斓的光柱，宛如龙宫仙境。 王小虎没有被这些美景迷惑，他用精神力锁定着之前感应到的那个位置，带着弟弟妹妹，一路向湖心深处潜去。 湖水越来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 当他们下潜到大约一百米深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幽暗。 但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开始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 “哥，你看，那里有星星！”小花指着前方。 王小虎定睛一看，心头一跳。 那哪里是什么星星。 那分明是一块块镶嵌在湖底淤泥和岩石中的、拳头大小的晶石！ 这些晶石，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蕴含着一汪流动的泉水，散发着精纯而柔和的水属性灵气。 “这是……灵石？不对，是水属性的灵晶！”王小虎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灵石，是天地灵气凝聚的产物，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硬通货，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布置阵法。 而灵晶，则是灵石的上位替代品，是灵气高度凝聚后形成的结晶，里面蕴含的能量，比同体积的灵石要精纯、磅礴百倍不止！ 像眼前这些，就是最纯粹的水属性灵气凝聚而成的“水灵晶”。 “发了……又发了……”王小…虎感觉自己的心脏，今天已经被刺激得有些麻木了。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这片湖底，散落的灵晶，至少有成百上千块！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有了这些水灵晶，他不仅可以布置一个强大的水属性聚灵阵，让这片湖泊的灵气更加浓郁，还可以直接拿来吸收修炼，效果绝对比吃什么丹药都快。 “小牛，我们把这些发光的石头都捡起来，好不好？”王小虎对弟弟说。 “好！”王小牛力气大，干这种活最合适。 他走到一块灵晶旁边，伸手一抠，就将一块拳头大的水灵晶从淤泥里抠了出来，然后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王小虎和小花也没闲着，三人开始在湖底进行“大扫荡”。 一块、两块、十块、一百块…… 没过多久，这片区域散落的水灵晶，就被他们搜刮得干干净净。 王小虎心满意足地看着空间里堆成一小堆的灵晶，感觉就像是守着一座金山。 就在他准备带弟妹上去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忽然在附近的一处岩石缝隙里，感应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比水灵晶更加内敛，却又更加精纯。 “咦？那里还有东西？”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拨开岩石缝隙上的一些水草。 缝隙的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像是用某种金属制成的盒子。 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就是从这个盒子里传出来的。 盒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和锁扣，浑然一体，不知道该如何打开。 “这是什么？”王小虎将盒子从石缝里取了出来。 盒子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铁，十分沉重。 他尝试着用精神力探入其中，却发现精神力像是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有古怪。” 王小虎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越是打不开，就说明里面的东西越是珍贵。 他拿着这个神秘的黑盒子，决定先上去再说。 这湖底，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藏着更多的秘密。 第103章 哥要养蜂了！ 将搜刮来的水灵晶小心翼翼地归拢在湖边的一处洞穴里，王小虎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个从湖底捞出来的神秘黑盒上。 盒子不大，也就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铁，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哥，这里面是什么呀？是宝贝吗？”王小花凑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小手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应该是宝贝。”王小虎点点头，将盒子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他盘膝坐下，再次尝试用精神力去渗透。 然而，结果和在湖底时一模一样。他的精神力刚一接触到黑盒表面，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墙，根本无法探入分毫。那股阻挡之力虽然不带攻击性，却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我就不信了。” 王小虎心里升起一股劲儿。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因为吃了金色人参果而变得更加凝实的力量，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黑盒子纹丝不动，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王小虎自己的拳头，被震得有些发麻。 “这么硬？”王小虎甩了甩手，心里着实吃了一惊。 他现在的力气有多大，自己最清楚。这一拳下去，就算是一块厚铁板，也得给砸出个坑来。可这小小的黑盒子，竟然毫发无损。 “哥，我来试试！”王小牛在旁边看得手痒，自告奋勇地走上前来。 “你小心点。”王小虎提醒道。 王小牛嘿嘿一笑，扎稳马步，抱起那黑盒子，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朝着旁边一块巨大的山岩砸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山岩上碎石飞溅，竟被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可再看王小牛手里的黑盒子，依旧是那个样子，乌漆嘛黑，光滑如初。 “这……这也太结实了吧！”王小牛挠了挠头，有点傻眼。他对自己现在的力气可是相当有信心的，没想到连这玩意儿的一根毛都伤不到。 兄妹三人围着黑盒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没辙了。用火烧，用水淹，甚至用灵力去包裹炼化，全都试了一遍，这黑盒子就像个绝对防御的堡垒，油盐不进。 “算了，不想了。”折腾了半天，王小虎也失了耐心。他断定，这东西肯定有特殊的打开方法，或者是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他索性将黑盒子收了起来，心里琢磨着：“早晚有一天，我能把你打开。” 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跟这个死物较劲，而是继续建设他们这个越来越像样的家园。 暂时抛开黑盒的烦恼，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开始巡视起他们的新世界。走过生机勃勃的药田，穿过郁郁葱葱的果园，看着在各自新家里悠闲生活的灵兽们，王小虎的心情又重新变得舒畅起来。 “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呀？”王小花跟在旁边，拉着他的衣角，提出了这个每天最重要的问题。 “吃面包，喝牛奶，再给你们做个水果沙拉。”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耶！” 虽然空间里的物产已经极为丰富，肉、蛋、奶、粮食、蔬菜、水果，几乎应有尽有，但王小虎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 他坐在山顶上，看着远处湖泊反射的“太阳”光芒，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忽然，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他眼前飞过，落在不远处一朵不知名的野花上，伸出长长的口器，吸食着花蜜。 花蜜…… 王小虎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对了！是甜味！ 虽然他们有乌香果、金葫芦这些带着甜味的水果，但那种甜，是果糖的甜。他们缺少一种更纯粹、更直接、用途也更广泛的甜味来源——糖。 在这个年代，糖是精贵东西，白糖更是普通人家轻易吃不到的。虽然他有钱，可以去外面买，但王小虎的骨子里，还是更信奉“自给自足”。能自己生产的，就绝不依赖外界。 怎么弄到糖呢？ 自己种甘蔗？或者甜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种那些东西，周期长，工序也麻烦，提炼出来的糖，品质也未必能比得上灵草空间里的其他产物。 有没有更天然、更高级的“糖”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只正在采蜜的蝴蝶身上。 蜜……蜂蜜！ 王小虎一拍大腿，心里豁然开朗！ 对啊！蜂蜜！这可是大自然最神奇的馈赠之一，是真正的“液体黄金”。它不仅甜美，还富含各种营养，可以直接吃，可以冲水喝，可以做糕点，甚至还能入药。 更重要的是，养蜂，这是一件技术活，一件充满了创造和收获乐趣的“种田”项目！ 一想到那金黄粘稠、散发着花香的蜂蜜，从蜂巢里缓缓流淌出来的画面，王小-虎就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哥，你怎么了？”小花看到哥哥突然激动起来，不解地问道。 “小花，小牛，”王小虎回过神来，看着弟弟妹妹，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哥问你们，你们吃过蜂蜜吗？” “蜂蜜？是什么呀？好吃吗？”两个小家伙都摇了摇头，满脸的茫然。 他们从记事起就在逃荒，后来跟着哥哥虽然吃上了各种好东西，但蜂蜜这种东西，确实是从未接触过的。 “是一种……比咱们吃的乌香果还要甜，像金色的糖浆一样的东西。是小蜜蜂辛辛苦苦，从成千上万朵花里采集花蜜，酿造出来的宝贝。”王小虎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 “比乌香果还甜？”小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嘴微张，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那股甜味。 王小牛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问：“哥，那我们去哪儿找那个小蜜蜂？” “找？不。”王小虎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站起身，张开双臂，豪气干云地宣布道，“我们不去找。我们要把蜜蜂请到我们家里来住，让它们给我们干活，给我们酿造全天下最好、最甜的蜂蜜！” “自己养蜜蜂？”王小牛听懂了。 “对！自己养！”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全新的、宏大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他不仅要养蜂，还要用最高效、最科学的方法来养。他要亲手打造一个完美的蜂群王国，实现“蜂蜜自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这项甜蜜的事业了。 第104章 神级蜂箱！图纸画好了！ 说干就干，是王小虎一贯的行事风格。 养蜂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如同雨后的春笋般疯狂生长，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走，我们回去，哥给你们看看，要怎么把小蜜蜂请到咱们家来。”王小虎拉起弟弟妹妹的手，意念一动，三人便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家中。 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家里静悄悄的。王小虎先去厨房，熟练地生火烧水，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些金麦面粉和牛奶，准备做点简单的晚餐。 饭桌上，兄妹三人一边吃着松软香甜的牛奶小馒头，一边听王小虎讲着关于养蜂的计划。 “要想让蜜蜂来咱们家安家，首先，得给它们盖一栋舒服、漂亮的大房子。”王小虎喝了一口温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盖房子？给蜜蜂盖房子？”小花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在她的小脑袋里，蜜蜂不都是住在树洞里或者屋檐下吗？ “对。”王小D虎点点头，“而且不是随便盖的，得按照最科学、最方便我们以后收蜂蜜的样式来盖。” 对于如何养蜂，王小虎的知识主要来源于穿越前看过的一些纪录片和科普视频。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在“悟性逆天”这个能力的整合下，迅速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套清晰完整的理论体系。 他知道，传统的圆筒形蜂箱或者掏个树洞那种养法，效率太低，而且取蜜的时候基本等于毁巢，对蜂群伤害很大，是一种杀鸡取卵的方式。 而他要做的，是后世那种标准化的、可以自由组合、对蜂群干扰最小的“朗氏蜂箱”，也叫“活框蜂箱”。 吃完晚饭，王小虎让弟妹自己去玩，他则走进书房，从空间里取出纸和笔。这种精细的绘图工作，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王小虎闭上眼睛，脑海中，一个标准蜂箱的立体结构图被迅速构建出来。 “首先，是底座和箱底板。”他喃喃自语，手里的铅笔开始在白纸上飞快地移动。 一个带着起落板，方便蜜蜂进出的箱底结构跃然纸上。他还特意在图纸旁边标注了尺寸，精确到毫米。虽然他现在手头没有那么精密的测量工具，但有精神力在，他完全可以做到比任何尺子都精准。 “然后，是蜂箱的主体，也就是‘巢箱’。” 这是蜂王产卵、哺育幼蜂、储存基础食物的地方，是整个蜂群的核心。他设计的是一个标准的十框箱，长宽高都有严格的比例。 “最关键的，是里面的‘巢框’。” 王小-虎画下一个个“口”字形的木框，并且在侧面画出剖面图，详细标注了上梁、侧条和下条的尺寸。他心里清楚，活框蜂箱的精髓，就在于这些可以自由抽取的巢框。每一个巢框之间的距离，以及巢框与箱壁之间的距离，都必须保持一个特定的宽度，也就是所谓的“蜂路”。 如果间距太大，蜜蜂会用蜂蜡搭建赘脾，把巢框连在一起；如果间距太小，蜜蜂无法通过，还会用蜂胶封死。只有保持在七八毫米左右的精确蜂路，才能让蜜蜂自由通行，而又不乱造，从而实现对蜂巢的轻松管理。 画完巢箱和巢框，他又开始设计巢箱之上的部分。 “为了以后能收到更多的蜜，巢箱上面，还要加‘继箱’。” 继箱的结构和巢箱基本一样，但通常会浅一些，专门用来让工蜂储存多余的蜂蜜。 “而在巢箱和继箱之间，必须放一个神器——‘隔王板’。”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个东西，可以说是现代养蜂技术的一个核心。它就是一张布满了精确尺寸孔洞的板子，这些孔洞，体型较小的工蜂可以自由钻过，而体型较大的蜂王和雄蜂则无法通过。 这样一来，就能把蜂王牢牢地限制在下面的巢箱里产卵，保证了上面继箱里储存的，全都是干干净净的蜂蜜，不会混入蜂卵和幼虫。这对于保证蜂蜜的纯净度和品质，至关重要。 “最后，是内盖和箱盖。” 内盖上要留一个通气和饲喂的口，而最外面的大盖，则要做成带有坡度的屋顶样式，最好再包上一层铁皮，用来防雨防晒。 一张、两张、三张…… 王小虎完全沉浸在了设计的乐趣之中。他把蜂箱的每一个部件，都单独绘制了详细的零件图，并且标注了名称和尺寸。 巢箱、继箱、箱盖、箱底、巢框、隔王板、纱盖…… 一整套“神级蜂箱”的设计图，在他的笔下逐渐完善。这套图纸，别说是这个年代，就算是拿到他穿越前的世界，也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 画完之后，他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王小-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桌上那几张画满了精密图形的纸，眼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几张图纸，这是他们兄妹三人“甜蜜事业”的蓝图。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吹熄了煤油灯。 窗外，月明星稀。 他推开门，看到小牛和小花已经在院子里玩累了，正坐在石凳上，仰着头看星星。 “哥，你画好啦？”小花看到他出来，立刻跑了过来。 “画好了。”王小虎笑着把她抱了起来，“明天，我们就开始动手，给小蜜蜂盖一栋全世界最漂亮的房子！” “好耶！” 听着妹妹清脆的欢呼声，王小-虎的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这个家里，又将增添一份全新的、充满期待的劳作乐趣。而这份乐趣的尽头，是那令人向往的金黄色甜蜜。 第105章 动手造蜂箱！这活是真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小虎就醒了。 他没有急着起床，而是先进入灵草空间，在那座新出现的、高耸入云的山脉上巡视了一圈。 养蜂，木材是关键。蜂箱需要用结实、耐用、不容易变形、又没有特殊气味的木料。外面的木材行虽然能买到，但品质参差不齐，而且价格不菲。王小虎自然不会去花那个冤枉钱。 他自己的空间里，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顶级木材。 他在山腰处，找到了一片生长得笔直挺拔的松树林。这些松树，在空间灵气的滋养下，木质紧密，纹理清晰，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正是制作蜂箱的上上之选。 他没有直接砍伐，而是运用“世界之主”的能力，精神力微微一动，几棵最为粗壮的松树便自动断裂，然后被剥去树皮，分解成一块块厚度均匀的板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现实。 简单地吃了早饭，王小虎便将昨天画好的图纸拿了出来，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把弟弟妹妹叫到跟前。 “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把图纸上的这些东西，变成真的。”王小虎指着图纸，神情严肃地说道。 “哥，这么多小块块，看起来好复杂啊。”小花凑过去看了看，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复杂。”王小虎笑着解释道，“我们把它分开来做，一步一步来。小牛，你力气大，一会儿负责主要的切割和搬运。小花，你心细，负责打磨和递工具。我来负责画线和最后的组装，咱们三个分工合作，很快就能弄好。” “好！”两个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小虎从屋里搬出工具箱，里面有他之前搜集的锯子、斧头、凿子、刨子等各种木工工具。他又从空间里，将那些已经处理好的松木板材取了出来。 “第一步，是做蜂箱的四块壁板。”王小虎拿起一张图纸，对照着说道。 他取过一块最宽的木板，用精神力精准地感知着尺寸，然后用铅笔在上面画出切割线。画好之后，他把板子架在两条长凳上，对王小牛说：“小牛，看好了，就沿着这条线锯，要稳，要直。” “放心吧，哥！”王小牛拍着胸脯，拿起锯子，深吸一口气。 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和灵物滋养，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已经今非昔比。 “噌……噌……噌……” 伴随着富有节奏的拉锯声，木屑纷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好闻的松木清香。王小牛的动作看起来很用力，但落点却极为精准，锯口笔直得就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王小虎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个弟弟，现在就是个天生的大力士，干这种体力活，简直是手到擒来。 很快，四块蜂箱的壁板就被切割了出来。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王小-虎拿起一块壁板，指着它的两端，“为了让四块板子能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我们要在这里，做出‘指接榫’。” 所谓的指接榫，就是将两块木板的接口处，分别开出像手指一样交错的凹凸卯榫。这种结构，能让木板的连接面积大大增加，拼接起来之后异常牢固，比用钉子钉还要结实。 这可是个精细活。 王小虎没有让小牛来，而是自己拿起了凿子和锤子。他先用精神力在木板的截面上“看”好了需要开凿的尺寸和深度，然后便开始“笃笃笃”地敲击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锤、每一凿都恰到好处。木屑一片片地脱落，一个个精准的卯榫口，在他的手下逐渐成形。 小花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手里拿着一块砂布，等哥哥凿好一个，她就立刻上前，仔仔细細地将接口处的毛刺打磨光滑。 兄妹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就将巢箱和继箱的壁板，全都制作完成了。王小虎将四块带有指接榫的壁板拼在一起，轻轻一敲，便“咔哒”一声，完美地组合成了一个异常坚固的箱体，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哇！好厉害！”小花忍不住拍手叫好。 王小牛也挠了挠头，嘿嘿直笑，心里对哥哥的佩服又多了几分。在他看来，哥哥就像是神仙一样，什么都会。 中午，王小虎做了简单的午饭。吃完饭，稍作休息，三人又投入到了下午的工作中。 下午的任务，是制作箱底板和箱盖。 箱底板相对简单，就是一个带着斜坡起降台的平板。而箱盖则要复杂一些，需要做出坡度，以便于排水。王小虎还特意设计了内盖和外盖两层结构，中间留出空隙，起到隔热保温的作用。 这些对于已经熟悉了流程的兄妹三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 在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小院染成一片金黄色的时候，一个完整的、崭新的、散发着松木清香的蜂箱主体，便静静地立在了院子中央。 它方方正正，结构精密，看起来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哥，这就是小蜜蜂的房子吗？真好看！”小花围着蜂箱，摸摸这里，敲敲那里，爱不释手。 “这还只是个空架子呢。”王小虎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不累，但这种专注的劳作，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充实的疲惫。 他指着空荡荡的箱体内部，说道：“这个房子里，还缺少最重要的家具——小床。明天，我们的任务，就是给它们制作一百张一模一样的小床！” 他说的，自然就是蜂箱里最核心的部件——巢框。 看着眼前这个亲手打造出来的成果，王小虎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种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亲手将蓝图变为现实的感觉，比任何打坐修炼都要让他感到快乐。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不久的将来，成千上万只勤劳的小蜜蜂，会在这栋“豪宅”里进进出出，为他们酿造最甜美的生活。 第106章 兄妹齐心！小零件搞定了！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透过窗棂洒进屋里。 王小虎早就醒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今天的早饭，他准备得格外丰盛。锅里熬着的是用灵米和灵泉水煮的粥，米粒颗颗饱满，粥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平底锅上，“刺啦”一声轻响，三颗比寻常鹅蛋还大上一圈的“玉蛋”被打了进去。蛋清如半透明的凝胶，蛋黄是灿烂的赤金色，在热油的催化下，浓郁得近乎霸道的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哥，好香啊！”王小花揉着眼睛，像只小馋猫一样循着香味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同样睡眼惺忪的王小牛。 “醒了？快去洗脸漱口，马上就能吃饭了。”王小虎笑着，熟练地将煎得两面金黄的玉蛋盛到盘子里，旁边还摆着几颗昨天刚从空间里摘下的乌香果，黑亮亮的，散发着奇异的果香。 一顿丰盛而温暖的早餐下肚，兄妹三人都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吃饱喝足，王小虎将昨天画好的巢框图纸，郑重地摊开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来，都过来看看。”他招呼着弟妹。 图纸上，一个由两根侧条、一根上梁和一根下梁组成的简单框架，被用木炭条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着各种尺寸，精确到了毫米。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做的东西，叫巢框，是给小蜜蜂住的小床。”王小虎指着图纸，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一个蜂箱里要放十个这样的小床，我们要做两个蜂箱，那就是二十个。加上备用的，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做出四十个这样的小床来。” “四十个？”王小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有些咋舌。 “哇！小蜜蜂有好多好多小床！”王小花则是满眼兴奋。 王小虎看着弟妹截然不同的反应，笑了笑，又变得严肃起来：“今天的工作量很大，而且非常重复。我们要做好多好多一模一样的小木条，可能会有点无聊，你们要有耐心。最关键的是，这四十个小床，每一个的大小都必须一模一样，差一点都不行。” “为什么呀，哥？”小花好奇地问。 “因为小蜜配很爱干净，也很讲规矩。”王小虎耐心地解释，“如果它们的床有的大有的小，路就会变得不平整，它们走路不方便，会生气，就不给我们好好采蜜了。” “哦！那一定要做得一模一样！不能让小蜜蜂生气！”小花立刻握紧小拳头，一脸认真。 王小牛也重重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我肯定做好！” “好！那我们开工！”王小虎满意地点头。 他心念一动，院子里的空地上便多出了一堆散发着清香的松木板。他拿起尺子和墨斗，没有一块一块地画线，而是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精准地弹出了几十根木条的网格线，清晰明了，就像一块准备下刀的巨大豆腐。 “小牛，还是你来锯。”王小虎将锯子递给弟弟，“记住，这些木条都很窄，你力气大，下锯的时候一定要把力气收住，慢慢来，手千万不能抖，要像绣花一样稳。” “嗯！哥，我知道！”王小牛郑重地点头。 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和锻炼，他的力气早已今非昔比，寻常壮汉都未必有他大。但他也知道，力量越大，控制就越难。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锯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噌——噌——” 锯子在他的控制下，不急不缓，沿着墨线稳定地推进。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此刻被他完美地收束在双臂之间，只化作了锯齿与木材摩擦的稳定韵律。 看着弟弟稳健的表现，王小虎放下心来，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如何高效、精准地给这些木条进行后续加工？ 最大的难题，就是巢框的上梁。它的两端，需要切出一个宽度和厚度都完全固定的凹槽，也就是“耳朵”，用来挂在蜂箱的箱壁上。四十个上梁，就是八十个凹槽。如果全靠手工，用凿子一个一个去凿，不仅费时费力，还很难保证每一个都分毫不差。 “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不行，必须想个办法，做个模具。”王小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前世工科生的思维模式被激活了。 他环视院子里的材料，很快就有了一个主意。 他找来一块厚实的硬木板，这是之前盖房子剩下的，质地坚硬。然后，他拿起凿子，屏气凝神，以绝对的精准，在木板上开凿出一个与上梁凹槽尺寸、深度、宽度完全吻合的“卡槽”。接着，他又用另一块薄木板，在卡槽旁边钉了一个限位器。 一个简易，却绝对有效的“开槽神器”，就这么诞生了。 “来，小牛，你过来。”王小虎朝弟弟招了招手。 他拿起一根王小牛刚锯好的上梁木条，将其一端“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卡进了那个“卡槽”里，木条被牢牢地固定住，动弹不得。 “你看，”王小虎拿起锯子，对王小牛说，“你就贴着这块板子，往下锯就行了。” 说着，他手起锯落，只一下，木屑飞溅，一个不多不少、不深不浅的完美凹槽便干脆利落地出现在木条末端。 “成了！”王小-虎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股创造的喜悦。 王小牛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接过哥哥手里的“神器”，有些笨拙地学着操作了一遍。 “咔！”木条卡入。 “噌！”一锯落下。 一个和他哥做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凹槽，也出现了！ “哥！这、这也太快了！”王小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喜，他之前还在发愁怎么用凿子一点点弄呢，“比我用眼睛瞄着弄，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还准！” “哥，你真聪明！”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哥哥的崇拜。 “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王小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对自己的动手能力也颇为满意，“有了这个，咱们今天就能提前完工了。” 解决了最大的技术难题，接下来，兄妹三人便进入了高效的流水线作业模式。 王小牛彻底爱上了这个“开槽神器”，他负责第一道工序，用锯子和神器进行粗加工，将一根根木条切割、开槽成型，干得起劲又认真。 王小虎则负责第二道精加工。他拿着刨子，将王小牛加工好的木条，每一面都刨得光滑平整，触手温润，再用小凿子修整一些细微的边角，确保没有任何瑕疵。 而王小花，则自告奋勇地成了他们的小小质检员和后勤部长。 她的小手里，攥着一根哥哥做好的标准侧条当“样品”。每当二哥做好一根新的，她就哒哒哒地跑过去，把自己的样品和新的木条并排放在一起，小脑袋凑得很近，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比对。 “嗯……这个一样长！” “这个也一样宽！” 小家伙干得一脸严肃，那认真的小模样，把王小虎和王小牛都给逗笑了。 检查合格后，她就拿起一小块砂布，用她小小的手，仔仔细细地将木条上最后一丝毛刺都打磨干净，口中还念念有词：“要滑滑的，不能扎到小蜜蜂。” 最后，她把打磨好的成品，像宝贝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石桌旁。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噌噌”的锯木声，“唰唰”的刨木声，和王小花“沙沙”的打磨声。 兄妹三人谁也没有多说话，但彼此之间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流淌。阳光透过院墙上新生的爬山虎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他们专注的脸上，汗水在鼻尖闪光，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温暖的劳作画面。 这项工作，确实如王小虎所说，有些枯燥。但奇怪的是，无论是谁，都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烦躁。 王小虎享受的是这种将知识变为现实，亲手创造的乐趣和成就感。这比单纯地从空间里拿东西，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地活在这个时代，在用自己的双手建立家园。 王小牛则享受的是这种能帮上哥哥忙，能用自己的力气做出贡献的踏实感。他喜欢这种感觉，感觉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而王小花，她或许还不太懂这些，但只要能和两个哥哥待在一起，做着同样的事情，闻着空气中好闻的松木香，她就觉得无比的开心和安心。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偏西，给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在他们脚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小木条，已经堆成了一座蔚为壮观的小山。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王小虎放下刨子，直起腰，满意地捶了捶后背。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四十个巢框所需的一百六十根木条，不多不少，已经全部加工完毕，每一根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哇！做完啦！”王小牛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脸都是自豪。他拿起几根零件，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哥，我们现在就把它们拼起来吗？我想看看小床长什么样！” “不急，拼装是明天的事。”王小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今天，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小铁锅，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之前收集的，颜色金黄的蜂蜡块和几个小钉子。 他将东西放在石桌上，对一脸好奇的弟妹说：“走，我们去把这些小床的‘床板’给做出来。” 他说的，正是巢框里用来引导蜜蜂筑巢，并极大提高产蜜效率的核心部件——“巢础”，也就是标准化的蜂蜡片。 这是比制作巢框本身，更具技术含量，也更为神奇的一步。没有这个，他们今天所有的木工活，都等于白费。 而这，也正是他要动用灵草空间力量，真正开始“创造”的关键一步。 第107章 蜂巢的地基！蜂蜡片成了！ 夜幕降临，王小虎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做饭，而是将院门闩好，然后带着弟弟妹妹，意念一动，进入了灵草空间。 制作巢础，也就是蜂蜡片，首先需要一样最基础的原材料——蜂蜡。 可他们现在连蜜蜂的影子都还没见到，上哪儿去找蜂蜡呢？ 王小虎早有准备。 他带着弟妹，来到他们当初在山洞里生活时，用兽油和棉线制作的那些照明用的蜡烛旁边。这些东西，在有了更方便的煤油灯后，就被他扔在空间的角落里，几乎快要忘记了。 “哥，我们不做蜂蜡片吗？拿这些旧蜡烛干什么？”王小牛不解地问道。 王小虎神秘一笑：“这些不是普通的蜡烛。你们忘了？咱们当初为了让蜡烛更亮、烧得更久，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两个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王小花突然眼睛一亮，抢着说道：“我想起来了！是野蜂蜜！我们那时候掏了一个野蜂窝，把蜂蜜吃了，剩下的蜂巢被哥你熬进了油里！” “答对了！”王小虎赞许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所以，这些蜡烛里，就含有最纯正的蜂蜡。” 虽然含量不高，但有就行。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引子”。 他将那些兽油蜡烛全部扔进一口大铁锅里，架在火上，开始慢慢熬煮。 很快，蜡烛融化，变成了一锅浑浊的液体。一股油脂和蜂蜡混合的特殊气味弥漫开来。 王小虎不慌不忙，等到锅里的水分被完全熬干，他便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比较重的兽油杂质沉淀到锅底，然后用勺子，将漂浮在最上层的那一层相对清澈、颜色偏黄的液体，舀进一个干净的陶盆里。 这就是提纯出来的、含有蜂蜡的混合物。 量很少，只有薄薄的一层。 “哥，就这么点，够用吗？”王小牛看着盆底那点东西，有些担心。 “够了。”王小虎胸有成竹。 他端着陶盆，走到空间核心区域，那株“天地灵草”的下方。 “接下来，看好了。” 只见他将一丝精纯的灵力，注入到陶盆的液体之中。同时，他的意念，开始与头顶的“天地灵草”沟通。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株天地灵草轻轻摇曳，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本源气息，飘然落下，融入了陶盆之中。 盆里那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液体，就像是发面一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增多！ 液体的颜色，也从浑浊的黄色，逐渐变得清澈、透亮，最终化为一种如同顶级蜜蜡一般的、温暖的金黄色。空气中，那股油腻的气味完全消失，取而代??????????，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混杂着百花与青草的芬芳。 “哇！”小牛和小花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 王小虎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天地灵草”作为空间的核心，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只要有一个“引子”，它就能以灵气为原料，复制并优化出想要的东西。 现在，他们拥有了一整盆最顶级的、蕴含着灵气的蜂蜡液。 “材料有了，接下来就是塑形。”王小-虎将那盆温热的蜂蜡液端到一边。 巢础并不是一块光滑的蜡片，它的表面，必须要有标准的、六边形的、和真实蜂巢大小一致的房基。这样，工蜂们才能在上面，以最快的速度、最节省蜡的方式，建造出标准的蜂房。 怎么把这些六边形的格子印上去呢？ 若是放在外面，需要专门的巢础机滚压。可在这里，王小虎有更简单的办法。 他找来两块大小一致的光滑石板，将其清洗干净。然后，他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在两块石板的表面，开始“雕刻”！ 他的精神力，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最锋利的刻刀，在石板上精准地移动着。一块石板上，被他刻出了密密麻麻、凹下去的六边形网格。而另一块石板上，则对应地刻出了凸起来的六边形网格。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精神力的精细活，但对于精神力已经堪比修仙者的王小虎来说，并不算太难。 片刻之后，一个完美的、可以相互扣合的石质“巢础模具”就完成了。 “小花，去湖边打一桶凉水来。”王小虎吩咐道。 等小花提来水，他将那两块石板模具，先在凉水里浸泡了一下，防止蜂蜡粘连。 然后，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金黄色蜂蜡液，均匀地倒在凹下去的那块石板上。 接着，他迅速将另一块凸起的石板盖了上去，然后用手，均匀地用力按压。 多余的蜂蜡液，从石板的缝隙中被挤了出来。 王小-虎静待了十几秒，等到模具中的蜂蜡稍微冷却凝固，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石板揭开。 一张散发着淡淡光晕和花草香气、布满了标准六边形房基、薄如纸片、却又带着一丝韧性的金黄色蜂蜡片，便完美地呈现在了他们兄妹三人眼前。 “成了！”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漂亮啊，哥！”小花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张巢础，触感温润，像是在摸一块暖玉。 “这可不是漂亮那么简单。”王小-虎拿起那张巢础，对着光亮看了看，满意地说道，“这可是咱们未来蜂巢的地基！有了它，咱们的蜜蜂邻居们，就能省下一大半的力气，专心给咱们采蜜酿蜜了！” 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工作就变得简单而重复。 三人合力，一张接一张，很快就制作出了足够装备两个蜂箱的，四十张完美的灵气巢础。 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地基”，王小-虎的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蜂箱的“房子”和“家具”都齐备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去把房子的“主人”给请回来。 第108章 进山找野蜂！可算找到了！ “房子”和“家具”全都准备妥当，王小虎没有耽搁，第二天便决定动身，进山去寻找蜂源。 这一次，他没有带上弟弟妹妹。 寻找和收服野蜂，是一件有潜在危险的事情。野外的蜜蜂，可不像家养的那么温顺，一旦被激怒，成千上万只蜜蜂发起的攻击，就算是修炼过的王小牛和王小花，也可能会手忙脚乱。 他将弟妹安顿在家，并嘱咐他们练习昨天教的功课，自己则独自一人，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旧衣服，背上一个空背篓，便朝着京城西边的西山山脉走去。 时值春夏之交，正是山花烂漫、万物生长的季节，也是蜜蜂最活跃的时候。 王小-虎一走进山里，便感觉像是回到了当初在山洞生活时的环境，浑身都透着一股自在。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先找了一处山花开得最烂漫的山坡。他知道，这种地方，是工蜂们采蜜最集中的“食堂”。 他站在一片五颜六色的花丛边，没有急着去寻找，而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般，缓缓地铺展开来。 很快，他便“看”到了。 一只、两只、十只、上百只……成群的蜜蜂，正在花丛中“嗡嗡嗡”地飞舞、忙碌着。它们毛茸茸的身体上，沾满了黄色的花粉，后腿上，还挂着两个圆滚滚的花粉团。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中华蜜蜂，个头不大，但看起来非常勤劳。 王小虎的目标，就是它们。 他睁开眼睛，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只刚刚采完蜜、后腿上的花粉团已经变得硕大无比的工蜂身上。 这只工蜂，心满意足地振了振翅膀，准备回家了。 王小虎嘴角一勾，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跟踪一只小小的蜜蜂，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蜜蜂的飞行速度快，而且路线飘忽，在复杂的山林里，一眨眼就会跟丢。 但这对王小虎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精神力的锁定，那只小蜜蜂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施展着从灵草空间中学来的轻身功法，脚尖在草地和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出数米之远。 那只小工蜂，卖力地扇动着翅膀，在前面引路。它飞过小溪，绕过树林，一路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王小虎就这么跟了将近半个时辰。 最终，那只工蜂飞到了一棵巨大的、至少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老槐树前，在一个位于树干半腰的、碗口大小的树洞口盘旋了一圈，然后“嗖”地一下钻了进去。 “找到了！” 王小-虎的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远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仔细观察起来。 他看到，那个树洞口，就像一个繁忙的机场。不断有蜜蜂飞进飞出，有的像他跟踪的那只一样，满载而归；有的则是空着腿，精神抖擞地出去“上班”。 从这进出的流量来看，这绝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成熟蜂群。 而且，这棵老槐树，位置也极好。它生长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周围有水源，而且各种蜜源植物非常丰富。 “就是它了！”王小虎心里做出了决定。 确定了目标，他并没有急于动手。现在是白天，是蜂群最活跃、攻击性也最强的时候。冒然上去掏蜂窝，绝对是不明智的。 最好的时机，是在傍晚，大部分工蜂都回巢之后。 他找了个舒服的树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一边吃喝，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西斜。 山林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柔和。 王小-虎看到，老槐树下的那个树洞，飞出的蜜蜂越来越少，而飞回来的蜜蜂则越来越多。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最后一缕余晖也消失在山峦之后，整个蜂巢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一两只负责守卫的哨兵，在洞口探头探脑。 时机到了！ 王小-虎从树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如同狸猫一般，来到了老槐树下。 他从背篓里，拿出了自己为这次行动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个是他用一个破陶罐和艾草、以及安神百草香的粉末，制作的简易“烟熏器”。点燃之后，冒出的烟雾不仅能驱赶蜜蜂，还有一定的安抚作用。 另一个，则是一套用厚帆布连夜缝制的、简陋但严实的“防护服”，包括一个带纱网的头罩。 他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然后，他点燃了烟熏器，将那带着特殊香气的烟雾，对准树洞口，轻轻地吹了进去。 树洞里，立刻传来一阵“嗡嗡”的骚动。 但很快，那骚动就平息了下去。安神香的效果开始发挥作用，蜂群虽然被打扰，但并没有陷入狂暴，反而变得有些迟钝和安静。 王小虎知道，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了。 他将一个空蜂箱，放在树洞的正下方。然后，他抽出腰间的斧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树洞的周围，开凿起来。 他需要扩大这个洞口，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并且找到最重要的目标——蜂王。 这是一个精细活，既要快，又要稳，不能引起太大的震动，以免惊扰到整个蜂群。 “笃、笃、笃……” 斧头凿击树干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 各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看到最新章节，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能看到最新章节的读者朋友们，全都发财发财发大财！ 同时，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事顺心！ 本人会继续努力写作，写出大家喜爱的内容！ 第109章 收服蜂群！女王蜂到手！ 烟雾，带着一股子艾草特有的清苦味儿，混着安神百草香那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淡香，从陶罐那小小的嘴里，一股一股地、不紧不慢地冒出来。 王小虎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也没使多大劲，就那么随着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把那青白色的烟气，稳稳地扇进黑漆漆的树洞里。 夜里的西山，静得很。除了风吹过树叶子，发出的那种“沙沙”的响动，就只有远处草丛里，不知道什么小虫子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叫着。这烟味儿在林子里散开，非但不呛人，反而让这山里的夜，显得更幽静了。 树洞里头，原本还能听见一阵阵挺有气势的“嗡嗡”声，那是蜂群在警戒。可随着这烟一口口地灌进去，那声音肉眼可见地变了。先是变得有点乱，有点响，像是炸了锅一样。可没一会儿，那声音就低了下去，变得有气无力，透着一股子找不着北的迷茫。 成了。 王小虎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从灵草空间里捣鼓出来的这个“安神百草香”，配上艾草，对付这些小东西，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把那个还在冒烟的陶罐，稳稳当当在树根边上放好，让它自个儿继续干活。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夜色已经把整个西山都给吞了，黑沉沉的。他心里头一点儿也不慌，甚至连一丁点儿紧张感都没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熟悉了。不是打打杀杀的紧张，而是一种亲手干活前的平静，一种即将收获的踏实。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个儿是活生生的，是脚踏在这片土地上的。 他弯腰捡起那把早就准备好的短柄斧头。 这斧柄，是他用灵草空间里一棵上了年份的硬木自己削的，拿砂纸里里外外打磨了好几遍，摸上去光溜溜的，又有点温润，握在手里，不大不小，正正好。斧刃在来之前，也用空间里那块最好的磨刀石仔细开了刃，就算是在这么黑的夜里，斧刃那一条线上，也泛着一层让人心里发寒的冷光。 他走到那棵老槐树跟前，掂了掂斧头的分量，心里有了数。 双腿微微叉开，脚下踩实了地上的泥土，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沉，稳得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体内的那股子修炼出来的内息，顺着胳????膊，悄无声息地流到了两条手臂上。 “咚！” 第一斧头下去，声音沉闷，但特别有劲儿。 斧刃不偏不倚，正砍在他白天就看好的那个位置上。木屑“噗”的一下就飞了出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这老槐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树干硬得跟石头疙瘩似的。要是换个普通人，哪怕是个壮劳力，拿着斧头来砍，怕是砍个半天，也就能在上头留个白印子。可现在，王小虎每一斧头下去，都灌注了内息，那力道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斧刃像是切豆腐一样，每一次劈砍，都能轻松地带下来一块不小的木片。 他也不着急，没有一通瞎砍。他就保持着一个特别稳定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心里头跟尺子量过似的，这豁口得开得多大，他都有数。不能太小，小了手伸不进去。也不能太大，万一开大了，把里头的蜂巢结构给弄坏了，或者震动得太厉害，让里头那些已经被烟熏得晕头转向的蜜蜂，一下子清醒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活儿，看着是使蛮力，其实处处都是巧劲。 木屑带着一股子老木头晒干了的特殊气味，在空气里飘着。没用多大功夫，一个比大碗碗口还稍微大一点的豁口，就被他干干净净地清理了出来。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斧头往旁边地上一插。然后凑到那豁口前头，借着天上那点微弱的月光，还有从豁口里飘出来的、还没散干净的烟雾，往里头瞅。 好家伙！ 树洞里头，是一个老大、老大，而且形状很不规则的天然空腔。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挂着一张一张深褐色的蜂巢脾。那玩意儿，就跟天然长出来的瓦片似的，一层叠着一层，从空腔的顶上倒挂下来。 每一张巢脾上头，都密密麻麻地趴满了蜜蜂。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它们被那股子特殊的烟味儿熏得晕头转向，早就没了平时的凶悍，只是在原地挤来挤去，慢腾腾地爬着，看着就像一团一团正在涌动的黑色油膏。 “这可真是个大家族啊……” 王小虎在心里头快速地估算了一下。就他现在看到的这些，怕不是就有三四万只。这要搁在他穿越前的那个年代，妥妥就是一个高产的大蜂群，不知道能出多少好蜜。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头那股子马上就要丰收的喜悦，就又浓了好几分。甜丝丝的蜂蜜，抹在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烤面包上，或者冲一杯温温的蜂蜜水……小花那个小馋猫，还有小牛，肯定会高兴得蹦起来。 他的眼神，立马就变得专注起来。目光就像是探照灯一样，在那些层层叠叠的蜂巢脾上头，一寸一寸地，仔仔细细地扫过去。 他得找一个东西。 一个这个庞大家族里，最重要、最核心的存在。整个蜂群的灵魂——蜂王。 他知道，蜂王跟普通的工蜂长得不一样。个头要大上差不多三分之一，肚子又细又长，颜色也更深一些。只要能把这个“头儿”给找到，给控制住了，那剩下这几万只蜜蜂，就跟没了指挥官的兵一样，立马就老实了，到时候想怎么“拐”走，就怎么“拐”走。 这绝对是个考验眼力和耐心的活儿。 看了半天，眼睛都有点花了。王小虎干脆不看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他那股子修炼出来的、远比常人强大得多的精神力，就像是水银泻地一样，无声无息地，又无比轻柔地，探进了那个混乱又拥挤的蜂巢里头。 嗡！ 他的脑子里，一下子就“看”到了一幅比用眼睛看清晰一百倍的立体画面。 他“看”到了成千上万只正在慢吞吞蠕动的工蜂，它们六条小短腿上那细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了那些个头稍大一点，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吃饭的雄蜂，正懒洋洋地趴在巢脾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还“看”到了巢房里头，那些像白色小米粒一样的蜂卵。看到了那些正在扭来扭去的、白白胖胖的幼虫。甚至，他还看到了好多已经用蜂蜡封了盖的巢房，里头装着满满的、闪着琥珀色光泽的蜂蜜。 “到底在哪儿呢？” 他的精神力，就像是最精密、最灵敏的探针，在一张一张的巢脾之间，悄无声息地穿梭着。无数工蜂散发出的混乱、焦躁的念头，都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忽然，他的精神力，停在了蜂巢最中心的那一张巢脾上。那张巢脾，被无数的工蜂，像古代的臣子拱卫着皇帝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在那儿，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身影。 它的个头，比周围所有的工蜂都要大得多。那长长的、油光锃亮的肚子，特别显眼。它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天生就有的、不慌不忙的镇定。它周围的那些工蜂，正不停地用自己的触角，轻轻地碰它，把自己采集来的花蜜和最好的王浆，一口一口地喂给它。还有的工蜂，在仔仔细细地给它清理着身体。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在伺候一位至高无上的女王。 找到了！ 王小虎心里头猛地一喜，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既然已经确定了蜂王的位置，那接下来，就不能有半点含糊。动作必须得快、准、稳！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戴着那双厚帆布手套的右手，动作沉稳地，慢慢地，伸进了那个刚刚被他开凿出来的豁口里。 他的手，刚一进入蜂巢的范围。 那群原本还算安静的蜜蜂，立刻就感觉到了这个外来东西的入侵！ “嗡——！” 一声巨大的、压抑到了极点的轰鸣声，在整个树洞里头，猛地炸响！ 无数的工蜂，就像是收到了最紧急的冲锋号令，连想都没想，就本能地朝着王小虎那只伸进去的手臂，疯了一样地扑了过来。它们用自个儿尾巴上那根这辈子只能用一次的武器，发动了悍不畏死的自杀式攻击！ “笃笃笃笃……” 那声音，闷得很，又特别密集。就像是无数颗小石子，一下一下地，狠狠撞在他那厚实的帆布手套和防护服上。 这要是换个没准备的人，别说伸手了，光是听这个声音，恐怕腿肚子都得吓得直哆嗦。 可王小虎，对这一切早就想到了。他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停下哪怕一微秒。他知道，这是蜂群最后的，也是最本能的抵抗。 他的手指，在他的精神力无比精准的定位下，直接穿过了无数只乱飞乱撞的工蜂，像一把最稳的钳子，稳稳地捏住了蜂王待着的那一小块巢脾的根部。 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蜂蜡那种温润的、有点软的质感，还有那块巢脾沉甸甸的重量。 手臂的肌肉猛地一发力！ 只听见“咔嚓”一声非常轻微的响动。 那块巴掌大小的、蜂王和它身边上百个“卫兵”待着的巢脾，被他完整地、毫发无伤地，给整个掰了下来。 得手了！ 他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整个过程，快得就像是排练了无数遍一样，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把那块带着蜂王的巢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盖子的小木盒里头。这木盒，是他特意做的，就是用来暂时关着蜂王，上头还扎了几个小孔透气，省得把它给憋死了。 蜂王一被抓走，整个蜂群，彻底乱了套。 它们一下子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和恐慌里头。它们失去了最高的指令，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一只只都变得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黑漆漆的树洞里，疯狂地乱飞、乱撞，发出的“嗡嗡”声，都带着一股子焦躁和悲鸣。 王小虎一看这情况，就知道，火候到了。 他立刻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里头装了崭新的、涂了蜂蜡的巢础的空蜂箱，把箱口对准树洞的豁口，稳稳地放好。 然后，他用一把长柄的木勺，开始一勺一勺地，把树洞里那些趴在巢脾上的蜜蜂，连同巢脾一起，慢慢地“舀”进那个崭新的蜂箱里。 这个过程，看着好像有点粗暴，但对现在这群没头苍蝇一样的蜜蜂来说，却是最管用的安抚。失去了蜂王的蜂群，压根就没心思去攻击他了，它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自己的母亲。 而王小虎，利用的，恰恰就是它们这个最根本的习性。 当他把那个关着蜂王的“囚王笼”小木盒，也放进新蜂箱最中间的位置时。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舀进新蜂箱里，原本还在慌里慌张、到处乱飞的蜜蜂，立刻就感觉到了蜂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气味。 它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士兵，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始井井有条地，朝着那个“囚王笼”的方向聚集过去。 而那些还在老巢里乱转的蜜蜂，也闻到了从新蜂箱里飘出来的、它们最熟悉的蜂王信息素。 于是，一幕堪称壮观的奇景，就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上演了。 成千上万只蜜蜂，就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自动自觉地，从那个破败的老树洞里涌了出来。然后，它们争先恐后地，钻进了王小虎为它们精心准备的、宽敞明亮的新家。 王小虎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头，充满了那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成就感。 这不是靠打架，不是靠武力征服。这是靠智慧，靠对自然规律的了解和运用，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搬迁”。 他知道，这次收蜂的行动，到这儿，已经圆满成功了。 他一直等到最后一只蜜蜂，都摇摇晃晃地飞进了新蜂箱，才小心翼翼地，先把一层纱网盖盖上，然后再盖上木头箱盖。最后，又用一根结实的麻绳，把整个蜂箱，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个沉甸甸的蜂箱里头，装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有着几万只蜜蜂的群落。 它里头装着的，是他们兄妹三个人，未来那源源不断的、香甜得能齁到人的好日子。 他把蜂箱小心地背到背上，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重量，还有从里头传出来的，已经变得非常安稳、非常有规律的“嗡嗡”声，嘴角忍不住高高地扬了起来。 “回家咯，小家伙们。” 他心情极好地轻声说了一句，转过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方向，大步走了回去。 今晚，就先让它们在灵草空间里安个家，好好适应一下。 明天，明天一早就得让小牛和小花那两个小家伙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甜蜜。 第110章 蜂群住新家！全都活了！ 背着沉甸甸的蜂箱，王小虎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脚下生风，在寂静的山林中穿行，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到了位于南锣鼓巷的家中。 院子里，灯还亮着。 王小牛和王小花显然还没睡，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 看到王小虎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两个小家伙立刻像小鸟一样飞奔了过来。 “哥，你回来啦！” “哥，你抓到小蜜蜂了吗？” “抓到了。”王小虎笑着，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蜂箱卸了下来，放在院子中央。 “蜜蜂就在这里面吗？”小花好奇地凑上前，把耳朵贴在蜂箱上，仔细地听着。 “嗯，”她抬起头，惊喜地对王小牛说，“我听到了，里面有好多好多‘嗡嗡嗡’的声音！” 王小牛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耳朵贴上去，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好了，别在这里围着了。”王小虎拍了拍手，“我们得赶紧给它们找个好地方安家。” 现实世界的院子，显然不适合养蜂。这里空间太小，而且人来人往，容易出问题。最好的地方，自然是灵草空间。 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连同那个崭新的蜂箱，一起进入了空间。 一进入空间，王小虎就感觉到，蜂箱里的蜜蜂们，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空间里那浓郁的灵气和无处不在的花草芬芳，对它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要把它们安在哪里呢？“王小虎环顾四周。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片广阔的果园旁边。 那里地势平坦，阳光充足，又比较安静。最重要的是，旁边就是成片的果树，不远处还有他专门开辟的药田和菜园，蜜源极其丰富。 他运用“世界之主”的能力，意念一动，地面上便自动升起一个半米高的、由青石砌成的平台，用来放置蜂箱，可以防潮防虫。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蜂箱安放在石台之上。 “哥，我们现在可以把它们放出来了吗？”王小牛在一旁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不行。”王小虎摇了摇头，“它们刚搬了新家，还很惊慌，需要先适应一下。而且，蜂王还在‘笼子’里关着呢。” 他解释道，之所以要先将蜂王关起来，是为了防止蜂群因为不适应新环境而发生“逃群”。只有等工蜂们熟悉了新家，开始正常的筑巢和工作，并且彻底接受了这个新蜂箱后，才能释放蜂王。这个过程，通常需要一两天。 “那它们饿了怎么办？”小花担心地问。 “问得好。”王小虎赞许地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它们喂点好吃的，安抚一下它们。” 说着，他从旁边的水灵晶洞穴里，取来一些蕴含着精纯灵气的湖水，然后又从那株金色人参上，摘下一片叶子，将其碾碎，融入水中。 很快，一碗散发着奇特清香的、淡金色的“神仙糖浆”就做好了。 他打开蜂箱最顶层的大盖和内盖，露出了下面的纱盖。透过纱网，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蜜蜂，正在焦躁地爬动。 他将那碗“糖浆”，小心地放在纱盖之上。 原本还在混乱中的蜜蜂们，立刻就闻到了那股对它们来说，如同无上美味般的气味。 它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争先恐后地，从纱网的缝隙中，伸出细长的口器，贪婪地吸食起来。 一碗灵气糖浆下肚，整个蜂群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它们不再狂躁地乱飞，而是开始在新家之中，有条不紊地清理、巡视，似乎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个新环境。 看到这一幕，王小-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道，这个蜂群，稳了。 “好了，我们先别打扰它们了，让它们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王小-虎重新盖好箱盖，拉着弟弟妹妹，退到了远处。 接下来的两天，王小虎每天都会进空间观察蜂群的状况，并且给它们投喂灵气糖浆。 蜂群的变化，是惊人的。 在灵气的滋养下，这些原本普通的中华蜜蜂，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奇妙的进化。它们的体型，好像比刚来时大了一圈，翅膀也变得更加有力，整个蜂群都显得精神抖擞，充满了活力。 它们已经完全适应了新蜂箱，并且开始在那些崭新的、散发着灵气芬芳的巢础上，分泌蜂蜡，建造新的蜂房。 王小虎知道，释放蜂王的时机，已经成熟。 第三天傍晚，他再次打开蜂箱，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关着蜂王的“囚王笼”。 他看到，笼子里的蜂王，状态也非常好，腹部饱满，显然在工蜂的伺候下，没有受到任何亏待。 他打开囚王笼的小门。 蜂王从里面从容不迫地爬了出来。它在巢框上巡视了一圈，似乎对这个宽敞、干净、食物充足的新家非常满意。 周围的工蜂，立刻欢欣鼓舞地围了上来，用触角亲昵地碰触着它们的女王。 蜂王在新筑的巢房里，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产卵。 王小虎看到，它将自己细长的腹部，探入一个空的巢房中，产下了一颗微小的、白色的卵。 这意味着，这个蜂群，已经在这个新家里，彻底扎下根来，开始了新一轮的繁衍生息。 “太好了！全都活了！”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家的“甜蜜事业”，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等待这些勤劳的小家伙们，飞遍这个灵气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采集百花之精粹，为他酿造出那独一无二的、属于他们的“神仙蜂蜜”。 第111章 大丰收！第一批蜂蜜！ 自从蜂群在灵草空间安家之后，这片小世界里便多了一曲永不间歇的、充满生机的背景乐。 每天清晨，当空间里那轮温和的“太阳”升起，光芒洒满大地，成千上万只被灵气滋养得个头更大、绒毛油光发亮的蜜蜂，便会从蜂箱门口那小小的起降台上，如同集结的士兵听到了冲锋号，“嗡”的一声，汇成一股金色的洪流，奔赴四面八方。 广袤的果园是它们的大食堂，桃花、梨花、苹果花上，总能看到它们忙碌的身影。神奇的药田是它们的御膳房，人参花、灵芝孢子粉的精粹，都被它们小心翼翼地采集。就连那片神秘的云雾竹林，竹叶尖上凝结的、带着丝丝灵气的甘露，也成了它们的珍馐。 王小虎专门在蜂箱不远处，用“环境模拟”的能力，开辟了一大片“百花园”。他将之前从山贼匪巢里搜刮来的、以及在西山山脉里发现的各种奇花异草的种子，一股脑儿全种了下去。在灵泉的浇灌下，这片百花园里，真正做到了百花齐放、四季常春。 这里，成了蜜蜂们最主要的粮仓。 而王小虎兄妹三人，闲下来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三个小木扎子，坐在蜂箱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不知疲倦的小家伙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看着它们带着满身的金黄花粉，和被花蜜撑得鼓鼓囊囊的蜜囊，心满意足地飞回家，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和治愈。 时间，在灵气充沛的空间里，似乎流淌得格外快。 外界仅仅过去了一个星期，空间里的蜂群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 蜂王在充足的灵气和食物供应下，产卵能力简直爆表。新一代的蜜蜂，从出生就沐浴着灵气，体格更健壮，飞行速度更快，采集效率也更高。 原本只有一个巢箱的蜂群，已经迅速扩展壮大。王小虎不得不及时地给它们加上了继箱。而现在，他估摸着，连那个加装上去的、足足有十个巢框的继箱，恐怕也快要被填满了。 这一天，王小虎照例前来检查蜂箱。 他没有急着开箱，只是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托住继箱的两侧，然后气沉丹田，缓缓地向上提了提。 一股沉甸甸的、压手的重量，立刻从手臂传了过来。 王小虎心里顿时有了数。 “看样子，是时候了。”他心里一动，脸上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笑容。这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更有对即将到来的甜蜜的渴望。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对着不远处正在给云跃兔喂食灵草的弟妹喊道：“小牛！小花！别喂了，快过来！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咱们家要有大好事了！” “好事？什么好事呀哥？”王小花第一个丢下手里的草叶，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跑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王小牛也跟在后面，他性子沉稳些，但脸上同样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哥，是不是蜜蜂采的蜜，可以吃了？” “就你小子机灵！”王小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咱们今天，割蜜！” “太好啦！有蜂蜜吃啦！”王小花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拍着小手欢呼着。她早就听哥哥说过，蜂蜜是甜的，比糖还要好吃！ 取蜜，是一项技术活，更是一场充满仪式感的收获庆典。 王小虎从他的“工具房”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行头。那是一件用厚帆布缝制的简陋防护服，还有用纱网糊成的面罩。 他自己先穿戴整齐，然后又拿出两个小号的，给弟妹也套上。 “哥，我们也要穿这个吗？蜜蜂会不会蜇我们呀？”小花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头上的面罩。 “放心，咱们空间的蜜蜂有灵性，懂事，不会随便蜇人的。但穿上这个，是以防万一，干活就得有干活的样子，安全第一。”王小-虎耐心地解释着，一边帮妹妹整理好衣角。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和一些安神百草香的粉末。他点燃了艾草，盖上带孔的盖子，一个简易的烟熏器就做好了。 “哥，你用烟熏它们，它们会不会难受啊？”心地善良的王小牛有些担心地问。 “不会的，”王小虎笑着解释，“这烟味对它们来说，就像森林里着火的信号。它们一闻到，求生的本能就会让它们赶紧大口大口地吃蜂蜜，准备搬家逃难。等它们吃饱了蜜，肚子鼓起来，行动就慢了，脾气也就好了，不容易蜇人。咱们这是跟它们‘商量’一下，借点存粮。” 这番生动有趣的解释，让两个小家伙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 一切准备就绪。 王小虎提着烟熏器，稳步走到蜂箱前。他先是朝着蜂箱的门口，轻轻地、有节奏地吹了几口烟。蜂箱里原本清晰可闻的“嗡嗡”声，立刻变得有些嘈杂和混乱。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才平稳地伸手，将最上面的箱盖揭开。 他将烟雾在蜂箱上方的空间里，又均匀地吹了几下。蜜蜂们果然如他所料，纷纷向下躲避，露出了继箱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巢框顶端。 他深吸一口气，用起子轻轻撬动，顺利地取出了继箱里的第一张巢框。 当这张巢框被完整地呈现在三人面前时，饶是王小虎有所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壮观了！ 整张巢脾，都被金黄色的、已经封盖的蜂蜜，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在空间“太阳”的光照下，那层薄薄的白色蜡盖泛着温润的光泽，沉甸甸的巢脾就像一块巨大的、刚刚被开采出来的黄金琥珀，美得让人心颤。 所谓的封盖，就是当蜂蜜酿造成熟，水分降低到百分之二十以下后，勤劳的工蜂会用一层薄薄的蜂蜡，将储存蜂蜜的巢房口封起来，以便于长期保存。 一张巢脾，几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已经被完美地封盖，这说明，这里面的蜂蜜，是品质绝佳的顶级成熟蜜！ “哇！哥！这就是蜂蜜吗？好漂亮啊！”王小花趴在王小虎身边，隔着面罩，小脸几乎要贴到巢脾上去了，嘴里发出了由衷的惊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对，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批蜂蜜！”王小虎的心里，被一种名为“丰收”的巨大喜悦填得满满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继箱里的十张封盖蜜脾，一张张地取了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旁边一个干净的大木盆里。每一张，都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都微微发沉。这重量，是甜蜜的重量，是希望的重量！ 接下来，是取蜜的第二步——割蜜盖。 王小虎从空间里，拿出一把专门为此打造的、又长又薄的锋利小刀，先在旁边一盆滚烫的灵泉水里烫了一下。 然后，他用这把温热的小刀，屏住呼吸，眼神专注，贴着巢脾的表面，轻轻地、平稳地一刀切下。 “呲啦——” 那层薄薄的白色蜡盖，被整齐地割了下来，带着一丝丝粘稠的蜂蜜，落在下方的盘子里。 就在蜡盖被割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仿佛要化为实质的甜美气息，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香气，复杂而又纯粹。有桃花的清甜，有药草的异香，有竹叶的甘冽，还有无数种奇花异草的芬芳，所有这些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又被灵气一催化，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能钻进人灵魂深处的无上甜美！ “好香啊……”王小牛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都看直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被割开的巢房。 随着蜡盖被割开，巢房里那粘稠、透亮、如同流淌的金色水晶一般的蜂蜜，便缓缓地，从里面渗了出来，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王小-虎将割好盖的蜜脾，放进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摇蜜机”里。 这个摇蜜机，是他用一个大木桶，加上一些结实的木条和铁丝网，纯手工打造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离心力。虽然简陋，但绝对管用。 他把巢脾固定在摇蜜机中心的架子上，然后对着一脸好奇的弟妹说：“来，小牛，你力气大，抓住这个摇柄，使劲转！小花，你扶着桶，别让它乱晃！” “好嘞！”王小牛兴奋地应了一声，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木质的摇柄，学着哥哥的样子，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 “呼呼呼——”摇蜜机飞快地旋转起来。 在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巢房里的蜂蜜，被纷纷甩了出来，“噗噗噗”地撞在木桶的内壁上，然后顺着光滑的桶壁，缓缓地流向底部。 等到所有的蜜脾都摇完，王小虎打开木桶底部的龙头。 一股金黄色的、粘稠的“瀑布”，便“哗啦啦”地流淌而出，带着醉人的甜香，注入到下方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的陶罐之中。 看着那源源不断流出的金色液体，听着那悦耳的声响，闻着空气中那几乎能让人醉倒的甜香，兄妹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纯粹、最灿烂的笑容。 这是丰收的喜悦。 是辛勤劳作后，得到回报的巨大满足。 更是亲手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了一份无与伦比的甜蜜的，无上成就！ 王小虎看着那装了满满一大陶罐，还在不断增加的金色蜂蜜，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穿越之初，在破庙里，妹妹小花递给他的那一把冰冷的观音土。 那时的苦涩和绝望，仿佛还在舌根。 而现在，他看着眼前流淌的金色甜蜜，看着弟妹因为喜悦而通红的小脸，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踏实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龙头下轻轻接了一滴。 金色的蜂蜜粘稠而温热，他把手指递到嘴边，轻轻一舔。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道暖流，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哥，怎么样？甜不甜？”王小花眼巴巴地看着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王小虎笑了，他蹲下身，也用手指给弟妹一人蘸了一点点，送到他们嘴边。 “哇！！” “好甜！！” 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被极致美味所震撼的表情。 第112章 神仙蜂蜜！甜到心里了！ 金黄粘稠的蜂蜜，像是融化了的琥珀，又像是流动的琼浆玉液，从自制摇蜜机的木质龙头里，缓缓地、拉着长丝，注入到早已洗刷干净的大陶罐中。 整个灵草空间里，都弥漫着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甜香。这股香气，不是糖精那种齁人的甜，也不是白糖那种单调的味儿，而是混合了空间里上百种灵花、灵果的芬芳，馥郁而又有层次，闻上一口，都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王小牛和王小花兄妹俩，早就被这阵仗给惊呆了。 两个小家伙并排蹲在陶罐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缓缓流淌的金色“瀑布”，小嘴都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喉咙更是不住地上下滚动着。 馋，实在是太馋了！ 对于两个从记事起就在饥饿和苦难中挣扎的孩子来说，这种纯粹而又浓郁的“甜”，是梦里都不曾出现过的奢望。 王小虎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妹妹那副没出息的小模样，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他的弟弟，他的妹妹，就该被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滋养着。 直到将两个半人高的大陶罐都装得满满当当，摇蜜机里的蜂蜜才算是彻底流尽。王小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陶罐的盖子盖好，密封起来。 他掂了掂，这两大罐蜂蜜，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来斤。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子自豪和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才只是第一次取蜜啊！有了这群勤劳的灵蜂，以后家里最不缺的，恐怕就是这“甜”了。 “哥……现在，现在可以吃了吗？” 王小花终于憋不住了，她仰着小脸，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王小虎的衣角。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和期盼，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当然可以。”王小虎哈哈大笑，心情好到了极点。 他没有小气地直接从大陶罐里舀，而是端起了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碗。碗里面装的，是刚才为了取蜜而用小刀割下来的那些蜂巢蜡盖。 这些蜡盖，被养蜂人称作“蜜盖”，是整张巢脾里最精华的部分。上面不仅沾满了最浓稠的蜂蜜，还含有丰富的蜂蜡、蜂胶和花粉，营养价值极高，口感也最是独特。 “来，张嘴。” 王小虎用洗干净的手指，从碗里拈起一小块还带着温热的蜜盖，递到了妹妹王小花的嘴边。 小花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将那块蜜盖含了进去。 下一秒，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而又醇厚的甜香，如同最绚烂的烟花，猛地在她的味蕾上彻底炸开！ 那股甜，霸道又不失温柔，带着清晨灵露的清新，百花的芬芳，灵果的甘冽，甚至还有一丝丝人参、灵芝等药材的微韵，层层叠叠，馥郁芬芳，仿佛把整个春天的美好都浓缩在了这一小块蜜盖之中。 她忍不住用小舌头顶了顶，那半凝固的蜂蜜便在温热的口腔中瞬间化开，如同最丝滑的琼浆，顺着喉咙流淌下去，留下满口的余香和一股暖意。 而那薄薄的蜡盖，嚼起来则像是最高级的糖块，带着一丝天然的韧劲儿，越嚼，花果的香气就越是浓郁。 “唔……唔……好吃！太好吃啦！” 小花幸福得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脚丫都忍不住在地上快乐地跺来跺去，含糊不清地喊着：“哥！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好吃一百倍！” 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拿了一块，递给了旁边已经急得抓耳挠腮的王小牛。 王小牛学着妹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他不像小花那样表情丰富，也不会说那么多好听的话，但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忍不住咧到耳根子的大嘴，已经说明了一切。 “哥，真甜！”他憨憨地笑着，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实在的评价。 王小虎自己也拿起一块尝了尝。 蜂蜜入口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不仅仅是味觉上的极致享受，更有一股温润而又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化作一股暖流，如同春风化雨般，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刚才因为操控蜜蜂和摇蜜而消耗的一些精神力，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竟然在快速恢复。 “果然是神仙蜂蜜。”王小虎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道。 这些蜜蜂，采集的是灵草空间里各种灵植的花粉花蜜，饮用的是灵湖之水，酿造出来的蜂蜜，其品质，早已超脱了凡品的范畴。长期食用，对身体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走，咱们出去！哥给你们用这个做好吃的！” 王小虎看着两个吃得满嘴流蜜，一脸幸福的弟妹，兴致高昂地说道。 他意念一动，将两大罐蜂蜜和剩下的蜂巢、蜂蜡都小心地收入空间一角储藏好，然后带着心满意足的弟妹，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家中。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色大亮。 王小虎来到自家厨房，烟囱里很快就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他先是从米缸里舀出新收获的金麦，放在石磨上，磨出了最新鲜，带着浓郁麦香的面粉。面粉洁白细腻，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接着，他取出一些面粉倒进木盆，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瓢灵泉水。他没有一次性倒进去，而是一点一点地加水，用手慢慢地将面粉和成一个光滑柔软的面团。 整个过程不急不躁，充满了生活的韵律感。 面团和好后，他将其放在案板上，熟练地分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剂子，再用手掌按扁，做成一个个圆滚滚、厚薄均匀的小面饼。 做好准备工作，他架起那口厚实的平底锅，等锅烧得滚烫后，用一块猪肥膘在锅底擦了一圈，刷上薄薄的一层油。 “滋啦——” 油脂遇热，发出悦耳的声响。 他将面饼一个个放上去，小火慢烙。很快，麦子的香气就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他有条不紊地将面饼翻面，直到两面都烙成了诱人的金黄色，外皮带着一丝焦脆。 然后，最关键，也是最点睛的一步来了。 他打开旁边一个小陶罐的盖子，用一把干净的木勺，舀出那金黄透亮、粘稠得如同膏脂的灵气蜂蜜。 他手腕一抖，将蜂蜜均匀地淋在平底锅里那些热气腾腾的面饼上。 “滋啦啦啦——” 蜂蜜遇热，瞬间发出一阵无比诱人的声响，甜香被高温激发到了极致，与面饼的麦香、猪油的焦香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霸道无比的、令人沉醉的气味，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 “蜂蜜烙饼，好了！快来吃！” 王小虎将烙好的饼，一个个夹到盘子里，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王小牛和王小花早就搬着小板凳在桌边坐好了，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厨房门口，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哇！好香啊！”王小花看着盘子里金灿灿、油亮亮，还冒着热气的烙饼，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一人先拿一个，小心烫。”王小虎把盘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两个小家伙早就等不及了，一人伸出小手抓起一个还烫手的饼，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嗯！嗯！嘶……” 两个小家伙被烫得直吸气，却根本舍不得把饼吐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用小嘴吹着气，小脸憋得通红，样子滑稽又可爱。 王小虎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这蜂蜜烙饼，外皮因为淋了蜜又经过高温，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焦香酥脆的糖壳，咬一口“咔嚓”作响。而内里却因为灵泉水和面的缘故，柔软又富有嚼劲。 麦子的醇香和蜂蜜的甜香在口中完美地融合，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王小虎说着，又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来三碗温热的牛奶。这是他之前养的那头荷斯坦奶牛产的，奶香浓郁。 他在每一只碗里，都加了一大勺晶莹剔透的蜂蜜，用勺子搅匀。 原本就香浓丝滑的牛奶，在加入了蜂蜜之后，口感变得更加顺滑，甜而不腻，带着一股清新的花果香。喝上一口，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熨帖了全身。 这一顿早餐，是他们兄妹三人吃过的，最简单，却又最甜蜜的一顿。 餐桌上，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满足的咀嚼声，“咔嚓咔嚓”的脆响，和幸福的笑脸。 王小虎看着弟弟妹妹那沾满了蜜糖、油光发亮的小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踏实。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远离尘世的喧嚣与纷争，靠自己的双手，和这片神奇的土地，一点一滴地，为家人创造出更美好的生活。 从今天起，他们的生活里，又增添了一味叫做“甜蜜”的底色。 …… 各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看到最新章节，感谢你对我的支持！ 能看到最新章节的读者朋友们，全都发财发财发大财！ 同时，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事事顺心！ 本人会继续努力写作，写出大家喜爱的内容！ 第113章 哥给你们做白面馒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屋里的方桌上洒下几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那是刚刚下肚的蜂蜜牛奶和松软烙饼留下的余味。 兄妹三人围坐在桌旁，一个个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 王小花的小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嘴角边上还沾着一圈没擦干净的奶渍，像只偷吃了蜜的小奶猫。她晃荡着两条小短腿，觉得今天这顿早饭，比过年还丰盛，甜到了心坎里。 王小牛还是一副沉稳的小大人模样，腰板挺得笔直，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不自觉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惬意和满足。他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王小虎看着弟妹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一整个春天的温水泡过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穿越过来这么久，从最初在破庙里啃观音土，到山洞里第一次吃到烤肉，再到现在，住在这四九城属于自己的院子里，吃喝不愁，甚至还能品尝到蜂蜜这种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东西。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 这种亲手一砖一瓦，为弟妹建立起一个真正“家”的感觉，比前世在写字楼里熬夜加班，赚再多钱都让他有成就感。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他擦了擦嘴，目光越过弟妹，落在了堂屋墙角边上。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个半人高的麻袋，袋子鼓鼓囊囊，里面装的，正是前些天在灵草空间里收获的“金麦”。 那些麦粒，每一颗都比寻常的麦子要大上一圈，色泽金黄，颗粒饱满得像是要爆开一样，阳光一照，反射着喜人的光泽。 王小虎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他们兄妹三人未来生活最厚实的底气，是彻底告别饥饿的保障。 有了麦子，就意味着离真正的主食自由不远了。 白面馒头、大肉包子、雪白的手擀面条、酥脆的油条…… 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这些名字，王小虎就觉得自己的口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了。 “哥，你在看什么呀？看得那么出神。” 王小花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顺着王小虎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几个灰扑扑的麻袋，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 王小虎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揉了揉王小花毛茸茸的小脑袋，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问道：“小花，想不想吃那种白白胖胖，暄软得像云彩，一咬开，满嘴都是肉油的大包子？” “肉包子？”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王小花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两颗被泉水洗过的黑葡萄，闪着渴望的光。 她的小脑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用力地点个不停，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含糊不清地喊着：“想！想！做梦都想！” 旁边一直很安静的王小牛，也忍不住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渴望。 虽然跟着哥哥，现在几乎顿顿有肉吃，但“包子”这个词，对他们来说，依然是遥远记忆里的一种传说。那是以前在村子里，只有逢年过节，大户人家灶房里才会飘出的香味，是他们这些穷孩子连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这副馋猫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心里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吃包子，光有麦子还不行。”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墙角的麻袋，“这些麦子，得先想办法把它变成面粉才行。” “面粉？”王小花歪着小脑袋，一脸的茫然。这个词对她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王小牛也皱起了小眉头，显然也不懂。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粮食就是粮食，煮熟了就能吃，怎么还要“变”一下？ 王小虎心里了然。这个年代的孩子，尤其是他们这种从饥荒里挣扎求生过来的，哪里知道粮食是怎么从田地一步步走上餐桌的。他们只知道饿肚子和找吃的，过程是什么，他们不关心，也没机会关心。 他决定要耐心地教他们。这不仅是常识，也是让他们真正融入安稳生活的第一步。 “面粉，就是把这麦子粒，”王小虎从桌上的一个小碟子里捏起一颗金麦，放在指尖，“用东西把它磨成很细很细的粉末，白色的，软软的，抓在手里滑溜溜的。那就是面粉。有了面粉，加上水和一和，就能做成各种各T样的好吃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和面”的动作，尽量让自己的描述生动形象。 “磨成粉末？”王小牛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伸出手，也拿起一颗麦粒，放在自己粗糙的小手心里，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使劲地搓了搓。 他如今的力气何其之大，寻常的石子都能被他捏出印子来。可这小小的麦粒却异常坚韧，在他的大力搓揉下，只是外皮被磨得更光亮了些，根本没有要变成粉末的意思。 他有点泄气地摊开手，对王小虎说：“哥，这东西这么硬，跟小石子似的，怎么磨成粉啊？” 王小虎看着他那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用手搓当然不行，得用专门的家伙事儿。” “什么家伙事儿？”兄妹俩异口同声地问，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石磨。”王小虎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要去外面的磨坊磨面，倒也不是不行。四九城里有专门干这个的铺子，给点钱就行。 但是…… 王小虎的眉头微微皱起。自己家的这些麦子，可不是凡品。那是灵草空间出品的“金麦”，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无论是成色还是分量，都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麦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扛着麻袋拿出去，实在是太扎眼了。 财不露白，尤其是在他们兄妹三人无依无靠的情况下，任何可能引来麻烦的事情，都必须从源头上杜绝。 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里的那些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最近消停了不少，但王小虎可不相信他们的本性会改。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家有这么多、这么好的粮食，天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与其去冒那个风险，不如自己动手。 自己有手有脚，有的是力气。灵草空间升级后，那个世界里啥都有，山脉、河流、森林……找两块合适的石头，简直不要太轻松。 更重要的是，他享受这种亲手创造的过程。 为自己的家，添置一砖一瓦，一件一物，这种从无到有的建设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哥，石磨是什么呀？”王小花拉着他的衣角，仰着精致的小脸，好奇地追问。 “石磨啊……”王小虎想了想，蹲下身，用最简单的话给他们描述起来，“就是用两块很大很圆的石头，像两个大烧饼一样，叠在一起。上面那块石头中间有个洞，可以转，下面那块不动。咱们把麦子从中间的洞里一点点放进去，然后推着上面那块石头转圈圈，呜啦啦……呜啦啦……那些麦子粒就在两块石头中间被磨碎了，然后白花花的面粉，就从旁边缝里流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院子的泥地上画了两个圆圈，又在上面的圆圈中间点了个点，还画了一个把手。 弟妹俩蹲在他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上的简笔画，听得似懂非懂。但“大烧饼”、“转圈圈”、“白花花的面粉”这些词，让他们觉得这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东西。 “那我们家有石磨吗？”王小牛看着地上的图，一脸期盼地问。 “现在没有。”王小虎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清晰而又坚定地说道：“不过，哥准备做一个。” “我们……自己做？”王小牛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也微微张开。 在他心里，哥哥什么都会，无所不能，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可“做石磨”这种事，听起来就超出了他的想象。那得是多大的石头啊！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对，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王小虎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做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石磨。” 就在王小虎为弟妹规划着白面馒头的美好未来时，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里。 阎埠贵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饭桌上摆着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喝着糊糊，每一口都像是在用舌头仔细丈量，生怕喝快了就没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今天早上用了三两棒子面，家里还剩五斤二两，离月底发粮还有十天，平均每天不能超过半斤……哎，要是能再省点就好了。 斜对门那家姓王的小孩，也不知道天天在吃什么，那院子里时不时飘出来的香味，简直要人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王小虎可不知道阎老师的碎碎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浑身充满了干劲。 “走，吃饱喝足了，咱们也该干活了！”他豪气干云地对弟妹俩宣布，“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为咱们家未来的石磨，找到最合适的材料！”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意念一动。 下一秒，兄妹三人的身影便从南锣鼓巷五十号的院子里消失，出现在了灵草空间那片广阔无垠的新天地之中。 甫一进入，王小花和王小牛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呼。 眼前，不再是那个百十亩的农场，而是一个真正的世界。蔚蓝的天空上悬着一轮温暖的“太阳”，远处是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山脉，近处是清澈见底、缓缓流淌的大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草木的清香，吸上一口，就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哥，我们今天要去那座大山里吗？”王小牛指着远处最高的山峰，兴奋地问。 “对。”王小虎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升级后身为“世界之主”的强大精神力瞬间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片山脉。 山中的一切，瞬间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每一棵树的年轮，每一块石头的纹理，甚至每一只蚂蚁的触角，都尽在掌握。 他需要找的，是质地坚硬、密度均匀、耐磨损，又不能太脆的石头。青石或者花岗岩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精神力在群山中飞速扫过。 “有了！” 王小虎猛地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牵起弟妹的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走，哥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石头。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有两块天造地设的大青石，不大不小，正好够咱们用！” 第114章 这石头比房子还大！ 王小虎一手拉着一个，朝着远处的山脉走去。 看似遥远的山脉，在他们脚下却不算什么。兄妹三人都经过灵泉和功法的淬炼，体力和脚力远超常人，行走在松软的草地上，健步如飞。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自己亲手开垦的田地。 土豆的藤蔓绿油油的，埋在地下的果实肯定又长大了不少；玉米秆子已经比王小牛还高了，顶端的红缨在风中摇摆；不远处的猪圈里，灵玉猪“玉宝”正哼哼唧唧地在泥潭里打滚，看到王小虎他们，还使劲摇了摇尾巴。 “哥，你看，玉宝又胖了！”王小花指着猪圈，开心地喊。 “等咱们有了面粉，就给它吃点麦麸，长得更快。”王小虎笑着回应。 这种看得见的富足和生机，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脚下。 高耸入云的山峰，郁郁葱葱的森林，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溪流声，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哇，好高啊！”王小花仰着头，看着望不到顶的山，小嘴张成了“O”形。 “哥，我们怎么找啊？这里这么多石头。”王小牛看着满地的碎石和巨大的岩壁，有点犯了难。 王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急，哥有办法。做石磨，首选是青石或者花岗岩。这两种石头，质地得非常坚硬，里面的颗粒要均匀，这样磨出来的面粉才细，而且石头本身不会掉渣子混进面里。咱们得找那种颜色纯正，没有裂缝，敲上去声音清脆的。” 他一边说，一边捡起一块石头，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噗噗”的闷响。 “你听，这声音发闷，说明里面可能松散或者有暗伤，不能用。” 他又走到一面岩壁前，敲了敲：“这个声音虽然脆了点，但你看这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说明材质不均匀，也不行。” 他没有立刻动用精神力，而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石匠，耐心地教导着弟妹。他希望他们明白，任何收获都不是凭空得来的，都需要观察、判断和付出。 在山脚转了一圈，试了十几处地方，王小虎都摇了摇头。 王小牛和王小花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到处敲敲打打，虽然听不出个所以然，但玩得不亦乐乎。 “好了，看来山脚下没有合适的，咱们得上半山腰看看。”王小虎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这才决定动用自己的“绝招”。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释放出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整座山脉覆盖而去。 做石磨，花岗岩是上上之选。 他的精神力掠过地表，穿透泥土，深入岩层。一块块石头的材质、密度、内部结构，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里。 “这块不行，太松了。” “这块有裂缝，不能用。” “嗯？这片区域……不错！” 很快，王小虎就在半山腰的一处向阳的山壁上，锁定了一大片质地绝佳的青灰色花岗岩。那里的岩石，结构紧密，通体一色，没有任何杂质和裂纹，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磨料。 “找到了！”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跟我来！” 他带着弟妹，沿着并不存在的山路向上攀爬。 这里的山路崎岖，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王小牛力气大，遇到陡坡，直接手脚并用就上去了。王小花身法轻盈，像只小猴子一样，在岩石和树根间跳跃，轻松自如。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王小虎选定的那处山壁前。 这是一面高达数十米的巨大岩壁，通体都是那种青灰色的花岗岩，在阳光下泛着坚硬而朴实的光泽，岩壁上甚至连一根杂草都没有长，足见其质地之密实。 “哥，就是这里吗？”王小牛伸手摸了摸岩壁，感觉冰凉又坚硬。他试着用力推了推，岩壁纹丝不动。 “对，就是它了。”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敲了敲，发出“铛铛”如金铁交鸣般的清脆声响，“你们听这个声音，多清亮。这里的石头，做出来的石磨，用上一百年都不会坏。” 王小花围着岩壁转了一圈，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岩壁下，就像一只小蚂蚁。她跑到王小虎身边，拉着他的手，一脸震惊地问：“哥，这……这石头比咱们家的房子还要大！我们要怎么把它弄回去呀？” 在她小小的脑袋里，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小牛也看着这面巨大的岩壁，挠了挠头，他虽然力气大，但面对这么个庞然大物，也感觉自己像只小蚂蚁。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那副震惊又困惑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把它整个弄回去当然不可能。我们只需要从它身上，取下来两块就够了。” 他伸出手，在巨大的岩壁上比划了一下，画了两个直径大约一米左右的圆形。 “就这么大，两块圆的，一块做上磨，一块做下磨。” “可……可要怎么把它取下来呢？”王小牛还是想不明白。 “这个嘛……”王小虎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不过，这可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光有蛮力可不行。” 他知道，开采石料，最关键的就是“开”。得先用工具在岩石上凿出一排深孔，然后打入铁楔子，利用楔子的力量把石块从岩体上崩裂下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力。 这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但对于王小牛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锻炼力量控制能力的机会。之前教他控制力量，都是在土地上，土地是软的，容错率高。而现在，面对的是坚硬的岩石，多一分力，可能导致工具损坏或者石料开裂；少一分力，则毫无用处。 “小牛，想不想试试，看看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王小虎看向弟弟。 王小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想！哥，你说怎么干！”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把是他之前从山贼宝箱里缴获的、用百炼精钢打造的钢刀，还有几根粗大的铁钎。这些东西，在之前的战斗和建设中都没怎么用上，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咱们得先做几样趁手的工具。”王小虎掂了掂手里的铁钎，觉得还是不够好用。对付普通石头还行，但要开采眼前这块堪比精铁的极品花岗岩，还差了点意思。 他决定，先给这些工具升个级。 “你们看好了。”王小虎对弟妹说了一句，然后盘腿坐下。 他将那几根铁钎和钢刀放在身前，双手虚按，调动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他没有搞得神神叨叨，而是像在做一个科学实验。 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看过的纪录片里关于金属冶炼的知识。他知道，在铁中加入碳、铬、锰等元素，可以极大地改变其硬度和韧性。 他分出一丝心神，勾动了灵草空间里储存的那些从山贼宝箱里开出来的、他一直没动用的各色矿石。 “这是赤铜矿，可以增加韧性……这是黑铁矿，可以增加硬度……还有这个，是某种不知名的重金属矿石，密度极高……” 他用精神力，精准地从那些矿石中剥离出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金属精华，然后按照他理解的“合金配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些金属元素，与灵力一起，融入眼前的铁钎和钢刀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不亚于一台超高精度的3D打印机在分子层面进行作业。 原本平平无奇的铁钎，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其内部的金属结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变得更加坚硬、沉重和致密。 王小虎拿起一根改造后的铁钎，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普通石头，随手一扔。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根铁钎就像切豆腐一样，毫不费力地直接没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小孔，周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王小花和王小牛看得目瞪口呆。 “哥，这……这也太厉害了！”王小牛结结巴巴地说。他刚才也搬过那块石头，知道那玩意儿有多硬。 王小虎站起身，拔出铁钎，满意地笑了笑。 他将其中一把用精钢刀改造而成的、头部被打磨得又宽又扁的钢凿，和一把同样经过改造、分量十足的大铁锤递给了王小牛。 那大铁锤看着不大，但入手极沉，怕是有一百多斤重。王小牛双手接过，感觉手臂猛地一沉，但很快就稳住了。 “小牛，看好了。” 王小虎拿起另一把钢凿，抵在选好的岩壁上，对王小牛说：“等一下，你就用这个锤子，砸我手里的这个钢凿。记住，哥让你用多大力，你就用多大力，不能多，也不能少。这叫‘控制’，比单纯的力气重要得多。明白吗？” “明白了，哥！”王小牛郑重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住了沉重的大铁锤。 他知道，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第115章 哥来教你们打石头！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新世界里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他精神一振。他将手中那根经过灵力淬炼、闪着淡淡乌光的钢凿稳稳地抵在岩壁之上。 精神力早已如最精密的探测仪，将这片花岗岩的内部结构探查得一清二楚。他选定的这个点，是岩石纹理的一个薄弱节点，最适合作为起始。 他没有立刻让王小牛动手，而是决定先亲手做个示范。这不仅仅是教一个动作，更是要传递一种感觉，一种对力量的理解和敬畏。 “小牛，小花，你们俩都看仔细了。”王小虎的声音平静而专注，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弟妹全部的注意力，“咱们要做的这个活，叫开山凿石。听着挺吓人，其实就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燥不得。” 他说着，右手缓缓握拳，体内那股温顺的内息被调动起来，如一条小溪般汇聚到拳锋。他没有用上全力，甚至连三成力都不到，只是轻轻巧巧地，砸在了钢凿那厚实的尾部。 “当！” 一声异常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拖出一道清亮的尾音。 钢凿的尖端，在那坚硬如铁的花岗岩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约莫半指深的白色印记。不崩不裂，干干净净，仿佛是用模具印上去的一般。 “你们看，”王小小虎收回手，指着那个小小的白点，对王小牛说，“这一下，我用的力气很小，关键是要把力气都送到凿子尖上。等一下，你就先用这么大的力气试试，别贪多，也别贪深，先找到这个感觉。” 王小牛看着那个精致的白点，又掂了掂自己手里那柄分量十足的大铁锤，一双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经过这些日子的灵食滋养和修炼，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早就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了。 他走到王小虎身边，学着哥哥刚才的样子，双腿微微岔开，稳稳站定，然后双手高高举起了铁锤，摆出一个十足的架势。 “哥，我准备好了！”他大声喊道，充满了信心。 “别急，”王小虎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蓄满力量的胳膊，“先闭上眼睛。” “啊？闭眼？”王小牛有些不解。 “对，闭上眼。”王小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你先用心去感受一下，你手里的锤子到底有多重。然后，再在心里头想一想，你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刚刚好敲出我刚才那样的一个白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去想，去感觉。” 这番话有些玄乎，但王小牛对哥哥的话向来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外界的景象消失，他对手中铁锤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感觉到铁锤那沉甸甸的重量，通过木柄，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手心。他回想着刚才哥哥那一拳的力道，轻飘飘的，却又那么精准。他在心里默默地比划着，调动着身体里的力量，一次次地模拟着落锤的感觉。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他才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少了些浮躁，多了几分专注和沉静。 “哥，我好像……感觉到了。” “好，那就来吧。”王小虎很满意他的变化，再次将钢凿抵在岩壁上，稳如磐石。 王小牛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他抡起铁锤，对着钢凿的尾部，却不再是想象中的雷霆万钧，而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砸了下去。 “当！” 这一声，比刚才王小虎弄出来的要响亮得多，也沉闷得多！ 王小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钢凿传来，震得他手心微微发麻。他定睛一看，那钢凿竟是深深地嵌入了岩石之中，足足有半寸多深，周围还崩裂出好几道蜘蛛网似的细小裂纹。 “哎呀！”王小牛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锤子，看着那个破坏力十足的深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都有些红了，“哥，我……我好像还是用力太大了。” 王小虎笑了笑，单手轻松地将紧紧嵌在岩石里的钢凿拔了出来，被震得发麻的手心在内息流转下，瞬间就恢复如初。 “没事，第一次嘛，很正常。”他温声安慰道，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你的力气比哥想的还要大，这是好事。咱们有力气，干活才不累。但是，打石头这个活，不是光有蛮力就行的，得用巧劲。” 他指着那个半寸深的坑洞，耐心地给弟妹讲解起来：“你看，你这一下力气太猛，凿子进去是深了，可周围的石头都被震裂了，力量都散了。咱们要的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孔，像钉子一样钉进去，而不是砸出一个烂糟糟的坑。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控制石头将来从哪里裂开。” 王小牛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牢牢记住了哥哥的话，脸上满是受教的神色。 “再来一次。”王小虎换了个地方，重新抵好钢凿，“这一次，把你刚才的力气，收回去一半。不，收回七成。你就用三成的力气，轻轻地敲一下，把注意力放在锤子落下的那个点上。” “好！”王小牛重重地点头，再次举起了铁锤。 这一次，他明显谨慎了许多。他紧紧抿着嘴唇，手臂上的肌肉依然绷紧，但落锤的动作却放慢了，也放轻了。 “当！” 又是一声脆响。 王小虎看了一眼，钢凿在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比第一次浅、但比他自己打的要深的印记，深度刚刚好，干干净净，周围也没有裂纹。 “不错！有大进步！”王小虎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道，“就是这个感觉！小牛，记住这个力道，记住这种感觉！” 得到哥哥的肯定和夸奖，王小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刚才那点不好意思一扫而空，信心也一下子就足了。 “现在，咱们就要沿着我画的线，每隔一拳的距离，就凿出这么一个深度的孔。”王小虎用手指在岩壁上那两个巨大的圆形轮廓上划过，“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耐心，不能急。”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修行。 “小花，”王小虎又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在旁边看着的妹妹，柔声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帮哥哥和弟弟把凿下来的石屑清理干净。还有，要是哥哥和弟弟累了，你就去那边的溪边打点清凉的水来给我们喝，好不好？” “好！”王小花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干不了凿石头这样的重活，但能为大家做点事，她就感到非常开心。 于是，一场热火朝天的开山凿石工作，就在这片只属于他们兄妹三人的宁静山林里，正式展开了。 “当……当……当……”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开始在山谷间回荡。 王小牛一开始还不太熟练，力道时大时小，凿出的孔洞也深浅不一。 王小虎就在一旁，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指导着。 “小牛，手腕放轻松，别绷得那么紧。力气从腰上发出来，通过胳膊传到手腕，最后再送到锤头上。” “对，就是这样，落锤要果断，心里想好了就别犹豫。” “用心去感觉，感觉锤子和凿子接触那一瞬间的震动。慢慢地，你就能控制它了。” 在王小虎耐心的教导和鼓励下，王小牛的天赋很快就显现了出来。他对自己那身磅礴巨力的控制，以一种让王小虎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在进步。 从最开始的几十下才能成功一次，到后来十几次，再到三五次……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经能够做到每一锤下去，都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度、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孔洞。 他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兴奋，沉重的铁锤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有生命的伙伴，每一次挥舞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和精准的节奏。他不再需要王小虎时刻提醒，自己就能找到感觉，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他却毫不在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创造的快乐之中。 王小花则像一只勤劳的小蝴蝶，她找来一片宽大的芭蕉叶当做小扫帚，不停地将哥哥和弟弟凿下来的石屑扫到一边，保持着工作区域的干净。她的小脸蛋上沾了些灰尘，看起来像只小花猫，却毫不在意。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对两个哥哥的崇拜。 王小虎则负责最关键的定位和指导工作。他沿着画好的线，每隔一段距离，就用钢凿的尖端刻下一个精准的记号，确保每一个孔洞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这关系到最后能否将石盘完整地取下来。 时间就在这“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缓缓流逝。 山林里的阳光从正午的炽热，渐渐变得柔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个巨大的圆形轮廓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孔洞，远远看去，就像是岩壁上长出了两块巨大的蜂巢，充满了别样的震撼力。 王小牛虽然体力惊人，内息也源源不绝，但一整个下午高强度、且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劳作，也让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好了，小牛，今天就先到这里。”王小虎看他累得不轻，便出声叫停了他。 “哥，我不累，我还能打！”王小牛用袖子擦了把汗，锤子往地上一顿，还想继续。他现在是越打越有感觉，一点都不想停下来。 “活不是一天能干完的。”王小虎从妹妹小花手里接过一个竹筒，递给了他，“休息好了，明天才能干得更好。你回头看看，咱们今天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王小牛听话地接过竹筒，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溪水，然后转过身。 当他看到岩壁上那两圈壮观无比的孔洞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阳光下，那些整齐排列的孔洞仿佛在闪闪发光。他脸上露出了巨大而纯粹的成就感。这……这都是他一锤一锤亲手敲出来的！ “哥，接下来要怎么做？”他喝完水，感觉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迫不及待地问。 王小虎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根小臂粗细、黑黝黝的铁楔子。这些铁楔子也是从山贼的箱子里找到的，经过他的灵力加持，坚硬无比。 他走到岩壁前，拿起一根铁楔子，对准其中一个孔洞，缓缓地、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 “接下来，”王小虎拿起那柄沉重的大铁锤，掂了掂，眼中闪烁着自信而期待的光芒，“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第116章 磨盘！终于弄好了！ 王小虎将一根根冰冷坚硬的铁楔子，依次塞进了岩壁上那些由王小牛亲手凿出的、排列整齐的孔洞里。 他做得不急不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某种独特的韵律感。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在组装一件精密的家具，眼神专注，动作沉稳。 王小牛和王小花站在一旁，两个小家伙大气都不敢出，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们的小脑袋瓜里还不太明白哥哥到底要做什么，但那股子莫名的信任感，让他们直觉地认为，接下来一定会发生非常非常厉害的事情。 很快，沿着第一个圆形轮廓的所有孔洞，都被插上了铁楔子。那一排排黝黑的铁楔子尾部，在灰白色的岩壁上显得格外醒目，像一队即将发起冲锋的卫兵，充满了肃杀的力感。 “哥，就靠这些小铁片片，真能把这么大块石头弄下来？”王小牛看着那些还没他手掌大的铁楔子，又抬头看了看那面巨大的岩壁，忍不住小声问道。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这对比也太悬殊了。 王小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信：“小牛，有时候，最厉害的不是蛮力，是巧劲。你看着就行。” 他转过头，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俩站远一点，到那棵大树后面去，免得待会儿有碎石子蹦出来。” 弟妹俩听话地“哦”了一声，连忙手拉着手向后退开了十几步，小心翼翼地躲到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后面，只探出两个黑溜溜的小脑袋，像两只好奇的土拨鼠。 王小虎掂了掂手里那把分量十足的大铁锤，走到了第一个铁楔子面前。 他没有立刻就砸，而是双脚微微分开，稳稳站定，深吸一口气。那股在体内修炼出的内息，顺着经脉缓缓灌注于双臂。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不再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而像一个即将开碑裂石的宗师。 “看好了，小牛，小花，这一步，叫‘开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大铁锤已经化作一道沉重的残影，带着一股压迫感十足的呼啸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第一个铁楔子的尾部！ “咚——！” 一声沉闷如寺庙晨钟般的巨响，在寂静的山谷中猛然炸开，连空气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整个岩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根铁楔子被这股沛莫能御的巨力砸得向里猛地一窜，坚硬的花岗岩内部，发出“咔嚓”一声极其细微但又无比清晰的脆响。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孔洞的边缘，开始向着下一个孔洞的方向延伸而去。 躲在树后的王小牛和王小花，感觉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颤了一下，两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王小虎却神色不变，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锤只是随手一挥。他没有丝毫停顿，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已经出现在了第二个铁楔子前。 “咚！” 又是一声震耳的巨响。 那道细微的裂纹，肉眼可见地又向前延伸了一大段。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稳如泰山。沿着那完美的圆形轮廓，他手中的大铁锤有节奏地依次敲击着每一根铁楔子。 “咚！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在山谷中形成了雄浑的回响。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沉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为这块沉睡的巨岩注入一股强大的、向外迸发的力量。 那道最初还难以察觉的裂纹，也随着他的每一次敲击，在岩壁上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长。它像一条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巨龙，用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勾勒出那个完美的圆形轮廓。 “咔嚓……咔嚓嚓……” 岩石内部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和断裂声，那是岩石结构正在被从内部瓦解的声音。 当王小虎敲完最后一个铁楔子时，他没有再继续，而是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同时对着树后的弟妹大喝一声：“小牛，小花，捂住耳朵！” 弟妹俩下意识地赶紧用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岩壁。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巨响！ 那块被勾勒出来的、直径近一米的巨大圆形石盘，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内部那股巨大的、均匀的张力，猛地从岩壁上整体崩裂开来！它带着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地震。地面上的落叶和尘土被震得跳起半尺高，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厚重、粗糙，但轮廓却相当规整的巨大圆形石盘，静静地躺在地上。它的边缘，正是沿着王小牛之前凿出的那些孔洞，断裂得十分整齐，几乎没有多余的毛刺。 “哇——！” 王小花和王小牛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哥真的只是敲了敲那些小铁片，这么大、这么厚的一块石头，就真的从那么硬的山壁上掉下来了！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和话本里说的神仙法术一模一样！ “哥，你……你也太厉害了吧！”王小牛再也忍不住了，从树后跑了出来，冲到那巨大的石盘旁边，伸出小手摸了又摸，感受着那粗糙而又温热的质感，兴奋得满脸通红。 王小虎笑了笑，走到石盘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里也充满了无与伦g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知识的胜利。楔形原理，这个在他前世初中物理课本上就学过的简单知识，在此刻却展现出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这种用智慧去创造和改变世界的感觉，远比单纯的打打杀杀要让他感到满足和踏实。 “别急着高兴，这才完成了一半呢。”王小虎指了指岩壁上剩下的那个圆形轮廓，“还有一个呢，小牛，看明白了吗？待会儿你来试试？” “我？”王小牛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点了点头，“嗯！哥，我看明白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第二次就更加得心应手了。在王小虎的指点下，王小牛拿着大铁锤，有模有样地敲击起来。虽然力道和精准度还差很多，但每一次敲击，都让他对自己暴涨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最终，还是由王小虎收尾。 “轰隆！”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第二块同样大小的圆形石盘，也成功地从岩壁上剥离了下来。 至此，制作石磨最关键的两块原材料——两个巨大的、厚重的磨盘，终于到手了。虽然现在它们还只是两个粗糙的石盘，表面凹凸不平，但一个崭新的石磨的雏形，已经在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吃饭。明天，再来把它们打磨光滑。”王小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弟妹俩同样灰头土脸却兴奋不已的样子，笑着说道。 第二天一早，吃过一顿热乎乎的玉蛋羹和灵米粥，兄妹三人再次精神饱满地来到了这片山脚下的“工地”。 接下来的工作，是打磨。 这是一个比开凿更加考验耐心和毅力的水磨工夫。 王小虎没有用什么取巧的办法，他知道，有些事情，就是要靠最笨的功夫，才能做得最扎实。他从空间里拿出了几块在山里寻到的、质地比花岗岩更硬的金刚石原石，这就是他们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砂轮”。 他先是将两个巨大石盘需要相互接触的那一面，用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确保其内部没有在开凿时留下的隐藏裂纹。 确认无误后，他开始动手。他手持一块棱角分明的金刚石原石，蹲下身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磨石盘的表面。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不断在山谷中响起，坚硬的花岗岩，在更硬的金刚石面前，被磨掉一层又一层的石粉，甚至偶尔还会迸溅出细小的火星。 王小牛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拿起一块小一点的金刚石，有模有样地打磨着石盘的侧面。他的力气大，又经过了哥哥的指导，懂得如何控制力道，干起这种纯粹的体力活来，效率竟然不比王小虎慢多少。 王小花则提着一个小木桶，来来回回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打水。她用小手捧着清凉的溪水，不断地冲刷着磨盘，将磨下来的石粉冲走。这样一来，哥哥和弟弟就能清楚地看清哪里已经磨平了，哪里还需要再下功夫。 兄妹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时间就在这枯燥、重复、刺耳的打磨声中一点点过去。 从清晨的朝阳，到正午的烈日，再到傍晚的余晖。 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两个磨盘需要相互接触的那一面，终于被他们打磨得异常平整光滑。用手掌在上面抚摸，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凹凸，只有一种冰凉温润的质感。 看着眼前这两块凝聚了他们兄C心血和汗水的、厚重而光滑的磨盘，兄妹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但心里却充满了那种用汗水换来收获的、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哥，这回平了！是不是可以磨面了？”王小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期待地问道。他已经能想象到白面馒头和肉包子的香味了。 “还不行。”王小虎摇了摇头，他用手指在那光滑如镜的磨盘表面上轻轻划过，笑道：“它们现在光溜溜的，麦子放上去只会打滑，磨不动。咱们还得给它们刻上‘牙齿’才行。” “牙齿？”弟妹俩又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石头怎么还长牙齿？ 王小虎没有多解释，而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根细长的、用山贼宝箱里找到的精钢反复捶打淬炼而成的刻刀。刀尖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他蹲在一个磨盘前，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一位即将为传世珍宝进行最后雕琢的巨匠。 接下来，就是整个石磨制作过程中，技术含量最高，也最关键的一步——开磨齿。 第117章 这磨齿，刻得太神了！ 灵草空间里的夜，静谧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幕上，洒下的光辉清冷又柔和，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山脚下的空地上，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三张稚嫩却又满足的脸庞。 白天劳作的疲惫，早已被一顿香喷喷的晚餐和此刻的宁静彻底驱散。 王小牛和王小花兄妹俩，一人手里攥着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灵玉猪肉串，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他们毫无困意，两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篝火旁，那两块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巨大圆形石盘。 “哥，你真要给这大石头片子刻上牙齿吗？”王小牛啃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睛里全是好奇。他想不明白，石头硬邦邦的，怎么长牙齿？ 王小花也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是像小白（白狼）那样的牙齿吗？尖尖的，能咬人？” 王小虎刚吃完手里的肉串，听到弟妹俩天真的问话，忍不住笑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手，走到他们身边，揉了揉王小花的小脑袋，温声解释道：“咱们要刻的这个牙齿，不是用来咬人的，是用来‘咬’麦子的。有了它，麦子放进去一转，就能被磨成细细的、白花花的面粉，到时候，哥给你们做最好吃的大肉包子和白面馒头！” “大肉包子！”一听到吃的，王小花和王小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着弟妹俩那副馋猫样，王小虎心里又好笑又温暖。他站起身，从工具堆里拿起了那根用山贼宝箱里的精钢，经过反复捶打淬炼而成的细长刻刀。 刀身乌黑，只有刀尖在火光下闪烁着一抹森然的寒光。 他走到其中一个磨盘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蹲下身子。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凉而光滑的石面，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的瞬间，脑海中关于“石磨”的一切知识，仿佛被瞬间激活，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前世从博物馆、从纪录片里看到的那些模糊的图片和文字，而是一幅幅立体的、动态的、充满了力学美感的构造图。 他“看”到了谷物是如何从磨眼落入上下磨盘之间，被旋转的力量带动。 他“看”到了下磨盘那些辐射状的磨齿，是如何像一道道坚固的河岸，承托着谷物，并将被碾碎的粉末向外输送。 他“看”到了上磨盘那些复杂倾斜的磨齿，在旋转中与下磨盘的磨齿交错而过时，产生的那种强大而精妙的剪切力与研磨力，就像是亿万把看不见的小剪刀，在一瞬间就将坚硬的麦粒分解成最细腻的粉末。 甚至，他还能清晰地感知到手中这块花岗岩的内部结构，它的密度，它的硬度，它的纹理走向。脑海中那些传统的磨齿设计图，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自我优化和调整。磨齿的角度要倾斜多少，才能让离心力恰到好处？沟槽的深度要多少，才能在保证研磨效率的同时，又不至于让麦粒“打滑”？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细节，都如同天启一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就是“悟性逆天”带来的真正力量，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在已有知识的基础上，进行最极致的理解、优化和实践。 “呼……” 王小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的浊气仿佛也随着这一口气被尽数排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专注，再无一丝一毫的杂念和犹豫。 他拿起刻刀，没有在石面上画任何的草稿线，因为最完美的图纸，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首先动手的是结构相对简单的下磨盘。 他将刻刀的尖端，精准地抵在了磨盘的正中心。左手稳稳地按住刀身，右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息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灌注于右臂，再凝聚于刀尖之上。 “噌——！” 一声极其轻微，但又异常尖锐清晰的划过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只见他手腕一抖，刻刀在石面上一划而过。 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面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笔直如尺量、利落如刀切、深浅完全均匀的刻痕！ 那道刻痕边缘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崩口，仿佛这块磨盘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一块温润的玉石，或是一块柔软的木头。 “哇！” 王小牛和王小花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吃了一半的肉串都忘了嚼，小嘴张得大大的。 他们下午也偷偷拿小石子在磨盘上划过，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可哥哥就这么随手一划，就是一道又深又直的沟！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比话本里说的神仙法术还要厉害！ 王小虎的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划只是热身。 他没有停歇，以磨盘的正中心为圆心，手臂稳定得就像一台后世最精密的工业机床。 “噌！”“噌！”“噌！” 尖锐的划过声，富有节奏地不断响起。 一道又一道笔直的沟槽，从中心向着四周均匀地辐射开去。每一道沟槽之间的间隔，每一道沟槽的深度和宽度，都像是用卡尺量过一般，精准得令人发指。 石屑如同细雪般，从刀尖下不断地被剥离出来，飘落在地。 很快，原本光洁如镜的下磨盘表面，就布满了数十道整齐划一、如同太阳光芒般散射开来的磨齿。整个石盘的气质瞬间为之一变，从一块死物，变成了一件充满了秩序感和力量感的艺术品。 “好了，这个是下磨盘，主要负责把磨好的面粉送出来，比较简单。”王小虎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弟妹俩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笑着解释了一句。 他走到另一块磨盘前，再次蹲下，说道：“接下来这个，是上磨盘，它才是真正干活的，要复杂多了。” 他目光再次凝视着光滑的石面，手中的刻刀也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刻的不再是笔直的线条。 而是一组组倾斜的、带着某种玄奥优美弧线的沟槽。 他的手腕时而轻盈得如同蜻蜓点水，时而又沉稳得如同老树盘根。那柄精钢刻刀在他的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坚硬的石面上行云流水般地游走。 石屑纷飞，一道道复杂的纹路，在他的刀下渐渐成型。 这些纹路由内而外，由深变浅，由窄变宽，一组组地排列着，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带着强烈旋转动感的图案。 王小牛完全看不懂哥哥在刻什么，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哥哥刻出来的这个图案，好像天生就应该在转动一样。他光是盯着看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仿佛那块静止的石盘真的在他眼前旋转了起来。 “哥，这石头……好像在动……”他揉了揉眼睛，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王小花也看不懂，但她觉得哥哥刻出来的这个东西，比她在山里见过的任何一种花朵的纹路都要好看，都要神奇。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看得入了迷。 时间就在这“噌噌”的刻石声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篝火哔剥作响，火星不时地飞溅到空中，又湮灭在深沉的夜色里。 王小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他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手中的刻刀和眼前的这块石面上。 这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在制作一个简单的工具，更像是在完成一件跨越时空的艺术品。他仿佛能感受到，千百年来，无数的工匠，也是这样在篝火旁，用最原始的工具，凭借着一双巧手和无穷的智慧，为家人，为生存，创造出一件又一件化腐朽为神奇的器物。 这是一种传承，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属于创造者的骄傲与满足。 当他刻下最后一刀，将刀尖从石面上缓缓抬起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才发现天上的“月亮”已经偏西，夜已经很深了。 再看眼前的上磨盘，已经彻底焕然一新。 那些复杂的、带有韵律感的磨齿，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一道道沟壑仿佛蕴含着某种流动的力量，让这块厚重的石盘充满了生命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之美。 “哥，这就……是牙齿吗？”王小牛第一个凑上前，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沟槽的边缘，感觉入手锋利，带着一股子冷硬的劲儿。 “对，这就是石磨的牙齿。”王小虎站起身，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满足的笑意。 “有了它们，再硬的金麦，放进去转几圈，都能被磨成细细的面粉。” 他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看着眼前这两个凝聚了自己两天心血的杰作，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两个厚重的磨盘，一个静谧古朴，一个灵动复杂，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天生就是一对，等待着合二为一的那一刻。 他还趁热打铁，用刻刀和铁钎，细心地在下磨盘的正中心，凿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用来安装中心转轴的轴孔。又在上磨盘的相应位置，凿出了一个更大的、完全贯穿的磨眼。这里既是安装上磨盘轴套的地方，也是将来添加谷物的入口。 至此，石磨最核心、技术含量最高的两个部件，终于大功告成。 “哥！哥！我们快试试吧！快把它们装起来试试！”王小牛已经兴奋得不行了，围着磨盘又蹦又跳，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白花花的面粉流出来。 “哈哈，别急。”王小虎被他的急切模样逗笑了，“光有这两个光溜溜的磨盘还不行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草地，笑道：“你看，就这么光秃秃地放地上，磨出来的面粉不就全都掉进泥里，没法吃了吗？” 弟妹俩这才恍然大悟，对啊，还得有个东西接着面粉才行。 “走，今天辛苦了，干得都很好！”王小虎收起工具，摸了摸弟妹俩的脑袋，“咱们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他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石磨，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和期待，豪情万丈地宣布道： “明天，咱们去砍木头，给它做个漂亮的底座和架子！” 第118章 做个架子，就能磨面了！ 灵草空间里的第三天清晨，一轮温和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 经过两天高强度的石匠活，兄妹三人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为昨晚香喷喷的灵玉猪肉串和一夜安稳的睡眠，一个个精神饱满，眼里闪着光。 吃过简单的早餐——热乎乎的灵米粥配上几块昨天剩下的烤肉，王小虎擦了擦嘴，看着院子中央那两个静静躺着的、凝聚了他们心血的巨大石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哥，咱们今天就把它们装起来吗？”王小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绕着磨盘走了两圈，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经过这两天的锻炼，他感觉自己对力气的控制又精进了不少。 王小花也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哥哥：“哥，装好了是不是就能磨面，吃大肉包子了？” “哈哈，就惦记着你那口吃的。”王小虎笑着刮了一下妹妹的小鼻子，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别急，还差最后一步。你们想啊，这磨盘要是直接放地上，咱们辛辛苦苦磨出来的面粉，不就全都掉进泥里，白费劲了吗？” 弟妹俩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对哦！”王小牛一拍脑门，“得有个东西在下面接着才行。” “那……那我们用什么接呀？用大木盆吗？”王小花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用木盆也行，但不够稳当，也不方便。”王小虎胸有成竹地说道，“所以，今天，咱们不当石匠了，改行当木匠！咱们要给这石磨，亲手打造一个又结实又漂亮的底座和架子！” “当木匠？”弟妹俩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对他们来说，跟着哥哥每天都有新奇的事情做，比任何游戏都有趣。 “没错！”王小虎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竹林，“走，咱们的材料，就在那儿！” 兄妹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那片他们亲手开辟的云雾竹林前。 这里的竹子，每一根都长得笔直挺拔，翠绿的竹竿上仿佛流淌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因为常年被灵气滋润，又用灵泉水浇灌，这些竹子早已脱胎换骨，其密度、硬度和韧性，都远非凡品可比。 “哥，你不是说要砍木头吗？这里都是竹子呀。”王小花拉着哥哥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 王小虎蹲下身，耐心地解释道：“小花，做架子，用普通的松木、榆木当然可以。但是，哥想给咱们的石磨，配上最好的家伙事儿。”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一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灵竹，竹身发出“邦邦”的闷响，声音清脆而厚实，完全不像空心的竹子。 “你听听这声音。这里的竹子，天天喝灵泉水，长在云雾里，早就不是外头那些普通的竹子了。它们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灵气。用它们来做架子，不但比很多木头都结实，用个几十年都不会坏，而且还带着一股清香味，好看又好用。” 更重要的是，王小虎心里清楚，处理这些灵竹，比去砍伐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风干处理的原木，要方便快捷得多。对于急着想吃上白面馒头的弟妹俩来说，这是最优选择。 “哇，原来是神仙竹子！”王小花听懂了，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王小虎站起身，看向弟弟：“小牛，还记得哥昨天教你的，怎么用巧劲，怎么控制力气吗？” “记得！”王小牛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昨天开凿石盘的经历，让他受益匪浅。 “好，那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砍竹子。”王小虎早就用精神力扫过这片竹林，挑选出了几根年份、粗细、长势都最完美的灵竹。他指着其中一根说道：“咱们需要四根这么长的，用来做石磨的四条腿，一定要一样长。还需要六根稍微短一点的，做连接的横梁。最后，再挑一根最结实、最有韧性的，做推磨用的推手。” 他用手仔细地在空中比划着每一段需要的长度，并用心记下。 “交给我吧，哥！保证完成任务！”王小牛信心满满地接过了王小虎递给他的那把精钢砍刀。这把刀是山贼的遗物，经过王小虎用灵力重新淬炼打磨，锋利程度远胜从前。 王小牛走到选定的那根灵竹前，没有像以前那样，凭着一股蛮力就抡圆了膀子猛砍。他学着哥哥的样子，沉下心，先是绕着竹子走了两圈，用手感受了一下竹身的质感，又抬头看了看竹子的走向，似乎在寻找一个最佳的下手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修炼出的内息缓缓运至双臂。然后，他摆开一个稳健的马步，眼神一凝，手中的砍刀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带着一股破风之声，精准地劈在了竹子根部以上三寸的位置。 “唰！” 一声极其清脆的轻响，只见竹屑飞溅，坚韧的竹身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寸的切口，切面光滑如镜，没有丝毫的毛边。 “好！就是这样！”王小虎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大声赞许道，“力道用得恰到好处，落点也准！继续保持！” 受到哥哥的肯定，王小牛心里美滋滋的，更是干劲十足。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挥刀。 “唰！唰！唰！” 他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同一个切口上。他的动作富有节奏，不像是在砍竹子，反而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匠人在进行雕琢。很快，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竹叶的沙沙作响，那根粗壮的灵竹便朝着预定的方向，缓缓地倒了下去，没有砸到周围任何一根其他的竹子。 “哥，我砍倒了！”王小牛看着自己的成果，兴奋地喊道。 “干得漂亮！”王小虎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咱们继续，把剩下的也都砍下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兄妹三人的通力合作下，所有需要的竹材都准备齐全了。王小虎带着弟妹，将这些青翠沉重的竹子运到了山脚下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这里就是他们今天的“木工房”。 王小虎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墨斗、尺子、钢锯和几把大小不一的凿子。这些工具，大多是他用山贼留下的兵器废料，自己动手改造的，虽然样子朴素，但都异常顺手好用。 他将一根最长的竹子放在两块石头上架好，然后取出墨斗，让王小花拉住墨线的一头，自己则在另一头仔细比量着尺寸。 “小花，抓紧了，别动。” “嗯！”王小花用尽全身力气，小脸绷得紧紧的。 王小虎确认尺寸无误后，捏住墨线中段，轻轻往上一提，然后一松。 “啪！” 一声清响，一道笔直的黑色墨线，瞬间印在了翠绿的竹竿上。 “哥，这是做什么呀？”王小牛好奇地凑过来看。 “这叫弹线，是木匠活的第一步。有了这条线，咱们等会儿下锯的时候，就不会锯歪了，保证每一根‘腿’都一模一样长。”王小虎一边解释，一边开始在竹子上标记其他需要切割和凿孔的位置。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脑海中，一个完整的石磨底座三维图纸已经清晰地构建出来，每一个部件的尺寸，每一个连接点的结构，都了然于胸。 画好所有的线后，就轮到最关键的制作环节了。 王小虎取出一把小巧的钢锯，开始切割。他负责的是技术含量最高的环节——制作榫卯结构。 石磨沉重，运转起来晃动极大，底座的稳固性是重中之重。王小虎从一开始就决定，绝不用一根钉子。他要用华夏传承了数千年的、最顶级的木工技艺——榫卯，来打造这个架子。 他先拿起一根准备做立柱的竹子，将其固定好。然后，他换上一把平头凿子，对准了墨线标记好的位置。 “小牛，小花，你们看好了。”王小虎的声音变得严肃而专注，“接下来，哥给你们变个魔术。” 他左手稳稳地扶住凿子，右手握着一把木锤，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咚！” 他挥动木锤，沉稳而有力地敲在了凿子末端。 坚韧的竹材应声裂开，竹屑向外翻飞。他没有停，一锤接着一锤，敲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 “咚！咚！咚！”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锤的力道都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能保证凿子稳定下切，又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损伤竹材。随着他的敲击，一个方形的孔洞，正在竹子坚实的壁身上慢慢成型。 王小牛和王小花都看得呆住了，他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很快，王小虎停了下来，他换上一把更小的凿子，开始对孔洞的内壁进行精修。他的手腕灵活地转动，将孔洞的四壁修整得光滑平整，四个角也变成了完美的直角。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个方方正正、深浅一致的卯眼，就完美地呈现在了竹竿上。 “哥……这就是你说的魔术吗？”王小牛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那个卯眼，感觉里面平滑得不可思议。 “这还只是魔术的一半。”王小虎笑了笑，又拿起另一根准备做横梁的竹子。 这一次，他没有凿孔，而是在竹子的末端，用锯子和凿子，削出了一个凸起的、和刚才那个卯眼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形凸榫，也就是榫头。 “来，小牛，你来试试，把这个，插进刚才那个洞里。”王小虎将两根竹子递给弟弟。 王小牛将信将疑地接过，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将榫头对准卯眼，轻轻地往里一推。 一开始还有些阻力，当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榫头便严丝合缝地滑入了卯眼之中。 他试着晃了晃，两根竹子连接的地方纹丝不动，仿佛天生就长在了一起。 “哇！”王小牛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哥！这！这也太神奇了！它怎么就卡住了？比用绳子捆的还结实！” 王小花也跑过来，摸了摸连接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哥哥好厉害！竹子和竹子，自己抱在一起了！” “哈哈，说对了，就是抱在一起。”看到弟妹俩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王小虎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满足。他一边继续制作，一边用最简单的话给他们讲解： “这个，就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大智慧，叫‘榫卯’。凸出来的叫榫头，凹进去的叫卯眼。一榫一卯，一阴一阳，就像人的两只手，只要扣在一起，就能产生巨大的力量，把木头和木头，牢牢地锁死。不用一根钉子，不用一滴胶水，就能盖出几百年不倒的房子，做出用一辈子都不会散架的家具。这就是咱们中国人的本事！” 这番话，弟妹俩听得是半懂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哥哥说的这个“榫卯”，是一种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他们看哥哥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崇拜，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接下来的时间里，兄妹三人就真的像一条高效的流水线，开始了默契的配合。 王小虎负责所有最核心、最精细的榫卯制作。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手中的凿子和锤子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次切割，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无误，充满了韵律感。 王小牛则成了哥哥最好的帮手。他负责用砍刀和钢锯，按照哥哥画好的线，进行粗加工，比如将竹子劈成竹条，或者将长竹竿截成需要的长度。他的力气大，干这些活效率极高。 而最细心的王小花，则领到了一份同样重要的工作。她拿着一块细砂纸，仔细地打磨着每一根切割好的竹子边缘和表面，确保上面没有一丁点的毛刺，不会在使用的时候扎到手。她干得极其认真，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草地上，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金色的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在他们专注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洋溢着一种创造的快乐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里，此刻也升起了袅袅炊烟。阎埠贵家里，阎大妈正搅和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嘴里还不停地数落着：“就这么点棒子面，还不够塞牙缝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哟。”阎埠贵则坐在桌边，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盘算着下午去学校能不能顺点粉笔头回来给孩子练字。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就在他们斜对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正发生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关于美食和富足生活的序幕，正在悄然拉开。 一个多时辰后，当太阳升到头顶时，石磨底座的全部十二个零件，都加工完成了。 王小虎将四根立柱和八根横梁在草地上整齐地摆开，每一根都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个榫头和卯眼都像是精密的艺术品。 “来，小牛，小花，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王小虎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笑着招呼道，“咱们一起来把它拼起来！” “好！”弟妹俩兴奋地应道。 王小虎拿起一根带着两个卯眼的立柱，将其竖在地上扶好。然后，他拿起一根带着榫头的横梁，将榫头对准了立柱下方的卯眼。 “小牛，拿那把木锤，对，就是那个。看到没，从这边，对着横梁的这个位置，轻轻地敲。”他指着横梁的另一端，耐心地指导着。 “好嘞，哥！”王小牛拿起木锤，学着哥哥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榫头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卯眼之中。王小虎松开手，那根横梁就稳稳地和立柱连接在了一起，连接处紧密得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哇！真的连上了！”王小牛兴奋地又敲了几下，直到榫头完全没入。 在王小虎的指挥下，兄妹三人合力，将一根根竹制零件拼接起来。 “小花，把那根短的递给哥哥。” “哥，是这根吗？” “对！小牛，敲这边，再来一下，好，到位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回响，一个坚固、稳定、充满了结构美感的竹制四方底座，就在他们眼前，从一堆零件，奇迹般地组合成型了。 接下来，是制作磨盘的承托盘和出粉的漏斗。 王小虎用之前劈好的细竹条，凭借着脑海中完美的编织技艺，双手上下翻飞，很快就编织出了一个圆形的、比下磨盘略大一圈的浅盘。这个浅盘将被安放在底座之上，用来承托下磨盘。 他又巧妙地在浅盘的一侧，留出了一个缺口，并在缺口下方，用一截粗竹筒做了一个导流槽。这样一来，等石磨转动起来，磨好的面粉就会顺着磨盘的离心力，被甩到承托盘上，然后汇集到缺口处，再通过这个导流槽，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最后，是推手。 王小虎选了那根最有韧性的竹子，将其截成合适的长度。一端用刻刀仔细地削尖、打磨，确保能顺利插入上磨盘预留的孔洞里，并且转动灵活。另一端则打磨得异常光滑圆润，方便手握发力。 至此，所有的配件，全部制作完毕。 王小虎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这些凝聚了他们兄妹三人整整一天心血的部件——两个厚重古朴的磨盘，一个精巧坚固的竹架，一个实用方便的推手，心中充满了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和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走，咱们把这些宝贝，都搬回咱们院子里去！”王小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宣布。 “然后，咱们就把它组装起来，正式开始磨面！” 第119章 新石磨组装完成！ 回到自家的小院里，金色的晨光已经越过东边的墙头，将院子照得一片敞亮。王小虎选定了院子角落里那个早就搭好的雨棚下，那里地面平整结实，又不用担心日晒雨淋，是安放这台新石磨的绝佳位置。 他先把那个用灵竹打造的、充满了卯榫结构美感的四方底座，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用脚踩了踩，确保四角落地，稳如泰山。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如小山般厚重的下磨盘上。 这磨盘是用灵草空间山脉里开采出的高密度花岗岩制成，质地坚硬，分量十足，看上去灰扑扑的，却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力量感。这大家伙，直径将近一米，厚度也足有三十公分，王小虎估摸着，重量起码有三四百斤。放在这个年代，别说寻常人家，就是专门的磨坊里，要挪动这么个物件，也得三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齐心协力，还得喊着号子，使出吃奶的劲儿。 “哥，我来帮你！”王小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绕着磨盘转了一圈，两只手跃跃欲试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和锻炼，他对自己如今的力气充满了信心。昨天开凿石壁，他已经能熟练地控制力道，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王小虎看着弟弟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并没有直接拒绝。他点了点头，笑着说：“行啊，那你先试试，让哥哥看看你最近长了多少力气。” 这不仅仅是一次玩笑，王小虎也想借此机会，让弟弟对力量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好嘞！看我的！”王小牛得了许可，兴奋地应了一声。 他走到磨盘边，扎下一个标准的马步，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刚修炼出来不久的内息运至双臂。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双手紧紧抠住磨盘粗糙的边缘，脸都憋得有点红了。 “嗨！” 他低吼一声，双臂的肌肉猛地绷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上一抬！ 然而，那巨大的石盘，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便再无动静，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哎？”王小牛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去推一堵墙，那石头沉得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可结果还是一样，磨盘纹丝不动。 “哥……这，这石头怎么这么沉！”王小牛松开手，喘着粗气，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原以为自己现在力气很大了，没想到在这磨盘面前，还是跟个小娃娃似的。 王小花在一旁也看得瞪大了眼睛，小声说：“哥哥，这石头是不是长在地上啦？” 王小虎哈哈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耐心地说道：“小牛，你的力气已经比很多大人都大了，这很了不起。但是你要记住，咱们修炼出的内息，不是这么用的。光有蛮力不行，还得有巧劲，得让气力顺着你的筋骨，贯通到手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光用胳膊上的死力气。” 他一边说，一边给弟弟示范了一下气息运转的法门。 然后，他摇了摇头：“好了，你们俩站远点，看哥哥的。” 说着，王小虎在弟妹俩那充满崇拜和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了磨盘前。他没有像王小牛那样憋气用力，而是双脚微微岔开，与肩同宽，稳稳地站在地上，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他弯下腰，双手看似随意地抓住了下磨盘的边缘。 下一秒，他气沉丹田，体内的内息如同一条奔涌的溪流，顺着经脉瞬间流遍全身。 “起！” 他口中发出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只见他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老树盘根般瞬间坟起，那重达数百斤的巨大石盘，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平平稳稳地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脚步沉稳如山，腰背挺得笔直，呼吸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那几百斤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真的就只是一块普通的木板，轻松写意。 “哇——！” 王小花和王小牛再次被哥哥的神力给惊呆了。 他们虽然知道哥哥力气大，但之前都是在灵草空间里，感受还没这么直观。现在，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亲眼看到哥哥如此轻松地举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和心灵上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哥哥在他们心里，已经不是凡人，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王小虎抱着磨盘，脸上没有丝毫吃力的表情。他走到竹制底座前，轻松地将下磨盘，稳稳地安放在了底座上方的承托盘上。 “咚！” 一声沉闷而厚实的声响，整个底座只是微微一沉，便再无晃动，可见其结构之坚固。磨盘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承托盘的中心。 王小虎放下磨盘，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脸不红，气不喘。这点重量，对他如今的修为来说，确实已经算不上什么负担了。 安放好下磨盘，接下来是安装转轴。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用坚硬的铁木削成的、打磨得异常光滑的中心转轴，将其牢牢地、垂直地固定在了下磨盘中心的轴孔里。 “这个是石磨的‘心’，”王小虎一边安装，一边给弟妹讲解，“它要是歪了，磨盘转起来就不稳，磨出来的面粉也就不均匀了。” 做完这一切，就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安放上磨盘。 上磨盘比下磨盘还要重上一些，而且中间有个磨眼，安放的时候，必须将磨眼中心的轴套，精准地套在下磨盘这根凸起的转轴上，难度比刚才更大。 王小虎再次走到上磨盘前，如法炮制，再一次轻松地将其抱了起来。 他抱着上磨盘，一步步走到石磨前。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格外专注。他双眼微眯，仔细地对准了下方那根小小的转轴。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王小牛和王小花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王小虎缓缓地、缓缓地将上磨盘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即将接触的轴与套上。 只听“咔哒”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轻响，上磨盘中心的轴套，与下磨盘的转轴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两个磨盘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中间的缝隙均匀细小，几乎看不见。 “好了！”王小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喔！安上了！安上了！”王小牛和王小花这才敢大声欢呼起来。 最后，王小虎将那根打磨光滑的灵竹推手，插进了上磨盘侧面预留的孔洞里。他试着推了一下，上磨盘便带着低沉的“咯吱”声，平稳地转动起来。 至此，一架崭新的、凝聚了兄妹三人整整三天心血的石磨，终于昂然矗立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朴实无华，青灰色的磨盘，配上淡黄色的竹架，充满了原始而厚重的美感。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又像一头即将苏醒的、温顺的巨兽，等待着主人的唤醒，为这个家带来无尽的富足。 “哥，好了吗？现在可以磨面了吗？”王小牛围着石磨转来转去，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眼睛里闪着光，简直爱不释手。 “哈哈，大功告成！”王小虎的心情也无比畅快。他看着眼前的石磨，就像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一样，心中充满了自豪和喜爱。 这不仅仅是一台工具，这是他们在这个时代，亲手创造美好生活的又一个见证。 “走，去把咱们的宝贝麦子拿来！” 王小虎大手一挥，王小牛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屋里，很快，他就和王小花一起，吭哧吭哧地抬着半袋子金灿灿的“金麦”出来了。 王小虎从一旁拿起一个木瓢，伸进麦子口袋里，舀了满满一瓢。 金色的麦粒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每一颗都那么饱满，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他站在石磨前，看着弟妹俩那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心中豪情万丈。这种亲手创造，即将收获的喜悦，比任何事情都让他感到满足。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木瓢高高举起，对准了上磨盘中间那个黑黝黝的磨眼。 “咱们的石磨，今天，正式开张！”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斜。 哗啦啦…… 金黄色的麦粒，如同流动的金沙，又像是悦耳的音符，顺着磨眼，欢快地涌进了两个磨盘之间那片神秘的黑暗之中。 第120章 出面了！是白花花的面粉！ 金黄色的麦粒顺着磨眼哗啦啦地涌入，像是被一头沉默而温顺的巨兽吞噬。 整个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王小花和王小牛兄妹俩，都屏住了呼吸，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架崭新的石磨，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在他们眼里，这不仅仅是一堆石头和竹子，这是哥哥带着他们，花了整整三天心血才造出来的宝贝，是能把硬邦邦的麦粒变成白面馒头的神仙玩意儿。 王小虎脸上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他走到石磨旁，双手轻轻搭在那根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灵竹推手上，感受着那份厚重而踏实的质感。 他转头看向身旁跃跃欲试的弟弟，问道：“小牛，想不想第一个来试试？” “想！哥，我想！”王小牛早就等不及了，他使劲点了点头，两只拳头都攥紧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将驾驭一头威猛的坐骑。 “好，那你来推。”王小虎笑着把位置让给了他，但并没有立刻撒手，而是郑重地叮嘱道，“小牛，你听哥说。磨面跟你开山凿石不一样，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得稳，得匀。你推的时候，心里要静下来，想着自己是在画一个圆，从头到尾，力气都要一样大。要是推得太快，麦子在里头滚一圈就出来了，磨不细，出来的就是带渣的粗面；要是推得忽快忽慢，磨出来的面粉就会粗细不匀。记住了吗？” “记住了，哥！要匀速！”王小牛用力地点头，把哥哥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他虽然年纪小，但经过这两年多的修炼和王小虎的言传身教，早已不是那个只懂用蛮力的孩子了。他知道，哥哥教的每一个字，都是最有用的道理。 “嗯，去吧。”王小虎松开手，退后一步，将舞台完全交给了弟弟。 王小牛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磨前，扎下一个稳稳的马步。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双手紧紧握住推手，将体内的内息缓缓运至双臂，感受着那股沉凝而磅礴的力量。 “嗨！”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低喝，他开始用力。 “咯吱——！” 沉重的上磨盘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声响，在他的推动下，开始稳稳地转动起来。 王小牛的力量何其巨大，这数百斤的石磨在他手中，虽不至轻如鸿毛，却也毫不费力。他牢记着哥哥的嘱咐，努力控制着速度，一圈，又一圈。 “咯吱……咯吱……” 古老而厚重的声音，在小院里均匀地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奇特韵律。 很快，磨盘之间便传来了“沙沙沙”的、谷物被层层碾碎的细密声响。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花岗岩特有的冰凉气息和“金麦”独有的清香，开始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哥，要出面粉了吗？”王小花紧张地攥着小拳头，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石磨下方那个用竹筒做的出粉口望去。 可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有点失望，小声地问：“哥，怎么还没有面粉出来呀？” 王小虎看着她那着急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抚道：“别急，麦子刚进去，得让它在里面多‘走’几圈，从里圈被挤到外圈，磨得够细了，才能出来。就像咱们吃饭，也得嚼碎了才能咽下去，对不对？” “哦……”王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哥哥的解释让她安下心来，继续耐心地等待着。 王小牛听了，推得更起劲了。他的脚步稳健，呼吸均匀，整个人和石磨仿佛融为了一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磨盘的转动，那些坚硬的麦粒，正在被磨齿无情地碾压、破碎、研磨。 “沙沙……沙沙……” 磨盘内碾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空气中的麦香也越来越浓郁。 就在这时，王小花突然指着出粉口，用一种压抑着巨大惊喜的声音，尖叫了起来：“哥！快看！有了！有了！白色的！” 王小虎和正在专心推磨的王小牛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从那个小小的、光滑的竹筒口里，开始有白色的、极其细腻的粉末，簌簌地流淌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丝一丝，像冬日里最干净的初雪，轻盈地飘落。 紧接着，那雪花便汇聚成了一股细细的、绵绵不断的白色溪流，安静而优雅地注入下方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木盆里。 那粉末，洁白无瑕，细腻如脂，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它带着一股任何香料都无法比拟的、最纯粹、最质朴、最浓郁的麦香，那香味仿佛有生命一般，霸道地钻进人的鼻孔，一路香到心坎里去。 “哇……！这就是面粉吗？”王小花瞪圆了眼睛，看着那白花花的粉末越来越多，在木盆里慢慢堆积起来，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以前只见过黑乎乎的棒子面，粗糙得拉嗓子。何曾见过这样漂亮、这样白净、跟故事书里写的雪山一样的面粉？ 王小牛也看得呆住了，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凑过脑袋来看，脸上满是震惊和无法言喻的喜悦。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硬邦邦的、金灿灿的麦粒，被他推着这个大石头转了几圈，就真的变成了这么漂亮、这么柔软的白色粉末！ “对，这就是面粉。” 王小虎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满足。他走上前，弯下腰，从木盆里捻起一撮面粉。 面粉的触感细腻、柔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颗粒感，带着一丝刚刚被碾磨出来的、鲜活的温热。他将面粉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那股浓郁的麦香，混合着灵气的芬芳，沁人心脾，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可是用灵泉水浇灌、在灵草空间里长成的“金麦”，再用他亲手设计、蕴含天地至理的磨齿研磨出来的面粉！其品质，绝对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 王小虎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面粉，这是他们兄妹三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告别饥饿、走向富足的又一块坚实的基石。 “哥，我来！我还要推！” 王小牛看到这雪白的面粉，干劲瞬间爆棚，不用王小虎催促，又兴致勃勃地握住推手，继续推起了石磨。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平稳，也更加充满了喜悦。 “咯吱……咯吱……” 石磨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快乐，转动得更加欢快了。 白花花的面粉，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源源不断地从出粉口流出，在木盆里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洁白的山丘。 王小花再也忍不住了，她蹲在木盆旁边，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戳了戳那座“面粉山”。 “哇，软软的……” 那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传遍了整个小院。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景象，一个在挥汗如雨地劳动，一个在为收获而由衷地欢笑，心中被一种无比温暖和踏实的情绪填满了。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家。 自己亲手播种，亲手建造，亲手收获。这种从无到有、脚踏实地的创造过程，带来的幸福感和成就感，是前世那个天天挤地铁、吃外卖的“打工牛马”永远无法体会的。 就在这时，王小虎的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斜对门，也就是九十五号院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尖锐的争吵声。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目光越过自家高高的院墙，能看到斜对门那个院子的一角屋檐。 “……你个挨千刀的，又偷拿家里的棒子面去换糖豆儿了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个小兔崽子！”是阎埠贵老婆的叫骂声。 “我没有！不是我！是许大茂……”一个小男孩的哭喊声，应该是贾东旭。 “放你娘的屁！贾东旭你个没爹的野种，敢冤枉我！”这是许大茂那独特的、又尖又细的嗓音。 紧接着，就是贾张氏那中气十足的咒骂声，还有刘海中那官腔十足的呵斥声……乱糟糟地混成一团。 王小虎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他甚至不用看，都能想象出那个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景。为了半碗粗糙的、甚至可能生了虫的棒子面，就能吵得天翻地覆，邻里之间没有半点温情，只有算计和猜忌。 再看看自家的院子。 弟弟在欢快地劳动，妹妹在天真地嬉笑，崭新的石磨在唱着丰收的歌谣，雪白的面粉在木盆里堆成了山。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只有亲情，只有收获，只有对未来最美好的期盼。 王小虎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优越感。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住进那个“是非之地”，而是亲手为弟妹打造了这样一个宁静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很快，第一瓢麦子就磨完了。 木盆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白的面粉，足足有七八斤重。 王小牛累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到它们不仅能打架，还能创造出这么美好的东西。 “哥，再来！咱们把这半袋子麦子都磨完吧！”他看着墙角那半袋金麦，豪情万丈地说。 “好！”王小虎笑着，又舀起满满一瓢金麦，倒进了磨眼里。 “咯吱……咯吱……” 古老的石磨，再次开始了它不知疲倦的工作。 整个下午，这个南锣鼓巷五十号的小院里，都回荡着石磨转动的沉稳声响和兄妹三人的欢声笑语。 王小牛推累了，王小虎就接上手，他推起来更是轻松写意，速度和力道都完美无瑕，流出的面粉又白又细。王小花也吵着要帮忙，王小虎便抱着她，让她的小手也握在推手上，带着她一起推。小丫头乐得咯咯直笑，觉得自己也为这个家出了好大一份力气。 当夕阳的余晖将院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墙角那半袋子麦子，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大盆堆得冒尖的、雪白细腻的面粉。 王小虎估摸着，这一下午，他们足足磨出了四五十斤的顶级白面！ 他看着这满满一大盆的劳动成果，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富足感。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看着身边同样一脸满足、小脸被映得红彤彤的弟妹，用一种无比洪亮的声音，大声宣布道： “好了！面粉有了，晚饭，咱们就吃大肉包子！管够！” …… 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爸爸们，这阵子肯定是发大财了，女人缘也好起来了，家庭幸福美满！ 为了让各位读者爸爸看得多，看得爽， 本书会在后面一段时间都采取前一天【晚上23点30分】更新第一波， 加上【半个小时后】第二天再更新第二波的方式， 一共【爆更12000字】以上！ 各位爸爸们如果有什么剧情特别想看的，都可以留言跟我说，我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另外，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也刷一刷。 如果有读者爸爸打赏【大神认证】礼物的话，我会再爆更6000字！ 你继续刷，我继续爆更！上不封顶！ 第121章 发面！做包子！ “吃肉包子喽！” 王小花清脆的欢呼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南锣鼓巷五十号的小院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喜悦涟漪。 她拉着王小牛的胳膊，原地又蹦又跳，两根扎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在空中甩来甩去，满脸都是对即将到来的美食最纯粹的向往。 王小牛也咧着嘴，嘿嘿地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下午推了半天石磨，虽然以他如今的体力根本不算什么，但那种重复劳作的枯燥感，在“大肉包子管够”这句承诺面前，早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王小虎看着弟妹俩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心里头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比冬日里喝下一碗热汤还要熨帖。他觉得，自己穿越过来这两年多，吃过那么多苦，冒过那么多险，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吗？ 为了弟妹脸上这种无忧无虑、发自内心的笑容。 “走，都去洗手！”王小虎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率先端起那一大盆雪白细腻、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面粉，大步向厨房走去，“今天，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肉包子！” 厨房里，灶台被王小花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各种锅碗瓢盆，也都分门别类地挂在墙上、摆在架子上，整整齐齐，透着一股过日子的烟火气和秩序感。 王小虎将沉甸甸的面盆稳稳地放在案板上，那“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是丰收的号角。他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馅料。 一大块足有五六斤重、肥瘦相间纹理分明的灵玉猪后腿肉，这是空间里第一代灵玉猪的杰作，肉质紧实，蕴含着淡淡的灵气。还有一把在灵泉边上种的、刚掐下来还带着露珠的翠绿小葱，葱香浓郁，辛辣中带着一丝清甜。 “小牛，你来剁肉。”王小虎将猪肉放在一块厚实的枣木砧板上，递给了弟弟一把沉重的菜刀。 “好嘞，哥！”王小牛兴奋地应了一声，接过菜刀。他早就想试试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马步一扎，手腕翻飞，那把在普通人手里重逾千斤的菜刀，在他手中却轻巧得如同玩具。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在厨房里回荡开来。王小牛的动作极快，只见刀光不见人影，那一大块猪肉在他的刀下，迅速地由块变条，由条变丁，最后化作一滩细腻的肉糜。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多钟，砧板上甚至没有溅出一点肉末。 王小花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小手给哥哥叫好：“二哥好厉害！”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不单纯是教弟妹修炼，更是在教他们如何将这份超凡的力量，运用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去。能开山裂石是本事，能用同样的力道剁出一盘好肉馅，更是本事。 “小花，你来切葱。”王小虎笑着递给妹妹一把小巧些的刀。 王小花也有样学样，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小葱切成均匀的葱花。她的动作虽然慢，但极为认真，每一段都切得差不多长短。 兄妹三人分工合作，很快，馅料就准备齐全了。 王小虎取来一个大陶盆，将肉糜和葱花倒进去，又从旁边的小罐子里，舀了两大勺雪白的盐，最后，他拿出一个小巧的酱油瓶，倒了些许自己用乌香果和灵豆酿造的提鲜酱油。那酱油色泽赤红，质地粘稠，一倒出来，一股无法形容的鲜香就瞬间弥漫开来。 “来，小牛，考验你手上功夫的时候又到了。”王小虎把一双竹筷递给弟弟，“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把肉馅搅得上劲。” 王小牛接过筷子，嘿嘿一笑，手臂肌肉微微鼓起，开始飞快地搅拌起来。那双筷子在他手里，简直搅出了残影。陶盆里的肉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紧实，肉香、葱香、酱油的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 “哥，这也太香了吧！”王小花凑在旁边，闭着眼睛，使劲地用小鼻子吸着气，一脸陶醉的表情，“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别急，这还只是馅儿呢。”王小虎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等做成包子，会比现在香一百倍。” 他心里也不禁感慨，灵草空间出品，果然不同凡响。这要是放在前世，顶级的米其林餐厅，也未必能拿出这种品质的食材。而在他这里，这只是家常便饭。 准备好馅料，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最见功夫的一步——和面。 “做包子，要想松软好吃，面得发起来才行。”王小虎一边说着，一边用一个大木瓢，从面盆里舀出大半的面粉，倒进一个专门用来和面的、更大的海碗里。 “发起来？哥，面粉要怎么发起来？”王小牛好奇地凑过来问。他只知道面粉能做成面疙瘩，做成饼子，却不知道还能“发”。 “这个嘛，得靠一个咱们家的独门宝贝。”王小虎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他没有用这个时代北方人家里常用的老面头，也没有用味道不好的碱面。他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陶罐。 打开陶罐的软木塞，一股淡淡的、类似酒酿的清香飘了出来。罐子里，是一些灰白色的、极其细腻的粉末。 “这是什么呀，哥？”王小花也好奇地探过小脑袋。 “这叫‘活力小精灵’。”王小虎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这当然不是什么小精灵，而是他之前闲来无事，利用灵草空间的生物培育能力，以灵植、灵泉水为培养基，筛选、优化、培育出来的一种超级活性干酵母。 其活性是普通酵母的数百倍，而且发酵过程中，非但不会产生任何酸味，反而会分解出一丝丝甘甜的物质，让面食的风味更上一层楼。这玩意儿，可以说是他结合了现代生物知识和灵草空间玄妙能力搞出来的“黑科技”产物。 他舀了一小勺酵母粉，放进一碗温热的灵泉水里，用筷子轻轻一搅。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碗清澈的灵泉水，瞬间变得有些浑浊，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小气泡，从碗底争先恐后地冒了上来，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绵密的白色泡沫，还发出了“滋滋”的轻响。 “你们看，这些‘活力小精灵’，一碰到暖和的水，就全都醒过来了。”王小虎指着碗里的泡泡，用弟妹俩能听懂的语言生动地解释道，“等一下把它们倒进面粉里，它们就会在里面使劲地‘吃’东西，然后‘呼’出好多好多的气。这些气被面团包住，跑不掉，就会把面团吹得大大的，像气球一样，变得又软又蓬松。明白了吗？” 弟妹俩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碗里不断冒泡的景象，都觉得又新奇又有趣，连连点头。 王小虎笑了笑，将这碗充满了活力的酵母水，缓缓地、均匀地倒进了面粉里。然后，他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开始用手和面。 “和面，讲究的是一个‘巧’字，咱们家和面，要做到‘三光’。”他一边和，一边不忘言传身教，“就是面光、手光、盆光。” 他的手掌和手指，在面盆里灵巧而有力地动作着，揉、揣、压、叠，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雪白的面粉和蕴含灵气的泉水，在他的手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地从一盘散沙，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内息包裹着手掌，巧妙地将力道均匀地传递到面团的每一个角落。面团在他的揉捏下，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有弹性。 最后，整个面团被他揉得圆滚滚的，表面光洁如玉，像一块温润的白玉。而他的手和那个大海碗，都干干净净，几乎没有沾上一点多余的面粉，真正做到了“三光”。 “好了，现在让这些‘小精灵’们干活儿，咱们等面团自己‘长大’。” 王小虎给面盆盖上一块干净的湿布，将它放在了温暖的灶台边上。 在超级酵母和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发面的过程快得惊人。 也就是王小虎烧上一锅开水，准备用来蒸包子的功夫，王小花就指着那个大海碗，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语气，惊讶地叫了起来：“哥！哥！你快看！它真的长大了！把盆都快撑满了！” 王小虎和王小牛立刻凑过去一看，也是啧啧称奇。 只见刚才那个不过人头大小的面团，此刻已经完全膨胀开来，足足有原来的两三倍大，白白胖胖的，几乎要从海碗里溢出来了。 王小虎揭开湿布，一股浓郁的、混杂着麦香和发酵后特有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用手指在面团中间轻轻一戳，戳出了一个深深的洞，洞口没有塌陷，也没有回缩。他扒开面团的表皮，能看到里面是均匀而漂亮的蜂窝状组织。 “嗯，发得刚刚好，完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发好的面团整个取出来，放在撒了干面粉的案板上，开始用力地揉搓，将里面发酵产生的空气排出去。这个过程，行话叫“揣面”。 “砰！砰！砰！” 面团在他的拳头下，发出沉闷而踏实的声音。 揉好之后，他将巨大的面团搓成一根粗壮的长条，用刀“唰唰唰”地切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 “来，小花，小牛，你们俩也别光看着，都来试试。”王小虎笑着拿出两个小剂子，又找来两根小巧的、专门给他们用的小擀面杖，“把它们先用手掌按扁，然后用这个擀面杖，把它们擀成中间厚、旁边薄的圆形面皮。谁擀得好，今天就让谁多吃一个肉包子！” 一听到有奖励，弟妹俩的积极性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我肯定擀得最好！”王小牛信心满满地拿起一个剂子，学着哥哥的样子，一巴掌按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可怜的剂子，直接被他拍成了一张薄薄的、紧紧粘在案板上的面饼，抠都抠不下来。 王小牛愣住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忘了自己现在的力气有多大了。 王小花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她也拿起一个剂子，小心翼翼地按扁，然后拿起小擀面杖，有模有样地擀了起来。可她对力道的控制同样生疏，擀了半天，那面皮不是这边厚就是那边薄，还有好几次把面皮擀破了洞，形状更是千奇百怪，有方的，有长条的，还有像小狗的。 王小虎在一旁看得直乐，但他没有嘲笑，而是耐心地走过去，手把手地教他们。 “小牛，记住哥之前教你的，力量要收放自如。你心里想着，你不是在用手拍，而是在用羽毛轻轻地抚摸它。” “小花，你看，擀面杖要从中间，轻轻地往外推，推到边缘的时候，手腕要稍微抬起来一点，这样边缘才能薄。” 在哥哥的鼓励和指导下，两个小家伙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擀出来的面皮，依然称不上标准，但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小虎看着他们认真的小脸，心里觉得，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更能滋养人心。 他也不再催促，自己则拿起一个剂子，开始正式包包子。 他先做了一个示范。 只见他取一张自己擀的、薄如纸翼却韧性十足的面皮，轻巧地托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竹勺，舀上一大勺香喷喷的、堆得冒尖的肉馅，稳稳地放在面皮中央。 然后，他的右手手指灵巧地动了起来，拇指和食指配合，一捏一折，一推一收，面皮的边缘在他的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地、均匀地合拢，形成了一圈足有十八道褶子的、漂亮的花边。 最后，他在顶部轻轻一收口，一个圆滚滚、白胖胖、褶子清晰又匀称，像一件艺术品似的漂亮包子，就稳稳地立在了他的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看得弟妹俩都惊呆了。 “哇……哥，你包得也太好看了吧！”王小花由衷地赞叹道，她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奇形怪状的面疙瘩，再看看哥哥手里那个完美的包子，小嘴撅得老高。 王小虎笑了笑，将包好的包子，一个个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竹制盖帘上。 很快，案板上就摆满了一排排白白胖胖、宛如等待检阅的士兵般的“小元宝”。 除了肉包子，王小虎还特意留了一部分面团，什么馅儿也没放，就那么揉成了最简单的、光溜溜的圆形馒头。这金麦面粉本身就带着一股甘甜，做成馒头，空口吃都别有风味。 …… 就在五十号院里，一家人其乐融融，为一顿丰盛的晚餐忙碌时。 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阎埠贵家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昏暗的煤油灯下，阎埠贵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正襟危坐地坐在饭桌的主位上。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碗里那块巴掌大的、黑乎乎的棒子面饼子，分成了四小块。 他把其中最小的两块，分给了两个儿子。稍大的一块，给了自己的老婆。最大的一块，留给了自己。 “吃吧。”他言简意赅地说。 “爹，我想吃白面的……”小儿子看着碗里那粗糙得拉嗓子的饼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啪！”阎埠贵一筷子敲在桌子上，瞪起了眼睛，“白面？你知道现在白面多少钱一斤吗？金贵着呢！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废话，这块都没你的了！” 小儿子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拿起那块饼子，就着一碗清得能看见人影的咸菜汤，难以下咽地啃了起来。 阎埠贵的老婆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当家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今天听说了，斜对门那家新来的，就是那个姓王的小子，下午在院子里磨面呢！听那动静，磨了足足一下午！那得是多少白面啊！人家一个下午磨的面，够咱们家吃一年的了！” “哼！”阎埠贵冷哼一声，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大缸醋，“人家有钱！不知道从哪儿发了横财！你看着吧，坐吃山空，早晚有他哭的时候！咱们这叫细水长流！” 话是这么说，可他啃着嘴里这又干又硬的棒子面饼子，再想想隔壁那可能堆成山的雪白面粉，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 王小虎当然不知道斜对门的算计和嫉妒，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即将出炉的美食上。 “好了，准备上锅蒸！” 他将包子和馒头，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铺好干净湿布的大蒸笼里，每一个之间都留足了空隙，防止它们蒸熟后粘在一起。 满满三大笼，一层包子，两层馒头。 他盖上厚重的木质锅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粗壮的松木。 熊熊的火焰，欢快地舔舐着大铁锅的锅底。 很快，锅里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水开声，一股股浓郁的、白色的蒸汽，争先恐后地从蒸笼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起初，那蒸汽只带着一股淡淡的面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肉馅被蒸熟，浓郁的肉香也混了进来。面香、肉香、葱香，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闻了就走不动道的霸道香气，迅速弥漫了整个厨房，甚至飘满了整个小院。 兄妹三人都围在灶台边，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那不断冒着热气的蒸笼，齐齐地咽着口水。 他们的心，也随着这升腾的蒸汽，提到了嗓子眼，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幸福的焦灼。 …… 第122章 这包子真香！ 厨房里，热气氤氲，白色的蒸汽像一大团厚实绵软的云雾，将灶台、案板、还有围在灶台前的三个小脑袋，都笼罩得有些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而又温柔的香气。 那是最纯粹的金麦磨成的面粉，在发酵后蒸腾出的甘甜麦香；混合着灵玉猪肉被高温蒸透后，油脂融化渗出，所带来的浓郁肉香；还有那灵泉边掐来的小葱，在热力下释放出的一丝清冽辛香。三种味道经过锅中滚水的催化，完美地交织、融合，最终升华为一种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瞬间缴械投降的绝顶美味。 这股香味，蛮不讲理地钻进人的每一个毛孔，霸占了所有的感官。 王小花和王小牛并排站在灶台前，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使劲地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那个不断向外“噗噗”冒着白气的巨大蒸笼。他们的小鼻子不停地翕动着，像是两只发现了顶级坚果的小松鼠，恨不得把这满屋子的香气，全都一丝不落地吸进自己的小肚子里。 “哥，好了吗？到底好了没有呀？可以吃了吗？”王小花已经等得有些抓心挠肝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王小虎的衣角，轻轻地摇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快要哭出来的急切。她的嘴角，已经有晶莹的口水在悄悄积蓄，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王小牛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也写满了同样的渴望。他不停地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的“咕咚”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王小虎看着弟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满足。他掐着时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火候，估摸着里面的包子已经熟透了，便笑着安抚道：“别急，就差最后一口气了，马上就好。” 说着，他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干松木。 “呼——” 灶膛里的火焰猛地一窜，发出欢快的爆响。更猛烈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大铁锅的锅底，这是最后的猛火催熟，能让包子皮更加蓬松，把所有的香气都牢牢锁在里面。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王小虎估摸着时间分秒不差，这才用火钳撤掉了灶膛里所有的柴火。 “好了，现在得让它们在里头‘想一想’，咱们老话叫‘虚蒸’。”王小虎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从碗柜里拿出三只干净的大海碗和筷子，“要是现在就猛地揭开锅盖，一冷一热，包子皮就会塌下去，不好看了，也不好吃了。” 这短短的，需要“虚蒸”的等待时间，对王小花和王小牛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那股香味，没有因为火的熄灭而减弱，反而因为被闷在蒸笼里，酝酿得愈发浓郁醇厚。它像一只只看不见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挠着他们的心尖，肆无忌惮地撩拨着他们早已濒临极限的味蕾。 “哥，‘想’好了吗？”王小牛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王小虎笑了，他走到锅边，双手握住了滚烫的木质锅盖提手。 “准备好了吗？”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像一个即将揭晓惊天秘密的魔术师，“神仙饭，要出锅喽！”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揭锅盖！ “呼——”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滚烫无比的白色蒸汽，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地从蒸笼里喷涌而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兄妹三人都被这股热浪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待蒸汽稍稍散去，蒸笼里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哇——！” 王小花和王小牛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巨大而又整齐的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形，半天都合不拢。 只见那巨大的蒸笼里，满满当当地挤着、挨着、躺着一群白白胖胖的“小家伙”。 那些原本就已经很饱满的包子和馒头，此刻变得更加的硕大、更加的圆润！一个个都像是被吹足了气的气球，膨胀得快要炸开一般，彼此紧紧地挨着，看起来是那么的憨态可掬，那么的惹人喜爱。 它们的表皮，因为吸收了足够的水汽，变得晶莹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透过那薄薄的、吹弹可破的包子皮，甚至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那诱人的、粉红色的肉馅。 雪白、松软、热气腾腾。 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从心底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感。 “哥，它们……它们又长大了！”王小牛指着蒸笼，结结巴巴地说。他想不明白，这白面团子进了锅里，怎么还能再长大一圈，这太神奇了。 “哈哈，因为它们闻到香味，知道你们两个小馋猫要吃它们了，高兴得长个儿呢。”王小虎心情极好地开了个玩笑，他自己也被这完美的成品给取悦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前世那种在格子间里，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靠着外卖和泡面果腹的日子。而是这种，用自己的双手，将最朴实的食材，变成能让家人展露笑颜的美味。这种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这种掌控着自己和家人生活的踏实感，比赚多少钱都让他觉得满足。 他拿起一双长筷子，小心翼翼地，从蒸笼里夹起一个最大、最圆的肉包子，轻轻放进了王小花的碗里。 “小心烫，先吹吹。”他温声叮嘱道。 然后，他又给王小牛夹了一个同样分量十足的，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个。 王小花看着碗里那个比她小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肉包子，早就等不及了。她学着哥哥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对着包子“呼呼”地吹了几口气，然后便再也按捺不住，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 只一口，王小花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太好吃了！ 这是一种她贫瘠的语言库里，根本找不到词汇来形容的、极致的美味！ 包子皮松软得像天上的云朵，带着一丝丝灵泉水和金麦特有的清甜回甘。她的小乳牙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层柔软的“防线”，直捣黄龙，接触到了里面滚烫、鲜美的肉馅。 肉馅肥瘦相间，被蒸得恰到好处，丰腴的油脂已经完全化开，完美地融入了紧实的瘦肉之中，使得整个肉馅鲜嫩多汁到了极点，却又奇迹般地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感。 最要命的是，随着她轻轻一咬，那被包子皮牢牢锁住的、混合着肉香和葱香的鲜美汤汁，就在她的口腔里“噗”的一下，猛地爆开！ 滚烫的、鲜美的、香浓的汤汁，瞬间占领了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冲击着她的每一个味蕾！ 香！实在是太香了！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王小花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嘴巴一动一动地，飞快地咀嚼着，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一只终于偷吃到了松果的小松鼠。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整个灵魂仿佛都飘了起来，徜徉在一片由美味组成的海洋里。 旁边的王小牛，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一口咬下去，那爆开的汤汁烫得他“嘶哈嘶哈”地直吸气，可他却根本舍不得吐出来。他甚至都忘了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嗯嗯嗯”，双脚在地上开心地跺来跺去，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表达着自己此刻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满足。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这副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最纯粹、最欣慰的笑容。 他也拿起自己的那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确实是绝了。 松软香甜的外皮，鲜美多汁的内馅，最顶级的食材，配上最质朴的烹饪方式，反而呈现出了最返璞归真、最震撼人心的极致美味。 这就是劳动的果实，这就是家的味道。 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下肚，王小花意犹未尽地用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油光，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又眼巴巴地望向了蒸笼。 王小虎看她那可爱的模样，又给她夹了一个最简单的白面馒头。 “尝尝这个，什么都不加，更好吃。” “真的吗？”王小花将信将疑地接过来，这白乎乎的，没肉没馅儿，能有肉包子好吃？ 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又亮了，比刚才还要亮。 这馒头，虽然没有肉馅那般霸道的鲜香，但它的口感和味道，却更加的纯粹，更加的悠长。 它的内部组织，像最上等的棉花一样松软，充满了无数细密均匀的气孔。放进嘴里，根本不需要怎么用力咀嚼，只是用舌头轻轻一顶，整个馒头就在口中化开了，只留下一股浓郁而持久的、甘甜的麦香，在唇齿间久久地回荡，仿佛能一直甜到心里去。 “好吃！哥，馒头也好吃！”王小花惊喜地叫道，她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兄妹三人，就这么围着温暖的灶台，你一个肉包子，我一个白面馒头，吃得不亦乐乎。谁也不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和幸福的吸气声。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清冷的月光像水一样，静静地洒在小院的青砖地上。 而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却灯火通明，热气腾腾，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家人之间无需言语的欢声笑语。 这一顿包子宴，是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从一颗金黄的麦粒开始，到磨粉，到和面，再到包馅上锅，一步一步，亲手创造出来的。 吃在嘴里，暖在胃里，更深深地烙印在了心里。 王小虎看着弟妹那沾满了油光、吃得无比满足的小脸，心中涌起了一股幸福感。 有家，有粮，有亲人。 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123章 阶级成分登记！ 吃完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小院里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儿渐渐散去，融入了清冷的夜色里。 兄妹三人合力将厨房收拾得利利索索，锅碗瓢盆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回碗柜；灶台用湿布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儿；就连地上不小心掉的一点面粉，都被王小花拿着小扫帚仔仔细细地扫进了簸箕。 这种亲手创造了美味，又亲手将一切恢复井井有条的感觉，让王小虎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这才是生活，一饭一蔬，一饮一啄，都握在自己手里。 回到温暖的正屋，煤油灯的光晕将屋子照得一片暖黄。 王小牛和王小花因为吃得太饱，一人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像两只偷吃了太多松果的小松鼠，一脸满足地瘫在崭新的木椅子上，舒服得一动都不想动。 王小虎看着他俩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吃饱了就犯懒，看看你们俩，跟两只小猪崽子似的。” 他嘴上虽然打趣，手上的动作却满是温柔。他从橱柜里拿出前几天用灵泉水泡的山楂干，又舀了一小勺金灿灿的灵蜜，给弟妹一人冲了一杯酸酸甜甜的温水，端到他们面前。 “来，喝点这个，消消食，不然晚上睡觉肚子不舒服。” “哥，我们才不是小猪。”王小花小手捧着温暖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酸甜的味道瞬间解了肉包子的油腻，舒服得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我们是帮哥哥干活的大孩子了，我们可厉害了。” “对！我们还会磨面了！”王小牛也立刻挺起小胸膛，一脸的骄傲。磨盘那么重，他都能推动，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小男子汉了。 王小虎笑着挨个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满眼的宠溺：“行，行，你们俩最能干。不过光会干活还不行，咱们还得认字，得读书。等过两天，哥就把院里那几根好木头给收拾出来，亲手给你们一人做一张书桌，再做一把最舒服的椅子。” 他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灵草空间里那些坚韧的云雾竹和纹理漂亮的松木，都是上好的材料。他要打造一个属于他们的书房，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学习知识。他希望他们以后能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一辈子被困在这四九城的一方小院里。 “好耶！有新书桌喽！”王小花拍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王小牛也重重地点头，他对哥哥说的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就在王小虎一家三口，在自家五十号院里，享受着这份独有的安宁与温馨，规划着充满希望的未来时。 斜对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正毫无征兆地悄然降临。 …… 这天下午，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胡同的青砖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叫。 突然，一阵清脆而又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一辆半旧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在九十五号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骑车的是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青涩。他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还跨在车上，连车都没下，就清了清嗓子，扶着车把，对着院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各家各户都听着啊！接上级通知，为了建立咱们新北平的社会档案，从明天开始，要对所有住户，进行初步的‘阶级成分’登记！每家派个主事的，明天上午九点，带上户口本，到院里来统一登记！都听清楚了啊！这是大事，谁也别迟到！” 他的嗓门很大，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来回飘荡，显得格外突兀。 院子里，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几个大婶停下了搓动的双手，正在屋檐下纳鞋底的贾张氏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就连在院里追逐打闹的几个半大孩子，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朝院门口望去。 那干事喊完，也不多做停留，似乎还有别的任务，又“叮铃铃”地蹬上车，一阵风似的去通知下一家了。 留下九十五号院的众人，在原地愣了足有半分钟，整个院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紧接着，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瞬间“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阶-阶级成分？这是个啥玩意儿？”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婶满脸迷茫地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啊，听着就挺厉害的，还扯上‘上级通知’了！” “我好像听俺们家那口子提过一嘴，好像……好像就是要分你是干啥的，你爹是干啥的，你爷爷是干啥的……” 起初，大家还只是小声地、困惑地议论着。但很快，一些在厂里上班、消息比别人灵通一点的人，就开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向周围的人传播起“内部消息”来。 一个在轧钢厂烧锅炉的工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凑到几个人中间，压着嗓子说：“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可了不得！我听我们车间主任开会的时候提过，这‘成分’可是顶顶重要的大事！要是给你划成‘工人’、‘贫农’，那你就是最光荣的！以后招工、上学、分房子，都得优先照顾你！”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有几个家里是工人的，不自觉地就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那……那要是划得不好呢？”有人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声音都带着颤。 “不好？”那人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才一拍大腿，继续说道，“那可就麻烦大了！要是划成什么‘地主’、‘富农’、‘资本家’，那你以后就是被专政的对象！是坏分子！以后见了人，都得低着头走路！”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刚才还嘈杂的院子，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的茫然不同，是一种充满了紧张、猜忌和恐惧的死寂。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空气，迅速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每个人心里都开始飞快地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格外复杂和精彩。 前院的阎埠贵，作为院里唯一的“知识分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当时正坐在自家窗户边的书桌前备课，准备着明天要教给小学生的算术题。听到院里干事那一声高喊，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直直地掉在了备课本上，一团蓝黑色的墨迹迅速洇开，毁了半页纸。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阶级成分？ 他爹，解放前在城门口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卖点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虽说发不了大财，但日子过得比普通扛活的要舒坦不少，算是个小商人。他自己呢，又是个拿粉笔的教书先生。 这怎么算，都跟“工人”、“贫农”这两个金光闪闪的词儿沾不上边啊！ “小业主”？“小资产阶级”？ 阎埠贵越想心里越慌。这要是真被划成个“小资产阶级”，那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抬头做人？评先进、涨工资，还有自己的份儿吗？搞不好哪天开大会，自己就得被拎到台上当反面典型！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爸，你这是咋了？魔怔了？”他媳妇，也就是三大妈，正在里屋缝补衣服，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懂什么！”阎埠贵没好气地吼了一句，随即又压低声音，凑到老婆跟前，把刚才听到的事儿一说。 三大妈听完，脸也白了：“那……那可咋办啊？咱家可不能成坏分子啊！” “我想想，我想想……”阎埠贵搓着手，拼命地回忆着，“你快帮我想想，咱家往上数三代，有没有哪个是正儿八经种地的？扛过大包的也行啊！哪怕是给地主家当过长工，那也是‘贫雇农’啊，沾点边也行！” 他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想从老家的旧信件或者什么破烂里，找出一点能证明自家“苦”的证据来。 中院的刘海中，作为红星轧钢厂的老锻工，起初听到这消息，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砰”地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对着正在做饭的老婆和满地乱跑的孩子们，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要登记阶级成分了！咱们家，根正苗红！我，工人！我爹，工人！我爷爷，那也是给人家打铁的！三代工人阶级！这成分，在咱这院里，谁比得了？啊？谁比得了！”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明天登记的时候，自己背着手，挺着肚子，在院里接受众人羡慕目光的样子了。 可转念一想，他那颗“官迷”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光自己光荣还不行啊，得显得比别人更光荣！他现在只是厂里的一个生产小组长，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正琢磨着怎么能再往上走一步，当个车间副主任什么的。这次登记，可不就是个绝佳的、表现自己“觉悟高”的好机会？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对着自己老婆喊道：“去！把柜子底下那几件最破的衣服翻出来！给孩子们都换上！还有，晚饭别做了，就熬点棒子面糊糊，稀一点！明天早上也别吃饭了！都给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谁也别嬉皮笑脸的，都给我哭丧着脸！明天登记的干部来了，就给我喊饿！听见没有！”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自家的“苦”，说得比别人更苦，把自家的“红”，说得比别人更红！ 而住在后院的许富贵，则是整个院子里脸色最难看的一个。 他一听到“阶级成分”这四个字，心里就跟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狂跳不止，一张脸瞬间就没了血色，变得跟墙皮一样白。 他以前是干啥的，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虽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可解放前，他在城里有钱的娄家当过护院的打手，帮着娄老爷看家护院，仗着人高马大，狐假虎威地欺负过不少普通老百姓。这事儿要是被捅出去，那成分还能好得了吗？ “地主家的狗腿子”？“恶霸的帮凶”？ 一想到这些词儿可能会扣在自己脑袋上，许富贵就觉得两腿发软，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一屁股瘫坐在了门槛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一时间，九十五号院里，人心惶惶。 刚才还在一起有说有笑唠家常的邻居，这会儿看对方的眼神都变了味儿。每个人都像防贼一样，防着身边的人可能会在背后捅刀子；同时又像猎犬一样，竖起耳朵，想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挖出点什么能证明“你家成分比我家复杂”、“你家以前比我家富”的“黑料”来。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关乎每个人未来命运的“身份保卫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九十五号院里，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都被五十号院里，正在温暖灯光下，专心致志画着书桌图纸的王小虎，通过他那敏锐无比的精神力，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嘴里叼着一根自己削的铅笔，正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仔细地勾勒着桌腿的榫卯结构。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他的感知中，从斜对门那个院子里，正源源不断地飘来一股股浓郁无比、味道各异的负面情绪。 有阎埠贵那种带着酸腐味的“焦虑”；有刘海中那种油腻腻的“虚伪”和“算计”；更有许富贵那种带着血腥味的、最纯粹的“恐慌”。 这些复杂的情绪，像最上等的、五味俱全的顶级肥料，被他掌心那株看不见的灵草，贪婪地、一丝不漏地吸收着。 王小虎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草空间里的灵气，都因此变得活跃了几分。远处，那几头正在牛棚里悠闲吃着灵草草料的灵玉猪，打个响鼻都似乎比平时更有劲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心里乐开了花。 他自己家，成分简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战乱中牺牲的贫农孤儿，是这个新社会最需要同情和扶持的对象，纯得跟蒸馏水似的，根本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所以，他可以毫无压力地，当一个最纯粹的看客，一个最悠闲的“渔夫”。 而斜对门那帮人，就是他鱼塘里最活跃、最能折腾的鱼。他们越是恐慌，越是算计，越是互相倾轧，他这里的收获就越丰盛。 王小虎放下手里的铅笔，端起旁边那杯温热的蜜水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窗边，隔着高高的院墙，饶有兴致地“看”向斜对门的方向。 他知道，今天这还只是个开始，只是个开胃小菜。 真正的好戏，是明天的“登记大会”。 到时候，为了争一个好成分，为了把自己划到“光荣”的那一边，这些人怕不是要把祖宗十八代的“苦难”都给刨出来，添油加醋，声泪俱下，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比惨大会”。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期待。 王小虎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124章 阎老师的算盘噼啪响！ 街道干事那几句关于“阶级成分”的话，就像一颗投入九十五号院这潭浅水里的深水炸弹。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水底下却早已是暗流汹涌，把各家的鱼虾都给炸懵了，一个个心里都翻江倒海，没了着落。 其中，被炸得最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就是前院的阎埠贵。 一整个下午，阎埠贵都坐立不安。他把自己关在东厢房那间又当卧室又当书房的小屋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来来回回地踱步。屋子本就不大，放了床和一张书桌后，只剩下中间一条窄窄的过道，他就在这过道上，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脚下的旧地板被他踩得“吱扭——吱扭——”直响，像是在为他心里的焦虑伴奏。 他婆娘正在里屋的炕上纳着鞋底，听着这动静，只觉得眼晕心烦，手里的针有好几次都差点扎到手上。终于，她忍不住了，停下手里的活计，冲着外屋没好气地嚷嚷：“我说当家的，你这是屁股底下长钉子了？还是踩着电门了？转来转去的，晃得我头都疼了！” “你懂个屁！”阎埠贵猛地停下脚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窜到里屋门口，压低了声音，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神情严肃得像是第二天就要上法场，“这是天大的事！是能决定咱们家往后几十年，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顿顿喝西北风的大事！” “不就是登个记嘛，你至于吗？听你这口气，跟天要塌下来似的。”阎婆娘撇撇嘴，显然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 “头发长见识短！蠢婆娘！”阎埠贵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凑到她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这叫‘阶级成分’！我问你，我是干啥的？” “教书的啊，小学老师，文化人。” “我爹呢？你公公！” “解放前，在城门口开了个小杂货铺子，卖点油盐酱醋的。” “这不就结了！”阎埠贵一拍大腿，脸皱得像个苦瓜，“教书的，好听点叫‘知识分子’，往难听了说，就叫‘小资产阶级’！开铺子的，叫‘小商人’，也属于‘资产阶级’！你听听，这两个词儿，哪个沾着‘光荣’的边儿了？哪个不是要被人家拿放大镜瞅的？咱们家这成分，悬！危险啊！” 阎婆娘听他这么一分析，脑子也“嗡”的一下，手里的针“啪嗒”掉在了炕席上，脸也跟着白了：“那……那可咋办啊？当家的，咱家可不能成坏分子啊！我可不想出门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得想办法！”阎埠贵见总算把事情的严重性跟她说明白了，这才稍微缓了口气，又走回外屋的书桌边。他拿起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每一页都记满了鸡毛蒜皮的账本，这本记录着家里每一分钱进出的册子，此刻成了他的“作战地图”。 他戴上老花镜，拿起一支短得快握不住的铅笔头，开始在账本的空白页上，像解一道最复杂的算术题一样，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咱家往上数三代，你娘家，我娘家，都得算上！快，你帮我好好想想！”他头也不抬地指挥着，“有没有哪个是正儿八经扛活的？给地主家当过长工的？哪怕是讨过饭的也行啊！沾点‘贫’、‘苦’的边，咱们就有话说了！” 阎婆娘也慌了神，坐在炕上绞尽脑汁地想，想了半天，愁眉苦脸地说：“我爹是铁匠，你爹是开铺子的，我爷爷……我爷爷好像也是个小手艺人……哎呀，咱家祖上就没出过一个正经的庄稼人啊！” “废物！都是废物！”阎埠贵气得直拍桌子，“关键时候，一个顶用的都没有！”他烦躁地在屋里翻箱倒柜，把一个旧木箱子拖出来，在里面胡乱地翻找着，想从几封老家的旧信件或者什么破烂里，找出一点能证明自家“苦”的证据来。结果翻了半天，除了一堆灰尘，啥也没有。 “指望祖宗是没戏了，只能靠咱们自己演了！”阎埠贵折腾了半天，终于放弃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铅笔头重重地敲了敲桌子，下达了第一条指令：“首先，从今天起，咱们家的生活水平，必须立刻、马上降下来！要降到全院最低！” “还降？！”阎婆娘一听就炸了，声音都尖了起来，“当家的，你摸着良心说，咱家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一个月都见不着一回荤腥，孩子们的裤子短得都快成七分裤了！再降，就真没法活了！棒子面里都得掺糠了！” “糊涂！”阎埠贵压着嗓子吼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表现的时候！是哭穷的时候！你现在省一顿肉，将来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你现在多吃一口白面，将来就可能被人指着鼻子骂！这笔账你算不明白吗？从今晚这顿饭开始，棒子面饼子减半！咸菜汤多加水！要让全院的人，一闻咱家味儿，就知道咱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账本上重重地写下：“伙食标准：降低一半，突出一个‘惨’字。” 阎婆娘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也知道这事儿的厉害，只能瘪着嘴，不说话了。 “其次，我的个人形象，也得改！”阎埠贵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打了好几个补丁，但还算干净整洁的蓝布褂子，“这不行，太体面了！看着就像个不愁吃穿的先生！把你给我纳的那双新鞋，藏到柜子最底下！把我那双大脚趾头都露出来的旧布鞋拿出来！还有，从明天起，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不等别人开口，就主动帮院里扫地、挑水！要让大家看到，我阎埠贵，一个教书先生，是多么地热爱劳动，思想是多么地进步，是真心实意地向工人阶级靠拢！” 账本上，又多了一行字：“个人形象：突出‘劳动人民’本色，核心是‘主动’。” “还有解放和解成！”他指着正在炕桌上写作业的两个儿子，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格外严厉，“从现在开始，不许在外面嬉皮笑脸，不许跟人炫耀你们爹是老师！要是有人问咱们家的情况，就一个字——‘穷’！两个字——‘很穷’！三个字——‘非常穷’！谁要是说漏了嘴，回来我拿戒尺抽他的手心！” 两个半大孩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铅笔都掉了，赶忙像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 安排完这一切，阎埠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军。他看着账本上自己列出的“作战计划”，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只要全家上下统一思想，步调一致，把这场“穷”的戏演好了，演真了，就一定能化险为夷，甚至还能捞个好成分。 …… 与此同时，斜对门的五十号院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王小虎正带着弟妹，在院子中央处理着一根从灵草空间里取出来的粗壮松木。这根松木木质紧密，纹理笔直，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独属于森林的香气，是做家具的上好材料。 “小牛，来，站稳了，腰挺直，用这把锯子，把这根木头从我画线的地方锯开。”王小虎将一把他用空间里的精钢改造过的手锯递给弟弟。这把锯子他用灵力淬炼过，锯齿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好嘞，哥！”王小牛兴奋地应了一声，接过锯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和锻炼，他如今对自身暴涨的力量，已经有了初步的控制。他稳稳地扎了个马步，双手握住锯柄，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然后开始匀速地来回拉动。 “嗤啦……嗤啦……” 锋利的锯子切入木头，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金黄色的木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王小牛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每一分力都用在了刀刃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那根寻常壮汉都得费半天劲的松木，在他的努力下，被平平整整地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几乎不用再打磨。 “不错，有进步！对力量的控制越来越好了。”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对力量的精微掌控，这比单纯的力气大要重要得多。 “小花，你来，”王小虎又拿起一块切割好的木板，递给妹妹一块用金刚砂和柔韧的兽皮自制的砂布，“用这个，把这块木板的边边角角都磨光滑，要像哥哥的手背一样，摸上去一点毛刺都不能有，不然以后咱们在这上面写字，会扎到手的。” “嗯！”王小花乖巧地点点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蹲下身，用她的小手，捏着砂布，仔仔细细地在木板的边缘来回打磨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小小的身子伏在那里，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兄妹三人，就在这午后温暖的阳光下，分工合作，一个画线，一个切割，一个打磨，配合得无比默契。 院子里，没有惶恐的算计，没有压抑的争吵，只有锯子拉动的“嗤啦”声，砂布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孩子们偶尔因为做成了一件事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宁静，而又充满了创造的快乐。 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整个胡同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九十五号院，阎埠贵家的厨房里，准时飘出了一股清汤寡水的咸菜味儿，还夹杂着棒子面被烧得有点发糊的焦味。 饭桌上，摆着一盘黑乎乎、小得可怜的棒子面饼子，和一大盆几乎能照出人影儿的咸菜汤，汤里孤零零地飘着几片菜叶子。 阎埠贵率先拿起一块饼子，当着敞开的屋门，故意用很大的力气，使劲地掰成两半，然后看着手里的半块饼子，长长地、饱含感情地、确保院里几个方向都能听见似的，叹了一口气。 “唉……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像做贼一样，偷偷地观察着院里的动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刘海中家今天好像没动静，许富贵家门窗紧闭，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嗯，我这第一声叹息，效果应该不错，至少能给不少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关于“阎家很穷”的印象。 这场戏，开头开得不错！ …… 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爸爸们，这阵子肯定是发大财了，女人缘也好起来了，家庭幸福美满！ 为了让各位读者爸爸看得多，看得爽， 本书会在后面一段时间都采取前一天【晚上23点30分】更新第一波， 加上【半个小时后】第二天再更新第二波的方式， 一共【爆更12000字】以上！ 各位爸爸们如果有什么剧情特别想看的，都可以留言跟我说，我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另外，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也刷一刷。 如果有读者爸爸打赏【大神认证】礼物的话，我会再爆更6000字！ 你继续刷，我继续爆更！上不封顶！ 第125章 刘海中的无产阶级表演！ 如果说前院的阎埠贵，是为了“阶级成分”这四个字，焦虑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圈磨地，那么中院的刘海中，则是为了同样的问题，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加速奔流，感觉自己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在他刘海中看来，这次史无前例的登记，哪里是什么麻烦？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睁眼，是组织上为他刘海中量身定做的一个天大的舞台！一个让他从这院里一众庸庸碌碌的邻居之间脱颖而出，一飞冲天的绝佳机会！ 他是谁？ 他，刘海中，是红星轧钢厂的老锻工！ 这个身份，在这个刚刚翻天覆地的新社会里，就是最硬的招牌，最响亮的名号！工人阶级！领导阶级！这几个字一出口，腰杆子都比别人硬三分。走在院里，他都觉得自己比那教书的阎埠贵高了半头。 但是，光自己心里觉得硬气不行啊！得让别人看见，尤其是得让街道派来的干部同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他刘海中，不仅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更得是工人阶级里头，思想觉悟最高的、家庭成分最纯粹的、生活作风最艰苦朴素的、最值得组织信赖和提拔的那一个！ 一个巨大且胆大包天的计划，在他那颗早已被官瘾和虚荣心填满了的脑袋里，如同滚油里泼进一勺凉水，瞬间沸腾成型。 于是，一场由刘海中同志亲自担任总导演、总编剧兼唯一男主角的“忆苦思甜”家庭情景大戏，就在这天傍晚，于九十五号院的中院，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傍晚时分，刘海中特意比往常晚回来半个钟头，他脸上挂着一副在厂里受了天大委屈，又为国家大事操碎了心的沉重表情，黑着一张脸，活像全天下都欠了他八百块大洋。 他一脚踏进自家屋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把手里那个磕得坑坑洼洼、边沿掉了好几块瓷的搪瓷饭缸，“哐”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摔在了那张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八仙桌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他老婆和七八个孩子一个激灵，全都从各自的角落里缩着脖子望向他，屋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都给我过来！靠墙根站好了！”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在狭小逼仄的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把他从车间小组长那里学来的领导派头，摆了个十足十。 他那七八个孩子，大的已经十几岁，小的那个还被他老婆抱在怀里，正费劲地嘬着干瘪的奶头，听见这声吼，全都乌泱泱地从里屋、门槛、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在墙边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一个个怯生生地看着他，不知道今天又是哪阵妖风刮进了家门。 “从今天起，一直到街道干部来登记结束之前，咱们家，要忆苦！”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以为充满力量和决心的声音，声如洪钟地向全家宣布道。 “忆苦？当家的，啥叫忆苦啊？”刘海中老婆抱着孩子，一脸的茫然。她是个老实巴交的妇道人家，脑子里只有柴米油盐和怎么让这群孩子吃饱穿暖，实在跟不上自家男人这跳跃性的思维。 “忆苦就是忆苦！就是回忆咱们以前过的苦日子，想想现在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刘海[***]瞪眼，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具体怎么做，我说了算，你们照做就行！第一条！把你们身上那几件稍微能看得过去的衣裳，都给我脱下来！全都换上最破的！哪件补丁多就穿哪件！实在没补丁的，今天晚上睡觉前，就让你妈连夜给你们缝上几个！” 站在最边上的大儿子刘光齐，已经十四五岁，懂点事了，他身上穿的蓝布褂子还是上个月他妈熬了好几个晚上新做的，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爹，为啥啊？我这衣裳还新着呢……” “闭嘴！”刘海中一声暴喝，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咱们是什么家庭？是无产阶级家庭！无产阶级就得有个无产阶级的样子！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溜光水滑的，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资本家的小崽子！那是资产阶级的派头！要不得！咱们要主动跟那种腐朽思想划清界限！”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又指着墙角堆着的一堆破烂家什——缺了腿的板凳、豁了口的瓦盆、几根烂木条，“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搬到院子当中的空地上去！堆在那儿！就让全院的人，让干部同志都来看看，咱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让他们看看咱们家有多穷，日子过得有多难！” 刘海中老婆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理解，但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住了，也不敢多问，只能唉声叹气地招呼着孩子们，开始翻箱倒柜，找出家里那些压在箱子底、准备拆了做鞋底的破衣服。 不一会儿，在刘海中的亲自指挥和监督下，一家老小全都“焕然一新”。个个衣衫褴褛，最大的那个补丁甚至比巴掌还大。刘海中还嫌不够，亲自从灶膛里掏了一把锅底灰，不由分说地在他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抹了一把，瞬间，一个个都像是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一样，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黑乎乎的脸上惊恐地转悠。 “嗯！这才像话！”刘海中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下达了第二条，也是最狠的一条指令，“还有！今天的晚饭，不许做！谁也不许吃！都给我饿着！” “啊？不吃饭？” 这下连最小的几个孩子都受不了了，肚子里本来就没食儿，一听连晚饭都没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个带头，剩下的跟着，此起彼伏，像是捅了马蜂窝。 “哭！哭就对了！”刘海中看着孩子们哭成一团，非但没有一丝心疼，反而像是看到了计划成功的希望，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就是要哭！都给我大声地哭！谁也别憋着！等明天干部同志来了，你们就给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咱们家门口哭！谁哭得最惨，哭得最大声，哭得最让人心疼，我……我就奖励谁一个热乎乎的窝窝头！”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堪称神来之-笔。 等明天街道干部一进院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他刘海中这一大家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围着院子中央的一堆破烂家当，哭得撕心裂肺，声震云霄。 这是一种多么强烈的视觉冲击！这是一种多么深刻的阶级烙印！ 干部同志肯定会当场被他刘海中这种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无产阶级”家庭所震撼，当场就会在他的家庭成分登记表上，用最激动的笔触，写下“赤贫”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到时候，厂里评先进，选个什么代表，甚至提个干部，第一个想到的还不是他刘海中？ 刘海中越想越美，激动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车间主任，戴着大红花，站在全厂大会上作报告的光辉景象。 …… 与九十五号院中院这片喧闹的“舞台”一墙之隔，斜对门的五十号院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王小虎正带着弟妹，在洒满温暖阳光的院子中央，处理着一根从灵草空间里取出来的、足有水桶粗的粗壮松木。 这根松木木质紧密，纹理笔直，是王小虎特意在空间山林里挑选的，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独属于高山森林的香气，是做家具的上好材料。 院子里，没有焦虑的算计，没有压抑的争吵，只有创造的宁静和专注。 王小虎已经带着弟妹，将那根大松木分解成了好几块厚薄均匀的木板。现在，他们正在进行最关键，也是最见功底的一步——制作榫卯。 他决定，家里的第一套书桌和椅子，要用最传统、最结实的榫卯结构来做，不靠一根钉子。他要让弟妹们亲眼见证，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有多么精妙。 “来，小牛，你看这里。”王小虎拿起一把他用空间里的精钢混合凡铁，亲手锻打淬炼出来的凿子，指着一块木板的边缘，“这叫卯眼，是‘母’的。我要在这里，凿出一个凹槽。” 他手腕极其稳定，每一次下凿的力道和角度，都计算得精准无比。 “梆、梆、梆……”清脆的敲击声中，木屑飞溅，一个内壁光滑、尺寸规整的卯眼，很快就在他的手下成型了。 他又拿起另一块木板，用同样的方法，在木板的顶端凿出了一个与之严丝合缝的凸起部分。 “这个，叫榫头，是‘公’的。”王小虎将两块木板拿到弟妹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他将榫头对准卯眼，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两块木板便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天衣无缝，浑然一体。王小虎拿着它晃了晃，两块木头像长在了一起似的，纹丝不动。 “哇……”王小花和王小牛都看呆了，两双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的小脑袋瓜想不明白，两块普普通通的木头，没有用钉子，没有用胶水，怎么就能这么牢固地“咬”在了一起？这简直比变戏法还神奇。 “这叫榫卯，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大智慧。”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解释道，“用榫卯结构做出来的家具，比用钉子钉的要结实几百倍。一个手艺高超的老木匠，能用这种方法，造出几百年都不倒塌的房子。” 他把一把小号的凿子和一把木锤递给王小牛：“你来试试。照着我画的线，把这个卯眼凿出来。记住，哥教你的心法，心要静，手要稳，每一锤的力道，都要均匀地传到凿子尖上。” “好的，哥！”王小牛郑重地点了点头，学着哥哥的样子，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尝试。 “梆！”第一锤下去，力气用大了，凿子陷得太深。 “梆！”第二锤，又太轻，只在木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王小牛有些着急，小脸憋得通红。 “别急。”王小虎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他，“用心去感受木头的纹理，它会告诉你该用多大的力气。把你的力量，想象成一股水流，平稳地流过去，而不是一块石头砸下去。” 王小虎的话，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安抚力量。王小牛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哥哥刚才的动作和气息，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梆…梆…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凿击声也从杂乱无章，变得富有节奏。 傍晚时分，当中院的刘海中家，准时传来阵阵被饿出来的、“凄惨”无比的哭声时，王小虎家的第一张书桌腿，已经在王小牛的手中，成功地组装了起来。 那混合着七八个孩子哭闹的声音，自然也毫无阻碍地传到了五十号院。 王小虎停下手里的活，朝斜对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一扫，刘海中家里那场荒诞滑稽的“表演”，以及刘海中本人那点沾沾自喜的小九九，瞬间就被他看了个通透。 一股由“虚荣”、“愚蠢”、“算计”和孩子们“委屈”、“饥饿”混合而成的复杂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浩浩荡荡地朝着五十号院涌来，被院子上空无形的灵草空间尽数吸收。 灵草空间里，那片刚刚开垦出来的药田中央，一株被王小虎重点关照的百年人参嫩芽，顶端的绿叶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往上舒展了一丝。 “呵，这刘同志，还真是个人才啊。”王小虎忍不住在心里乐了。 这种为了虚名，宁可让老婆孩子跟着挨饿演戏的人，其思想的贫瘠和行为的愚蠢，简直是最好的“情绪肥料”。他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着同样听见哭声，脸上露出不解神情的弟妹俩说：“走，歇一会儿，咱们也该做饭吃饭了。外面哭他们的，咱们吃咱们的。” “哥，今天吃什么好吃的？”王小花一听到“吃饭”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小手揉着肚子，把隔壁的哭声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小虎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豪气地说道：“今天，哥给你们做一道硬菜，红烧排骨！” 说着，他心念一动，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一大扇肥瘦相间、带着莹润光泽的灵玉猪排骨，还有几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水灵灵的大葱和一整块鲜嫩的生姜。 厨房里，王小虎手起刀落，将排骨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烧水，焯烫，撇去浮沫。另起一口大锅，锅烧热，倒油，放入几块冰糖，用小火慢慢地炒出漂亮的枣红色糖色。 “滋啦——” 焯好水的排骨下锅，瞬间激起一片浓郁的香气。王小虎手腕翻飞，让每一块排骨都均匀地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色。接着，葱段、姜片、八角、香叶一股脑儿地下锅爆香，再淋上一大勺酱油，整个厨房瞬间被一股咸甜交织的霸道香气所占领。 倒入滚烫的开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转为小火，开始咕嘟咕嘟地慢炖。 九十五号院里，阎埠贵家正围着一盆清汤寡水的咸菜汤，就着两个黑乎乎的棒子面饼子，吃得愁眉苦脸；刘海中家，则只有孩子们此起彼伏的、饥饿的哭嚎。 而五十号院的厨房里，肉香四溢，温暖的灶火映着兄妹三人满足而期待的笑脸。 这，就是王小虎想要的生活。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任凭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安享人间烟火的踏实与幸福。 第126章 心机深还是易中海！ 九十五号院，后院，易中海家。 他家的屋子，跟前院和中院的喧嚣吵嚷比起来，像是隔了两个世界。静，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墙上那面老掉牙的挂钟，里头的铜齿轮“咔哒、咔哒”地，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安。 易中海，今年三十五岁。正是一个男人无论是手上的力气、脑子里的精神头，还是心里的盘算，都处在最顶峰的年纪。作为红星轧钢厂里头一份儿的技术好手，他那手钳工的绝活，在厂里是公认的宝贝疙瘩。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厂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易师傅”，半点不敢拿捏架子。 他跟院里那俩，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他不像前院的阎埠贵，一辈子那点心眼子全都钻进了钱眼里，脑子里装的不是加减乘除，就是今天少烧了二两煤，明天多用了半勺盐，看人论事，都离不开一个“利”字，格局小得可怜。 他更不像中院的刘海中，屁股底下但凡垫根鸡毛，就恨不得立马飞上天去当凤凰。那点子官瘾和虚荣心，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那股子馊味儿，又蠢又可笑，自己还觉得挺美。 易中海，有自己的盘算，更有自己的城府。 此刻，他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家那张用碱水擦得锃亮，都能照出人影儿的八仙桌旁边。桌上放着一个磕掉了好几块瓷的白色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几根从供销社里称来的、最便宜的茶叶末子。 茶水很淡，就几片碎叶子在浑黄的水里无力地浮沉。可他喝得很慢，很稳。每呷一小口，都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似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如同一尊入了定的老僧，任凭窗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可屋子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紧张劲儿，却偏偏都是从他这个“定”字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婆娘，一个面相看着比他还要老上几岁的妇人，正坐在炕沿上，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怎么也坐不安稳。手边的针线筐孤零零地搁着，纳了一半的鞋底上还歪歪扭扭地扎着针。她的一双眼睛，写满了焦急，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瞅瞅自家男人，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话都滚到嘴边了，可一看他那副沉得住气的样子，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家屋子不大，可收拾得比院里任何一户人家都利索。桌椅板凳都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找不着半点油污；地上扫得更是连一根头发丝儿都看不见，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利落劲儿。这跟刘海中家那股子混着汗臭、尿骚和剩饭味的杂乱，以及阎埠贵家那种算计到骨子里的逼仄，完全是两码事。 “当家的……” 终于，听着中院刘海中家那几个孩子哭嚎的声音越来越响，一阵高过一阵，跟比赛似的，易家婆娘还是没熬住。她声音里带着点发虚的颤音，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你……你倒是吭个声啊！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跟揣了一窝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没完。你听听前院和中院那动静，我这心里慌得不行！” 她实在是憋不住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挪到炕边，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墙根底下哪只闲着的耳朵给听了去。 “你听听，老阎家，就是前院那个阎老师，我刚才去倒水，正巧碰见他家媳妇，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绿了吧唧的。听她说，晚上全家就喝了点刮不出半点油水的菜叶子汤，连个饼子都没舍得烙。说是要让干部看看，他们家日子过得多紧巴。” “还有中院那个刘海中，那就更邪乎了！简直是疯了！他干脆不给孩子做饭，就把那七八个小子丫头全撵到院里嚎丧！你听听这哭声，一声比一声惨，说是叫什么……忆苦……我的天爷，这是要把孩子往死里饿啊！为了个名头，至于吗？” 易家婆娘越说越害怕，她看着自家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问题：“当家的，咱们家……咱们家要不要也……也表示表示？要不，我把炕梢柜子里你那件新做的蓝布褂子收起来？晚饭……晚饭咱也别正经做了，我拿棒子面熬点稀粥对付一口？不然，人家家家户户都这么干，就咱们家没动静，回头干部来了，会不会觉得咱们家特殊，把咱们当成靶子啊？”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易中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平静得像一口深秋的老井，反而带着几分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淡然。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子轻轻放在桌上，“嗒”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一下子就把婆娘心里那些慌乱的波浪给镇住了。 “妇人之见。”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哂笑。 “你懂个啥？”易中海看着自家婆娘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少有地耐下性子，决定给她掰扯掰扯这里头的门道，“你当从街道派来的干部同志，是睁眼瞎还是糊涂蛋？人家是下来摸底的，不是下来听戏的！” 他伸出一根粗壮、指节上布满老茧的手指，朝着前院的方向点了点。 “就说阎埠贵。他是个什么人？教书先生，解放前在小学堂里混饭吃，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兜里肯定比一般人家宽裕。他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八瓣花。这么个人，他今天突然改吃糠咽菜了，你信？反正我不信。等明天干部来了，一瞧他那张细皮嫩肉、没挨过饿的脸，再听他掉两句书袋子，酸不溜丢的，你觉得干部会信他穷得揭不开锅？那叫自作聪明！那是把组织上派来的人，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傻子糊弄！这是头一等的蠢！” 易家婆娘听着，嘴巴微微张开，觉得自家男人说的有道理。 易中海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指向了中院的方向。 “刘海中，那就更别提了。他是个什么德性，别说这院里，就是咱们厂里，上上下下谁不清楚？好大喜功，爱吹牛，屁大点的能耐没有，架子比谁都大。给他个车间小组长干，他就敢把自己当成厂领导。去年厂里搞生产竞赛，他为了抢风头，不听老师傅的劝，硬是把一台旧机器开到冒烟，差点出了天大的事故。就这种人，他今儿个让一家老小穿破衣烂衫、饿着肚子，在院里扯着嗓子演大戏，这叫什么？” 易中-海的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声音也冷了几分：“这不叫忆苦，这叫浮夸！叫投机！你记住了，新社会，新政府，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实事求是’这四个字！他这么干，干部同志嘴上兴许客气，不说啥，可心里能怎么想？心里只会觉得他这个人，不老实，爱耍小聪明，是个不折不扣的投机分子！这种人，组织上能放心用吗？能提拔吗？这是第二等的蠢！” 易家婆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自家男人这三言两语，就像拿了把大扫帚，把自己心里那些乱糟糟的蜘蛛网一下子全给扫干净了。她总算明白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呐呐地问：“那……那当家的，他们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咱们家到底该咋办啊？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也不好？” 易中海的嘴角，这才微微地、几乎看不见地向上翘起一个弧度，那是一种将一切都牢牢抓在手心里的绝对自信。 “咋办？凉拌！啥都不用办。” 他重新端起那个磕了边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斩钉截铁地说：“咱们家，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晚饭，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做两合面的饼子，再拿咱家冬天腌的酸白菜，切点干辣椒丝，搁点醋，炒个醋溜白菜。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去柜子里把那俩鸡蛋拿出来，打个蛋花，卧个鸡蛋汤。记住了，不用抠抠搜搜的，但也别铺张浪费，就跟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啊？还……还吃鸡蛋？”易家婆娘这下是彻底蒙了，眼睛瞪得溜圆，“当家的，你没糊涂吧？这……这不等于明晃晃地往枪口上撞吗？人家家家户户都哭穷，就咱家还吃上鸡蛋了，这要是让干部知道了……” “你啊你，头发长见识短！”易中海眼睛一瞪，声音里透出几分教导的意味，“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咱们是什么成分？我是工人！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工人！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工人阶级靠什么吃饭？靠这双手，靠劳动！咱们凭自己的本事挣工资，养活一家老小，日子过得比院里那些人强那么一点点，这有错吗？这没错！这不但没错，这还叫光荣！咱们用不着像他们那样去‘演’，因为咱们本来就站得直、行得正！” 他站起身，在不算宽敞的屋里踱了两步，思路在走动之间变得越发清晰、透彻。 “干部同志下来，想看的根本就不是谁比谁更惨。他是想看，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候，谁的思想最进步，谁的觉悟最高，谁最能跟上组织的步子！阎埠贵那一套，是旧社会留下来的小市民习气，斤斤计较，上不得台面。刘海中那一套，是投机倒把的歪风邪气，更让人瞧不上！” “而咱们家，”易中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家婆娘，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说道，“要展现出来的，恰恰是工人阶级的‘新风貌’！” 他伸出手指，开始一项一项地分解自己的计划。 “第一，家里头，你给我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这说明咱们热爱生活，精神面貌积极向上！这叫讲卫生，爱整洁！” “第二，吃饭穿衣，不铺张，不寒酸，就按平常的日子来。这说明咱们生活朴素，懂得勤俭持家，但又不亏待自己，这是咱们劳动者应得的！这叫懂生活，有分寸！”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他压低了声音，眼中精光一闪，“我要让干部同志看到，我易中-海，不光能管好自己的小家，我还有能力，有威望，能团结院里的邻居，能主动替组织分忧解难！” 易家婆娘这下是彻彻底底地听明白了，眼睛里直冒光，全是崇拜和安心。原来，自家男人早就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想得这么深，这么远了！这脑子，可比前院和中院那俩加起来都好使唤！ “哎！当家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做饭！”她一扫之前的慌乱，整个人都利落起来，麻利地解下围裙，转身就往厨房走。 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端起茶缸，悠然地喝了一口。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笃笃”声。易家婆娘手脚麻利，很快，一股酸爽开胃的醋溜白菜的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紧接着，是鸡蛋打散下锅的“刺啦”声，金黄的蛋花在滚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当两张金黄焦香的两合面饼子、一盘酸辣爽口的醋溜白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摆上桌时，中院刘海中家的哭嚎声也正好达到了顶峰。 易中海稳稳当当拿起一张饼子，咬了一口，面香十足。他再夹一筷子菜，就一口汤，吃得不紧不慢，脸上满是踏实。 易家婆娘看着自家男人，心里头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她也拿起饼子，吃得格外香甜。 这顿饭，吃得舒坦，吃得安稳。 饭后，易家婆娘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易中海则站起身，掸了掸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穿上了那件半旧不新的外套。 “当家的，你这是要出去？”易家婆娘问。 “嗯。”易中海应了一声，眼神望向窗外那片喧闹，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得出去转转。这院里，不能由着他们这么胡闹下去，搞得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我得去把这股子歪风给它正过来。这，才叫‘觉悟’！这，才叫‘积极’！这，才是一个老工人该有的担当！” 说完，他拉开屋门，迎着院里嘈杂的哭喊声和叹气声，一步迈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阎埠贵在算计煤球，刘海中在算计名声，易中海在算计人心！ 我掐指一算，今天还能再爆五章！想看易大爷怎么把那俩蠢货安排得明明白白吗？评论区告诉我！ 另外，请点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也刷一刷，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必定发财！心想事成！ 第127章 许富贵吓尿了！ 九十五号院，后院，许富贵家。 屋里的光线昏暗得像是傍晚，明明外头太阳还好好的，可这屋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 许富贵一屁股瘫坐在那张掉了漆的破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软成了一滩烂泥。从街道办的人贴出那张“阶级成分登记”的通知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给死死缠住了，那蛇信子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后脖颈，让他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缝，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恐惧。 一种发自内腑，浸透骨髓的恐惧。 他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死死地关在屋里，窗户用破布堵上，门用门栓顶死，好像这样就能把外头那个正在变化的世界给挡住一样。 他老婆端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儿的棒子面糊糊走进来，看着自家男人那张煞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双没了神的眼睛，心里也跟着突突直跳。 “当家的，你……你这是咋了？不就是登个记吗？院里家家户户都得登，你至于吓成这样？”她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家，你懂个屁！” 许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着自己老婆就是一声压抑着颤抖的嘶吼。 他能不害怕吗？他能不怕吗！ 院里这些人，他心里门儿清。前院那个阎老师，阎埠贵，撑死了算个有点家底、爱算计的教书先生，就算划成个“小资”，那也是人民内部的矛盾，顶多就是面上不好看，伤不到根本。中院那个刘海中，别看他一天到晚人五人六的，可人家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那是正儿八经、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是新社会的主人！他再怎么折腾，那底子都是红的。 可他呢？他许富贵算什么？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抡过棍子、推过人的手，心里就一阵阵地发凉。 他以前在娄家，那是干什么的？说好听点是看家护院的，说难听点，那就是资本家养的打手！是帮着有钱人欺负穷人的狗腿子！ 虽然他摸着良心说，自己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没打断过谁的腿，没逼死过哪条人命。顶多，也就是在娄老爷派他去收那些铺面的租子时，仗着人高马大，瞪着眼睛，把那铁棍往地上一戳，“当”的一声，狐假虎威地吆喝几声，把那些交不起租子的穷鬼吓唬吓唬。 可这事儿，它经不起查啊！它搁不住拿到大庭广众底下去说啊！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资本家当过走狗”，这顶又黑又沉的帽子要是结结实实地扣下来，那他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许富贵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没一会儿就把身上那件本就汗津津的破褂子给彻底浸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又冷又腻，难受得要死。 他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自己被街道的干部用手指着鼻子点名批评，胸口挂着个“资本家走狗”的牌子，站在院子中央。院里的邻居，阎埠贵、刘海中，甚至是那个傻柱，都围着他，用唾沫星子淹他，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他儿子许大茂，以后上学、进厂、娶媳妇，档案里都得清清楚楚地写着：“其父，许富贵，有历史问题。”走到哪儿，都因为他这个当爹的，被人处处用白眼斜楞。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许富贵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小得可怜的屋里没头苍蝇一样，一圈一圈地转悠，把地上的灰都给踩起来了。 “得想个办法……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他老婆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也不敢说话了，抱着自己胳膊，缩在墙角。 他儿子许大茂，那个十一岁的小子，更是早就躲到了床底下，从床单的缝隙里，惊恐地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爹，此刻跟个疯子没什么两样。他不懂什么叫“阶级成分”，但他能感觉到，天要塌了。他想不明白，他爹不是院里最横的吗？怎么一张纸就把他吓成这样了？ 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转得他自己都头晕眼花了，许富贵忽然停了下来，眼睛里爆出一团骇人的亮光。 “对！主动坦白！” 他一拍大腿，觉得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与其等着哪天院里哪个跟他有过节的王八蛋把他给揭发了，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把事情说了。 但是，怎么说，这里面可有天大的学问。 不能实话实说，实话实说那不叫坦白，那叫自投罗网，伸着脖子等砍。 得说得有技巧，得把自己从一个“主动的帮凶”，美化成一个“被逼无奈的受害者”。 对！受害者！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在心里反复地编排着台词，甚至还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破镜子，调整起了自己的表情。 他先是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眼眶说红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各位领导，各位街坊邻居……我，我许富贵，今天，是要向组织，向人民，坦白我的历史问题啊……”他琢磨着，这开头得先声夺人，把气氛搞得沉重一点。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卖惨。 “想当年，我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啊！我那可怜的老娘，病得就剩一口气了，躺在床上，连口米汤都喝不上。我是被逼无奈，实在是没有活路了，才……才被逼着，去那个万恶的娄家，找了份差事……” 说到这，他觉得光卖惨还不够，还得拔高自己。 “可我人虽然在娄家，我的心，我的这颗心！是向着咱们穷苦老百姓的啊！”他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捶得“砰砰”响。 “我好几次，都冒着被东家打死的风险，偷偷地……偷偷地把娄家的粮食，拿出去接济更穷的街坊！东街的王大妈，西巷的李二叔，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嗯，这个好，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出来。 他越编越来劲，感觉自己思路大开，甚至把自己都快说成一个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英雄”了。 “我还……我还曾经掩护过一个地下党的同志！真的！那天晚上，风刮得老大，眼看就要被特务追上了，是我！是我许富贵，把他藏在了我家的柴火垛里，才躲过了一劫！”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练习着，一会儿声泪俱下，一会儿义正言辞，一会儿又痛心疾首，琢磨着哪个表情，哪个语气，更能打动人，更能让街道来的干部相信他是个“有污点的好人”。 “当家的，你……你魔怔了？”他老婆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问。 “滚一边去！老子这是在想办法活命！”许富贵不耐烦地吼道。 他觉得自己这套说辞天衣无缝，甚至都快把自己给感动了。他仿佛已经看到，当他在全院大会上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坦白完，街道干部深受感动，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许富贵同志，你虽然过去犯了错，但本质是好的，是能够被组织团结和教育的嘛！”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挺直了腰杆，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神情悲壮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应该稳了！ 第128章 易道德给你们上波价值！ 易中海慢条斯理地扣好最后一粒布扣，拉开屋门。 一股子混杂着尘土、孩子哭嚎和若有若无饭菜馊味的空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扑面而来。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古井无波的沉稳。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院里越是乱成一锅粥，就越是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出来。 而他，易中海，就要当这个人。 他没有急着往中院去，那里是刘海中家“演大戏”的主场。他迈开四平八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先朝着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阎埠贵家的屋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舍得点。几句压抑着的、带着哭腔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寂静的院子里听着格外清晰。 “爹……我饿……”是阎家小儿子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听着就让人心酸。 “饿也得给老子忍着！等明儿个干部走了，爹给你们烙油饼吃！放猪油烙！”这是阎埠贵压低了嗓子的声音，话里透着一股子既心疼又坚决的狠劲儿。 “他爹，咱家柜里那点棒子面，再不吃可真就要生虫了……”这是阎家婆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担忧。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家，懂个屁！这叫策略！为了咱们家以后能天天吃上白面馒头，现在饿一顿算什么！” 易中海在门口站定了，听着屋里这番对话，嘴角撇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他心里暗骂一声：出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清了清嗓子，对着那黑漆漆的门缝，重重地“咳”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高不低，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阎家那潭死水里。屋里头的对话声戛然而去，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轻微响动，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慌张地碰倒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哐啷”一声闷响。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阎埠贵这是心虚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敲山震虎，让他知道，这院里有眼睛在盯着他那点小算盘。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穿过月亮门，朝中院走去。 中院的景象，就更加不堪入目了。 刘海中家门口，他那七八个半大孩子，一个个脸上抹得跟从灶膛里刚爬出来似的，黑一道黄一道，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破烂衣裳，正围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扯着嗓子干嚎。 那哭声，大的大，小的小，此起彼伏，甚至还带着点互相攀比的意思，看谁哭得更惨，声音更亮，仿佛这是一场比赛。 刘海中本人，则穿着一件油得能反光的破棉袄，两手叉腰，像个将军一样站在自家门口。他脸上挂着一种既悲痛又自得的奇怪表情，时不时还冲着哭得最卖力的那个儿子，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心里琢磨着：“好小子，嗓门真亮，像我！这顿饿得值！” 刘家婆娘则坐在门槛上，拿着袖子一下一下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啊……” 院里其他几户人家，都关着门，但从窗户缝里，能看到一双双窥探的眼睛，都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刘家的这场闹剧。 “刘海中！” 易中海站定在院子中央，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像一口钟被猛地敲响，瞬间就压过了所有孩子的哭嚎声。 正哭得起劲的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一个个抽噎着，瞪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易中海，嘴巴张着，哭声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刘海中脸上的表情一僵，他没想到易中海会出来搅局。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摆出一副院里管事人的架势，皱着眉头，故意大声发问：“老易，你这是干什么？没看见我正教育孩子忆苦思甜，响应组织号召，不忘本吗？” “忆苦思甜？”易中海冷笑一声，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刘海中，“我看你这不是忆苦思甜，你这是弄虚作假！是给我们工人阶级脸上抹黑！”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透着茫然的孩子们，心里一阵鄙夷。 “刘海中我问你！”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每个月厂里都发着工资，你告诉我，你怎么就要饿死了？你让孩子们这么哭天抢地的，是想跟组织上说什么？是想说厂里亏待你了？还是想说新政府让咱们工人都吃不上饭了？” 这一连串的发问，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海中的心口上。 刘海中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哪敢接这个话茬，这帽子太大了，扣上任何一顶都够他喝一壶的。他就是再蠢，也知道这话的分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就是……就是想让孩子们知道现在的好日子来之不易……” “来之不易的日子，是靠咱们工人阶级一锤子一锤子在车间里干出来的！不是靠你在这院里扯着嗓子哭出来的！”易中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你看看你把这院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九十五号院是什么旧社会的乞丐窝呢！” 他转头指着那些被吓傻了的孩子，语气变得无比严厉：“还有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自己爹妈让你们干啥就干啥？让你们饿肚子就饿肚子？让你们撒谎就撒谎？脑子呢！都给我滚回家去！把脸洗干净，该吃饭吃饭！要是谁家真没米下锅了，跟我易中海说，我家里有棒子面，我借给你们！但谁要是再敢在院里装神弄鬼，败坏咱们院的风气，别怪我易中海不讲邻里情面，直接上报到街道，让干部同志来评评理，看看谁家是在装穷，谁家是真的困难！” 这话一出，那几个孩子像是听到了圣旨，如蒙大赦，互相看了一眼，一窝蜂地就往自己家跑，连刘海中在背后的呵斥都顾不上了。 刘海中气得脸都紫了，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哆哆嗦嗦地说：“易中海！你……你这是破坏我的好事！你安的什么心！” “好事？”易中海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我看你是蠢事！刘海中，我劝你把脑子放清醒一点。组织上要的是什么？是实事求是！是积极向上的工人阶级精神面貌！不是你这种投机取巧的歪风邪气！你这么干，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让干部觉得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不老实！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刘海中，甩了下袖子，转身就走。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刘海中虽然蠢，但不是纯傻子，利害关系点透了，他自己会想明白。 易中海这一番雷霆手段，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前院阎埠贵家那扇紧闭的屋门，也悄悄开了一条缝，很快，屋里就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没过一会儿，一股子棒子面下锅的糊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易中海满意地吐出一口气，感觉院里这股歪风，总算是被他给压下去了。他背着手，在院里慢慢地踱着步，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路过后院许富贵家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许富贵家的门窗关得死死的，比阎埠贵家还严实，里头像是个坟墓，一点光亮，一点声音都没有。 易中海心里冷哼一声。 对于许富贵，他更是打心眼儿里看不上。一个旧社会给资本家当狗腿子的人，现在夹起尾巴做人还来不及，心里不定怕成什么样了。这种人，色厉内荏，根本不足为惧。 他甚至懒得去敲打许富贵，因为他知道，这种人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此时，后院，许富贵家。 易中海刚才在中院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透过薄薄的墙壁，狠狠地抽在了许富贵的心上。 “弄虚作假！” “投机取巧！” “思想有问题，不老实！” 这些词，每一个都让他胆战心惊。他原本以为自己编的那套“潜伏英雄”的说辞天衣无缝，可现在听了易中海的话，他才猛然惊醒。 是啊！干部是糊涂蛋吗？人家能信吗？自己那点破事，院里谁不知道？万一自己在这边声泪俱下地演戏，那边刘海中或者阎埠贵，为了报复易中海，或者纯粹是想踩着自己往上爬，把自己给揭发了怎么办？ 那不叫坦白从宽，那叫罪加一等！叫欺骗组织！ 冷汗，再一次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刚才那点病态的亢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好像也是绝路。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双腿一软，再一次瘫坐在椅子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老婆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递上一碗早就凉透了的棒子面糊糊。 “当家的，吃……吃点吧……” 许富贵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一把将那碗糊糊打翻在地。 “吃吃吃！吃个屁！都要掉脑袋了还吃！” “啪啦”一声脆响，破碗摔得四分五裂。黏稠的糊糊，溅得到处都是。 床底下，十一岁的许大茂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深了。 许富贵看着地上的狼藉，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完了。他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骚臭味，从他的裤裆里，缓缓地弥漫开来……他竟是活生生，被自己吓尿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一辆半旧的“飞鸽”自行车准时地停在了九十五号院的门口。 “吱嘎——”一声长长的刹车音，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进院里每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心里。 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前院，阎埠贵家的窗帘缝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他一夜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怎么跟干部哭穷，怎么显得自己家更困难。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咚咚咚”地撞着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第129章 成分登记开始！ 中院，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后，手心里全是汗。他早上又把孩子们训了一顿，让他们记住“台词”，可现在干部真来了，他心里反而没底了。他忍不住透过门缝往外瞧，心里一个劲儿地念叨：“可千万别掉链子，可千万别掉链子……” 后院，许富贵家的屋里，一股骚臭味还没散尽。许富贵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他老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劝又不敢开口。自行车那一声刹车，让他浑身猛地一抖，像是被电了一下，脸色“唰”地一下，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还是昨天那个年轻的街道干事，他利索地跳下车，把车梯子支好。但今天，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他，死死地钉在他身边那个人的身上。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精神。他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得像鹰，只是往院里这么一扫，就好像能把人心里藏着的那点小九九都给看穿了。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胳膊下夹着个文件夹，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正主儿，是今天这场“大考”的主考官。 年轻干事没说话，只是恭敬地跟在中年干部身后。 中年干部叫李兴华，他一脚踏进院门，眉头就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这院子里的气氛太不对劲了。 明明是上午，太阳都老高了，可整个院子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个出来晒太阳、聊天的都没有，安静得像是没人住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猜忌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李兴华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斜对门那个院子——南锣鼓巷五十号。 跟这边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那个院子的院门敞开着，院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藤蔓，显得生机勃勃。院子里干干净净，隐约还能听到一个清脆的童声，像是在念着什么：“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听得格外清楚。 李兴华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一个家，一个新社会下的院子该有的样子。有朝气，有希望。 他收回目光，心里对九十五号院的印象更差了几分。他转头对年轻干事低声吩咐道：“小王，你去把各家各户都叫出来，就在院子当间，咱们开个现场会，把政策再宣传一下，然后挨家挨户登记。” “好的，李主任！”年轻干事立刻应声，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 “九十五号院的街坊邻居们都注意啦！都出来一下！街道的李主任亲自来给大家做阶级成分登记了！都到院子中间来！” 这一声吆喝，像是往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院子瞬间“炸”了！ “哐当！” “吱呀——” “哎哟！” 各家各户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拉开，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前院的阎埠贵第一个冲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褂子，脸上挂着一副愁苦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和一支秃了毛的笔，像是随时准备跟干部算账。他一出门，就对着李兴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是李主任啊！欢迎欢迎！我们全家可把您给盼来了！” 紧接着，中院的刘海中也领着一家老小“隆重登场”。他自己依旧是那副工人阶级的打扮，而他那几个孩子，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锅灰印子，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一个个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像是刚从哪个难民营里逃出来一样。刘海中一见李兴华，立刻挺起胸膛，一脸严肃地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报告李主任！红星轧钢厂工人刘海中，带领全家向组织报到！”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战场。 李兴华看着这俩“影帝”，眼里的锐利又深了几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人，投向了后院。 许富贵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几乎是被人从屋里推出来的，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直打哆嗦。他老婆在后面搀着他，脸上全是哀求和担忧。许富贵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着李兴华点头哈腰，那模样，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李兴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院里的人，真是……各有各的精彩啊。 就在这时，中院的易中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得干干净净，一身蓝布工装虽然旧，但没有一个补丁，脸上表情沉稳，不卑不亢。他走到李兴华面前，客气地点了点头：“李主任，您来了。” 李兴华看到易中海，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回了个点头：“易同志，你来得正好。今天这个登记工作很重要，关系到每个家庭的未来，希望大家都能实事求是，积极配合。” 他特意加重了“实事求是”四个字，目光若有若无地从阎埠贵和刘海中的身上扫过。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 刘海中则梗着脖子，心里暗骂易中海又来抢风头。 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副众生相，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登记工作正式开始。就从……前院，阎埠贵家，先开始吧！” 李兴华这一声点名，像是一把大锤，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阎埠贵的心尖上。 他浑身一激灵，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僵住，手心里攥着的小本本，一下子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是第一个！ 他本来想着，让刘海中那个蠢货先上，等干部被刘海中那一家子“难民”的惨状给震住了，他再上去“补充说明”，两相对比之下，更能显得他家的“困难”是多么真实、多么有条理。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怎么？阎同志，有问题吗？”李兴华看着他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没……没问题！没问题！”阎埠贵一个哆嗦，赶紧回过神来，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干部同志先从我们家开始，那是我们的荣幸！荣幸之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在背后狠狠地捅了一下自己的婆娘。 阎家婆娘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立马心领神会，一秒钟进入状态。她“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两手往大腿上一拍，干打雷不下雨地哭诉起来：“我的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李主任，您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啊！” 她这一嗓子，把院里其他人都给看愣了。 刘海中在后面撇了撇嘴，心里暗骂：真他娘的会抢戏！ 易中海则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心里对阎埠贵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更加看不上了。 李兴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年轻干事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立刻会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马扎，又掏出纸和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走吧，阎同志，去你家里看看。”李兴华淡淡地说道，抬脚就往阎埠贵家走去。 “哎！哎！李主任，您里边请！里边请！”阎埠贵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那腰弯得都快跟地面平行了。 一进屋，一股子混合着潮湿、酸腐和淡淡霉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明明是大白天，却黑得跟傍晚似的。唯一的窗户上，糊着几层发黄的旧报纸，把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八仙桌，几条长短不一的板凳，墙角一个破旧的木柜子，柜门上还用铁丝拧着，生怕它自己散架了。 李兴华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穷，是真穷。但这穷里面，有几分是演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比如那桌子腿，明明有修补过的痕迹，却故意把砖头露在外面。再比如墙角的蜘蛛网，一看就是这两天没打扫，故意留着的。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阎同志，说说吧，你家里的具体情况。” 阎埠贵一看干部坐下了，心里顿时来了底气。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被汗浸得有点发皱的小本本，像呈递圣旨一样，双手捧到李兴华面前。 “李主任，您看，这是我们家这半年的账本，我……我都给您记下来了。” 李兴华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念。 这正中阎埠贵的下怀！ 他立刻把本子摊开，戴上挂在胸口的老花镜，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用一种饱含辛酸和委屈的语调，开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诉苦报告”。 “李主任，您看啊，我是个教书的，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儿，可家里这七八张嘴，全指着我一个人。您看这第一笔，棒子面，三十斤，花了我……”他一边念，一边用手指头在桌上比划着，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好像花的不是钱，是他的血。 “还有这煤球，冬天冷，不敢多烧，可孩子小，冻坏了咋办？就这，一个月也得……” “还有孩子上学，买不起纸，就用石板写，可那笔头子，一个月也得磨秃噜好几根，一根就得……” 他算得那叫一个细，从柴米油盐，到针头线脑，甚至连酱油打了多少，醋买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开销后面，都跟着他一声长长的叹息，和他老婆一声恰到好处的抽泣。 院子里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 刘海中听得直撇嘴，心里骂道：这老西儿，真他娘的是个戏精！算得比唱得还好听！ 许富贵则听得心惊肉跳，他发现阎埠贵说的这些，好像比他家还穷！他心里顿时慌了，自己准备的那套说辞，好像不够惨啊！ 李兴华就那么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他心里早就把阎埠贵的底细摸清了。这人是精明，是会算计，但格局太小。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没想过，组织上看重的是什么。 等阎埠贵把账本念了足足十几分钟，念得口干舌燥，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的时候，李兴华才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评价阎埠贵的账本，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阎同志，我听说，你是咱们这片儿的小学老师？” 阎埠贵愣了一下，不知道干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赶紧点头：“是是是，李主任，我在红星小学教国文。” “嗯，教书育人，是好事。”李兴华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那你告诉我，你平时都是怎么教育你的学生的？是教育他们要诚实守信，实事求是呢？还是教育他们，为了占点小便宜，就可以弄虚作假，满嘴谎话？”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阎埠贵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 自己这点小聪明，全被人家看穿了！ …… 作者有话说： 看到阎埠贵被问得哑口无言，真是神清气爽！ 就喜欢看这种自作聪明的人翻车。 接下来想看谁的“好戏”？ 是刘海中还是许富贵，还是易中海？ 评论区告诉我！作者立马安排！ 顺便点点催个更，小礼物安排上，记得加书架哦！ 点【催更】、【加书架】和【小礼物】的读者必定发财！心想事成！ 第130章 阎老师被教育了！ 李兴华这一声点名，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不偏不倚，精准地探到了阎埠贵的心尖上。 他浑身猛地一激灵，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僵住，手心里攥着的小本本，一下子就被新冒出来的冷汗给浸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百只苍蝇在同时振翅，之前盘算了千百遍的台词、演练了无数次的表情，此刻全成了一团浆糊。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是第一个！ 他本来想着，让后院刘海中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蠢货先上。等干部被刘海中那一家子“难民”的惨状给震住了，心里的同情分给得差不多了，他再不紧不慢地上去，拿出自己这有理有据的“账本”，两相对比之下，更能显得他家的“困难”是多么真实、多么有条理，多么值得同情。 可现在，全乱了！所有的计划，都被这一声平淡的点名，砸得粉碎。 “怎么？阎同志，有问题吗？”李兴华看着他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眼神依旧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这股压力不像刘海中那种虚张声势的吼叫，而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铁，无声无息地压在你胸口，让你喘不过气。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阎埠贵一个哆嗦，魂儿总算被拉了回来。他脸上赶紧重新堆起那种近乎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那姿态，仿佛被点名不是上刑场，而是中了头彩。 “干部同志先从我们家开始，那是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的荣幸！荣幸之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在背后狠狠地捅了一下自己的婆娘，眼睛里全是警告和催促。 阎家婆娘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被丈夫这么一捅，立马心领神会，一秒钟进入状态。她“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两只手往大腿上“啪”地一拍，那动静，清脆响亮，只是光打雷不下雨，眼眶干得能搓出盐来。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李主任，您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我们家上上下下，老的少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啊！” 她这一嗓子，把院里其他人都给看愣了。 后院的刘海中在后面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老婆说：“你瞧瞧，你瞧瞧，真他娘的会抢戏！哭得比驴叫还难听！” 他老婆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点。 中院的易中海则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轻蔑。在他看来，阎埠贵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简直是把“投机取巧”四个字刻在了脸上，愚蠢至极。 李兴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这种撒泼打滚的套路显然没什么耐心。他没理会嚎哭的阎家婆娘，只是对身边的年轻干事小王使了个眼色。 小王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马扎，“啪”地一声打开，又掏出一沓崭新的表格和一支蘸水钢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走吧，阎同志，去你家里看看。”李兴华淡淡地说道，完全无视了那杀猪般的哭嚎，抬脚就往阎埠贵家走去。 “哎！哎！李主任，您里边请！当心门槛，里边请！”阎埠贵见状，像是得了圣旨，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那腰弯得都快跟地面平行了，活像一只大虾米。 一进屋，一股子混合着潮湿、酸腐和淡淡霉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明明是大白天，太阳高照，却黑得跟傍晚似的。唯一的窗户上，糊着好几层被油烟熏得发黄的旧报纸，把珍贵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也把屋里的穷酸气牢牢地锁在了里面。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或者说，是简陋。一张缺了腿用几块砖头垫着的八仙桌，桌面上坑坑洼洼，像是长满了麻子。几条长短不一的板凳，颤颤巍巍地立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墙角一个破旧的木柜子，柜门上还用铁丝拧着，生怕它自己控制不住，一张嘴把里面的寒酸全吐出来。 李兴华的目光在屋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穷，是真的。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穷。但这穷里面，有几分是天然的，有几分是人造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比如那桌子腿，断口处明明有新鲜的木头茬子，显然是刚弄断不久，却故意把那几块脏兮兮的砖头露在外面，好像这桌子已经瘸了好几年。 再比如墙角的蜘蛛网，挂得那么有艺术感，却唯独没有灰尘，一看就是这两天没打扫，故意留着当装饰品的。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拉过一条还算稳当的板凳坐下，干事小王则在他身边铺开了表格。 “阎同志，说说吧，你家里的具体情况。”李兴华开门见山。 阎埠贵一看干部坐下了，心里顿时来了底气，觉得自己的“舞台”搭好了。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被汗浸得有点发皱的小本本，像呈递圣旨一样，双手捧到李兴华面前。 “李主任，您看，这是我们家这半年的账本，我……我文化不高，但都给您一笔一笔记下来了。” 李兴华没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念。 这正中阎埠贵的下怀！他立刻把本子摊开，郑重其事地戴上挂在胸口的老花镜，指着上面密密麻麻、跟蚂蚁爬似的蝇头小字，用一种饱含辛酸和委屈的语调，开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诉苦报告”。 “李主任，您看啊，我是个教书的，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儿，可家里这七八张嘴，全指着我一个人。您看这第一笔，棒子面，三十斤，花了我……” 他一边念，一边用手指头在桌上比划着，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好像花的不是钱，是他的血。 “还有这煤球，您是不知道，这北平的冬天有多冷，那风跟刀子似的。不敢多烧，可孩子小，冻坏了咋办？就这，省吃俭用地烧，一个月也得……” “还有孩子上学，买不起纸，就用石板写，写了擦，擦了写。可那笔头子，不经用啊，一个月也得磨秃噜好几根，一根就得……” 他算得那叫一个细，从柴米油油盐，到针头线脑，甚至连打酱油多找了两分钱，他都“诚实”地记在了“收入”那一栏里。每一笔开销后面，都跟着他一声长长的叹息，和他老婆一声恰到好处的抽泣，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院子里的人都竖着耳朵，大气不敢出地听着。 刘海中听得直撇嘴，心里骂道：这阎老西儿，真他娘的是个戏精！算得比唱得还好听！要是去天桥撂地，指定能挣大钱！ 后院的许富贵则听得心惊肉跳，他发现阎埠贵说的这些，好像比他家还穷！他心里顿时慌了，自己准备的那套“卧底英雄”的说辞，好像不够惨啊！万一干部信了阎埠贵的，那自己不是没戏了？ 李兴华就那么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寺庙里敲的木鱼，敲得阎埠贵心里发慌。 等阎埠贵把账本念了足足十几分钟，念得口干舌燥，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的时候，李兴…华才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评价阎埠贵的账本，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阎同志，我听说，你是咱们这片儿红星小学的一名老师？” 阎埠贵愣了一下，不知道干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是是是，李主任，您真是明察秋毫！我在红星小学教国文，好几年了。” “嗯，教书育人，是好事，是受人尊敬的职业。”李兴华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像出鞘的利剑，变得冰冷而严肃，“那你告诉我，你平时都是怎么教育你的学生的？是教育他们要诚实守信，实事求是呢？还是教育他们，为了占点小便宜，就可以弄虚作假，满嘴谎话？”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股子酸腐的霉味好像一下子加重了百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阎埠贵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三九天的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自己这点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在人家眼里，就是个透明的笑话！ 阎家婆娘那干嚎的哭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至，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口水，表情僵硬，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李兴华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地扎在阎埠贵的脸上，他继续用平稳但字字千钧的语调说道：“阎同志，你是人民教师，是孩子们的榜样。你自己都不讲实话，都想着投机取巧，你怎么去教你的学生？怎么去面对那些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的孩子？” “我……我没有……我……”阎埠贵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上面的蝇头小字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一团团张牙舞爪、嘲笑他的鬼脸。 “没有？”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意，他拿起桌上的表格，用钢笔头轻轻敲了敲，“你家里的情况，我们军管会来之前，就做过详细的摸底。你的工资收入，你爱人平时做零工的收入，我们都有数。困难，确实有，这个我们承认。但远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更到不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你把自己的日子说得这么惨，把组织当成什么了？当成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阎埠贵的心上，也通过敞开的屋门，清晰地传到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是说，”李兴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直视着阎埠贵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你觉得你的这点小聪明，比组织还高明？”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雷霆万钧的重锤，彻底砸碎了阎埠贵所有的心理防线。 “扑通”一声，阎埠贵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从板凳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 他彻底明白了，人家什么都知道！自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表演，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出拙劣的猴戏！丢人！丢人现眼啊！ 院子里，偷听的众人也是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后院的刘海中吓得一哆嗦，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浸湿了那件崭新的蓝布工装。他心里直骂娘：我的乖乖，这李主任也太厉害了！这眼睛也太毒了！连阎老西儿这种老狐狸都被一眼看穿了，我那点把戏……他赶紧回头，对着自己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孩子猛使眼色，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脸上的灰都给我擦了！快！” 易中海则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投机取巧，终究是歪门邪道。 李兴华没有再看瘫在地上的阎埠贵，而是对干事小王说：“小王，开始登记吧。” 小王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拿起笔，对着表格，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始提问。 “姓名？” “阎……阎埠贵……”阎埠贵的声音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职业？” “红……红星小学，教员……” “家庭出身？” 这个问题像针一样扎了阎埠贵一下，他犹豫了。 李兴华冷冷地看着他：“阎同志，想好了再说。我们的档案里，可是有记录的。令尊是前清的秀才，虽家道中落，但也算书香门第。你自己，也上过燕京大学，虽未毕业，但也是正经的读书人。这要是填个‘贫农’，你觉得合适吗？” 阎埠贵浑身一颤，冷汗流得更凶了，他哪敢再撒谎，哆哆嗦嗦地答道：“小……小业主……” 小王面无表情地在表格上写下“小业主”三个字，又问道：“本人成分？”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阎埠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多想说自己是“城市贫民”啊！可看着李兴华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李兴华替他说了：“根据你的职业和收入情况，以及你的家庭背景，你的个人成分，应该是‘小知识分子’。小王，记上。” “是！”小王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知识分子”！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阎埠贵的心口上！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这个成分，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但绝对跟他想要的“贫困户”、“城市贫民”这些能得到最多照顾的成分，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全都成了一场空！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在干部面前留下了投机取巧、不老实的坏印象！ 他瘫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兴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魂不附体的阎埠贵，声音冷了下来：“阎同志，这次登记，是对你们的信任，也是对你们的考验。考验你们在新的社会里，是选择当一个诚实本分的劳动者，还是继续抱着旧社会那套投机钻营的坏思想不放。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不再看阎埠贵一眼，转身就朝屋外走去，那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此刻在众人眼中，显得无比高大。 年轻干事小王迅速收起表格和纸笔，临走前，用一种既同情又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阎埠贵，轻轻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李兴华走到院子当中，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内心惶惶的脸。 他的目光从前院扫到后院，最后，像探照灯一样，稳稳地停在了刘海中的身上。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却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肚子，正在不争气地打着摆子…… 第131章 刘海中也得挨训！ 李兴华走到院子当中，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内心惶惶的脸。他的目光从前院扫到后院，最后，像探照灯一样，稳稳地停在了后院的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却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肚子，正在不争气地打着摆子。 他刚刚还在心里痛快地嘲笑阎埠贵是个没脑子的酸丁，账本算得再精，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演戏都演不明白，活该第一个被揪出来当典型。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风水轮流转得也太快了点。转眼间，这“舞台”上最亮的一束光，就这么直愣愣地、不偏不倚地打到了自己身上。 说实话，他心里也慌，后背上黏糊糊的，全是刚冒出来的冷汗。阎埠贵那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样子，还跟烙印似的在他眼前晃悠呢。 但刘海中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虚荣，官瘾大，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定心丸。 他跟阎埠贵不一样！ 阎埠贵是什么？一个教书的，小知识分子！这种人，天生就带着原罪，骨头软，在旧社会就是给资本家摇笔杆子的，被干部一问就趴下了，那是理所当然！ 我刘海中是谁？我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是轧钢厂的锻工！是靠一身力气吃饭的！新社会，工人是老大哥，是领导阶级！我这身份，就是最大的本钱，是护身符！ 再说了，我这准备工作可比阎老西儿那个蠢货充分多了。他光知道哭穷，我这可是有理有据，有功劳有苦劳，还带着两个“活道具”呢！只要把工人阶级的苦和累一摆出来，干部还能不心软？ 想到这里，刘海中那点心虚瞬间就被膨胀的虚荣和自信给挤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认定，这根本不是危机，这是自己表现觉悟、在干部面前一举压过易中海和阎埠贵，树立威信的绝佳机会！只要今天把“特级困难户”的身份给坐实了，以后在这九十五号院里，谁还敢不听他刘海中的？他这个管事大爷的位子，就算是提前预定了！ “李……李主任！”刘海中深吸一口气，主动往前迈出一步，把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提得震天响，试图用这洪亮的嗓门压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我们家，跟他们家不一样！我们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是给新社会建设流过血、出过力的！” 他一边吼，一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躲在身后、被吓得跟鹌鹑似的两个儿子给拽到了身前。 刘光福和刘光天浑身猛地一哆嗦，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爹，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院子当中那个面无表情的李兴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小脸煞白。 刘海中根本不管儿子们心里怕不怕，在他看来，这就是他最有力的“证据”。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头，指着两个儿子身上故意撕破的、还沾着灰土的破烂衣服，脸上瞬间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您瞧瞧！李主任，您亲眼瞧瞧我这两个儿子！跟着我这个当爹的，是受了多大的罪啊！长年累月，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穿不上！这大冬天的，就这身单衣，您说，这孩子能不生病吗？” “吃的就更别提了！天天都是窝头咸菜，那肚子里的油水，刮下来都点不着灯！比那茅坑里的水都清啊！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我对不起孩子啊！” 他老婆刘氏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见丈夫开了头，赶紧进入状态。她没像阎家婆娘那样坐在地上干嚎，她觉得那种太低级。她学着戏台上的青衣，用袖子角使劲抹着眼角，硬是挤出几滴浑浊的眼泪，一边抽噎一边哽咽着说：“是啊，干部同志，我们家老刘在厂里干的都是最累的力气活，那几十斤的大铁锤抡起来，一天下来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挣的那点钱，全填这两个小兔崽子的嘴了，就这样，还填不饱啊！我们两口子，晚上饿得睡不着，就喝凉水充饥啊！”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确实比阎埠贵家的干嚎要“高级”一些。他们不单纯哭穷，他们哭“功劳”，哭“奉献”，试图用“工人阶级”这块金字招牌来绑架同情，让干部觉得不给他们评个困难户，都对不起他们流的汗。 院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气氛比刚才更紧张了。 贾张氏躲在人群后面，看得是两眼放光，她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儿子贾东旭：“你瞧瞧，你瞧瞧人家刘海中，多会说话，三两句就把自己说成大功臣了。再看看你，跟个闷葫芦似的，以后在厂里可怎么办？学着点，嘴巴甜一点，会叫的孩子有奶吃！” 贾东旭木讷地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总觉得刘海中这副样子，看着有点假。 而站在自家门前的易中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看着刘海中那副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样子，心里只有两个字：愚蠢。他觉得刘海中和阎埠贵根本没什么区别，都是投机取巧的小人，只不过一个用算盘，一个用嗓门。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到组织的认可？简直是在给工人阶级这张脸抹黑！他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决定“实事求是”，才是真正的高明之举。 靠在自家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戏的何大清，更是直接撇了撇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刘海中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在轧钢厂里就是个眼高手低的货色，技术不咋地，就爱吹牛拍马屁，官瘾大得没边。还总想着从食堂后厨顺点边角料回家，那点心思，全厂谁看不出来？就他，还为革命流血流汗？流口水还差不多！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斜对门的五十号院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王小虎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小块从空间里取出的檀木，用一把锋利的小刻刀，不紧不慢地雕着一只小巧的木兔子。 他身旁，王小牛和王小花一人一个小马扎，坐得笔直，面前摆着一块小黑板，上面是王小虎刚用粉笔写下的几个大字：蜜、蜂、甜。 “哥，这个字念什么？”王小花指着黑板上的“蜜”字，奶声奶气地问，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念‘mì’，蜂蜜的蜜。”王小虎头也不抬，手上的刻刀稳稳地划过木头，带起一缕细细的、散发着清香的木屑，“就是我们早上喝的那个甜甜的东西。” “哦，蜂蜜！”王小花眼睛一亮，小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又回味起了那股甜入心脾的香甜。 就在这时，王小虎的脑海里，天地灵草轻轻一颤。 【叮！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虚伪、贪婪、愤怒、自得……正在转化为灵能……】 【灵能+15】 【灵能+18】 【灵能+22】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涌入灵草空间，滋养着百亩良田和那片蔚蓝的海域。 王小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那场“比惨大会”进入高潮了。刚刚那一波，应该是阎埠贵被戳穿后产生的。现在这一波，能量值更高，情绪更复杂，还夹杂着“自得”，看来是轮到刘海中登场表演了。 “这个刘海中，比阎埠贵花样还多。”王小虎心里跟看戏似的点评着，“不过路子走歪了。李兴华这种干部，看重的是思想觉悟，是劳动人民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而不是比谁更惨。他这么搞，只会适得其反。” 他一边想着，一边享受着这“隔空薅羊毛”的乐趣。 只要这帮人在，自己这羊毛怎么薅也薅不完！爽！ 过不了多久，灵草空间肯定就有新的变化了。不知道这次会多出来什么东西呢？ 好奇，期待…… …… 九十五号院里，李兴华静静地听着刘海中两口子慷慨激昂的陈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一潭深水。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李兴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钩子，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刘同志，你说你是工人阶级，对吧？” “对！没错！如假包换！”刘海中一听这话，以为干部信了，顿时来了精神，把胸脯拍得“梆梆”作响，仿佛在证明自己这身板有多结实。 “好。”李兴华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问道，“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工人阶级，在新社会，是国家的主人。你同意吗？” “同意！当然同意！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嘛！”刘海中想也不想地回答，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自豪和得意，他觉得干部已经完全被自己说服了。 “既然是主人，”李兴华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瞬间浸入了冷水，“那主人，就该有主人的样子。是应该挺直了腰杆，靠自己的双手和劳动创造新生活，让外人看看我们工人的精气神？还是应该像旧社会的乞丐一样，故意穿得破破烂烂，躺在地上哭嚎，等着别人来施舍？”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话……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啊？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感觉自己好像兴冲冲地往前跑，结果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 他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我这不是等着施舍！我是真的困难！我是为革命流过汗的……” “流汗是光荣的。”李兴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如刀，直刺刘海中的内心，“但把光荣的劳动，当成哭穷卖惨的资本，那就是在给我们工人阶级抹黑！你看看你，再看看你的孩子！我听说你在厂里是初级锻工，工资一个月有三十多块吧？在整个北平城里，都算高收入了！你说你买不起新衣服？那你儿子身上这件故意撕破的破衣服里面，套着的那件崭新的蓝布工装，又是怎么回事？”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刘海中脑子里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见刘光天那件破烂的外套领口处，确实露出了一抹崭新的靛蓝色！那是他昨天才刚托人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新工装，本来是准备等评上先进之后穿的，今天为了演戏，特意让孩子套在了里面，想着外面有破衣服挡着，谁也看不见。 谁能想到，这干部的眼睛这么毒！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光天那小小的领口上。 “你明明有能力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却故意弄得乌烟瘴气，跟鸡窝一样。你这是在告诉组织，我们工人阶级的生活就是这么不堪吗？你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新中国成立了，我们工人还是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抡圆了的大铁锤，狠狠地砸在刘海中的胸口上。他被问得连连后退，张口结舌，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工人阶级”身份，此刻反倒成了捆住他手脚、堵住他嘴巴的绳索！ 李兴华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刘同志，我再问你，你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孩子的？是教育他们要热爱劳动，要诚实守信，要有工人的骨气和尊严？还是教他们跟你一样，从小就学会撒谎，学会投机取巧，学会怎么演戏骗人？” “你看看你的孩子，他们看你的眼神里，是尊敬，还是害怕？一个真正的工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应该是家人的靠山，是能让老婆孩子感到温暖和依靠的港湾，而不是让他们整天生活在你的脾气和算计之下！” “我……我没有！”刘海中急了，这句话像是踩了他的尾巴，彻底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在家打老婆孩子是常事，这是院里公开的秘密。 “你没有？”李兴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忽然放缓了语气，转向那两个孩子，声音尽量温和，“孩子们，别怕。抬起头来，告诉叔叔，你们昨天晚上，吃晚饭了吗？” 这话一出，刘光福和刘光天浑身剧烈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其中年纪小一点的刘光天，下意识地就往后缩，小手死死地抓着哥哥的衣角，嘴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这个细节，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我的天爷，这也太狠了！为了装穷，连自己亲儿子都饿着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刘海中，简直不是人！” “平时在院里就横行霸道的，没想到在家里更不是个东西！” 刘海中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和官迷，在李兴华这洞察一切的目光下，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裸的可笑和可鄙。 【叮！检测到极致负面情绪：羞耻、愤怒、怨恨、恐惧……正在转化为灵能……】 【灵能+55】 【灵能+62】 【灵能+70】 五十号院里，王小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精纯能量涌入空间，灵草空间里的灵气浓度，都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丝。 “呵，杀人诛心啊。”王小虎摇了摇头，心里对那个李兴华又高看了一眼，“当众揭短，还是揭这种虐待孩子的短，刘海中这下在院里是彻底没脸了。” 他很满意。这出戏，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 九十五号院里，李兴华看着面如死灰的刘海中，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威严却更重了。 “小王，登记吧。” 干事小王点点头，拿起笔，对着表格，公事公办地提问：“姓名？” “刘……刘海中……” “职业？” “轧钢厂……锻工……” “家庭出身？” “贫……贫农……”刘海中还想挣扎一下。 李兴华冷声道：“刘同志，想好了再说。你家三代贫农，这是事实，组织上认可。但你现在的行为，配得上这三个字吗？” 刘海中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 小王面无表情地记下，又问：“本人成分？” 这才是关键！刘海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兴华替他说了：“根据你的职业和收入情况，你的个人成分，是‘工人’。小王，记上。” “是！” “工人”两个字，本该是刘海中最引以为傲的身份，此刻听在他耳朵里，却无比刺耳。他知道，自己虽然被划为了工人，但在干部心里，已经挂上了“思想落后”的标签。 李兴华站起身，看着失魂落魄的刘海中，声音冷了下来：“刘同志，组织上需要的，是积极向上、努力生产、为新社会添砖加瓦的先进工人，而不是满脑子旧思想、只会耍小聪明的落后分子。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我建议你，好好去厂里的工会学习学习，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说完，李兴华不再理会他，目光越过他，投向了后院西侧，许富贵家的方向…… ……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轮到许富贵了，他本身成分就不好，你猜他会定一个什么成分？读者老爷们评论区预测一下！ 小礼物是作者的灵感源泉，催更让剧情更精彩，今天作者还会有两章以上的爆更，加书架提前占座！ 第132章 许富贵的老底被掀！ 当李兴华的目光如利剑般越过中院，直直钉在后院西侧那间倒座房时，整个九十五号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前院的阎埠贵是“酸”，是旧文人那点藏不住的算计；中院的刘海中是“蠢”，是小市民乍富后那点可笑的虚荣。这俩人的闹剧，说到底还是人民内部矛盾，是思想觉悟问题，批评教育一顿，让他们知道疼也就过去了。 可后院的许富贵…… 院里上了点年纪、在轧钢厂干得久的人，心里都模模糊糊地有数，那问题，可就不是哭穷卖惨这么简单了。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骂：这个许富贵，平时看着挺横，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他那点破事，可比我这几斤棒子面严重多了！ 刘海中更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刚刚那场全家总动员的“忆苦思甜”大戏，跟现在这阵仗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他心里直哆嗦，幸亏自己只是想占点小便宜，这许富贵，怕是要掉脑袋的事！ 许富贵正像一只被猎犬盯上的兔子，躲在自家门口的阴影里，两条腿抖得像是打摆子。他亲耳听着阎埠贵被问得瘫软，亲眼看着刘海中被当众戳穿，心里的那点侥幸，早就被恐惧的洪水冲到了九霄云外。 转念一想，他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怕什么？自己准备了一宿，编的那套“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卧底英雄说辞，简直是天衣无缝。旧社会那点事，兵荒马乱的，谁能说得清？只要自己咬死了，演得像，没准还能因祸得福，混个“爱国群众”的身份！ 对，就这么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有些发软的腰杆。 “后院，许富贵家，是哪一户？” 李兴华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拟好的判决书。 “唰——”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中院，聚焦到了后院西侧那间低矮的倒座房。 许富贵浑身猛地一软，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瞬间泄了，要不是他老婆在后面死死地扶着他的腰，他当场就得瘫下去。 “在……在……在这儿呢……”许富贵的老婆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只知道自家男人以前威风，可今天这阵仗，她彻底吓破了胆。 “出来吧。”李兴华言简意赅。 许富贵就像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被他老婆连拖带拽地弄到了院子当中。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兴华的眼睛。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从他那湿了一大片的裤裆里，隐隐约约地散发出来。离得近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许富贵，还是没绷住，真的吓尿了。 十一岁的许大茂也跟在后面，他小脸煞白，一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在他心里，他爹是无所不能的厉害角色。可今天，怎么怂得跟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 李兴华看着抖如筛糠的许富贵，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他之所以今天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正是因为几天前，军管会内部的一项重大发现。 那天，王小虎上交了一个特务铁箱。 王小虎走后，李兴华他们对箱内物品进行清查登记时，却有了惊人的发现。在箱子底部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打开一看，那根本不是账本，而是一份详细的潜伏特务联络名单和暗语表！ 而在本子的夹层里，他们还发现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便签，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许富贵，可为外围所用，底子不干净，原侦缉队出身，好拿捏。” 这个发现让李兴华惊出一身冷汗。他立刻秘密展开调查，通过档案和走访，很快就将许富贵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此刻，看着院中丑态百出的许富贵，李兴华决定，要用一场最彻底的公开处刑，来敲山震虎，给全院的居民，上一堂最生动的法制课！ 他没有像对前两个人那样提问，而是直接对身边一直沉默记录的小王干事说了一句： “小王，根据我们军管会这几天的核实调查，把许富贵的材料，给院里的同志们，念一下。” “是！” 小王干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许富贵，男，四十一岁。籍贯，河北保定。经查实，其于1938年至1945年，任职于日伪警察局下属侦缉队，职务，便衣队员。”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汉奸！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厌恶、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院子中央的许富贵。他们知道许富贵不是好人，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给小鬼子当过狗！ 贾张氏吓得一把捂住嘴，把儿子贾东旭死死地拉到自己身后，好像许富贵身上有瘟疫一样。 就在这死寂之中，许富贵反而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不！不是！我没有！那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朝着李兴华的方向，涕泪横流地哭喊道：“李主任！各位街坊！你们听我说！我许富贵是有苦衷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那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当年我爹娘都饿死了，我一个人流落到保定，要不是为了活命，我怎么会去干那不是人的差事？可我人在曹营心在汉啊！我虽然穿着那身皮，可我心里向着咱们中国人！我……我其实是咱们地下组织的人！我是卧底啊！” “卧底”两个字一出，院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些人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许富贵见状，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演得更卖力了：“真的！我利用职务之便，给咱们的同志送过好几次情报！有好几个同志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给放走的！只是……只是我的上线早就牺牲了，没人能给我证明了啊！李主任，我是冤枉的！我是爱国群众啊！”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有苦难言的悲情英雄。 然而，李兴华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静静地等许富贵表演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许富贵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小王干事偏了偏头：“继续念。” 小王干事仿佛没听见刚才那场闹剧，继续面无表情地往下念，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1946年，经人介绍，进入娄氏轧钢厂，担任娄半城先生的私人保镖及打手。据多名老工人指证，及后续调查核实，其任职期间，曾先后对试图组织工会的十五名工人进行过威胁、殴打。其中，工人王大力，左腿被打断，至今残疾；工人孙长顺，被殴打致内出血，卧床半年……” 小王每念出一个名字，许富贵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当念到“王大力，左腿被打断”时，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这些事，都是他亲手干的！他以为娄半城倒了，这些事就永远不会有人再提起！ “王大力！我想起来了！”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富贵，眼珠子都红了，“就是那个总乐呵呵的山东大汉，后来就瘸了，说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的，没多久就回老家了！原来……原来是你这个畜生干的！” “还有孙长顺！我认识！”另一个工人也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就是个老实人，话都说不利索，就因为想带头多要点安家费，被人堵在胡同里打个半死！许富贵，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狗娘养的！” “畜生啊！”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汉奸！走狗！”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压抑的愤怒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刚才那点因为“卧底”说辞产生的怀疑，瞬间被工友血淋淋的遭遇给冲得一干二净！ 给日本人当汉奸，那是民族仇恨！打断自己工友的腿，那是阶级压迫！这两样加在一起，许富贵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不是人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许大茂彻底傻了。他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死死地抱住他妈的腿。 “安静！”李兴华一声低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走到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许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许富贵，你打断王大力腿的时候，也是卧底吗？你把孙长顺打得吐血的时候，也是在给组织送情报吗？” 一连两个问题，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许富贵的脸上。 许富贵彻底懵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兴华冷笑一声，转过身，对着全院的百姓，声音陡然提高：“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很愤怒！但是，我们新社会，讲的是证据！我们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刚才许富贵说，他是卧底。好，那我就让他死个明白！” 说着，他从口袋里，缓缓掏出那张从特务联络本夹层里找到的、揉得皱巴巴的便签。 “这是我们从一个潜伏特务的据点里，搜出来的东西。”李兴华将便签高高举起，“上面写着什么，我让小王同志念给大家听！” 小王干事接过便签，用比刚才还要冰冷的声音念道：“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许富贵，可为外围所用，底子不干净，原侦缉队出身，好拿捏。” 这一下，全院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许富贵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和厌恶，变成了彻骨的恐惧和憎恨！ 这说明许富贵不光过去是汉奸，是打手，他现在，还是敌特分子的发展对象！是埋在他们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 “噗通！” 许富贵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拼命地用额头撞着地上的青砖，发出“咚咚”的闷响。 “李主任，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坦白！我全都坦白！求求政府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看着他这副丑态，李兴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转过身，对全院的人朗声说道：“同志们，大家看到了。这就是旧社会留下来的毒瘤！我们新社会，就是要铲除这些毒瘤！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党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许富贵的问题，性质很严重！军管会会继续进行专案调查，根据他的罪行和他的坦白态度，依法进行处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要每天到军管会去汇报思想，交代问题！任何人，不得对他进行私自殴打！我们是法治社会，要相信政府，相信组织！” 这番话，既安抚了群情激奋的邻居，也给许富贵的命运下了最终的定论。 处理完许富贵，李兴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中院，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轧钢厂钳工，易中海身上…… 第133章 易中海的表演！ 九十五号院内。 院子里的气氛，在经历了阎埠贵的滑稽、刘海中的愚蠢和许富贵的惊悚之后，变得像是一锅即将沸腾却被死死压住盖子的滚水，异常凝重，甚至有些压抑。 每个人的呼吸都好像带着铅块，沉甸甸的。 空气里弥漫着许富贵裤裆里散发出的骚臭，混杂着尘土和冷汗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当军管会李兴华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人群，掠过瘫坐在门槛上、面如死灰的阎埠贵，掠过躲在人群后、脸色铁青的刘海中，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后院人群中的易中海身上时，整个九十五号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终于轮到他了。 院里的老住户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要说算计，阎埠贵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在易中海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要说虚荣，刘海中那点可笑的官迷心思，跟易中海那份深藏不露的城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院里，真正深藏不露的，就是这位八面玲珑、谁也得罪不起的易中海。 跟前头那三位一地鸡毛的狼狈相比，易中海的表现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实，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经过千锤百炼的标枪。 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虽然旧，但边边角角都干干净净，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也卷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技术工人特有的严谨和体面。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沉稳，既没有阎埠贵那种想藏也藏不住的鸡贼算计，也没有刘海中那种虚张声势的愚蠢，更没有许富贵那种已经深入骨髓、烂泥扶不上墙的恐惧。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扎根在车间地基里的老松树，沉稳，厚重，甚至带着几分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威严。 “李主任。”他主动开口，声音洪亮而平稳，不卑不亢，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同志。”李兴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这个易中海，从头到尾都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院里闹成一锅粥的时候，他一直冷眼旁观。直到自己出面，用雷霆手段收拾了阎埠贵和刘海中，彻底镇住了场子，他才不紧不慢地站出来“主持公道”。 这份心性，这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可不是一个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普通钳工能有的。 李兴华的目光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审视了片刻，缓缓抛出了一个问题：“对于今天院里发生的这些事，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说得轻了，是和稀泥，没立场，在干部面前显得觉悟不高。 说得重了，是落井下石，没人情味，以后在院里不好做人。 院里的人都替易中海捏了一把汗。 前院的阎埠贵刚被老婆扶着坐到门槛上，这会儿也支棱起耳朵，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老易，我看你怎么说！你个老狐狸，别想踩着我往上爬！你家日子过得比我好多了，我看你怎么装穷！ 中院的刘海中更是气得脸都绿了，他死死盯着易中海的背影，心里已经把易中海骂了千百遍：好你个易中海，刚才就数你喊得响！你要是敢再说我一句坏话，我跟你没完！等这阵风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见易中海沉吟了片刻，那样子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随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通过胸腔的共鸣，传遍了整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李主任，我觉得，今天这事，不是坏事，是好事！它给我们全院的人，都上了一堂最生动、最深刻的思想教育课！” 这话一出，李兴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 心里暗道：有点意思。一开口就先拔高，不评价具体的人和事，而是先给整件事定下了一个积极的基调。水平不低。 易中海没有停顿，继续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 “阎埠贵同志的问题，我看，是旧社会留下来的小市民思想的劣根性在作祟。他读过几年书，有点小聪明，可惜啊，没用到正道上。总想着占点集体的小便宜，天天算计着个人那点蝇头小利，结果呢？忘了‘实事求是’这四个字的分量，更忘了他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本该为人师表的神圣责任。这是思想觉悟不够，需要组织上好好地帮助他，提高认识！” 一番话，说得前院的阎埠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哆嗦着嘴唇，心里骂开了：你易中海说得好听，你不算计？你算计得比谁都精！全院就你家日子过得舒坦，你装什么大瓣蒜！ 易中海的目光又转向了中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 “刘海中同志的问题，我看，是更严重的投机思想！他把咱们工人阶级的光荣身份，当成了投机的资本！他以为只要换身破衣服，涂上锅底灰，再饿着孩子喊几句口号，就能欺骗组织，就能捞到好处。他忘了，工人阶级的光荣，是靠咱们在车间里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是靠咱们为新中国建设流血流汗奉献出来的，不是靠演戏演出来的！这是思想路线走歪了，得赶紧下猛药，把他掰过来！” 中院的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易中海说的每一句，都扣着“工人阶级”的大帽子，他敢反驳一个字，就是跟整个工人阶级作对。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好你个易中海，你等着！当着干部的面给我上眼药，这梁子咱们结下了！ 最后，易中海的目光扫向后院，语气猛地沉了下去，眼神里透出一股工人阶级天然的、不加掩饰的憎恶和鄙夷： “至于许富贵……他的问题，就不是思想问题了！那是历史的罪债！是对人民的彻底背叛！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必须交由政府严肃处理，挖出他所有的罪行，绝不能姑息！这样，才能给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工友一个交代，才能彰显咱们新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一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把三个人的问题性质分析得明明白白，既站在了道德和政策的制高点上，又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根正苗红”的立场。 院里有些脑子简单的邻居听得是连连点头，心里都暗暗佩服：到底是在厂里受人尊敬的老工人，看问题就是透彻，有水平！ 但更多的人，特别是刚被收拾过的阎埠贵和刘海中两家，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易中海，太狠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他们三个人当成了垫脚石，踩着他们的脸，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高风亮节、明辨是非的光辉形象。这手段，太高了！ 李兴华的眼神里，也适时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但他心里却更加警惕了。 这番话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提前写好了稿子，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滴水不漏，面面俱到。这不像是现场的即兴发言，更像是一场精心准备过的、完美的政治表演。 高手啊。 李兴华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顺着他的话，接着问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你觉得，作为这个院里的一份子，一名受人尊敬的老工人，你有没有责任？”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刁钻，直指本心。 你把别人都批判了一遍，那你自己呢？你难道就一点问题没有？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然而，易中海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低下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浓重愧疚的神情，声音也变得沉痛起来：“有！我有很大的责任！” “我作为院里年纪和工龄都比较长的老工人，平时只顾着自己车间里那点活，只想着怎么提高技术，怎么完成生产任务，为国家多做贡献。对邻里之间的思想动态，关心不够，引导得更不够！我早就看出来他们有些想法不对头，但我抱着‘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陈旧思想，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及时地、勇敢地站出来批评他们，帮助他们。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辜负了组织和同志们的信任！今天，我当着李主任和所有街坊的面，向组织，向大家，做一次深刻的检讨！” 说完，他对着李兴华，对着院子里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有力。 这一躬，姿态十足，诚意满满。 在场的邻居们，不少人都被他这番姿态给镇住了。心里嘀咕：难道我们真错怪他了？看看人家这觉悟，是真高啊！ 李兴华看着他弯下去的背，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检讨？这哪里是检讨，这分明是更高明的自我标榜！ 把“不作为”轻飘飘地说成是“专注工作”，把“冷眼旁观”巧妙地解释成“思想陈旧”，最后再来个声情并茂的深刻检讨，既撇清了所有责任，又反过来拔高了自己的光辉形象。 厉害，真是厉害。 李兴华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赞许之色更浓了，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了易中海，语气里充满了肯定和欣慰：“易同志，你的觉悟，很高嘛！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优秀的工人阶级代表！你放心，你的这份检讨，组织上收到了，院里的同志们也都看到了！” 易中海直起身，脸上带着被组织认可的激动，连声说道：“谢谢李主任的肯定！我以后一定改正！一定多关心邻里，多宣传党的政策，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好！很好！”李兴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思想问题谈完了，那就继续办正事。” 他转过身，从记录员小王手里拿过了登记本，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仿佛刚才的和风细雨从未发生过。 “易同志，”李兴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既然你觉悟这么高，思想这么端正，又是咱们院里工人阶级的优秀代表，那你家的成分登记，开始吧。” 听到这话，易中海表面镇定，但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 …… 作者有话说： 今日爆更4章完成，总计17551字！手快断了！求打赏！求加书架！求催更！ 第134章 易中海演砸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的表演已经结束，并且完美谢幕，没想到，这只是个中场休息，真正的大轴戏，现在才要开场！ 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接受审查？ 李兴华的眼神平静无波，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有真朴实的，有假仗义的，也有眼前这种，把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还要刻上“高风亮节”四个字的。 这易中海，从头到尾，都太“对”了。 院里闹成一锅粥的时候，他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等自己把阎埠贵和刘海中这两个跳梁小丑按下去，彻底镇住了场子，他才不紧不慢地站出来，又是拔高，又是检讨，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这份心性，这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可不是一个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普通钳工能有的。 现在，自己不过是顺着他的话头，把他高高举起，他就立刻露出了这一丝破绽。 有趣。 李兴华心里想着，嘴上却不点破。 易中海毕竟是易中海，三十几年的风浪不是白经的。那点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用更加热忱、更加诚恳的笑容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好！应该的！我们工人阶级，就应该带头接受组织的审查！”他猛地一挺胸膛，声音洪亮得像是厂里的广播，“李主任，各位同志，请！到我家去！请组织和同志们，严格地审查我！我易中海，绝不怕审查！” 说着，他主动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仿佛不是被审查，而是光荣地接受检阅。 李兴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院里的邻居们，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的鸭子，也呼啦啦地跟了过去，把易中海家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特别是阎埠贵和刘海中。 阎埠贵被老婆扶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老易啊老易，你家底子可比我厚实多了，我看你怎么装！你刚才踩我踩得那么狠，这回轮到我看你笑话了！ 刘海中更是气得腮帮子都在抖，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让你装！让你给我上眼药！等会儿要是从你家搜出点啥好东西，看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易中海家住在中院的东厢房。他推开门，一股与这个院子格格不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兴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饭菜的香气，也不是人住久了的烟火气，而是一股……干净到近乎冷清的肥皂水味儿。 屋里窗明几净，地面是用拖把蘸着清水反复擦过的，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李兴华甚至能看到自己脚上布鞋的倒影。 正中央一张四方桌，擦得油光锃亮，上面除了一个暖水瓶和两个倒扣着的白瓷茶杯，再无他物。连个酱油瓶子、咸菜罐子都没有。 靠墙的木床上，被子叠得像部队里的豆腐块，棱角分明，一丝褶皱都没有。枕头摆放得端端正正，仿佛从来没人躺过。 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报纸，上面“新中国”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整个屋子，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样板间。整洁，有序，却唯独缺少了“生活”的痕迹。 李兴华的目光在屋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底。 太干净了，太刻意了。 一个真正埋头苦干、为新中国建设流血流汗的老工人，家里或许会整洁，但绝不会是这种一丝不苟到冷冰冰的模样。过日子，哪能没点磕磕碰碰的痕迹？这背后，藏着的是主人极强的控制欲和表演欲。 “易同志，你家这日子，过得可真利索啊。”李兴华像是拉家常一样，随口说道，眼神却落在了灶台上。 那锅，是冷的。锅盖上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易中海的老婆，一个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女人，有些紧张地端过来两杯热水，手都在微微发抖。 易中海则笑着接过话头，那笑容里带着工人阶级特有的质朴和自豪：“让李主任见笑了。我们工人嘛，没别的本事，就是讲究个规矩，干活要利索，过日子也一样。这都是跟党学的，要用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迎接新生活嘛！” 说得滴水不漏。 李兴华点点头，翻开了登记本，开始公事公办地提问：“家里几口人？在哪个单位？做什么工种？一个月工资多少？” “家里就我们两口子。”易中海回答得坦然，“我在红星轧钢厂当钳工，一个月工资……三十三块五。”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围观的邻居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三十三块五！ 在这个普通工人只有二十块出头的年代，这绝对是高薪！ 阎埠贵心里酸水直冒，嘴里小声嘀咕：“我的乖乖，一个月三十多块，比我这教书的还多！好你个易中海，挣这么多，平时还跟我哭穷！老狐狸！” 李兴华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问：“你这钳工，评级了吗？” “还没。”易中海立刻回答，腰杆挺得更直了，“旧社会那套评级，都是资本家剥削咱们工人的玩意儿，我不认！现在新社会了，我听组织的，组织让我干啥我干啥，不图名，不图利，就想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 又是一番高论。 李兴华笑了笑，没再追问，低头在登记本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李主任到底会给这位“高觉悟”的易中海，定个什么成分。 易中海也表面平静，但那双紧紧攥着、放在身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期待着，期待着李主任能在“工人”两个字后面，加上“优秀”或者“代表”之类的字眼。那将是他未来在院里、在厂里，一份沉甸甸的政治资本。 终于，李兴华停下了笔。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对着院里所有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朗声宣布： “经核实，易中海同志家庭情况清楚，历史清白，本人为红星轧钢厂技术工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家庭成分，定为——工人！” “工人”两个字，清晰，响亮，却又那么的……普通。 没有“优秀”，没有“先进”，没有“代表”，就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两个字。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刚才他的表演自认为是天衣无缝的，但现在这结果吗，这感觉，就像他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打出了一记自以为惊天动地的重拳，结果却轻飘飘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有力，没处使。 憋屈，说不出。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骚动。 阎埠贵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心里乐开了花：哈哈！榜样！你这个榜样白当了！演了半天，费了半天唾沫星子，结果呢？跟我一样，都是普通人！让你踩我！让你装！ 刘海中更是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浑身舒坦。他看着易中海那张比锅底还难看的脸，心里痛快极了：让你装！让你给我上眼药！结果呢？还不是跟我一样！白演了半天！活该！ “谢谢……谢谢组织！”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还得努力在脸上堆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失算了。这位李主任，从头到尾，就没信过他。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陪着他演完了这场戏。 李兴华仿佛没看到他那扭曲的表情，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易同志，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真正地把工人阶级的先进性，体现在行动上，而不是口头上。”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却正正好扎在了易中海最痛的地方。 说完，李兴华不再看他一眼，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中院的正房。 那里，住着轧钢厂的厨子，何大清一家。 “走，下一家。”李兴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迈开步子，朝着何家走去…… 第135章 准备贾家的成分登记！ 记录员小王和两个干事立刻跟上。院里的邻居们，刚看完一场大戏，正是意犹未尽的时候，呼啦啦又跟了过去，像一群逐水的鸭子。 何大清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跟院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阎埠贵是真穷，所以拼命演；刘海中是虚荣，所以浮夸地演；易中海是伪善，所以滴水不漏地演。 而何大清，他不演。 或者说，他演的是另一出戏。 只见他三十六七的年纪，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厨师工作服，外面套了件灰布褂子，虽然也旧，但看不到一丝油渍。他不像易中海那样腰杆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子工人阶级的“硬气”，而是微微含胸，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职业性的谦和笑容。 那笑容，既不谄媚，也不疏离，就像饭馆里迎来送往的掌柜，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觉得他是个场面上的人。 看到李兴华走过来，他立刻迎上两步，声音洪亮又带着笑意：“哎呦，李主任，辛苦了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喝口水歇歇脚！” 他这态度，既不像阎埠贵那样畏畏缩缩，也不像刘海中那样咋咋呼呼，更不像易中海那样端着架子，就是一种纯粹的热情和客气。 李兴华点了点头，走进何家。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复杂的香料味儿就钻进了鼻子。不是那种浓烈的饭菜香，而是八角、桂皮、香叶这些干货混合在一起，常年累月浸润在空气里的味道。 屋子是三间大屋，敞亮。东边一间像是被隔出来当了厨房，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台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铁勺、漏勺，刀具也整整齐齐地插在木制刀架上，每一把都磨得寒光闪闪。这地方，比易中海家那冷冰冰的“样板间”，多了几分专业和烟火气。 西边是卧室，靠墙摆着两张床。里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同样干干净净。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何大清身后，正好奇地打量着李兴华一行人。这少年长得浓眉大眼，个头不矮，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管的倔强。他就是何雨柱。 在何雨柱身后，还躲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这是何雨水。 “李主任，您坐！”何大清麻利地用袖子擦了擦桌边的长凳，又转身对何雨柱喊道，“柱子，愣着干嘛？赶紧给李主任和几位同志倒水去！” “哦。”何雨柱应了一声，拿起暖水瓶，给几人倒了热水。 李兴华坐下，打量着何大清，心里也在快速评估。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他不是工人，不是干部，他是个手艺人。在这个年代，一个好厨子，尤其是一个会做谭家菜的大厨，是稀缺资源。所以，他不需要装穷，也不需要拔高自己，他只需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体面”，就足够了。 “何同志，开始吧。”李兴华说道，旁边的干事小王打开登记本。 “好嘞！”何大清笑呵呵地坐到对面，“李主任您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姓名，年龄，籍贯。” “何大清，三十六，保定人。” “家庭成分？” “三代雇农！”何大清立刻回答，声音响亮，带着一丝自豪，“往上数三代，都是给地主家扛活的，根正苗红！” “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做什么的？” “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厨子。”何大清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谦虚又难掩的骄傲，“就是掌勺的，给厂里的领导和工人们做做饭。旧社会的时候，在谭家菜的后厨学过几年手艺，后来又给娄家当过几年厨子，解放了，就到厂里为人民服务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先点出自己“为人民服务”的立场，又不动声色地抛出了“谭家菜”和“娄家”这两个招牌，暗示了自己的技术水平和过往的资历。 李兴华的笔尖顿了顿。他当然知道谭家菜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娄半城是北平有名的大资本家。能给这种人家当厨子，手艺绝对差不了。 “一个月工资多少？” “二十八块。”何大清坦然道，“比不上易师傅他们技术工人，就是挣个辛苦钱。” 这个数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得也很实在。 院里围观的邻居们听到这，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何师傅一个月也能挣二十八，不少了啊！” “可不是，人家凭的是真手艺，站着就把钱挣了。” “你再看看易中海，挣三十多块，还把自己说得跟圣人似的，结果呢？” 小王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抬头看了一眼李兴华。 李兴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是一个精明、务实、懂得审时度势的手艺人。他没有太大的政治野心。 这种人，好管。 他对着小王点了点头。 小王心领神会，低头，在登记本上郑重地写下： 【户主：何大清，职业：厨师，家庭成分：工人。】 【家庭成员：何雨柱（子），何雨水（女）。】 写完，小王合上本子，对李兴华道：“主任，登记完了。” 李兴华站起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主动向何大清伸出手：“好了，何同志，登记完了。好好工作，照顾好两个孩子，有什么困难，就去街道或者厂里反映，党和政府不会让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同志受委屈的。” 这番话，这份待遇，跟前面几家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哎！哎！谢谢李主任！谢谢组织！”何大清赶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兴华的手，满脸笑容地把一行人送到门口，那热情劲儿，仿佛不是接受审查，而是送别了前来探望的贵客。 院里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何大清这一关，过得太轻松，太体面了。 跟前院阎埠贵的算计，中院刘海中的丑态，还有易中海的伪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众人这才咂摸出点味儿来：这年头，吵得凶，闹得欢，都不如手里有门真本事，来得硬气，来得体面。 送走了李兴华，何大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转身回屋，对着还愣在那的何雨柱，眼睛一瞪：“看什么看？活干完了？水缸挑满了？柴劈了？” 何雨柱脖子一缩，嘟囔道：“知道了。” 何大清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自顾自地脱下外面的布褂，开始拾掇他那宝贝厨房。 院子里，李兴华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了中院的西厢房。 那里，住着贾家，贾东旭、贾张氏…… …… 作者有话说： 下一家贾张氏，你猜她能整出什么新花样？快来评论区聊聊你的预测，顺手点个小礼物，催更，加书架，今天继续爆更！ 第136章 李干部治贾张氏是很有办法的！ 料理完不怎么老实的易中海和懂得藏拙的何大清，军管会主任李兴华的视线越过中院，最终定格在了西厢房那扇黑漆漆的门洞上。 记录员小王跟在他身后，刚准备抬脚，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就抢先一步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穷人家常见的烟火气或者淡淡的霉味，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有层次感的味道。长久不通风导致的陈腐气，混合着汗水发酵后的酸气，再加上剩饭剩菜在角落里慢慢变质的馊气，三股味道拧成一股绳，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让人下意识地就想屏住呼吸。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一个瞧着三十四五岁的女人正坐在门槛上，借着院里那点稀薄的天光，手里拿着个磨得发亮的黑鞋底，正“噗嗤、噗嗤”地用力纳着。 她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蜡黄的额头上。嘴唇紧紧地抿着，两道法令纹从鼻翼两侧深刻地划下来，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整个人就像一尊长久摆在阴暗角落里的雕像，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子苦大仇深、全世界都欠她八吊钱的怨气。 这人，正是贾张氏。 她看似在专心纳鞋底，实际上，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院子里所有的动静，脑子更是飞快地转着。 刚才前院、中院的动静，她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前院那个阎老师，抠抠搜搜的，想装穷，结果呢？被人家李干部几句话就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定了个什么“小知识分子”，听着就不怎么光彩。 中院那个刘海中，更蠢，拖家带口地演戏，结果演砸了，被当场揭穿，还得去工会学习，丢人现眼。 还有那个易中海，平时人五人六的，最会装腔作势，结果呢？想在干部面前卖弄自己的觉悟，也被人家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碰了一鼻子灰。 反倒是那个何大清，一个厨子，不声不响的，就凭着手艺，客客气气的，最后反倒得了干部的好脸。 贾张氏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新来的李干部，是个厉害角色，油盐不进，不好糊弄。装穷、演戏、拔高自己，这几条路全都被堵死了。 那自己家该怎么办？ 她贾张氏有什么？没文化，没技术，没好人缘。儿子贾东旭虽然进了厂，可还是个学徒，说出去也不响亮。 她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手里唯一的牌，就是“苦”！ 对，就是苦！ 她男人死得早，自己一个寡妇拉扯着儿子，这本身就是天大的苦。阎埠贵他们是装穷，自己这是真苦！这苦，就是自己最大的本钱！ 她打定了主意。哭，一定要哭！而且要哭得比谁都惨，比谁都真！不能像刘海中那样干嚎，得哭出眼泪，哭出委屈，哭出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得让干部一看，就觉得心软，就觉得对不住自己这孤儿寡母。 只要能让干部相信了她的苦，把成分给定成“贫农”，甚至是“赤贫”，那以后厂里、街道但凡有点什么救济粮、补助款，不都得紧着自己家先来？儿子的前途，以后娶媳妇，不都得指望着这个吗？ 对！就这么办！她要把自己这辈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在她身后，屋里更深的阴影里，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正手足无措地站着，他就是贾张氏的独子，贾东旭。他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半旧工装，脸上带着几分老实巴交，又夹杂着几分深入骨髓的懦弱。他的眼神躲躲闪闪，始终不敢跟院里的人对视，两只无处安放的手，一会儿搓搓衣角，一会儿又挠挠后脑勺。 李兴华的脚步声很轻，但贾张氏那双耳朵，却像是专门用来捕捉院里风吹草动的雷达。几乎在李兴华和小王出现在中院月亮门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就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噌！” 她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猛地一下就从门槛上弹了起来，那动作的敏捷，完全不像一个终日劳作、干瘦枯槁的女人。 “啪嗒！” 手里的鞋底和针线应声掉在地上，扬起一小片肉眼可见的灰尘。 她没有像何大清那样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也没有像易中海那样不卑不亢地端着架子，而是像一头在草丛里蓄势已久的母狼，两三步就冲到了跟前。 李兴华站定了，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而年轻的记录员小王，则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手里拿着登记本和钢笔，准备按流程办事。 可他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战斗力。 没等小王开口说出“同志，我们是来……”这句开场白，贾张氏的眼圈“刷”地一下就红了，那速度快得像是早就拧开了水龙头，只等着一个亮相的机会。 “哎呦！干部同志！我的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来了！你们可算是来了啊！” 她这一嗓子，又尖又利，还带着浓重得能拧出水来的哭腔和委屈。那架势，仿佛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七天七夜、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看见了救命的驼队，又像是被恶霸抢进府里欺负惨了的良家妇女，终于盼来了微服私访的包青天。 整个中院，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前院的阎埠贵、后院的刘海中，还有那些假装在门口择菜、扫地的邻居们，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有好戏看了！ 李兴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什么阵仗没见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跟最狡猾的特务斗过心眼的，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贾张氏，就是个典型的农村泼妇。唯一的生存技能，就是撒泼耍赖，卖惨博同情。对付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她能跟你胡搅蛮缠三天三夜。你若是被她的情绪带着走，那正好就中了她的计。 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不跟她纠缠于情绪，直接用不容置疑的权威，把她打回原形…… …… 作者有话说： 疯狂码字中，今天的更新还在继续，待会发出来！ 第137章 贾张氏装也没用！ 小王到底年轻，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控住局面：“这位同志，我们是来登记阶级成分的，请你……” “登记！该登记！早就该登记了啊！” 贾张氏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把就抓住了小王的袖子。她那只手，布满了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力气更是大得惊人。小王一个不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跟不要钱似的，迅速在她蜡黄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干部啊！你们要是不来，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就真没活路了啊！”她这一哭，嗓门又拔高了八度，整个四合院都回荡着她那凄厉的哭嚎。 “这位同志，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我们没法工作。”小王涨红了脸，想把自己的袖子拽回来，可贾张氏抓得死死的，跟铁钳一样。 “我怎么好好说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贾张氏哭得更来劲了，另一只闲着的手“啪啪”地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那声音响得，让围观的人都替她觉得疼。 她一边拍，一边哭嚎道：“我男人死得早啊！撇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一个女人家，起早贪黑，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孩子，吃了上顿就没下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要不是解放了，新社会来了，给了我们家东旭一个进厂当工人的机会，我们娘俩早就饿死在哪个墙角旮旯了啊！” 她这番话，七分假，三分真。日子确实过得紧巴，但远没到要饿死的地步。可从她嘴里这么一说，就成了一部血泪斑斑的控诉史，好像她受了全天下最大的委屈。 贾东旭站在后面，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又羞又急，又怕。 “妈……妈……你别这样……快松手……”他想上来拉他妈，可刚伸出手，一接触到贾张氏那凶狠的眼神，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我哪样了！”贾张氏猛地回头，冲着儿子就吼了一嗓子，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要不是组织上照顾你，你现在还在家刨土呢！还不快过来谢谢干部同志！没眼力见的东西！” 贾东旭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赶紧往前挪了两步，对着小王和李兴华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谢谢干部同志。”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贾张氏那惊天动地的哭嚎。 “站好，回答问题。” 这五个字，掷地有声。 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贾张氏那酝酿了半天的悲伤情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李兴华那张年轻但异常严肃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不耐，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 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有点发怵。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抓着小王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有些拘谨地站直了身体。 旁边的小王如蒙大赦，立刻挺直了腰板，翻开了登记本，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姓名。” “贾，贾张氏。”她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凄厉，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年龄。” “三十四。” “你儿子，贾东旭？” “是是是！”一提到儿子，贾张氏立刻又想发挥，连忙接话，“我儿子贾东旭，今年十八了，就在轧钢厂当学徒，他师傅就是中院的易中海，易师傅！我儿子可老实了，干活也勤快……” 李兴华没理会她这点小心思，只是对小王说：“记上，轧钢厂学徒工。” 小王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小王继续问。 “没了，就我们娘俩。”贾张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机会又来了，“我男人是农民，一辈子给地主家当牛做马，活活给累死的！干部，我们家可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我成分好啊，干部……你看我们这日子过得……” “行了。”李兴华再次打断了她。 他抬起眼皮，看着贾张氏，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哪年去世的？因为什么病？” 一连串的问题，把贾张氏问得一愣。 “我……我男人叫贾大山……就是……就是前几年没的……得的……得的是痨病……”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开始飘忽。 李兴华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本子，翻开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同样干部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李主任！”年轻人走到李兴华身边，敬了个礼，将文件袋递了过去，“您要的加急核查材料，区公安分局那边刚送过来。” 李兴华点点头，接过文件袋，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急不缓地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正式文件。 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意识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贾张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李兴华看了一眼文件，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贾张氏，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贾张氏，我再问你一遍，你丈夫贾大山，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成分？” 贾张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 作者有话说： 李兴华手里这份材料其实已经足够定性贾家的成分了，你猜她家是什么成分？0点过后揭晓！ 今天爆更已完成，拜托给作者君投个小礼物，催更催更，加书架不迷路，明天继续爆更，敬请期待！ 第138章 贾家成分定性！ 看着贾张氏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事到如今，肯定是要继续咬定自己是贫农啊！ 对，就是贫农！她男人是累死的，她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谁敢说不是？ 她心里给自己鼓着劲，那点泼妇的底气又壮了起来，梗着脖子，声音嘶哑地狡辩道：“我……我们家就是贫农！我男人他老实巴交一辈子，你们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冤枉好人啊！” “够了！” 李兴华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像一把冰锥子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贾张氏，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肮脏和不堪。 “组织面前，还敢撒谎！给你机会坦白，你不中用啊！”李兴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失望，“看来不让你听听自己的老底，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不再看贾张氏一眼，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身旁的小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念！” “是！” 小王往前站了一步，挺直了腰板。他清了清嗓子，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里的那几页纸上。 小王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有分量： “贾大山，原籍河北保定府贾家村人。其父贾老才，乃是当地恶霸地主，拥有良田三百余亩，长短枪七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逼死佃户两条人命！”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院子里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恶霸地主！” 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每个人的心上。院里众人看向贾张氏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撒泼打滚的农村妇女，而是像在看一个从戏文里走出来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一个活生生的阶级敌人！ 前院的阎埠贵吓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手里的算盘差点没拿稳。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我的天，这贾张氏竟然是这种人家出来的？恶霸地主啊！ 自己平时也就是算计点水电费，跟人家这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个勤俭持家的圣人！他心里一阵后怕，幸亏自己没跟这家人走得太近，不然这要是被牵连了，自己这教师的铁饭碗都得砸了！ 而东厢房门口的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像别人那么震惊，他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审视和警惕。他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就没看出这贾张氏骨子里的那股横劲儿不是普通农村妇女能有的！这是地主阶级根深蒂固的恶习！让这种人混进工人阶级的大院，简直就是对队伍纯洁性的侮辱！ 贾张氏已经彻底傻了，她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头顶劈了下来，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耳朵里嗡嗡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她逃出来的时候，村里乱成一团，她以为这辈子都没人能再翻出这些事了！ 就在这时，刘海中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挺着胸膛，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声如洪钟地吼道： “好啊！贾张氏！你这个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阶级敌人，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刘海中见状，更来劲了，他义愤填膺，唾沫横飞：“我，刘海中，一个光荣的轧钢厂工人，我代表我们院里正直的群众，今天就要跟你这个恶霸地主的家属划清界限！你天天在我们院里哭穷卖惨，原来是想骗取组织的信任，继续过你那不劳而获的寄生虫生活！我呸！我们工人阶级不吃你这一套！”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院里不少被贾张氏欺负过的街坊，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刘海中今天说的话，真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李兴华只是淡淡地瞥了刘海中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制止。 小王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像一把无情的铁锤，一下下地砸在贾张氏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其子贾大山，身为恶霸地主之子，从小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更是在一九四五年，为日伪军带路，抓捕我抗日游击队员，手上沾满了人民的鲜血！” “汉奸！” “我的天！还是个汉奸！” 如果说“恶霸地主”只是让院里人震惊，那“汉奸”这两个字，就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院里彻底炸了锅！ “打死她！这个狗汉奸的婆娘！” “怪不得这么不是东西，原来根子上就烂了！” “把她赶出我们院子！我们院里不能有汉奸家属！” 愤怒、鄙夷、恐惧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贾张氏。那目光里带着国仇家恨，带着对叛徒最深切的痛恨！ 贾张氏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些目光刺穿了身体，她下意识地尖叫起来：“不！不是我！是我男人干的！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强迫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还想用女人的身份来博取同情，可小王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贾张氏，本名张翠花，乃是贾老才为其子强娶的第七房小妾。全国解放前夕，贾家恶行暴露，贾老才被愤怒的村民当场打死。贾大山畏罪潜逃，后失足落水而亡。你，贾张氏，则卷走家中细软，带着儿子贾东旭潜逃至京城，隐姓埋名，企图蒙混过关！” “经查实，你蓄意隐瞒家庭背景，伪造贫农身份，欺骗组织，情节极其严重！” 小王念完，将文件“啪”地一声合上。这清脆的响声，像是一记丧钟，在贾张氏的心里敲响。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扑通！” 贾张氏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她彻底完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得那么深，藏了这么多年的老底，竟然被人家扒得干干净净，连底裤都没剩下！ 她心里那点侥幸和耍赖的念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底熄灭了。剩下的，只有对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实则手腕通天的干部的深深恐惧。 李兴华低头，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张氏，对小王说道：“记上。” 小王立刻在登记本上奋笔疾书，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家庭出身：恶霸地主。” “个人成分：贾东旭，轧钢厂学徒工，记‘工人’，档案备注，其父为反动地主及汉奸，需由厂保卫科重点监督考察。” “贾张氏，无业。记‘反动地主家属’，定为‘重点管制对象’，每日需到街道派出所报到，接受思想改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贾张氏喘不过气来。 而站在一旁的贾东旭，早已呆立当场。他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地主？汉奸？这些词他只在戏文里和别人的唾骂里听过，他怎么也无法把这些词和自己的爹，和自己的家联系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穷，但是本分。 可现在，这份官方文件，像一把刀，把他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信念，割得支离破碎。 他想起母亲总是跟他说，他们家以前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他想起母亲总是不让他跟别人提起老家的事。他想起母亲藏在箱子底下的那几件首饰，说是他奶奶留下的唯一念想…… 原来，全都是假的！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鄙夷、厌恶、愤怒、幸灾乐祸……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所有的丑陋和不堪都被暴露无遗。 他完了。 他的工作……易师傅还会要他这个徒弟吗？厂里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他还能在轧钢厂待下去吗？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不……不是的……干部……我冤枉啊……”贾张氏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她手脚并用地爬向李兴华，想去抱他的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招！我全都招！那些金银首饰我都藏在……我交出来！我全都交出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李兴华厌恶地后退一步，根本不看她，对身边刚才来送材料的两位干事一挥手：“把她带到军管会，让她把私藏的财物和金银首饰全部上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 两名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贾张氏架了起来。 “不！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死亡的恐惧让贾张氏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她疯狂地挣扎起来，手刨脚蹬，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放开我！你们这群天杀的！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像一头疯兽，张嘴就想去咬其中一个干部的胳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小王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她：“老实点！再敢反抗，罪加一等！”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贾张氏所有的疯狂。她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出了血，整个人都蔫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个干部拖着往院外走，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呜咽。 贾东旭看着被拖走的母亲，又看看周围邻居们那冰冷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定性完贾家的阶级成分，李兴华和小王并没有理会半死不活的贾东旭，他们还要完成最后的工作。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们先是去了前院角落里，一间小耳房的张家。男人是个拉板车的力工，女人在家糊火柴盒，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李兴华进去的时候，一家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着黑乎乎的窝头，桌上只有一小碟咸菜疙瘩。男人看到干部进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们没哭穷，也没卖惨，问什么就答什么，老实巴交。 李兴华看着他们家徒四壁的样子，在本子上记下“赤贫”两个字时，特意多问了一句孩子上学的情况，让男人心里一阵温暖。 随后又去了中院靠墙搭建的棚户里，看望一对无儿无女，靠给街道扫地挣钱的老两口。他们的屋子虽然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登记的时候，老大爷还颤颤巍巍地给他们倒了两碗热水。 李兴华在本子上郑重地写下“五保户，建议街道重点关照”的字样。 登记完最后一户普通人家，小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李兴华说：“主任，总算是都弄完了，这院里的人，真是各有各的心思。” 李兴华点点头，却没有小王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他的目光，越过中院，穿过后院那些晾晒的衣物和杂物，最终，定格在了后院最深处，那座独门独户，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的正房。 那扇门，是整个大院里最气派的，刷着暗红色的漆，虽然有些斑驳，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体面。门前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跟院里其他地方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平时最安静，也最神秘。 李兴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不，还差最后一家。走，去看看聋老太太家。” …… 第139章 李兴华开始调查聋老太！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院里还有这么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人。他连忙跟上李兴华的脚步，穿过刚刚还吵吵嚷嚷，现在却又各自回屋盘算的后院，来到聋老太太的门前。 和院里其他人家大敞四开的门不同，这家的院门是虚掩着的，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净。 李兴华没有自己上前，而是对小王使了个眼色。 小王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抬手用指关节在厚重的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传进去后，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小王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提得老高，冲着门缝喊道：“老太太！有人在吗？我们是军管会的，来登记成分！” 他连喊了两声，屋里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主任，这老太太耳朵不好使，是院里有名的聋老太，估计是没听见。”小王回头说道。 李兴华点了点头，示意他推门。 小王应了一声，伸手轻轻一推，那扇看着沉重的院门“吱呀”一声，异常顺滑地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和煦的阳光和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院外那股子复杂的人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异常整洁的小院出现在众人眼前。 院子不大，但地上没有一片烂叶，没有一点杂物，青砖地被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花草，虽然是冬天，枝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藤椅，藤条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一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正安详地坐在藤椅上。 她身上盖着一张洗得发白的薄毯子，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在春日暖阳的照射下，仿佛都舒展开了，显得异常宁静。 她就是这个院里最特殊也最神秘的存在，聋老太太。 李兴华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站在了院门口，没有再往里走，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王则拿着登记本和钢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他走到老太太面前，看着这位老人身上那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安详和从容，心里竟然有点发怵。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与这个院子里所有人的浮躁、算计都格格不入。 “老太太？”小王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尽量大的声音喊了一句。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蝴蝶的翅膀，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浅，但又似乎在浑浊的深处藏着什么。她看了看小王，眼神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仿佛刚从一个漫长而遥远的梦里醒来。 “你们……是哪个？”她的声音很苍老，也很缓慢，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的木头。 “老人家，我们是军管会的。”小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洪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来给您做个户口和成分登记。” “哦……登记啊……”老太太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她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马扎，“坐。” 小王依言坐下，打开了登记本，准备记录。 “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把耳朵侧了过来，凑近了些：“啊？什么？” “您叫什么名字？”小王耐着性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哦……名字啊……”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望向天空，想了很久，才慢慢说道，“老婆子没大名，姓什么也早忘了……他们都叫我聋老太。” 小王握着钢笔的指尖，停在了纸上。 这怎么记？姓名不详？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李兴华，李兴华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表示。 小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那您今年高寿了？” “高寿……记不清了……”老太太摇了摇头，“大概……六十多了吧……” 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小王脑门上开始冒汗了。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就我一个老婆子。” “那您平时靠什么生活呢？”这是一个关键问题，直接关系到成分的评定。 这一次，聋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干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先是指了指自己坐着的这三间宽敞的正房，又指了指脚下这个带着独立小院的院子。 意思很明显，靠房产。 在旧社会，这叫“吃瓦片儿”，是典型的剥削阶级。 小王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政策条例，如果严格按照政策来划分，这老太太的成分，最少也是个“房产主”，往严重了说，甚至可以划成“地主”。 这在当时，可是个天大的问题，是要被专政的对象。 院里其他躲在角落里偷着看热闹的邻居，比如易中海和何大清，也都替老太太捏了一把汗。他们都知道这老太太不简单，背景深，可成分这事，是新社会的天，背景再深也顶不住政策。 小王拿着笔，手心里全是汗，笔尖悬在登记本上，迟迟落不下去。写“房产主”？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孤苦无依的老人，他实在下不去这个手。可不这么写，就是自己工作失职，欺瞒组织。 他再次回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李兴华。 这一次，李兴华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进这个安静的小院，走到小王身边，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藤椅上的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没有大声喊，只是用正常的音量，缓缓说道：“老人家，我看您这院子，是一个人住吧？无儿无女，年纪也大了，平日里生活，怕是多有不便吧？” 奇怪的是，李兴华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话，那聋老太太却好像听见了。 她浑浊的眼睛转向李兴华，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说了句：“难……是难……” 李兴华点点头，然后低头，目光落在小王那张写满了纠结的年轻脸庞上。 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小王的耳朵里：“小王，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新政府的政策，是要打击那些还在作威作福、民愤极大的地主恶霸，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看这老人家，孤苦无依，还能对新社会有什么威胁？为国为民，首先要得人心。” 小王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明悟。 李兴华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记上吧，五保户。回头报到街道，重点关照。有什么问题，我来担着。” “是！主任！”小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他挺直了腰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迟疑，提起笔，在登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了“五保户”三个字。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站起身，再次俯下身，对着老太太，用同样大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人家，登记好了！您是咱们这片的五保户，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去街道办找我们，政府会照顾您的！” 聋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亮光。她依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好……好……政府好……” 李兴华没再多说，冲她点了点头，便带着小王转身离开了这个安静的小院。 当他们走出院门，即将回到后院的喧嚣中时，李兴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位坐在藤椅上的聋老太太，也正微微侧着头，看着他的背影。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不再浑浊，不再迷茫，而是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清亮，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看透世事。 那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快到让人以为是春日阳光造成的错觉。 当李兴华再定睛看过去时，她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与世无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眼，根本不存在。 李兴华心里微微一凛。 这个老太太，绝对不简单。 两人走出了95号四合院之后。 “小王。”李兴华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到！主任！”小王立刻挺直了腰板。 “今天这院里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李兴华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小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主任，我觉得那个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跟院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李兴华赞许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他停下脚步，看着小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没错。所以回去之后，你马上放下手头其他次要的工作，给我去办两件事，要快，要保密。” “是！请主任指示！”小王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第一，去查易中海的档案。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家庭出身，还有他是怎么从老家来到京城的，所有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第二，”李兴华的语气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去查一下咱们军管会接收的旧档案，重点是前清和民国时期，南锣鼓巷这一片的房契地契。我要知道，九十五号院后院那三间正房，最初的主人是谁，后来又都经过了谁的手，务必把聋老太太的资料都给调查清楚。” 小王心里一震，他瞬间明白了主任的意图。这是要深挖了！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明白！” …… 作者有话说： 聋老太的身份，后面李兴华会完全挖出来的，敬请期待！你们觉得聋老太是什么身份，评论区聊聊呗。 求求送个小礼物支持作者，催更别停，书架加起来，7月28日已更两章，明天继续爆更！ 第140章 真正的贫下中农！ 李兴华点点头，目光越过胡同，望向斜对面的五十号院。 那个院子安安静静的，门口新换的木门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旁一棵石榴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勃勃生机。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叫王小虎的少年的脸庞，那双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冷静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面时的不卑不亢，到后来上交电台时的深明大义，再到代养牛群时展现出的惊人能力……这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 一个院子，两种人家，两种活法。 李兴华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明悟。他们今天在九十五号院里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登记成分，更是在扫除旧时代的垃圾。只有把这些藏污纳垢的角落都打扫干净了，像五十号院那样，靠自己双手勤劳奋斗、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好人家，才能真正地迎来属于他们的新春天。 “走，还有一家。”李兴华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和柔和，“去五十号院看看。那家孩子的成分，也该登记一下了。” “是，主任。”小王连忙应声，收起登记本，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胡同，来到五十号院门口。 与刚才在九十五号院的随意进出不同，李兴华这次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用指关节在干净的木门上，郑重地叩了叩。 “咚，咚。”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礼貌的问询。 很快，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王小虎，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粗布褂子，头发剪得短短的，显得特别精神。他看到门外的李兴华和小王，眼神里闪过一丝小小的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见到熟人的熟稔和高兴。 他立刻让开身子，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热情地喊了一声：“李大哥，小王干事，您二位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这一声“李大哥”，叫得自然又亲切，没有丝毫的谄媚和畏惧，瞬间就让李兴华脸上一整天的严肃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他笑着迈步走进院子，小王跟在后面。 一进院，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松木清香和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就扑面而来，瞬间洗涤了他们刚从斜对门沾染的一身复杂气味。 李兴华和小王几乎是同时愣住了。 这院子……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青砖缝里连根杂草都没有。墙角堆放着整齐的木料和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工具，但摆放得井井有条。 院子中央，一个穿着干净小褂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正拿着一块砂纸，一丝不苟地打磨着一个刚刚成型的木制小板凳，他的动作认真又专注，仿佛手里的不是一块普通的木头，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则拿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小扫帚，正小心翼翼地把哥哥刨下来的木屑扫到一起，归拢在墙角。 两个孩子都白白净净，脸蛋红扑扑的，像秋天熟透的苹果，那眼神，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看到李兴华他们进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脆生生地喊道：“李大哥好！” 这一幕，让李兴华和小王都看呆了。 这哪里像个家破人亡、逃荒出来的孤儿之家？ 这股子井井有条、积极向上的精气神，比九十五号院里任何一户人家都强上百倍！那帮人是活着，而这家人，是在生活！ “快请屋里坐。”王小虎把有些失神的李兴华和小王让进正屋。 屋里更是让李兴华眼前一亮。 温暖，明亮，一尘不染。 地上铺着平整的方砖，擦得能映出人影。靠墙摆着一张崭新的、打磨得油光发亮的大木桌，桌上还有没写完的毛笔字，笔墨纸砚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几张刚刚做好的、散发着淡淡木香的小凳子，样式朴素，但做工精良。 这哪里像个孤儿的家，这比九十五号院里任何一户人家，都更像一个真正的“家”。 “哥，李大哥来了！”王小花放下小扫帚，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兴华。 “知道啦，快去给李大哥和小王干事倒水。”王小虎温和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好嘞！”王小花应了一声，蹬蹬蹬地跑到桌边，踮起脚尖，熟练地从一个暖水瓶里倒出两杯水，用她那双小手捧着，稳稳当当地端了过来。 “李大哥请喝水，小王干事请喝水。” 李兴华接过那只粗瓷碗，入手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刚好。他喝了一口，一股清甜温润的感觉瞬间滑入喉咙，熨帖着他的肠胃，也驱散了刚才在斜对门沾染的一身戾气和疲惫。 这水，比他喝过的任何茶水都解乏。 “好孩子，真懂事。”李兴华由衷地夸了一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王小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又跑去帮哥哥招待客人了。 “小虎啊，今天过来，是给你和弟弟妹妹登记一下阶级成分。”李兴华拿出本子和笔，进入了正题，但语气却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 他公事公办地问道：“你们家祖上三代，都是做什么的？” 王小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表情平静地回答：“李大哥，我们家往上数三代，都是给地主家干活的佃户，没自己的地。我爹娘也是。后来闹灾，地主家跑了，我们也没得吃了，爹娘在路上都没了，我就带着弟弟妹妹一路逃荒到这儿来了。” 他的回答很平静，没有哭诉，也没有卖惨，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平静的背后，蕴含着多大的苦难和辛酸，李兴华心里一清二楚。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绝望中拉着两个更小的弟妹，一步步从死人堆里走到京城。 他的笔尖顿了顿，在“家庭成分”那一栏，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贫农”两个字。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家庭财产和收入来源的问题，王小虎都对答如流，不卑不亢。他说家里的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靠他进山打点猎物，采点山货，勉强糊口。 李兴华看着这满屋子的新家具，看着这三个孩子身上干净合身的衣服，看着他们红润健康的脸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勉强糊口”，这日子过得比城里绝大多数工人都好。 但这孩子不说，他也不点破。 这孩子，有本事，有骨气，还懂得藏拙。这是大智慧。 登记完，李兴华合上本子，心里感慨万千。 看看这孩子，再想想九十五号院那帮活了几十年的成年人。 一个九岁的孩子，靠自己一双小手，把家撑起来，把弟妹养得白白胖胖，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充满了希望。 而那些人，有手有脚，有工作，却满脑子都是投机取巧，哭穷卖惨，为了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 这觉悟，这担当，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兴华心里那杆秤，已经彻底偏了。 这，才是新社会应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值得新政府去扶持和保护的人！ …… 作者有话说： 疯狂码字中，今天的更新还在继续，待会更新，稍等！ 第141章 又有好事发生了！ 登记工作顺利完成，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李兴华没有马上离开，他端着那只粗瓷碗，碗里的水温温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熨帖着他跑了一天的肠胃，也仿佛洗去了在斜对门沾染的一身疲惫和浊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得不像话的少年，再看看旁边那两个像粉团子一样可爱又懂事的弟妹，心里有太多感慨。 “小虎啊，你们这日子，过得真不错。”李兴华由衷地说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王小虎笑了笑，露出几分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腼腆：“都是瞎拾掇，让李大哥见笑了。只要弟弟妹妹能吃饱穿暖，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小王干事钢笔的王小牛和王小花，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份不作伪的兄妹情深，让李兴华心里又是一暖。他放下水杯，像是随口聊天一样，问道：“对了，刚才我们在斜对门那个院子，动静挺大的，你们没被吓着吧？” 王小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好奇和一丝丝后怕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被邻居吵架吓到的小孩模样。 “是听见了，吵得可凶了。我怕吓着弟弟妹妹，就把门关紧了，没敢出去看。李大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兴华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笑了笑，也没瞒着，把刚才在九十五号院里发生的事情，挑着能说的，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 当李兴华说到，轮到易中海成分登记时，那一番义正词严地批评众人，又深刻检讨自己的表现时，王小虎的眼睛眨了眨，歪着头，好像有些困惑地问道：“李大哥，那个易同志听起来觉悟真高啊。我爹以前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对不对。” “哦？你爹说过什么？”李兴华来了兴趣。 “我爹说，有些人，话越是说得好听，越是说得滴水不漏，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那他心里的小算盘可能打得越响。”王小虎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这种人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让所有人都听他的，都觉得他好，都围着他转。要是让这种人当了家，可能……可能比那些明着坏的人，还让人心里不踏实。” 说完，他好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抬起头，对着李兴华摆手，有些慌张地补充道：“李大哥，我瞎说的，我就是想起我爹的话，随便一说，您可千万别当真！” 李兴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他刚才在跟易中海说话的时候，就感觉这人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一时也说不上来。现在听王小虎这么一说，他心里那点模糊的感觉，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是了，易中海这人，不是阎埠贵的“酸”，不是刘海中的“蠢”，更不是许富贵的“坏”。 而是“伪”。 是极度的利己和强烈的控制欲，包裹在“为大家好”的华丽外衣之下！这种人，比阎埠贵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和刘海中那种没脑子的蠢人，要难对付得多！ 李兴华心里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一脸天真的九岁孩子，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看人有股子天然的敏锐，不简单。 他压下心里的思绪，笑着揉了揉王小虎的头，语气温和但认真：“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懂的还真不少。你爹说的话，有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王小虎的眼睛，缓缓说道：“看人呐，不能只听他怎么说，更要看他怎么做。放心吧，李大哥心里有数了。” 王小虎像是松了口气，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李兴华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对易中海这个人，必须重点观察，绝不能轻易放权。 他心里那股子思量还没平复，忽然又想起了后院那个神秘的聋老太太。他看着王小虎，试探着问道：“对了，小虎，你们斜对门那个院子，是不是住着一位聋老太太？” “是啊，”王小虎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老人？”李兴华追问道。 王小虎眨了眨眼，想了想，用一种更不确定的语气说：“我……我说不好。她看着挺可怜的，一个人，耳朵又不好。但是……我又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哦？怎么说？”李兴华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就是一种感觉，”王小虎皱着小眉头，努力地形容着，“院子里谁家吵架了，谁家来客人了，她好像都清楚。还有，那个何家的大哥，就是傻柱哥，对她特别好，天天帮她打水干活。我感觉，老太太好像……好像特别喜欢傻柱哥，有时候看他的眼神，跟看自己亲孙子似的。我觉得，这老太太，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又是一句看似随意的“感觉”。 却再次精准地点中了李兴华心中的另一个疑点。 他已经让小王去秘密调查聋老太的底细了，这孩子的观察，无疑又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佐证。一个“耳聋”的老人，却对院内大小事了如指掌？这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李兴华深深地看了王小虎一眼。 这孩子，就像一面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子，能把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给照得清清楚楚。 眼看天色不早，李兴华和小王干事站起身，准备告辞。 眼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李兴华和小王干事终于站起身，真心实意地准备告辞了。今天这一趟，收获太大了。 “行了，小虎，我们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李兴华笑着说，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李大哥，小王干事，我送送你们。”王小虎懂事地说道，领着弟弟妹妹，把两人送到院门口。 就在李兴华的手刚刚搭上院门，准备拉开的时候，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一声声兴奋的呼喊。 “李主任！李主任！您在吗？” 一个穿着干部制服的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洋溢着一股巨大的喜悦。他一眼看到站在五十号院门口的李兴华，眼睛“蹭”地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李主任！可算找着您了！天大的好消息！”那年轻干部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兴华一愣：“小张？什么事这么着急？” 被称作小张的干部，使劲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双手递了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主任！批下来了！批下来了！” “什么批下来了？”李兴华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小张的目光，越过李兴华，落在了他身后的王小虎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赞叹，他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喊了出来： “是王小虎同志申请的那块养殖场！西山脚下那片五十亩的坡地！上头研究决定，特批了！文件刚下来，我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 …… 作者有话说： 四九城的五十亩坡地，小虎这回真的发了！ 今天爆更已完成，明天继续爆更，同一时间（0点过后）第一波更新不见不散！ 请读者老爷们把【书架】加起来，不要错过明天更新！ 第142章 不会辜负国家的信任！ 西山脚下……五十亩坡地……特批了！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颗炸雷，在李兴华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那份盖着红印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指节都有些发白。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块地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京郊西山脚下，背山面水，位置绝佳。不知道多少单位眼馋，天天打报告想弄过去建疗养院、建仓库。可那块地的权属，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烂账，乱得跟麻线团似的，谁碰谁头疼，所以一直被搁置着，成了谁也啃不动的一块硬骨头。 他当初帮王小虎递交那份申请，说实话，压根就没指望能成。 他心里头只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真正的目的，更多的是想做个姿态给上级看，展示他们军管会是真心实意、积极主动地在扶持有能力、有贡献的群众。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他自己都觉得是异想天开的事儿，竟然真的成了！ 而且，还是以“特批”的形式！ “特批”！ 这两个字的分量，重逾千斤！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远远不是五十亩地那么简单！这代表着市里最高层的领导，知道了王小虎这个九岁孩子的存在！这代表着国家对王小虎那神乎其技的养殖本事的最高认可！这更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来自共和国最高层的信任！ 李兴华的呼吸，陡然间变得无比粗重，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着小张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这种天大的事来跟他开玩笑。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如同闪电一般，射向了那个还一脸茫然、愣在原地的九岁少年。 最后，他的目光才像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牢牢地黏在了手里那份还带着小张体温的文件上。 当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后，一股巨大到他自己都无法抑制的狂喜，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从他的胸腔最深处，猛烈地、轰然地喷涌而出！ 他脸上一整天的严肃、一整天的疲惫、一整天在九十五号院沾染的那些糟心和浊气，在这一刻，被这股狂喜的浪潮冲刷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好！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把从激动的小张手里“抢”过那份文件，动作急切得像个半辈子没吃过糖的孩子。他几乎是贪婪地，凑到门口那点昏黄的灯光下，展开文件，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那红色的抬头，那工整的铅字，还有那个庄严厚重的印章。 每一个字，都像一锤定音的鼓点，狠狠地、精准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经研究决定，鉴于王小虎同志在农业技术上的突出贡献，及其主动上缴敌特物资的爱国行为，为支持新生农业力量发展，特批准其申请西山脚下五十亩坡地作为养殖实验基地……特此批准……” 字字清晰，印章鲜红！ 确认无误后，李兴华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响亮至极的“啪”！那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出老远，惊得远处屋檐下打盹的野猫都蹿了出去。 他豁然转身，那双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紧紧锁定了王小虎。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带着无与伦比的欣赏、喜爱和激动，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王小虎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力气之大，让王小虎的身子都跟着剧烈地晃了晃。 “好小子！你可真是咱们的福星！是咱们新中国的好苗子啊！” 李兴华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赞叹，甚至因为太过激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是为自己激动，而是为这个刚刚诞生的、百废待兴的新政权，能如此不拘一格、慧眼识珠地发现并重用这样的人才而由衷地激动！ “国家把这么重要的地交给你，我心里踏实！上头也放心！” 他紧紧地抓着王小虎的肩膀，仿佛抓着一块稀世珍宝，眼睛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是他对未来的无限期望：“走！跟李大哥进屋！进屋说！跟李大哥好好说说，你小子，拿到这块宝地，准备怎么干！” 王小虎这时候才算彻底回过神来。 他的小脸上，先是浮现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纯粹的兴奋，然后又带着一丝如在梦中的不敢置信。 “李……李大哥，这……这是真的吗？那块地……真的批给我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那种巨大的、完全超出想象的幸福突然砸在头上时，所带来的冲击和激动。 “当然是真的！”李兴华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爽朗，“你看看这红戳子，看看这大印！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公文！比金子还真！五十亩地，从今天起，就是你王小虎的了！谁也抢不走！” 王小虎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风。 那股子凉气钻进肺里，却点燃了他心里的一把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天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他上辈子，作为一名标准的“打工牛马”，在大城市里拼死拼活，掏空了家里祖孙三代六个钱包，也不过是堪堪凑够了一套一线城市鸽子笼的首付，每个月背着沉重的房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能让他真正扎下根来的土地。 本来穿越过来，得了这五十号院，他就已经觉得是天大的福分，足够自己开心到起飞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现在，他得到的，是京郊五十亩地！ 整整五十亩！ 这哪里是地？ 这分明是一张通往未来的、坚不可摧的船票！ 有了这块地，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建起全京城、乃至全中国最先进的养殖场。 那些在灵草空间里，被灵泉、灵植、玉蛋、酒糟喂养得快要成精的牛、羊、猪、鸡，就有了最完美的产出渠道！ 他能源源不断地为这个时代提供最优质的肉、蛋、奶，这不仅仅是泼天的财富，更是实实在在的共和国功绩！ 而且，只要自己好好经营好国家安排的农场供应，好好捏着这块地，等到后面改开，这地就是价格暴涨，干啥都行！ 房地产开发！大型商超！办公楼！ 那赚来的钱，几辈子都吃不完，子孙后代也跟着享福！ 这块地，是他的根基，是他的盾牌，更是他撬动未来的杠杆！ 一瞬间，前世种种的压抑和不甘，与今生获得的这泼天富贵和无上荣光，在王小虎的脑海中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和冲击！ 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 …… 作者有话说： 给各位点惊喜！今天加更一章！ 后面继续写王小虎怎么开始经营这个农场，给新中国做出贡献，会继续写李兴华继续调查聋老太和易中海的真实身份。 你们对接下来剧情还有什么别的想看的，评论区告诉我，安排起来！ 明天继续爆更，同一时间（0点过后）第一波更新， 请读者老爷们把【书架】加起来，明天不见不散！ 第143章 搞农场要想的几个问题！ 夜，已经很深了，深得像一碗浓得化不开的墨。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正屋里，却像是凭空点起了一把火，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得几乎能把屋顶上新换的瓦片给掀了。 那盏崭新的煤油灯，被王小虎仔细地拨亮了灯芯，昏黄但异常温暖的光芒，毫不吝啬地洒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光线照在那张王小虎亲手打磨出来、还散发着淡淡松木清香的大木桌上，也照在李兴华、小张、小王三位干部通红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脸上。 谁都没有走的意思。 尤其是李兴华，他现在就像个刚刚从地里刨出稀世珍宝的老农，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地，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特批文件，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最中央。 隔一会儿，他就要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握过枪也扶过犁的大手，轻轻地、珍重地摩挲一下那几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他脸上的笑容，从文件送到那一刻开始，就没合拢过，嘴角咧得快到耳根子了，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他心里头不光是高兴，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无法言喻的自豪感。 这不仅仅是一纸文件啊！ 这是新政权对一个自立自强、有骨气有担当的好苗子的最大肯定！这是他李兴华亲手办成的，一件足以载入区里档案、能在以后跟孙子辈吹牛的大好事！ “我的乖乖……五十亩……还是西山脚下那块坡地……”干部小王年轻的脸上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他身体微微前倾，凑在同事小张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的声音感叹，“咱们区里，为了那些老大难的工厂要块地皮，跑断腿磨破嘴皮子，上头的领导脸都快被咱们看烦了。这……这简直是奇迹啊！” 干部小张也是连连点头，他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同情、欣赏，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甚至带上了一丝仰望。 这哪里是个九岁的孩子？ 这分明是个福星！是上天派来给新社会增光添彩的宝贝疙瘩！ 王小花和王小牛两个小家伙，也被这股子火热的劲儿给感染了。他们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胆子也大了起来。 王小花像只勤快的小蜜蜂，端着小小的、粗陶的茶碗，迈着两条小短腿，小心翼翼地给几位干部续上温热的、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清甜味道的灵泉水。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奇地盯着桌上那张写满了字的“奖状”。她悄悄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压低了声音，用蚊子哼哼似的音量问：“哥，五十亩……是多大呀？比咱们这个院子还大吗？” 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眼神柔和得能化出水来，他耐心解释道：“傻丫头，比咱们院子大多了，大到你一眼都望不到头。咱们这条胡同，从东边的胡同口，一直走到西边的胡同口，再从南边走到北边，把这么大一块地方都圈起来，可能才差不多有五十亩那么大。” “哇——！” 王小花和王小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也下意识地张成了“O”形，半天都合不拢。 这么大！那……那得养多少小鸡小鸭呀！ 两个孩子充满震撼的惊叹声，像是一勺热油泼进了火里，让屋里的气氛更加热烈滚烫。 “小虎啊，来，快，跟李大哥说说，你心里头……是咋想的？有啥打算没有？”李兴华终于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份文件上挪开，他端起茶碗，“咕咚”一大口喝干了碗里清甜的温水，压下心里头那股子还在翻腾的激动劲儿，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王小虎，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问题，像一块大石头“噗通”一声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王小虎那张小小的、白净的脸上。 小张和小王也立刻坐直了身体，不自觉地支起了耳朵。 他们太想听听了，这个屡次刷新他们认知、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少年，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和天大的机遇，又要有什么惊人之举。 王小虎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腰杆挺得像院子里那株倔强的小白杨。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是柔和地扫过身边的弟弟妹妹。他看到王小牛眼中那份毫不动摇的信赖，看到王小花脸上那份纯真无邪的笑容，心中那份想要为他们撑起一片广阔天空的责任感，愈发沉重，也愈发坚定。 只见王小虎先是挠了挠头，白净的小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巨大兴奋，随即，这兴奋里又夹杂了一丝丝的为难和困惑。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突然得到了一件天大玩具，喜欢得不行，却又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下手的孩子。 “李大哥，我……我高兴！”他挥舞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我做梦都想有块地，好大好大的地！能在上面养好多好多的牛，好多好多的猪，好多好多的鸡！” 他说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这样，我弟弟妹妹……他们就能天天喝上热乎乎的牛奶，天天吃上香喷喷的肉和鸡蛋了！顿顿都能吃得饱饱的，再也不用像以前在路上那样，饿得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了！” 这番话，朴实得就像地里的泥土，简单得就像家常的白饭。 可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话，却像一把温柔的小锤子，一下子就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窝子。 是啊，对于一个从饿殍遍野的饥荒里，带着两个更小的弟妹艰难活下来的孩子来说，天底下还有什么比吃饱穿暖、家人安康更大的梦想吗？ 李兴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特有的慈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和鼓励：“对！就该这么想！这才是好样的！有骨气！国家把地交给你，就是让你甩开膀子放开手脚去干，让你们兄妹仨过上好日子！也给咱们四九城的老百姓，多提供一些现在最紧俏的肉蛋奶！” “嗯！”王小虎重重地点头应下，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分量千钧的文件，高兴劲儿慢慢沉淀下来，紧接着，他的小眉头又慢慢地皱了起来，亮晶晶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思索。 屋子里火热的气氛，似乎随着他这个表情，稍微冷却了一点。 李兴华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反倒是一喜，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赞许地看了王小虎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好小子！不被这天大的喜事冲昏头脑，还能这么快就冷静下来，清醒地看到问题，这就太难得了！ 不等王小虎开口，李兴华就主动说道：“小虎，你是不是在想人手的事？” 王小虎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大哥，我正想说这个。”他迟疑地开口，声音也低落了下去，“那可是五十亩地啊……那么大一片……光靠我们三个人，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忙不过来呀。”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李兴华沉吟了片刻，粗大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劳动力确实是个大问题。”他看着王小虎，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城里现在解放了，但百废待兴，还有不少在战争中失去丈夫的妇女、失去父母的孤儿，以及一些从乡下来的、等待安置的群众。小虎这个养殖场，规模这么大，不正好能解决一部分人的吃饭问题吗？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你看这样好不好，”李兴华的语气变得十分郑重，“这事你不用愁！我回去就跟区里打个报告，现在城里还有不少待安置的家属和需要工作的群众，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我给你调配一些人手过来，帮你一起干！你放心，人手方面，李大哥给你兜底！” 李兴华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领导的魄力和担当。 然而，听到这话的王小虎，心里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涌起了另一个更深、更棘手的问题。 一个他根本没法对任何人说出口的难题。 ‘人手……李大哥能解决。可管理这些人……怎么管？’ 他的思绪瞬间飘回了2025年那个拥挤的格子间。 他上辈子就是个最普通的“打工牛马”，每天的工作就是完成上级派发的任务，别说管理几十号人，他连个小组长都没当过。 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领导画的那些天花乱坠的大饼，和那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的“公司的发展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 至于领导们是怎么开会、怎么制定规章制度、怎么考核绩效、怎么平衡不同员工之间的矛盾和利益的……他一概不知，也根本没机会知道。 养牛养猪，他有灵草空间，有《本草纲目》，有从废院里找到的专业书籍，再加上“悟性逆天”这个超级外挂，他能学会，而且能学得比任何专家都好。 可管人……这玩意儿上哪学去？ 他总不能指望用灵泉水给员工洗脑，也不能谁不听话就一拳头打过去。那是土匪的搞法，不是建设新社会。他要的是一个能长久稳定运行、为他源源不断创造财富和功绩的农场，而不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山大王寨子。 他的“悟性逆天”，是超级学习能力，而不是凭空创造知识。他必须得有学习的“原材料”。 要想办法搞到管理学相关的书才行…… 第144章 首都图书馆！ 想到这里，王小虎的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孩子气的兴奋，多了几分沉稳和坚定。 他抬起头，迎着李兴华鼓励的目光，用一种充满求知欲的、积极向上的语气说道：“李大哥，您说得太好了！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你说！”李兴华兴致盎然。 “是这样，”王小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得恳切又真诚，“国家和您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心里实在是又激动又惶恐。激动的是能为新社会做贡献了，惶恐的是……我怕自己年纪小，见识少，把好事办砸了，辜负了您的期望。”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地看着李兴华：“光有热情和力气是不够的，还得有科学的办法。我想多读点书，学点东西。不光是养殖方面的，还有……还有怎么把一个场子管好，让大伙儿都能安心干活，多劳多得……我想知道，咱们四九城，有没有那种……书特别多，谁都能进去看的地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谦虚，又展现了上进心，还把自己的目的巧妙地包裹在了“为国家做贡献”这层糖衣里。 果然，李兴华听完，非但没有起疑，反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赞赏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小子！有觉悟！有远见！”他哈哈大笑起来，看王小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你问的这个地方啊，还真有！不但有，而且是个顶好的地方！” 他激动地说道：“解放前，东交民巷那边有个教会办的图书馆，里头的书多得是，就是不让咱们老百姓进。现在解放了，人民政府把它接管了，改名叫‘首都图书馆’，对所有市民开放！你想学知识，那儿就是最好的去处！” “首都图书馆……”王小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没错！”李兴华越说越高兴，“明天！明天我正好要去区里开会，顺路！我亲自带你去！让你开开眼界！” 王小虎：“好。” 李兴华：“那我们先走了，明天我来找你。” 送走了心满意足、豪情万丈的李兴华三人，小院里恢复了宁静。 王小虎关上院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兴奋了一晚上的大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回到屋里，王小牛和王小花已经困得小鸡啄米似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弟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一个人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 五十亩地。 几十号员工。 一个现代化的养殖场。 这些词汇，像一颗颗石子，不断在他脑海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的生活将不再仅仅是带着弟妹吃饱穿暖、安稳度日那么简单了。 他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管理者”，一个“创业者”。 而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去图书馆学习，充充电。 ……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笼罩着四九城的薄雾还没散去，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院门就“吱呀”一声，被从里头推开了。 王小虎一手牵着一个，领着同样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弟妹，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兄妹三人都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王小虎穿的是一身合体的灰色粗布褂子和长裤，料子虽然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小小的身形越发挺拔，那双本就清亮的眼睛，在晨光下更显得沉稳有神。 王小牛则是一身天蓝色的小短褂，更显得虎头虎脑，他努力学着哥哥的样子，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走起路来一板一眼，像个要去参加检阅的小战士。 最是可爱的，还要数王小花。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带着细碎花朵的小褂子，头上扎了两个用鲜红布条绑着的冲天辫。随着她的步伐，那两个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像两只不知疲倦的红色蝴蝶，在清晨的微风中飞舞。 三个孩子，就像三颗刚刚被露水洗过的青苹果，干净、清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向上的勃勃生机，与这个时代普遍灰扑扑、带着沉重感的色调，形成了鲜明而又和谐的对比。 胡同口，李兴华那辆擦得锃亮的半旧自行车，早就等在了那里。他今天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干部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极了。 看到兄妹三人从院子里出来，他立刻笑着招了招手：“小虎，这里！” “李大哥早！”王小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领着弟妹快步走了过去。 “早！都挺精神啊！”李兴华笑着，利落地跨上自行车，熟练地让王小虎坐在了前面的大梁上，又从车把上解下一根早就备好的粗布绳，把王小牛和王小花两个小家伙，稳稳当当地固定在了宽大的后座上。 “坐稳了！”他回头吆喝一声，脚下沉稳地用力一蹬，自行车就像一匹听话的马，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胡同，汇入了渐渐苏醒的街道。 清晨的北平，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推着独轮车卖早点的、挑着菜担子赶往市集的、骑着车急匆匆赶去上工的……人们的脸上大多还带着几分旧时代的沉静和肃穆，但仔细看去，那眼神里，却比去年多了几分安定和对未来的指望。 王小花和王小牛是第一次坐自行车，新奇得不得了。两个小家伙紧紧抓着后座的边缘，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两边飞速后退的房屋、树木和行人，不时发出一两声被压抑住的小小的惊呼，既紧张又刺激。 王小虎稳稳地坐在前面的大梁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带着尘土和青草气息的微风，心情也格外舒畅。他知道，今天，将是他人生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点。 灵草空间，给了他生存的资本。 而知识，将给他插上一双足以搏击长空的翅膀。 自行车穿过几条车水马龙的大街，最终在一栋气势不凡、略显庄严的苏式建筑前停了下来。这栋楼解放前是教会办的图书馆，只对少数权贵和外国人开放，如今被人民政府接管，成了向所有市民开放的“首都图书馆”。 建筑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是几个遒劲有力的、刷着金漆的大字。门口站着几位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但当他们看到李兴华身上的干部服和自行车上的几个孩子时，锐利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还客气地敬了个军礼。 李兴华熟门熟路地停好车，上了锁，这才领着三个孩子，走上高高的台阶。 一推开那扇沉重的木质大门，一股独特的、混合着旧纸张的陈香、墨水的清香和樟木的微苦味道，扑面而来。这股味道仿佛有种魔力，瞬间就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和嘈杂，隔绝在了门外。 高大，安静，肃穆。 这是图书馆给王小虎的第一印象。高高的穹顶，让整个空间显得无比开阔。明亮的玻璃窗，将清晨的阳光大方地请了进来，在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像接受检阅的沉默士兵，整齐地排列着，充满了知识特有的威严感。 王小花和王小牛两个小家伙，瞬间就被这股庄重的气氛给镇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哥哥的手，仰着小脑袋，瞪圆了乌黑的眼睛，小嘴巴也不自觉地张成了“O”形，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屋子，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多的书！那哪里是书啊，简直就是一堵堵用书砌起来的高墙！一望无际，看不到头！ “哇……”王小花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几乎听不见的惊叹，又赶紧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的一点声音，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王小虎看着弟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他们从记事起就知道，知识是神圣的，是值得敬畏的，是需要仰望的。 李兴华走到服务台前，将自己连夜写好的介绍信，和自己的工作证件一起，递给了一位戴着老花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管理员。 那管理员扶了扶眼镜，先是仔细看了看介绍信和证件，又抬头审视了一眼穿着干部服的李兴华，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小虎身上，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收好信件，然后指了指几个区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同志，农业、畜牧类的书籍在三楼东侧，社会科学和管理类的在四楼。你们可以自行查阅，但请务务必保持安静，不要损坏书籍。” “谢谢您，我们明白。”李兴华郑重地道了谢，便领着三个好奇宝宝，轻手轻脚地朝着木质的楼梯走去。 整个图书馆里都非常安静，只能听到偶尔响起的、翻动书页时那种轻微的“沙沙”声，和人们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 来这里看书的人并不多，一眼望去，大多是和李兴华一样穿着干部服的，还有一些则是穿着长衫、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旧时代留下来的老知识分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正在与书中沉睡的灵魂对话。 这股浓厚得化不开的学习氛围，让王小虎感到无比的舒适和亲切。这才是他向往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抛开一切伪装，尽情汲取养分的知识海洋。 他牵着弟妹，一步，一步，走上那古老的木质楼梯，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 第145章 管理大师速成！ 三楼东侧，农业技术区的书架，散发着旧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兴华热情地指着一排排书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小虎，你看，《东北大豆种植改良法》、《母猪的产后护理》、《苏联集体农庄畜牧业报告选编》……这些可都是宝贝！有了这些，你的养殖场准能办得红红火火！” 这些书对这个时代来说，无疑是金科玉律。但王小虎只是扫了一眼，便轻轻摇了摇头。他仰起那张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小脸，清澈的目光望向李兴华，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李大哥，这些是‘术’，是具体干活的法子。我想先去四楼看看，学点‘道’。” “道？”李兴华愣住了，他一个行伍出身的干部，对这些文绉绉的词汇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怎么让很多人在一起干活，还不乱套，大家心里还都有干劲儿的道理。”王小虎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道，“几十号人呢，光靠我一个人喊，嗓子喊哑了也管不过来。得有个章法，有个规矩，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啥，干好了有啥好处。这样场子才能转得起来，才能长久。” 先学“屠龙之术”，再练“杀猪之法”。 这个清晰无比的思路，像一道亮光，瞬间劈开了李兴华脑中的迷雾。他猛地一怔，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部的孩子，心里翻江倒海。 我的天！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自己还在为那五十亩地和几十号人的吃喝拉撒发愁，想着怎么调配物资，怎么安排生产任务，这小家伙竟然已经想到了最核心的管理层面！这已经不是聪明了，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帅才！ “好！好小子！说得太对了！”李兴华忍不住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又赶紧收敛了动作，怕声音太大惊扰了别人。他看王小虎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狂喜和激动，“走！听你的！咱们上四楼！学‘道’去！” 四楼，社会科学区。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三楼要凝重几分，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每一粒仿佛都承载着思想的重量。 王小虎没有在那些陈列着《资本论》、《实践论》等巨著的书架前停留，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径直走到了一个挂着“组织与管理”木牌的偏僻书架前。 这里的书确实不多，大多是外文翻译过来的，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显然被翻阅的人很少。《泰罗科学管理原理》、《法约尔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苏联五年计划组织经验汇编》。 王小虎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最薄的《法约尔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轻轻地翻开。 “管理，就是实行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控制……” 当这行字映入眼帘的刹那，他脑海中那株“天地灵草”微微一颤，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悟性逆天，启动！】 与之前不同，这次没有生硬的知识灌输。那些晦涩的文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拆解成了最基本的逻辑单元，然后在他脑中，以一种他能理解的方式，重新组合、推演。 他看到了“计划”二字，脑子里不是瞬间出现一张完美的图纸，而是浮现出西山脚下那片荒芜的坡地。风从哪里来，水往哪里流，向阳坡和背阴坡的区别，工人们从哪里进出最方便……无数个现实的问题，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而书里的理论，则像一把把钥匙，帮他去解锁这些问题。 他看到了“组织”，脑中不再是冰冷金字塔结构，而是浮现出几十张鲜活的面孔。谁老实本分，适合干细致的活儿？谁身强力壮，可以当个小组长？谁脑子活络，能负责记工分？书里的原则，让他开始学着如何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这不再是“吞书”，而是一场高效率的、沉浸式的“对话”。王小虎在与法约尔、泰罗这些跨越时空的管理学先驱，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思想碰撞。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翻书的动作不快，但每一页都看得极其认真。他的眉头时而紧锁，像是在破解一道难题；时而又舒展开来，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旁边的李兴华，从最初的惊奇，慢慢变成了彻底的震撼。他虽然看不懂书里的内容，但他能看懂王小虎的专注和投入。那不是孩子看连环画的好奇，而是一个求知者面对真理时的虔诚。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的存在，打扰到这个正在迅速蜕变的孩子。 王小花和王小牛则乖巧地坐在不远处的木凳上，他们看不懂哥哥在做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哥哥在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于是，两个小家伙坐得笔直，小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像两个守护着宝藏的小卫兵，为哥哥站岗。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中悄然流逝。当王小虎合上最后一本书时，已经是下午。窗外的阳光变得柔和，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此刻，他的脑海里，没有一套现成的、完美的“现代化农场管理体系”。有的，只是无数个理论、原则和方法，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而将这些珍珠串联起来的线，则是西山脚下那五十亩地，是即将到来的几十号工人，是他要带着弟妹过上好日子的那份决心。 他还没有成为“管理大师”，但他已经找到了成为“大师”的路径。他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明亮。 “李大哥，我们回去吧。”王小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学习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兴奋。 李兴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看着王小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疼地说道：“看了一下午，累坏了吧？走，李大哥带你们吃饭去！” “不了，李大哥，”王小虎摇了摇头，“我想回家。我想把今天学到的东西，写下来，画出来。” 知识如果不落在纸上，不变成计划，那就只是飘在空中的想法。 看着王小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兴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国家的未来，有希望了！ 回程的自行车上，气氛与来时完全不同。 王小花和王小牛玩累了，依偎在后座上打着盹。王小虎坐在前面的大梁上，一言不发，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的思绪却在脑海里飞速运转，将下午学到的知识不断地消化、反刍。 快到南锣鼓巷时，李兴华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虎，你只管琢磨你的章法和规矩。农场那边，地契的交接、工人的招募、还有头一批工具和物资的调配，这些跑腿的杂事，都包在李大哥身上！我保证，三天之内，把所有前期工作给你办得妥妥当当！你只要告诉我，你需要什么，需要多少人！” 这是一个承诺，更是一颗定心丸。 王小虎心中一暖，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抬起头，看着李兴华坚毅的侧脸，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李大哥！我不会辜负国家和您的信任！” …… 第146章 管理的小小实践！ 自行车在五十号院门口停下。 送走了李兴华，王小虎关上院门，夜色已经悄悄笼罩了整个四九城。他把熟睡的弟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一个人来到院子里。 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就着清冷的月光，搬了张小马扎，坐在院子中央。 白天学到的那些理论在他脑海里翻腾，他需要一个实践的对象，一个最小的“试验田”，来验证这些想法。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小家。 东边是厨房和饭厅，西边是卧室和书房，南边是刚刚开垦出来的小菜圃，北边是牲口棚和工具间。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 以前，他只是凭着本能和前世的零散经验来安排这一切。但现在，用“管理学”的眼光再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流程……对，是流程！”王小虎喃喃自语。 比如，每天早上起来，是先去喂鸡喂猪，还是先去菜地浇水？哪种顺序更省时省力？ 工具用完后，是随手放在一边，还是应该固定放在工具间的架子上？哪种方式能避免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眼里，都变成了“管理效率”的问题。 一个几十人的大农场，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小细节组成的。如果连自己这个小家都管得一团糟，还谈什么去管一个大农场？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豁然开朗。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那个宏伟的养殖场计划，就从整理这个小院子开始！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小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厨房准备早饭，而是拿了一根烧火棍，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开始写写画画。 王小牛和王小花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哥哥蹲在地上，专注地画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线条和方框，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哥，你画啥呢？”王小牛揉着眼睛问。 王小虎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认真。他指着地上的“地图”，对弟妹说：“小牛，小花，从今天起，咱们家要立点新规矩了。” “新规矩？”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有点不明白。 “对。”王小虎指着地上画的一个方框，说：“这里是厨房。以后，咱们每天的活儿，都要从这里开始。我负责做饭，小牛负责烧火，小花负责摆碗筷。吃完饭，我洗锅，小牛洗碗，小花擦桌子。都听明白了吗？” 这不跟以前一样吗？王小牛心里嘀咕，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王小虎又画了一条线，连接到另一个代表“牲口棚”的方框，“吃完饭，我们三个一起去喂牲口。小牛力气大，负责挑水和搬运草料。小花手巧心细，负责给小鸡小羊拌食。我负责检查牛和猪的状况。各干各的，不许抢活，也不许偷懒。” 接着，他又指向菜地、工具间、书房……将一天中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像串糖葫芦一样，清清楚楚地串联了起来，并且给每个人都分配了明确的、固定的任务。 这，就是他从书上学来的最基础的“流程管理”和“定岗定责”。 虽然听起来有些复杂，但王小牛和王小花都是极为聪明的孩子，在哥哥的耐心讲解下，很快就明白了大概。他们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讲究”，但对于哥哥的话，他们向来是无条件听从的。 “好了，规矩讲完了。现在，开始执行！”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小牛，烧火！” “好嘞！”王小牛应了一声，虽然还是有点懵，但身体已经习惯性地跑向了厨房。 一场小型的“管理学实验”，就在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里，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一开始，效果并不明显，甚至还有些混乱。 比如，王小牛习惯了吃完饭就跑去跟白狼玩，结果忘了自己还要洗碗，被哥哥严肃地批评了一顿，小家伙委屈地撅起了嘴。 王小花在给小鸡拌食的时候，总想偷偷多放一点灵米，也被哥哥抓了个正着，告诉她“按量分配”才是科学喂养。 但王小虎非常有耐心。他知道，任何习惯的养成都需要过程。他就像一个最严格的工头，不厌其烦地纠正着弟妹的每一个小动作，将“规矩”二字，一点点刻进他们的脑子里。 到了中午，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当所有活儿都干完后，王小虎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发现竟然比平时早了将近半个时辰！ 以往，他们虽然也干这些活，但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缺乏条理。哥哥喊一句，弟妹动一下。而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三个人就像三个严丝合缝的齿轮，凑在一起，高效地转动了起来。 省下来的时间，就是“效率”！ “哥，我们干完活了，现在能去玩了吗？”王小牛看着院子里撒欢的小白，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当然可以。”王小虎笑了，“而且，从今天起，每天只要按时按质干完活，剩下的时间，你们都可以自由安排。可以玩，也可以跟我一起读书认字。” 这就是“激励机制”的雏形——完成了任务，就能获得奖励（自由时间）。 王小牛和王小花一听，顿时欢呼起来。以前他们虽然也玩，但总感觉活儿没干完，玩得不踏实。现在，是哥哥“批准”的，玩起来都感觉理直气壮！ 看着弟妹欢快跑开的背影，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实验成功了。 连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家庭单位”都能通过科学管理提升效率，那么一个几十人的农场，潜力将是何等巨大！ 他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下午，他没有再管弟妹，而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他摊开一张昨天从图书馆特意买回来的大白纸，用自制的炭笔，开始绘制他人生中的第一张“蓝图”。 这不是简单的建筑图，而是一张综合性的“农场规划图”。 他将西山脚下那五十亩地，在脑海中分成了三大区域：养殖区、种植区和生活区。 养殖区里，牛棚、猪圈、羊舍、鸡窝，该如何布局才能方便喂养和清理粪便？粪便又该如何通过水渠，自动流向种植区，作为天然肥料？ 种植区里，哪块地阳光最好，适合种金麦？哪块地靠近水源，适合种蔬菜？哪块坡地，可以专门用来种植草料？ 生活区里，工人的宿舍、食堂、仓库、办公室，又要怎么安排，才能让工人们生活得舒心，工作起来也方便？ 所有的建筑、道路、水渠、田地，都以一种最优化的方式，在他的笔下，一点点地呈现出来。 他画得极其专注，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一个创造的过程，一个将脑中理论，转化为现实画卷的过程。 他享受着这种从无到有、掌控一切的感觉。 当他在图纸的角落里，郑重地写下“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暂定）”这几个字时，夕阳的余晖已经染红了整个院子。 他放下炭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张凝聚了他一下午心血的图纸，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这，就是他的“作品”。 也是他即将献给这个新时代的第一份“礼物”。 就在这时，院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小虎！在家吗？”是李兴华爽朗的声音。 李大哥来了！农场准备工作搞定了？ 王小虎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去开门…… …… 第147章 干！明天农场就开干！ 院门一开，李兴华那张被夕阳映得红光满面的脸就出现在眼前。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身后还跟着昨天那个帮他推自行车的干部小王。 “李大哥！王干事！”王小虎热情地把两人让进院子。 “哈哈，没打扰你吧？”李兴华大笑着，将手里的布包往石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看看，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王小虎好奇地打开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摞纸张。第一页上，是几个用毛笔写的、苍劲有力的大字——“拟招募赴西山农场工作人员名单”。 名单上，罗列着一个个名字、年龄、家庭住址和简单的个人情况。总共三十五个人，全都是根正苗红、身家清白的贫下中农，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是这个城市里最需要一份稳定工作来养家糊口的群体。 “这些人，都是街道办和各区工会推荐上来的，政治上绝对可靠，干活也都是一把好手。”李兴华指着名单，一脸的自豪，“我一个下午，跑了四个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这第一批人给你筛选出来。你看看，还满意不？” 王小虎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看得非常仔细。他的手指在某个名字上停了下来——“王大力，男，32岁，原洋车夫，力气大，为人老实，家有老母和一双儿女。” 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个黝黑健壮、沉默寡言的汉子形象。这样的人，最适合当养殖组的骨干。 他又看到了另一个名字——“孙长顺，男，45岁，原木匠，手艺好，心思细，因战乱伤了腿，干不了重活。” 王小虎的眼睛一亮，农场里正好需要一个维修工具、制作木器的师傅，这个人简直是量身定做！ 他越看越是心喜，李兴华的办事效率和细心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份名单，不仅仅是三十五个名字，更是三十五个家庭的希望。 “李大哥，太感谢您了！这份名单，比金子都宝贵！”王小虎由衷地说道。 “嗨！跟我客气啥！”李兴华摆了摆手，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盖着红印的文件，“这是农场的土地批文、建立许可，还有……这是我找后勤的同志给你特批的条子，凭这个，明天你就可以去物资处，领第一批的五十把铁锹、五十把镐头、二十辆独轮车，还有搭建临时工棚用的油布和木料！” 桩桩件件，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王小虎的心，彻底定了下来。他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他这个总指挥，一声令下了。 “来，小虎，正好你王干事也在，把你对农场的想法，跟我们好好说道说道。”李兴华兴致勃勃地拉着王小虎在石桌边坐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小虎点了点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转身回到书房，将下午画好的那张规划图，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平铺在石桌上。 当李兴华和王干事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的瞬间，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张乱七八糟的草图，而是一张布局合理、分区明确、甚至连水渠走向和道路宽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的专业规划图！ 养殖区、种植区、生活区，三个大板块清晰明了。而在每个板块里，牛棚、猪圈、饲料地、工人宿舍、食堂……每一个建筑单元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彼此之间用流畅的线条连接，形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有机整体。 “这……这是你画的？”李兴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指着图纸，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干事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凑近了仔细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科学、如此超前的农场设计！这哪里像一个九岁孩子的手笔，分明是出自某位留学归来的农业专家之手！ “嗯，我下午画的。”王小虎的回答云淡风轻。 他指着图纸，开始了自己的“汇报”：“李大哥，我的想法是，第一步，先建生活区。招来的工人，得先让他们有地方住，有热饭吃，这样人心才能安稳。所以，我们先集中力量，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能容纳所有人的临时工棚和食堂。” “对！先安居，才能乐业！这话在理！”李兴华连连点头。 “第二步，”王小虎的手指移动到养殖区，“在安顿好工人的同时，我们立刻开始修建牛棚和猪圈。这是我们农场的核心资产，必须用最好的材料，建得最牢固。我这里有详细的尺寸和结构图，可以保证冬暖夏凉，方便防疫和清理。” “第三步，才是开垦种植区。有了牲口的粪便做肥料，我们的地力就能得到保证。第一年，我计划主要种易活高产的土豆、红薯和草料，先解决人和牲口的口粮问题。等农场运转稳定了，再考虑种小麦这些精细作物。”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重点突出，完全不像一个孩子，倒像一个运筹帷幄、经验丰富的老场长。 李兴华和王干事听得入了神，完全被王小虎描绘的蓝图给吸引了进去。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在西山脚下，一座崭新的、充满生机的人民农场，正在拔地而起！ “好！太好了！”李兴华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小虎，你的这个计划，比我想的周全一百倍！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我就去组织人手，领物资！咱们……大干一场！” ……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写作成瘾，今天先爆更五章！ 睡觉去，明天睡醒继续更。 别忘了【加书架】，精彩不迷路！ 第148章 调查易中海的最新线索！ 夜色如墨，将整个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都温柔地包裹起来。 送走了兴致高昂的李兴华和王干事，王小虎闩好院门，心中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他回到书房，借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光，将那张画满了线条和方块的农场规划图，仔仔细G地又看了一遍。 图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条线，都像是他未来宏伟蓝图的一块块基石。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西山脚下那片荒地上，工人们劳作的号子声，能闻到新翻的泥土和木料混合的清新气息。 “哥，李大哥他们走了吗？” 卧室的门帘被掀开，王小花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小脚丫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同样迷迷糊糊的王小牛。 “走了。你们怎么醒了？快回去睡觉，地上凉。”王小虎连忙放下图纸，过去一把将妹妹抱了起来，又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哥，我听到你们说，明天就要去盖大房子了？”王小牛虽然困，但眼睛里却闪着亮光。 “对，明天就开始了。”王小虎抱着妹妹，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等农场盖好了，咱们就有自己的牛，自己的猪，自己的鸡，每天都有新鲜的牛奶喝，有吃不完的肉和鸡蛋。” “哇！太好了！”两个小家伙顿时睡意全无，发出一阵欢呼。 看着弟妹脸上那种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期盼和快乐，王小虎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哄着弟妹重新睡下后，王小虎回到院子，将那份三十五人的名单和一应文件都收进了灵草空间。 明天，将是开创历史的一天。 …… 与此同时，军管会的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李兴华没有回家，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匆匆行走的干部，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下午在王小虎家看到的那张规划图。 那张图给他的震撼，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那不仅仅是一张图，那是一种思想，一种远超这个时代的、科学高效的管理思想。 他越来越觉得，王小虎这个九岁的孩子，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而自己，作为发现他、引荐他的人，必须为他扫清一切潜在的障碍。 “笃笃笃。”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精干，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叫张磊，是李兴华从老部队带过来的兵，也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专门负责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调查工作。 “主任，您找我。”张磊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干脆利落。 “小张，坐。”李兴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今天下午，我除了去跑农场工作人员的事，还亲自去了一趟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搞那个成分登记。”李兴华开门见山。 张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主任这么晚叫他来，肯定不是闲聊。 “那个院子，很有意思。”李兴华将下午的所见所闻，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从阎埠贵的装穷，到刘海中的演戏，再到许富贵和贾张氏的老底被揭穿。 最后，他着重提到了两个人。 “一个叫易中海，轧钢厂的钳工。这个人，城府极深，在院里闹得最凶的时候冷眼旁观，等我把场子镇住了，他才出来表演了一番高风亮节。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还有一个，是院里最神秘的聋老太太。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却住着后院最好的三间正房。问她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可我总觉得，她那双眼睛，什么都看得明白。” 李兴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虎那孩子要在九十五号院斜对门扎根，我不希望他身边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所以，我要你，立刻，秘密地去查清这两个人的底细。” “是！”张磊立刻站起身，神情严肃。 “记住，要绝对保密，不要惊动任何人。”李兴华叮嘱道，“从最基础的档案查起，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家里是什么成分，过去都干过什么。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明白！” 张磊领了任务，转身就走。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拐进了军管会大楼后身的档案科。 档案科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值班的档案员老王看到张磊，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埋头整理自己的卡片。 张磊直奔户籍档案区，这里存放着北平解放后，所有登记在册市民的原始档案。 他很快就找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卷宗。 他先抽出了易中海的档案。 档案很简单，只有薄薄的一页纸。 姓名：易中海。年龄：33岁。籍贯：山东济南府德平县。家庭成分：三代雇农。个人履历：自幼随父逃荒至北平，在木器厂当过学徒，后经人介绍进入红星轧钢厂，现为轧钢厂钳工。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完美地符合一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形象。 张磊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特意写好的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了“籍贯”那一栏。德平县…… 张磊是个极其心细的人，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整理旧社会档案时，似乎看到过这个地名。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布满灰尘的档案架，那是存放着旧政府时期各地灾情汇报的卷宗。他凭着记忆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民国三十一年，鲁北蝗灾实录”。 他打开档案，一页页地翻阅着。 忽然，他的指尖停住了。 档案里记载，民国三十一年的那场大蝗灾，德平县是重灾区，十室九空，饿殍遍地。其中，有个叫“易家庄”的村子，因为地处洼地，蝗灾之后又发大水，整个村子都被淹了，无一生还。 档案的最后，附了一张当年调查员手绘的地图，清晰地标注着“易家庄”的位置，和全村遇难的户籍名单。 张磊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份名单。 名单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易中海”的人。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个在官方档案里，十几年前就应该全村死绝了的地方，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三代雇农”易中海？ 这档案里，有鬼！ …… 作者有话说： 易道德成分造假？！ 今天爆更还在继续，为了后续精彩剧情不迷路，快把本书【加书架】，点上【更新提醒】！ 评论区聊聊你对易道德的看法，顺手来个小礼物，助作者君肝到底！ 第149章 继续易中海的成分调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四九城的轮廓还淹没在一片深沉的青灰色里，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西山脚下那片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荒坡地，空气里还带着浓重的露水湿气和青草被碾压后散发出的微腥，就已经被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大车车轮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彻底唤醒了。 三十五名从城里各个角落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在军管会干事李兴华的亲自带领下，坐着两辆借来的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片广袤而蛮荒的土地。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长年累月在城里打零工、受人白眼留下的疲惫和麻木，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但此刻，他们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压抑了许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光。 车一停稳，汉子们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他们站在荒草齐腰的坡地上，看着眼前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景象，风吹过，草浪翻滚，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下。所有人都被这片土地的广阔给镇住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激动、忐忑、茫然、期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的乖乖……这……这就是咱们以后干活的地方？”一个黑瘦得像根铁棍的汉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声跟旁边一个相熟的工友嘀咕。他叫赵老四，以前在码头上扛大包，一天下来累得骨头散架，也就能换几个窝窝头。 “是啊，你瞅瞅，这得有多大？五十亩地！乖乖，咱老家一个村的地加起来，怕是都没这么多！”旁边的工友叫钱大嘴，因为话多得名。他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比划着，脸上满是震撼。 “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工钱拿……钱哥，你说这事……靠谱不？俺这心里咋七上八下的，跟做梦一样。”赵老四搓着手，既兴奋又不安。 “谁说不是呢！”人群里，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工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活了快五十岁，给人当牛做马一辈子，就没听过这么好的事。就是不知道……这活儿好不好干，上面说的那个小场长……才九岁……这……” 老工人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工人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像风中的草籽，瞬间在人群里弥漫开来。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但对一个九岁的孩子当他们的头儿，心里实在没底。 李兴华显然感受到了大家伙儿心里头的这点嘀咕和不安。他没多废话，一脚踏上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把手里的铁皮喇叭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洪亮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传遍了整个队伍： “同志们！都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三十五道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五十亩地，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的基业！”李兴华的手臂在清晨的薄雾中用力一挥，仿佛要劈开一片新天地，“我知道，大家伙儿过去的日子，都苦！吃了上顿愁下顿，心里头没个着落。我李兴华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大伙儿心里盼的是啥！”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晨光照亮的、饱经风霜的脸，声音也沉了下来。 “但是现在，新社会了！天亮了！人民政府不会忘了咱们这些靠着肩膀、靠着汗水吃饭的劳动人民！” “咱们的场长，叫王小虎！”他侧过身，用手指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旁，身板站得笔直的王小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李兴华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孩子的身上。 “我知道，大家心里头肯定在犯嘀咕，一个九岁的娃娃，还没灶台高呢，能当场长？能领着咱们干活？”李兴华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告诉你们，能！不但能，而且他的本事，比咱们这里所有人都大！都大得多！” “我李兴华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咱们跟着王场长，听他指挥，把自个儿的力气都使出来，踏踏实实地干！不出一年，我保证！保证让大家伙儿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嘴里能见着油水！过年能给家里婆娘娃儿扯上新布做衣裳！家里的娃儿，都能有钱送去上学堂！” 这番话，朴实得就像地里的土疙瘩，没有一句华丽的辞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重重砸进了这群汉子的心窝子里。 吃饱饭，穿新衣，孩子上学…… 这不就是他们这些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在泥水里打滚，在工地上卖命，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吗？ 人群里，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浑浊的眼睛里再也忍不住，慢慢涌上了滚烫的水汽，他不想让别人看见，悄悄抬起那满是补丁的粗糙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更多的汉子，则是双拳紧紧地攥住，指节都发白了，只觉得胸膛里一股滚烫的热气在四处乱窜，烧得他们眼睛发红。 就在这股被点燃的情绪中，王小虎带着弟弟王小牛和妹妹王小花，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从李兴华身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个孩子一样怯场，也没有像个大人一样故作姿态。他就那么站着，清澈而冷静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 他没有说半句慷慨激昂的废话，直接将早已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计划，付诸了行动。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开阔地上，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不容置疑的沉稳。 “王大力！” “到！”队伍里，一个身高马大，壮得像头牛的汉子，立刻下意识地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响亮地应了一声。他就是名单上备注着“力气大，为人老实”的壮汉，王大力。 “你，还有你，你……”王小虎伸出手指，快速地点了十个同样身强力壮的汉子，“你们十个人，组成第一队。去东边那片杨树林。” 王小虎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林子，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任务是砍木头，把树干削成合用的木桩。咱们得先搭起临时的工棚和食堂，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让所有人都有个能遮风挡雨、能吃上热饭的地方！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王大力被这股干脆利落的劲头感染，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他兴奋地大吼一声，第一个从旁边堆放的工具里扛起一把铮亮的斧头，“场长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招呼着被点到名的几个人，像一阵风似的，嗷嗷叫着就冲了过去。 “孙长顺！”王小虎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队伍里，一个四十来岁，腿脚看着有些不便，脸上刻满了风霜的汉子，迟疑了一下，应声出列。他就是名单上备注的“原木匠，手艺好”的孙长顺。他心里正犯嘀咕呢，这娃娃场长，真能行？ “孙师傅。”王小虎对他的称呼，明显多了一份客气和尊重，这让孙长顺心里微微一动，“您的任务最重，也最关键。” 说着，王小虎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卷用细麻绳捆好的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画的工棚和灶台的简易图纸。您再挑五个懂点木工活的师傅，负责技术把关。等王大力他们把木料运过来，怎么下卯，怎么搭梁，怎么才能又快又结实，就全靠您了。”王小虎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还得劳烦您，把咱们从军管会领来的这些工具，斧子、锯子、铁锹，都再检查一遍，加固加固，别在干活的时候出岔子，伤了人就不好了。” 孙长顺愣了一下，心里那点嘀咕更重了。一个娃娃画的图……能看吗？怕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画的火柴人吧？他有些迟疑地接过了那卷图纸，入手沉甸甸的，用的还是不错的皮纸。 他解开麻绳，当他将那张用炭笔画的图纸缓缓展开时，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常年跟木头打交道、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 这……这哪里是什么简易图纸？ 这分明就是一张精细到尺寸的专业施工图！ 大到梁柱的尺寸、间距，小到每一个榫卯的结构、角度，甚至连每个连接点该用什么样式的木楔子，都用小字标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那画线的力道，那标注的章法，比他当年在京城最大的木器厂里，见过的那些自视甚高的老师傅，还要老道，还要专业！ 这……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九岁孩子能画出来的东西！ 孙长顺猛地抬起头，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敬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所有的震惊和敬畏，都化作了一个重重的、用尽全力的点头。 “场……场长……您放心！我……我孙长顺拿我这双吃饭的手担保！保证……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王小虎没再多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剩下还没分配任务的十几个人，手臂向前一挥，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剩下的人，跟我来！咱们先把这片地给平整出来，当咱们的生活区！大伙儿都动起来！” “噢——！”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混杂着希望与力量的呐喊，如同平地惊雷，响彻云霄，惊得林子里的飞鸟都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荒坡上，斧头砍树的“哐哐”声，工人们喊着号子的吆喝声，铁锹挖土的“嚓嚓”声，交织成了一首最原始、最动人，也最充满生命力的劳动交响曲。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王小牛和王小花也没闲着。 王小牛仗着一身用灵泉水淬炼过的蛮力，跟着王大力的队伍，专门负责把砍倒的大树往工地拖。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合力都抬得龇牙咧嘴的木头，他一个人走到树干中间，小脸憋得通红，低吼一声，竟然硬生生地把整根大树给扛了起来，迈开小短腿，拖着就走，脚下生风。 这一幕，看得那群自诩力气不小的成年汉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娘诶！这……这孩子……是吃啥长大的？天生神力啊这是！”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小身板，力气比俺们家那头老黄牛还大！这王场长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他们哪知道，王小牛这力气，还只用了不到三成，生怕吓到这些叔叔伯伯。 王小花则提着一个她自己用竹子编的小小的木桶，里面装着王小虎悄悄兑了灵泉水的大碗茶。她像一只快活的小蝴蝶，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来回穿梭，一点也不怕生。 “叔叔，您辛苦啦，喝口水吧！”她跑到正在奋力挖土的赵老四面前，踮起脚尖，把一个大瓷碗递过去，声音清脆得像山里的百灵鸟。 赵老四累得满头大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干净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满是褶子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疲惫都好像少了一半：“哎哟，谢谢小闺女！你可真是叔的心尖尖儿！真懂事！” 他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清凉的茶水下肚，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舒爽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浑身的疲惫仿佛都瞬间消散了不少，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王小虎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工人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质朴的笑容，看着弟妹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创造。 从无到有，亲手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王国。这种感觉，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舒服，都治愈！ …… 与此同时，远在城里的军管会办公楼里，调查员张磊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他骑着一辆吱嘎作响的破旧“二八大杠”，跑了大半个上午，车链子都在颠簸的土路上颠掉了一回，才终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里，找到了所谓的“济南府驻京办事处”。 说是办事处，其实就是一间租来的、光线昏暗的民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霉味。 一个戴着老花镜、睡眼惺忪的老同志，正趴在桌子上打盹，被张磊叫醒后，慢悠悠地接待了他。 “查户籍？还是德平县的？”老同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不耐烦地从一个腿都快散架的木头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发脆、边角都磨没了的册子，重重地扔在桌上，“喏，你自己看吧。民国三十一年那场蝗灾闹得太凶，德平县的档案就剩下这么点了，乱七八糟的，能不能找着看你运气。” 张磊客气地道了声谢，接过那本比他年纪还大的户籍底册，一页页地小心翼翼地翻看着。 上面的记载，和他昨天在军管会档案科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易家庄，全村覆没，无一生还。 他不死心，又陪着笑脸，客气地问道：“老同志，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当时有人跑出来了，后来兵荒马乱的，没登记上？” “不可能！”老同志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小同志，你是不晓得当年的情况哦！蝗灾完了，就是大洪水，整个村子连地基都被大水给冲平了，人都成了鱼食了，回？他回哪儿去？当时政府派人去救援，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着。幸存者？板上钉钉，一个都没有！这事儿是铁案，当时报纸上都登了的！” 张磊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 易中海的档案上，籍贯那一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德平县易家庄”。 可德平县的所有官方档案里，却明明白白地记载着，这个地方的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应该死绝了。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为什么要冒用一个死绝了的村子里的人的身份？ 他真实的身份，又到底是什么？ 一个个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狠狠地压在张磊的心头。 他走出办事处，外面是明媚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冷，汗毛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这个易中海，藏得太深了。 深不见底。 张磊意识到，从官方明面上的档案入手，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想挖出这个老狐狸的尾巴，必须换个方向。 他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用力地蹬了过去。 既然过去是假的，那他就从现在入手！ 一个人，就算能伪造自己的出身，但他在一个地方生活、工作了这么多年，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他在厂里的同事，他的那些老邻居，总有人知道些什么。 张磊心里憋着一股狠劲。 他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他一定要把这个“老易”，查个水落石出！ …… 作者有话说： 准时第一波更新一个大章5000字！ 明天白天继续爆更，为了后续精彩剧情不迷路，快把本书【加书架】，点上【更新提醒】！ 谢谢各位的和支持，各位读者老爷们继续行好运，发大财！！ 第150章 调查红星轧钢厂！ 西山农场的建设，如同一台刚刚加满黄油、拧紧了每一颗螺丝的巨大机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漫天飞扬的尘土，全速运转起来。 到了晌午，火辣辣的日头升到头顶，毫不吝啬地将光和热洒在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上。 在孙长顺这位经验老到、看图纸比看亲儿子还仔细的木匠师傅的指挥调度下，临时工棚的巨大骨架已经搭起了结结实实的一大半，一根根削得笔直的杨木桩子牢牢地扎进地里，看上去就让人心里踏实。 旁边一个能容纳几十号人同时伸开腿吃饭的大食堂，也已经有了清晰的雏形，宽敞又亮堂。 “开饭啦——！都歇歇手，过来吃饭啦——！” 随着钱大嘴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中气十足地一吆喝，干得浑身是汗、脊背上全是白花花汗碱的汉子们，这才纷纷丢下手里的斧头和铁锹，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把，循着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就围了过来。 午饭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简朴。 没有想象中的大鱼大肉，就是一人两个雪白松软、比壮汉拳头还大的大白面馒头，再配上一大锅拿猪油“刺啦”一下爆香葱花，下了肉末和青菜熬出来的菜汤。 可就是这么一顿在王小虎看来再平常不过的饭，对于这群平日里连黑乎乎、拉嗓子的窝头都啃不饱的工人们来说，不啻为天底下最丰盛、最要命的美味佳肴。 “我的老天爷……真的是白面馒头！一上来就给吃这个？”一个黑瘦的工人捧着两个热腾腾、沉甸甸的馒头，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眶子“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狠狠地、带着一股子发泄似的劲头咬了一大口，那松软又带着一丝丝甘甜的口感，顺着舌尖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让他幸福得差点哼出声来。再也顾不上烫，他捧起那大海碗，“呼噜呼噜”地灌下一大口滚烫的菜汤。汤里有实实在在的油水，还有能嚼得到的肉末的咸香，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滑进空荡荡的胃里，熨帖了五脏六腑，仿佛把一上午累得快散架的骨头都给重新接上了。 “小虎场长……不，王场长！您这……您这心意，俺们……俺们都记在心里了！”王大力一边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含糊不清地冲着王小虎竖起了又粗又黑的大拇指，“就这青菜汤，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比我去年过年我老娘炖的那锅肉都香！这香味儿，都钻到骨头缝里去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钱大嘴也跟着大声起哄，生怕别人听不见，“我钱大嘴走南闯北半辈子，给地主扛过活，给资本家下过窑，就没见过哪个东家第一天就给工人吃白面馒头的！王场长，您是这个！”他把另一个大拇指也翘了起来，“跟着您干，顿顿能吃饱饭，这日子，有盼头了！俺觉得自个儿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夸赞着，看向王小虎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早晨的那一丝丝疑虑和审视，只剩下最朴实、最真诚，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尊敬和感激。 他们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这位年纪不大、本事通天的小场长，不是在跟他们画大饼，说空话。他是实打实地，把好日子掰开了、揉碎了，亲手塞到了他们嘴里。 王小虎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一个馒头，放到一个年纪最大、牙都快掉光了的老工人碗里，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伙儿尽管吃，锅里还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咱们的农场刚开建，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他心里清楚得很，想要笼络人心，收服这群被旧社会压榨得麻木了的汉子，任何豪言壮语，都不如一顿实实在在的饱饭来得有效，来得直接。 吃过午饭，短暂地歇了一刻钟，下午的工作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了。 王小虎把大部分人手都调去继续加盖工棚和食堂的屋顶，他则亲自带着孙长顺和另外两个心思活络、手艺不错的工人，来到了生活区的中心空地上，开始进行更精细的测量和放线。 他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松软的土地上画出几个清晰的长方形轮廓。 “孙师傅，您看，这里，是咱们将来工人的澡堂。旁边这个，是厕所。” 孙长顺和几个工人凑过来看，一个个都有些发愣，面面相觑。 澡堂？厕所？ 他们这些出苦力的泥腿子，一辈子都是在河里或者井边随便冲冲，冷水一浇就算洗过澡了，哪有过什么正经的澡堂子。至于厕所，那不就是找个背风的地儿，挖个坑，两块砖头一搭的事儿吗？怎么还要特意规划出来？ 这……这也太讲究了吧？ 王小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也不急着解释，继续用木棍在地上画着线，一道道笔直的沟渠路线图清晰地呈现出来，他的声音沉稳地说道：“澡堂和厕所的地下，要挖排污渠。渠底要有一定的坡度，不能太平。所有的污水，不管是洗澡水还是脏东西，都要顺着这条主渠道，流到那边山脚下的那个大坑里。” 他用木棍指向远处一个地势较低的天然洼地。 “那个大坑，咱们要挖得够深，最少三米。挖好了，底下用石头和黏土一层层给我夯结实了，一点都不能渗漏。上面再用水泥加盖密封，只留一个清理口和一个出气管。这个东西，叫‘化粪池’。” “化……化粪池？”孙长顺活了快五十岁，头一次听到这个稀奇古怪的词，嘴巴都张成了个“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对。”王小虎点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仿佛能看透未来的智慧光芒，“人畜的粪便，还有咱们所有的生活污水，都流进这个池子里。在里面密封着，时间长了，它们自己就会发酵。等发酵好了，里面的脏东西就变成了无害的、最有营养的肥料水。到时候咱们再从池子里把这些宝贝抽出来，浇到那边的种植区里，种出来的庄稼，保管又大又好，还省了咱们挑着担子去城里买大粪的钱。”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孙长顺和几个工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了。 他们盖过一辈子的房子，挖过无数的渠，可从来、从来没听过这么讲究，这么……有道理的说法！ 把人人都嫌弃、躲着走的脏东西，收集起来，用个大池子一泡，就变成了能让庄稼丰收的好宝贝？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仙家法术啊！ 这哪里是在建农场？这分明是在建一座他们做梦都想不出来的新式大庄园！ “场……场长……”孙长??????的嘴唇哆嗦着，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从早上的怀疑，中午的尊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您……您真是……太有学问了！我孙长顺给人家盖了一辈子房，从没见过这么高明的法子！您放心！这活儿，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一丁点差错都不会出！” 王小虎只是微微一笑。 这些，不过是他从后世的书籍里学来的最基础的卫生工程和生态循环知识罢了。但在眼下这个时代，却足以领先几十年。 他要建的，绝不仅仅是一个能养活几百号人的农场。 他要建的，是一个现代化的、科学的、能够自我循环的生态王国，是一个能真正造福这个百废待兴的新中国的现代化农场！ …… 与此同时，远在几十里外的红星轧钢厂，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张磊把那辆吱嘎作响的“二八大杠”靠在厂区大门口一棵老槐树下，仔细地上了锁。他抬头看了一眼工厂那气派的大铁门，门是苏联专家帮助下新修的，比城门楼子还高大。门楣上用红漆刷着一行刚劲有力、足有一人高的大字：“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这几个字，在四九城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这地方，在几个月前还不叫“红星轧钢厂”，而是叫“娄氏钢铁厂”，是整个华北都有名有号的大资本家——娄半城的核心产业。 那时候，这大门口站着的，是歪戴着帽子、斜挎着王八盒子、看谁都像欠他钱的厂卫队，工人们进出都得低着头、哈着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当成“偷懒怠工的奸细”拖出去一顿毒打。 那时候，工人们住的是四处漏风的窝棚，吃的是发霉的棒子面，每天在冲天的黑烟和震耳欲聋的噪音里干上十几个小时，挣来的钱连养活一家老小都费劲。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门口站岗的，是两个穿着干净合身的军装、腰杆挺得像松树一样的解放军战士，他们的眼神明亮而友善，看到有工人推着车子出来，还会主动上前帮一把。 看到张磊走过来，其中一个年轻的战士主动上前，客气但很认真地敬了个军礼：“同志，您好！请问您找谁？有介绍信吗？” 张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那战士接过，仔细看过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张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我找你们人事科，了解点情况。”张磊收回证件，语气平和。 “好的，首长，您跟我来。”战士立刻在前头带路，穿过人来人往、机器轰鸣的厂区。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继续爆更，下一章还在码，待会发出来！ 看完别跑，来评论区留个爪印，小礼物丢一个，催更的喊声越大，作者我码字越快！【书架】加起来，以后不迷路！ 第151章 易中海的档案！ 工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机油和煤烟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重工业的浓烈味道。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呛人，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恰恰是力量和希望的味道。 远处，几根如同巨灵神手指般的高大烟囱，正不知疲倦地向着蔚蓝的天空喷吐着滚滚黑龙。厂区里铺设的铁轨上，不时有装满了钢锭或者钢坯的平板车，“哐当、哐当”地碾压而过，引得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从一间间巨大的厂房里，传出的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那声音像是巨兽在咆哮，间或还夹杂着工人们相互呼应的、嘹亮的号子声，充满了撼动山河的气势。 张磊走在厂区宽阔的水泥路上，看着眼前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不禁感慨。 来来往往的工人们，身上都穿着统一发放的蓝色卡其布工装，虽然脸上、身上不免沾染了油污和灰尘，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以往从未有过的光彩。那是一种主人翁式的干劲，是为自己、为这个新国家而奋斗的精气神。看到张磊这个穿着干部服的陌生人，他们也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随即又立刻埋头于手里的活计，没有丝毫的懈怠。 新社会，就是不一样。到处都是一股子挣脱了旧枷锁、蓬勃向上的全新气象。 人事科的办公室在厂部办公楼的二层。一进门，一股子墨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大屋子，墙壁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微微泛黄。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领袖的画像，画像两边，贴着“提高生产，保卫胜利”的红色标语，字迹刚劲有力。 屋里摆着几张老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都压着厚厚的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家人的照片、工作计划表和各种报纸剪报。 张磊的目光，落在了靠窗那张办公桌后面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在当时算得上稀罕物的金丝边眼镜，头发用蛤蜊油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他正端着一个带盖儿的白瓷茶缸，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末，姿态悠闲，带着一种旧式机关文员特有的调调。 “同志，您好，请问您找哪位？”看到张磊进来，那人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很是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叫张磊，军管会的。”张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随即开门见山地说，“想查一下你们厂工人易中海的个人档案。” “军管会”这三个字，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中年人脸上的客气，瞬间就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郑重和惊诧。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绕出办公桌，伸出双手，一把握住张磊的手。 “哎呦！原来是军管会的首长同志！失敬，失敬啊！我叫马振华，是这人事科的科长。您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快，首长快请坐，快请坐！” 张磊任由他握着手，但身子却没动，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马振华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讪讪地松开了手。 “查易中海师傅的档案？”马科长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诧异显得恰到好处，他引着张磊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却没坐，而是站在一旁，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但又带着关切的表情。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只有在旧社会衙门里才能熏陶出来的圆滑劲儿。 “这位首长同志，不知道……易师傅是犯了什么事体了吗？”他小心翼翼地探问道，随即又立刻补充，“您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是要打探机密，我们是有纪律的。主要是……这查档案是件顶顶严肃的大事，您知道，咱们厂里解放后新定的规矩，查阅任何一位工人的档案，都得有咱们厂革命委员会的批条才行啊。您看，这……”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搬出了“规矩”，把皮球不软不硬地踢了回来。 张磊心里冷笑一声。碰上“老油条”了。这种人，在新旧交替的时候最常见，像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嘴上全是进步思想，心里全是自己的小算盘。 他没着急，自己拉开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下。他伸出食指，在落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马振华的心坎上。 张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马科长，我跟你明确三点。第一，我们不是在办案，只是上级交代的，进行一次常规的、必要的背景情况核查。第二，这是军管会的直接命令，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保证咱们工人阶级队伍的绝对纯洁性，防止有历史不清白、思想有问题的坏分子混进来，在生产上搞破坏。这个大道理，你说对不对？” 马科长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太大了！ 一顶“影响工人队伍纯洁性”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一个小小的人事科长，哪里担得起？这要是让厂领导知道了，还以为他马振华思想有问题，包庇坏分子呢！ 他额角上开始有细密的汗珠往外冒，赶紧搓着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话是这么说没错……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可是易中海师傅，那可是咱们厂里的一面旗帜，是标杆啊！” 他像是怕张磊不信，也为了证明自己刚才的阻拦是“有理有据”的，立刻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首长您是不知道啊，易师傅来咱们厂十几年了，从旧社会就在这儿干！技术上，那绝对是全厂数一数二的，一把什锦锉刀在他手里，玩得比咱们姑娘家手里的绣花针还灵巧！多少老大难的活儿，别的师傅见了都挠头，到了他手里，三下五除二，手到病除！人家那才叫真本事！” “为人上，那更是没得话说！思想进步，觉悟高，热心肠，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都主动去帮忙。平日里积极向组织靠拢，年年都是厂里的先进工作者，上个月还刚被评为‘学习标兵’，照片现在还贴在咱们厂大门口的光荣榜上呢！这么一个根正苗红、清清白白的优秀老工人，他的档案……说句实在话，实在没什么好查的嘛。” 他夸得是口干舌燥，唾沫横飞，仿佛易中海就是个浑身闪耀着金光的完人。 顿了顿，他看张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补充道：“再说了，张同志，您想想，咱们这儿正搞生产竞赛呢，无缘无故地查一个先进典型的档案，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会让其他工人同志们心里犯嘀咕的，觉得组织不信任他们，这……这会严重打击大伙儿的生产积极性的呀！” 张磊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有那根手指，还在桌子上有节奏地、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笃，笃，笃。 他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马科长，把易中海夸得天花乱坠，简直就是一个没有半点瑕疵的圣人。可天底下哪有完人？根据他多年从事保卫工作的经验，一个人的档案，被评价得越是完美无缺，往往背后隐藏的问题就越大。这种过分的吹捧，本身就是一种心虚。 “马科长，”张磊终于停止了敲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看向马振华，“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是奉军管会的命令，进行例行调查。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纪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的工作，把档案拿出来。” 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小石头，沉甸甸地砸在马振华的心里。 “如果你觉得有困难，或者你认为你需要向你们厂的负责人请示汇报，可以，我现在就给你时间。或者，我可以直接去找你们厂的负责人谈。” 张磊把“负责人”这三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些。 马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额头上渗出的那层细汗，一下子就变成了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就滑了下来。后背的白衬衫，黏糊糊地贴在了身上，又湿又凉。 他只是个人事科长，说白了就是管管档案，发发工资条，在工人面前能耍耍威风，可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什么都不是。他哪敢真的去把这事捅到厂领导那里去？ 厂领导要是知道，军管会来查个档案，他一个小小的人事科长在中间推三阻四，还拿“影响生产积极性”这种话来搪塞……他这科长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到时候别说科长，恐怕连个普通职员都干不成，直接下放车间拧螺丝都是轻的！ 一瞬间，他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利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 “不不不！首长，您严重了！您误会了！我……我哪敢阻挠军管会的工作啊！”他几乎是瞬间变了一副嘴脸，连连摆着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惶恐的笑，“我这就是个死脑筋，按规矩办事，走个流程，走个流程而已……既然是上级的直接命令，那我们必须无条件配合！绝对配合！我这就给您找，马上就找！”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跑到墙边那一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前，动作麻利地拉开一个标着“钳工组”的、吱嘎作响的抽屉，在里面飞快地翻找起来。那副殷勤的样子，和他刚才百般推诿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厚厚的、已经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了回来，双手捧着，腰都微微弯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张磊的面前。 “首长同志，您看，这就是易中海师傅的全部档案了，从他进厂那天起的十几年的材料，一张纸都不少，全在这儿了。” …… 作者有话说： 你猜易中海档案里会爆出什么猛料？ 快来评论，打赏催更，【加书架】。 今天爆更完成，明天同一时间（0点过后），继续爆更，好戏登场！ 第152章 易中海进轧钢厂的履历表！ 张磊接过那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承载着一个人十几年的岁月痕迹。 他没有像马振华预想的那样立刻打开，而是用粗糙但稳定的手指，在袋口那根打了结的棉线封条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封条的折痕很新，上面几乎没有积多少灰尘。这说明，这个档案袋在不久前，刚刚被人打开过。 张磊心里顿时有了数。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动声色地在马科长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文件一股脑地倒在了那张落了层薄灰的办公桌上。 “哗啦——” 一堆纸张散开，带着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档案确实很厚，远比他在户籍科看到的那薄薄几页纸要详实得多。里面有易中海进厂十几年来，历年的工作表现评估、技术评级记录、参加各种学习会议时写的思想汇报，甚至还有好几封群众写的表扬信，字里行间全是溢美之词。 张磊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而冷静，一页页地扫过。 所有的材料，都和马科长刚才那番天花乱坠的吹捧一模一样，清一色全是正面的、积极的、堪称完美的评价。 “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思想积极进步，主动向组织靠拢，深刻学习领袖思想。” “团结同志，乐于助人，是同志们的好榜样，是厂里的老黄牛。” ……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制作出来供人参观的假人，没有一丝人味儿。 张磊心里冷笑。他从事保卫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审阅过堆积如山的档案。他深知一个道理：人，不可能是完美的。一个人，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没有犯过一次错？没有过一次思想波动？没有跟人红过一次脸？ 这不符合人性，更不符合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真实轨迹。 他一言不发地翻到最后，桌上散落的纸张里，本该有两份最重要、也是最原始的文件——一份是当年进厂时，由本人亲手填写的个人履历表；另一份，则是决定他命运的，那封进入红星轧钢厂的介绍信。 履历表在。 张磊把它拿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籍贯那一栏，用工整的楷书，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德平县”。后面还有三个小字，“易家庄”。 这与他在户籍科查到的档案，完全一致。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这个易中海，真的只是一个有些虚荣、爱说教、但根子上没问题的普通工人？ 张磊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 他把履历表放下，目光继续在桌面上搜寻。然而，他的眼神扫过每一张纸，却发现……下面是空的。 那封介绍信，不见了。 “介绍信呢？” 张磊猛地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两道冷电，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扎在站在一旁，正紧张地用衣角擦着手心汗水的马科长脸上。 “介……介绍信？”马科长被他这一下看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眼神慌乱地四下躲闪，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应……应该就在里头啊。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啊，首长您知道，这档案都十几年了，咱们这铁皮柜子也不严实，保不齐……保不齐是受潮给弄坏了，或者……或者哪个环节不小心给弄丢了吧？年头太久了，这都说不准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这套说辞，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弄丢了？”张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心里百分之一千地确定，这封信，绝对不是弄丢了，而是被人刻意抽走了！ 一个工人的档案里，什么都可以丢，思想汇报可以丢，表扬信也可以丢，唯独履历表和介绍信，这两样证明你“从哪来”、“是谁”的根本文件，是最不可能丢的！这是他身份的根！ 张磊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边那个锈迹斑斑的高大档案柜上。 “马科长，你确定，易中海的所有材料，都在这里了？”张磊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千钧之力。 “确……确定……肯定都在这儿了……”马科长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着衬衫，声音虚得像蚊子叫。 “好。” 张磊点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迈开大步，径直走到了那个标着“钳工组”的抽屉前。 “哎，哎！张同志，您这是要干嘛？”马科长吓了一跳，赶紧小跑着跟上去，想伸手阻拦，“这里面……这里面可都是厂里的机密文件，您这样……这不合规矩……” “让开。” 张磊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淡淡地挤出两个字。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马科长伸出去的那只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像被冻住了一样，再也不敢上前一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磊“哗啦”一声，拉开了那个沉重的铁皮抽屉。 一股铁锈和旧纸张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 张磊没有像马科长担心的那样，粗暴地把所有档案都倒出来。他只是站在抽屉前，伸出两根手指，一沓一沓地往外夹取档案袋，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但每一下都像是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在马科长的心坎上。 他拿出一个档案袋，袋子外面用毛笔写着“易解放”三个字。就在档案袋入手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的厚重感。 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这个档案袋，似乎比旁边同等年份的，要厚上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的异常，让张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着这个“易解放”的档案袋，转身回到桌边，当着面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马科长的面，解开系绳，将里面的文件全部倒了出来。 一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都起了毛的旧式毛边纸，从一堆工整的报告和表格里，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地落在了地上。 张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缩！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张纸。 正是那封失踪的介绍信！ …… 第153章 易中海进轧钢厂的介绍信有问题！ 马科长看到那张纸的瞬间，整张脸“刷”的一下，血色褪尽，变得像墙皮一样惨白，豆大的冷汗顺着油亮的鬓角，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天自己才偷偷检查过，把这封要命的信藏得好好的，塞在了一个早就离职的工人的档案袋最深处。怎么会……怎么会自己跑到“易解放”的档案里去了？ 难道……难道真的有人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动过这个柜子？！马科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张磊捏着那张薄薄的介绍信，却感觉它重逾千斤。他走到窗边，借着外面照进来的明亮日光，仔细地端详着。 介绍信的开具单位，是“北平城西德顺劳工介绍所”。这是一个早就关门大吉、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小中介，现在想查都无从查起。 介绍人的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墨迹很重的大字：“刘四”。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合情合理。一个落魄的山东农民，通过劳工介绍所进城务工，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再正常不过了。 但张磊的直觉，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磨砺出的、猎犬般的直觉，疯狂地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缓缓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德制袖珍放大镜。这是他在秘密战线工作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是他的第三只眼睛。 他将放大镜凑到眼前，对着“刘四”那两个墨迹淋漓的大字，屏住了呼吸。 在放大镜高倍数的视野下，纸张上那些肉眼难以察奇的细节，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清晰无比。 就在那个笔画张扬的“刘”字的签名底下，有一片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查的、被某种非常锋利的薄刀片，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刮过的痕迹！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当年的墨迹已经深深地渗入了纸张的纤维里。即使刮去了表层的纸浆，依然在底层，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残缺不全的、鬼画符一般的轮廓。 张磊瞪大了眼睛，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他仔细地、一笔一画地辨认着那个残存的笔画。 那是一个字的左半边——一个“娄”字！ 娄！ 张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轰然炸开，震得他耳膜都在发麻。他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几乎是立刻就浸湿了里面的衬衣。 易中海！ 一个自称三代雇农的贫苦工人！一个年年被评为先进典型的学习标兵！一个满口革命道理、思想觉悟比谁都高的老大哥！ 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用如此精细的手法，把那个原本的“娄”字刮掉，再伪造成一个查无此人的“刘四”？ 这背后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马科长！”张磊强压下心中的巨震，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死死地盯着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马振华，“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厂里，有没有人听说过‘刘四’这个名字？” “刘四？”马科长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抖了半天，拼命地摇着头，“没……没听说过，厂里、厂里肯定没这号人……” “那……”张磊上前一步，把那封介绍信几乎戳到他的鼻子底下，用手指着那个鬼画符一样的签名，“娄老板身边的人呢？有没有哪个管事，或者心腹，被人叫做刘四的？” 马科长被他问得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犹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尘封已久的、恐怖的往事，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哆哆嗦嗦地说道：“刘四这个名儿……是没听过……不过……不过我倒是听厂里的老人们，以前偷偷提过一嘴……说当年娄老板手底下，有个最得力的心腹，也是管着招工和人事这一块的，姓什么……大伙儿都忘了，但他的外号，就叫‘娄管家’……专门替娄家，处理一些……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线索，在这一刻，全部对上了！ 张磊感觉自己像一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在快要绝望之际，看到了一丝从地平线下透出的、微弱却无比关键的曙光。 这个易中海，藏得太深了。 他很可能，就是娄半城安插在工人队伍里的一颗钉子！一个身份显赫的代理人！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旧时代的幽灵！ 张磊小心翼翼地将那封决定性的介绍信，仔细地折好，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那里，紧挨着他的心跳。 他心里憋着一股狠劲。他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他一定要把这个“老易”，查个水落石出！ 而现在，唯一能给这易中海定性的人，就是这个“刘四”，或者说，是那个神秘的“娄管家”！ 张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外走去，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跟马振华说。 必须马上找到他！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动身，去那个介绍信上写着的地方——德顺劳工介绍所！ …… 作者有话说： 易中海的真实成分到底是什么，很快就能定性了！ 定性之后，军管会要怎么处置易中海呢？ 敬请期待！ 今天白天继续爆更，记得【加书架】哦！ 第154章 农场第一次开伙！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融化的黄金，温柔地泼洒在西山农场这片初具雏形的土地上。 经过一整天热火朝天的奋战，原本荒芜的坡地已经大变样。 一排排用新砍的松木搭建的临时工棚，虽然简陋，却整齐地排列着，带着一股子勃勃的生机。旁边空地上，临时大食堂的雏形也起来了，木匠孙长顺正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工人，给新建成的大灶台做最后的收尾。 那灶台是两个并排的大锅圈，用黄泥和砖石砌成，黑洞洞的灶口像是两张嗷嗷待哺的嘴。 工人们一个个累得够呛，汗水浸透了他们身上的粗布衣衫，贴在黝黑的脊背上，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踏实而满足的笑容。 这笑，是对自己亲手创造这一切的自豪。 “歇了！都歇了吧！”王大力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嗓子，把手里的斧子往地上一戳，一屁股坐在了木桩上，捶着自己酸痛的腰。“哎哟，这腰，快断了。不过看着这些房子，心里是真痛快！” “可不是嘛！这才一天工夫，就有家的样子了！”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疲惫中透着兴奋。 就在这时，山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颠簸着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工地旁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李兴华的心腹干事小王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小虎场长！”小王干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高处指挥的王小虎，快步跑了过去，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王小虎点点头，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迎了上去。“王干事，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王干事摆着手，转身朝车斗一指，声音提得老高，“李主任知道大家伙儿第一天开工辛苦，特意让我从后勤处给大家拉了些慰问品来！让大伙儿晚上加加餐，吃顿好的！” 工人们一听，全都来了精神，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只见小王干事和司机一起，掀开了车厢上的帆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两大袋沉甸甸的白面，一桶清亮的豆油，一小袋精贵的白盐，还有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两大扇血水淋漓、肥瘦相间的新鲜猪排骨！ “我的乖乖！有肉！” “还是排骨！这得有四五十斤吧！” “军管会体恤咱们！李主任真是好干部！” 工人们的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这年头，能见着油腥就不错了，这么大块的猪肉，好多人过年都吃不上一顿。 这一下，大家伙儿心里那点子疲惫，全都被惊喜和感动冲得一干二净。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暗自点头。李兴华这事办得漂亮，这不仅仅是肉，这是态度，是认可，是能把人心牢牢拴在一起的粘合剂。 他走上前，对着一脸感激的工人们朗声说道：“大家伙都听见了，这是李主任和国家对咱们红星农场的关心！咱们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今天，咱们就吃顿好的，养足了精神，明天继续大干！” “好！”工人们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王大力和孙长顺主动站出来，招呼着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金贵的食材从车上搬下来。 王小虎则走到新建成的大灶台旁，拍了拍还温热的灶身，对孙长顺说：“孙师傅，这灶台能用了吧？” “能用能用！刚砌好，我用小火烘了半天，结实着呢！”孙长顺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王小虎挽起袖子，“晚饭，我来做！让大家伙儿尝尝我的手艺！” 工人们一听，更是欢呼起来。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位小场长不光有天大的本事，厨艺也是一绝。 王小虎没再多说，他让王大力找了几个壮劳力，把那两大扇排骨抬到旁边刚挖好的水渠边，用清水冲洗干净。他又亲自挑选了十几个从家里带来的、在灵草空间里长得有人头大小的土豆，削了皮，切成滚刀块。 大灶台的火很快就生了起来，熊熊的火焰舔着黑色的锅底。 王小虎亲自掌勺，他先是往两口巨大的行军锅里倒了半锅清水，将排骨焯水去腥，然后捞出。接着，锅里倒油，放入大块的葱姜爆香，随后将金黄的排骨倒进去翻炒，直到肉皮微微焦黄，再一股脑地倒入土豆块。 “刺啦——”一声，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最后，倒入开水，没过所有食材，盖上巨大的木头锅盖，只等这满锅的精华在烈火下翻滚交融。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土豆的绵软香气，还有葱姜的辛香，霸道地飘散在整个营地上。工人们一个个跟被勾了魂似的，围着大灶台，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吸着鼻子，口水都快流成了河。 “太香了！这味儿，绝了！” “我这辈子就没闻过这么香的炖肉！”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也是幸福的。 当王小虎掀开锅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锅里，汤汁已经变得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排骨炖得软烂，轻轻一碰仿佛就要脱骨，土豆也吸饱了肉汁，变得油润金黄。 “开饭！” 随着王小虎一声令下，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工人们拿着自己的大瓷碗，排着队，脸上洋溢着节曰般的喜悦。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勺带着好几块大排骨的炖土豆，那浓稠的汤汁浇在松软的白面馒头上，简直是人间至味。 大家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天呐！这排骨，入口就化！比过年吃的都香！” “这土豆，比肉还好吃！又面又香！” “场长不光有本事，心眼还好！跟着他，咱们算是跟对人了！这日子有奔头！” 工人们的感激和敬佩，化作了一股股纯粹的、温暖的正向情绪能量，虽然不如九十五号院那些人贡献的负面情绪那般汹涌澎湃，但却像一条温润的溪流，绵绵不绝地滋养着王小虎的灵草空间。 王小虎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满足。一个团队的凝聚力，有时候，真的就是在一顿顿热气腾腾的饭里建立起来的。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王小虎宣布今天提前收工，让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他自己则带着玩累了的弟妹，回到了山脚下临时搭起的一个小帐篷里。 帐篷里，王小花和王小牛早已经支撑不住，躺在铺好的被褥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王小虎却没有睡。他盘腿坐在垫子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了灵草空间。他要趁着夜深人静，为农场的下一步，准备一些真正的“秘密武器”…… ……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北平城，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白日的喧嚣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胡同深处的静谧和几声零星的犬吠。 调查员张磊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穿行在迷宫般的胡同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他心里揣着一股火热的劲头。 从红星轧钢厂出来后，他马不停蹄地就赶往了介绍信上那个地址——城西，骡马市大街，德顺劳工介绍所。 这个地址，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是解开易中海身份之谜的锁眼！ 只要找到这家介绍所，再找到当年那个经手人“刘四”，或者任何一个知情者，易中海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面具，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自行车蹬得飞快，晚风灌进他的衣领，带来阵阵凉意，可张磊的心却是滚烫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着确凿的证据，站在李兴华主任面前，报告任务完成时的场景…… …… 第155章 易中海成分的知情人！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推着车，按照门牌号找到那个位置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哪有什么介绍所。 只有一片断壁残垣，半截烧得焦黑的墙体孤零零地立着，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酸臭味。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无人管理的垃圾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磊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不死心地在周围转了两圈，又找了附近一个正在收拾摊子的老大爷打听。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地方以前是不是有个叫‘德顺劳工介绍所’的？” 那老大爷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鄙夷：“德顺？哦，你说的是刘麻子那个黑店吧？早没了！好几年前打仗那会儿，一颗炮弹下来，就给削平了。活该！那地方就不是个好东西，专坑外地来的穷哈哈，老板刘麻子，坏得脚底流脓！” 张磊的心彻底凉了。他追问道：“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刘四’的人？以前在那个介绍所里干活的。” 老大爷使劲摇了摇头：“没听过。那店里除了刘麻子，好像就一个账房先生，神神秘秘的，叫啥名谁知道啊。反正都不是好人。” 线索，在源头就断了。 张磊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他觉得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十几年过去了，世道都变了，人海茫茫，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找到线索。 他又跑了一趟区里的档案处，想查查当年的商户登记。可里面的档案乱成一锅粥，前朝的，伪满的，民国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他钻在故纸堆里翻了半天，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翻出来一个叫“德盛劳工所”的，让他白白激动了半天，结果顺着地址找过去，人家是开粮油店的。 天色越来越暗，寒风也越来越刺骨，张磊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这个易中海，真的像个幽灵一样，找不到半点过去的痕迹？ 他骑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肚子饿得咕咕叫。李主任派下来的任务，就这么卡住了，他心里觉得窝囊，觉得对不起那份信任。 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门帘子上印着“二两小酌”四个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阵阵饭菜的香气。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车，走了进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喝口热水，吃碗热腾腾的面条，暖暖这从里到外都快冻僵了的身体。 酒馆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老车夫，正在那儿唾沫横飞地吹牛聊天。 张磊要了一碗肉丝面，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这是他干秘密工作养成的习惯，到哪儿都喜欢听人唠嗑，有时候，最关键的线索，就藏在这些没人当回事的闲言碎语里。 “……要说黑，谁黑得过当年城西的刘麻子……”一个老车夫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 张磊夹面条的筷子猛地顿了一下！ 他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端着面碗，挪到了离他们更近的一张桌子。 “几位大哥，聊什么呢？”他笑着问，“我刚来北平不久，就爱听你们说这些老故事，长见识。” 一杯酒下肚，就是兄弟。几个老车夫看他面善，又是个肯听他们吹牛的，话匣子彻底就打开了。 张磊顺势引导，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又绕回了那个“刘麻子”身上。 “那孙子坏透了，专给外地人下套，骗人家的血汗钱。不过啊，他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就是个文盲。”一个车夫说道。 “对！他那破所里所有的文书活儿，什么介绍信啊，合同啊，都靠一个账房先生。”另一个车夫接过话茬，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先生姓钱，叫钱有德，听说还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可惜家道中落，才给刘麻子那种人当差，可惜了。” 钱有德！ 写文书的！ 张磊的眼睛猛地亮了！那封介绍信，那笔迹，很可能就是出自他之手！ 他强压住心里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这位钱先生，现在在哪儿，几位大哥知道吗？这么个文化人，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吧？” “谁知道呢？”老车夫晃了晃脑袋，喝了口酒，“刘麻子解放前夕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腿跑了。那钱先生也就失了业，后来听说……好像是在鼓楼大街那边摆摊，帮人写信算命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好多年没见过了。” 鼓楼大街！ 张磊的心里像是一下子被点亮了一盏灯！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把饭钱拍在桌上，连面都顾不上吃完，对着几位目瞪口呆的老车夫拱了拱手：“多谢几位大哥指点！”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立刻骑上车，发疯似的朝着鼓楼大街的方向赶去。 夜色下的鼓楼大街，大部分店铺和摊贩都已经收了。冷清的街道上，只有几家小吃铺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张磊推着车，在寒风中一家家地问，一个个地找。 “大姐，您见过一个摆摊写信的钱先生吗？” “没见过。” “大哥，打听一下，这附近有算命的吗？” “有啊，不过人家早收摊回家睡觉了！谁这么晚还在外面喝西北风啊！” 希望一点点变得渺茫，张磊的手脚都有些冻僵了。他心里开始打鼓，难道又是一条死胡同？ 就在他准备放弃，明天白天再来的时候，在街角一个最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墙根下，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的老头，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油光发亮的长衫，在他面前，摆着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木桌。 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旁边，竖着一个破木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铁口直断”。 一盏小油灯，就放在桌角，那豆大的光芒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是他了！ 张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停好自行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知情人他会说出易中海的什么秘密？！ 快来评论，打赏催更，【加书架】。 明天同一时间（0点过后），继续爆更，好戏登场！ 第156章 找到知情人！ “请问，是钱有德先生吗？” 张磊的声音不大，甚至刻意放得温和，像邻家小子问路，不带半点官方的生硬。 寒风里，那蜷缩着的身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瘦得两颊深陷，只剩下一层干枯的皮包着骨头。他的眼神浑浊、暗淡，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充满了对陌生人的戒备和深入骨髓的惊恐。 “你……你是哪个？找我……找我做啥？”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气若游丝。 “钱先生，您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张磊没急着亮明身份，反而先从兜里掏出一个还带着热乎气的烧饼，递了过去，“天这么冷，您肯定饿了，先垫吧垫吧。” 钱有德浑身一僵，惊恐地看着那个烧饼，像是看着一条毒蛇，拼命地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看到他这副模样，张磊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怀柔的路子走不通了。他收回烧饼，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老头平齐。他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老头面前快速地晃了一下，然后立刻收了回去。 “我是军管会的干部，有点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 “军管会”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钱有德所有的伪装。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一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像墙皮一样惨白。 “官……官爷……”他嘴唇哆嗦着，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手脚一软，几乎就要从那小马扎上滑下去，当场跪倒，“我……我没犯法啊！我就是个写字的，混口饭吃……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啊！官爷明察！明察啊！” 他的恐惧是真实的，是发自骨子里的。对于他们这种在旧社会底层摸爬滚滚过来的人，官家，就意味着天，意味着能决定他们生死的阎王。 “我说了，你别怕。”张磊伸出手，轻轻按住他冰凉得像铁块一样的肩膀，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保证你没事。问完我就走，绝不为难你。” 钱有德惊恐地看着他，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像一只被鹰盯住的小鸡。 张磊盯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像一颗颗砸进他心里的石子：“十几年前，你在城西的德顺劳工介绍所当差的时候，是不是经手过一封介绍信，介绍一个叫‘易中海’的人，去轧钢厂当工人？” 听到“易中海”这三个字，钱有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精光！但那光芒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被更深、更浓的恐惧和狡猾所取代。 他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拼命地摇头。 “官爷，您说笑了……十几年前的事儿了，我……我这脑子，早就糊涂了，不记事儿了。您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记不得了，真记不得了……”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颤巍巍地敲着自己的脑袋，装出一副老年痴呆的模样。 第一道防线，他守住了。张磊心里冷哼一声，这老家伙，比他想的还要滑头。 “不记得了？”张磊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语气也重了几分，像腊月的寒风，“那这封信上的字，你总该认得吧？” 他没有掏出那封抄写的信，那东西没有威慑力。 他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他用放大镜研究了无数遍的、介绍信的原件！ 他将那张泛黄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信纸，在钱有德的眼前，缓缓展开。那盏豆大的油灯光芒，恰好照亮了信纸上那一行行熟悉的墨迹。 钱有德的目光，在接触到那熟悉的、属于他自己年轻时那手漂亮馆阁体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这……这……” “这上面的字，是你写的。介绍人‘刘四’，这两个字，也是你写的。”张磊的声音像一把锥子，不急不缓，却一寸寸地钻进钱有德的心里，“但是，钱先生，你是个文化人，写了一辈子的字。你自己看看，这‘刘四’两个字，是不是写得太刻意了？墨色也比其他地方要重一些，就像是……在掩盖什么。” 张磊没有提刮痕，那是他的底牌。他在诈他！ 钱有德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官爷……我……我真不记得了……许是当时……当时手抖了……”他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口，甚至还抬起自己那双枯鸡爪子一样的手，在张磊面前晃了晃，“您看，我这手现在就抖得厉害……老毛病了……写字深一笔浅一笔的，常有的事……” “手抖了？”张磊冷笑一声，他看出来了，不给这老狐狸来点更猛的，他是不会招的。 他缓缓收回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他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般，突然问道：“你认识娄半城吗？” 这个名字，像一颗凭空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 “娄……娄老板？”钱有德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随即又换上恐惧和卑微，“官爷，娄老板那样的大人物，我……我哪里够资格认识啊。就是听说过，听说过他是开轧钢厂的大资本家。” 他承认了“听说过”，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是吗？”张磊紧紧地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继续往下抛诱饵，“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你应该认识他手下的一个人。那个人，也姓娄，大家都叫他‘娄管家’，专门替娄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轰”的一声！ “娄管家”这三个字，像是一道等待了十几年的惊雷，在钱有德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那点强撑起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血色褪尽，又猛地涨红，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阴冷的下午，那个穿着长衫、面容阴鸷、眼神像毒蛇一样的娄管家，就坐在他对面。他没说几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啪”地一下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刀锋入木三分。 “把这个‘娄’字，给我刮干净了，换成‘刘四’。”娄管家的声音不大，却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钱先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是敢跟任何人嚼一个字的舌根，我保证，第二天，护城河底下，就多一具你钱有德的尸首！”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刀尖抵在喉咙上的冰冷触感，即便过了十几年，也依然清晰如昨！ 钱有德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磊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到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变得像冰一样冷酷。 “钱先生，你不说，也没关系。这封介绍信就是物证，你就是人证。到时候上了审判庭，伪造文书，包庇敌特家属的罪名，就得你一个人担着。那个娄管家，我们迟早会抓到，但现在，他跑了。那个易中海，藏起来了。我们抓不到他们，就只能先抓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钱有德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你这把年纪了，进了军管会的监狱，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一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有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噗通”一声从马扎上瘫软了下去，整个人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把死死抱住张磊的腿，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压抑了十几年的哀嚎，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官爷！官爷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是……是那个娄管家逼我这么写的！是他逼我的！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就……就把我全家都丢到护城河里喂鱼啊！我不敢啊！我真的不敢啊……” …… 第157章 易中海的身份！ 西山农场的夜，静得出奇，只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工人们是真的累坏了。白日里开山辟路，搭建屋棚，几乎把骨头缝里的力气都榨干了。此刻，在刚刚搭好的简陋工棚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汇成了一首朴素而又充满生命力的交响曲。 王小虎却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帐篷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他小小的身影投在帐篷布上，拉得老长，显得异常沉静。 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了灵草空间那片只属于他的广袤世界里。 白天热火朝天，却也效率低下的建设场面，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一个现代化的农场，绝不是靠人多、靠喊口号就能建成的。科学的规划和充足的劳动力只是基础，想要真正地把生产力这头猛兽从沉睡中唤醒，还必须有一样东西——机械。 王小虎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情景。 那些黝黑壮实的汉子们，推着那种最老式、最笨重的木制独轮车，在坑洼不平的坡地上艰难前行。车身本身就沉得要命，木头轮轴干涩地摩擦着，发出“吱吱呀呀”让人牙酸的呻吟。车上装不了多少土石，可每前进一步，推车人的腰都得往下弯几分，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王大力那样的壮汉，推一趟下来，都得扶着膝盖歇半天。 王小虎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些人，现在是他手底下的兵，是他这个九岁“场长”要带着过上好日子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力气都耗费在这种无谓的内耗上。 必须得改！ 他想起了那本从废弃豪宅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如同天赐的宝贝——《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 心念一动，那本厚重、带着一丝霉味儿的旧书图册，便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意念之中。他不需要像常人那样一页页翻动，凭借着“悟性逆天”那近乎于道的能力，书上那些原本复杂、精密的齿轮、杠杆、传动轴的图纸，在他脑海里瞬间被分解、扫描、打碎、然后以一种全新的、他能理解的方式进行重组。 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角度的物理原理，每一个组合的功能……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清晰明了。 “柴油发动机……履带式拖拉机……联合播种机……” 这些代表着工业文明巅峰的名词，让王小虎的心脏都忍不住加速跳动。他知道，这些才是真正能开天辟地、改变时代的大家伙。不过，他也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以他现在白手起家的条件，凭空造出这些复杂的工业结晶，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造一些结构相对简单，却同样能大幅提升效率的“小玩意儿”，却是完全可行的！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所有问题的起点——那辆吱吱呀呀的独轮车上。 一张全新的、超越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的图纸，开始在王小虎的脑海里飞速地勾勒、完善。 这绝对不能再是那个时代的笨重木车。 车身的主框架，他要用灵草空间里那些经过灵气滋养、坚韧程度堪比钢铁，重量却轻如鸿毛的灵竹来打造。 车斗，则用韧性最好、不易开裂的白蜡木板。 轮毂和轮轴，必须用空间里存放的、质地最坚硬的铁木，这种木材密度极大，足以承受重压。 而最关键的、也是整个设计的灵魂，在于车轮的转轴处。 他要给这辆独轮车，装上“滚珠轴承”！ 滚珠轴承的原理，对于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来说，简单到堪称常识。但在1949年的中国，这绝对是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一个工匠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天才构想。 他很清楚，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改进，足以让独轮车的承重能力提升三倍以上，而省力程度，更是能提升五到十倍！ 这不是魔法，这是科学，是物理规律最纯粹的应用。 说干就干。 王小虎没有选择在空间里直接用意念制造，他知道，那样做固然简单，但太过惊世骇俗，也不利于农场的长期发展。他要做那个播撒知识火种的人，而不是凭空变出神迹的“神仙”。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沓干净的草纸，这是他特意收集的，质地虽然粗糙，但足够用了。又用一截在火堆里烧过的、坚硬的木炭作为笔，趴在简陋的铺板上，开始了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工业设计”。 帐篷里，油灯的光晕将他专注的侧脸映照得一片金黄。 他神情专注，手里的木炭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线条或长或短，或直或曲，却都异常的流畅和精准。 整体结构图、零件分解图、关键部位的剖面图…… 一张张凝聚着现代工业智慧的图纸，在他手中迅速诞生。 特别是滚珠轴承的部分，他画得极其详尽。内圈、外圈、滚珠、保持架，每一个部件都单独绘制，并且用最简单的数字和符号，标注了每一个钢珠的直径、内外圈的公差范围。他利用“悟性逆天”的能力，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推演，将设计不断优化，确保以当前时代铁匠铺里最简陋的锻打工艺，也完全可以打造出来。 他不是在画图，他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伟大的创造。 一个多时辰后，十几张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符号的图纸，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这些凝聚了自己心血的“杰作”，王小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瘦削的小脸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一张张叠好，卷成一卷，珍而重之地收进了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他知道，明天，当这份图纸出现在李兴华和农场木匠孙长顺的面前时，会引起怎样剧烈的轰动。 这，才是他要给这个百废待兴的时代，带来的第一份，真正有价值的“震撼”。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北平城，鼓楼大街的某个阴暗墙角下。 入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卷着地上的碎纸屑和尘土，打着旋儿地吹。 钱有德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一把死死地抱住张磊穿着厚布裤子的小腿，将自己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伴随着悔恨的泪水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哀嚎，全都倾泻了出来。 在张磊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军管会”三个字所代表的、不容置疑的巨大威压下，这个被生活和恐惧彻底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老账房，再也不敢有半分的隐瞒和狡辩。 “官爷……官爷……那个易中海，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德平县的雇农啊！”钱有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他是……他是山东老家一个姓易的大地主家的二少爷！家里是开油坊的，方圆百里都有他家的地！” 张磊的心，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地主！而且是作恶多端的大地主！ 这个身份，在如今这个刚刚解放、阶级斗争之弦绷得最紧的年代，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不仅仅是成分问题，这是敌我问题！ “当年……当年他家在山东老家鱼肉乡里，放印子钱，逼死了好几条人命，民愤极大！”钱有德涕泪横流，似乎要将十几年的恐惧一次性宣泄干净，“眼瞅着天要变了，他那个地主老爹倒是挺有先见之明，就让他这个最受宠的二儿子，卷了家里所有的金条细软，一个人偷偷跑到北平来避祸，想着给他老易家留下一条根，图个……图个东山再起！” “他到了北平，人生地不熟，就花了大价钱，找到了我们德顺劳工介绍所。那时候，大资本家娄半城正想往他那个轧钢厂里安插自己的人手，方便他控制厂子里的工人。娄家那个心腹管家，那个杀千刀的娄管家，就找到了我们老板刘麻子，让他给这个改名换姓的易中海，伪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贫下中农’的身份。” 钱有德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恐惧的阴冷下午：“我……我就是那个拿钱办事，负责伪造档案的……那个什么‘德平县易家庄’的户籍，就是我们从一张报道蝗灾的旧报纸上抄来的！因为……因为我们打听得清清楚楚，那个村子的人，在民国三十一年的大蝗灾里，早就死绝了！一个活口都没有！死无对证……这最安全啊！” “还有那封……那封介绍信！”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抖了一下，“本来是娄家那个管家亲自写的，落款也是他。可后来娄半城跑了，城里风声一天比一天紧。那个易中海就偷偷找到了我，也不说话，就塞给我两块袁大头，又拍了拍腰里的家伙……让我用上好的药水，把信上‘娄’家的印记给小心翼翼地抹掉，再模仿他原来的笔迹，改成一个毫不相干的、死无对证的‘刘四’！” “官爷，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您明察啊！我就是个写字的，混口饭吃……我也是被逼的啊！真的，官爷！那个娄管家，他……他当年就拿刀子顶着我的脖子，他说我要是敢跟外人乱说一个字，就把我全家……我老婆孩子，全都绑上石头丢进护城河里喂王八啊！我不敢啊！我真的不敢啊……” 钱有德抱着张磊的腿，哭得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腥臭难闻。 张磊强忍着恶心，猛地一脚将他踹开，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 冰冷的夜风吹在他年轻而刚毅的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震惊与彻骨的寒意。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易中海！ 一个彻头彻尾的、伪装起来的阶级敌人！ 一个本该被人民清算的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代表，成了轧钢厂里受人尊敬的技术尖子，甚至在南锣鼓巷那个九十五号院里，扮演着人人信服、一言九鼎的“道德标杆”！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这份伪装……简直是深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李主任坚持，如果不是那个叫王小虎的孩子提醒，这样一个巨大的隐患，还要在人民群众内部潜藏多久？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张磊不敢再想下去。 他没有再理会那个瘫在地上如一滩烂泥的钱有德，他甚至懒得去管这个既可怜又可恨的老家伙。自然会有街道的人来处理他。 他猛地跨上自己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脚下狠狠地用力一蹬，车链子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快地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必须，立刻，马上！ 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汇报给李兴华主任！ 他知道，易中海的问题，已经远远不是简单的身份造假了。 这是一个隐藏在新生的人民政权内部的、巨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必须立刻清除！ …… 作者有话说： 易中海这地主家的二少爷摇身一变工人阶级代表，这伪装术简直炉火纯青！ 接下来，会怎么处置易中海，评论区说说你的想法！ 同时，【加书架】，敬请期待明天同一时间的更新！ 第158章 李兴华想好怎么处理易中海了！ 西山农场的清晨，带着山里特有的湿润和微凉。 太阳还没完全翻过山头，工地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汉子们赤着膀子，黝黑的脊背上挂满了汗珠，在晨光下闪着光。他们喊着粗犷的号子，推着那种老掉牙的木制独轮车，在崎岖不平的坡地上艰难地运送着土石和木料。 “嘿……哟！” 王大力推着一辆吱吱作响的独轮车，车上只装了半车的石头，可他每往前挪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气。他的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有蚯蚓在底下钻。那木头轮子和木头轴，干巴巴地互相摩擦着，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好不容易把一车石头推到地方，王大力把车一放，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王小虎站在不远处的小坡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眉头微蹙，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人，现在都是跟着他干活的，是他这个九岁“场长”要带着过上好日子的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一身的力气全都白白耗费在这种原始又低效的工具上。 是时候了。 他转身，手里拿着一卷小心卷好的草纸，径直走向了正在另一边整理木料的孙长顺。 孙长顺正蹲在地上，用墨斗给一根粗大的原木弹线，准备开料。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上布满了厚实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木屑，人很实在，一手祖传的木匠活在四九城里都排得上号。 “孙师傅，忙着呢？”王小虎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孙长顺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到是王小虎，脸上立刻堆起了憨厚的笑容：“场长！您早！有啥事儿您吩咐就成。” 虽然嘴上客气，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把王小虎当成一个早熟懂事的孩子。一个九岁的场长，听着新鲜，但真要说管事，还得靠李主任和他们这些干活的。 “吩咐不敢当。”王小虎客气地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手里的那卷草纸递了过去，“孙师傅，您是咱们这儿手艺最好的木匠。我昨晚睡不着，瞎画了个玩意儿，想请您帮我掌掌眼，看看这图上的东西，咱们能不能给它做出来？” “哦？场长您还会画图？”孙长顺有些意外，笑着接了过来，心里并没太当回事。小孩子家的涂鸦，能画出个啥？哄他这个老木匠开心罢了。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草纸，目光随意地往上一扫。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预想中的鬼画符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用木炭勾勒出的、精准得吓人的线条。 “这……这是……” 孙长顺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也微微张开，忘了合上。他手里的草纸，仿佛突然有了千斤重。 作为一名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木匠，他或许看不懂图纸上那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标注，但他能看懂那鬼斧神工般的结构！那榫卯的连接方式，那整体的布局，还有那几个关键部位匪夷所思、却又仿佛暗含天地至理的剖面图！ 这……这哪里是涂鸦！这图纸的水平，比他在城里木器行见过的那些最高明的匠师画的“出师图”，还要精妙百倍！ “场长……这……这图……是您画的？”孙长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小少年。 “嗯，昨晚睡不着，瞎琢磨的。”王小虎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就是觉得咱们工地上用的独轮车太费力气，想改一改。您看，这车身，我想用轻便结实的竹子做骨架，车斗用白蜡木。关键是这个地方……”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其中一张最复杂的分解图。 “我管它叫‘滚珠轴承’，要是能做出来，安在车轴上，我觉得能省老大的力气。” “滚……滚珠……轴承？”孙长-顺反复念叨着这个完全陌生的词汇，目光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张关键的分解图上。 图上画着两个大小不一的铁圈，像是套在一起的镯子。两个铁圈中间，夹着一排溜圆的小钢珠，还有一个带着格子的、叫“保持架”的怪东西，正好把那些小钢珠一颗颗地隔开。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那清晰的结构图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忍不住在脑子里推演。 王小虎看出了他的困惑，用最简单的大白话解释道：“孙师傅，您想啊，咱们现在的车轮子，是硬邦邦的木头轴心，在车架的眼儿里头硬磨着转，对不对？磨的力气大，车子走起来就费劲。” 孙长-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可要是换成这个东西呢？”王小虎指着图纸，“咱们让车轴不转，让轮子转。这轮子呢，就套在这个大铁圈上。轮子一转，就不是硬磨了，是带着这一圈小钢珠……滚！” “滚！” 这一个字，如同平地起惊雷，在孙长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那几十年的木工经验，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用滚，来代替磨！用无数个小小的滚动，来代替一个巨大的摩擦面！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孙长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从头到脚都在哆嗦。他手里的图纸，此刻在他眼中已经不是纸了，是神谕！是能开天辟地的宝贝！ “妙啊！真是太妙了！绝了！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这……这简直是神仙才能想出来的点子啊！” 他那点最初的怀疑和不以为意，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热的敬佩冲刷得一干二净。他再次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这哪里是看一个孩子，这分明是在看一位传授天工神技的祖师爷！ “场长，您……您真是个天才！”孙长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周围几个歇气的工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凑了过来。 “老孙，咋啦？一惊一乍的。” “就是，看场长画的图呢，有啥好看的？” 孙长顺一把拉过一个工友，指着图纸，结结巴巴地把“滚珠轴承”的道理说了一遍。 工人们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可当他们听明白“用滚代替磨”这个核心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我的乖乖！真要是这样，那车子推起来还不得跟飞一样？” “可不是嘛！承重肯定也大多了！我一个人推现在两三车的货，估计都不带喘的！” “场长……您这脑子是咋长的啊？”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王小虎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孙师傅，那这东西，咱们能做出来吗？”王小虎打断了众人的惊叹，指了指轴承图纸上铁的部分，“特别是这些铁家伙。” 这才是关键。 “能！肯定能！”孙长顺斩钉截铁地一拍胸脯，“场长您放心！木头的部分，全部包在我身上，我拿我这几十年的手艺担保，做出来的跟图纸上画的分毫不差！至于这铁圈和钢珠，得找个好铁匠。我知道城南有个王记铁匠铺，那王老铁匠的手艺是顶尖的，人也实在，我这就下山去找他！这东西，说啥也得给它捣鼓出来！” “好！”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就辛苦孙师傅了。咱们先试着做一辆出来，看看效果。” “好嘞！您就擎好吧！” 孙长顺如获至宝般地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像是怕被山风吹跑了似的，郑重地揣进怀里，紧紧捂着。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工友吼了一嗓子：“看啥看！还不赶紧干活！等新车出来，有你们省力的时候！” 说完，他迈开大步就朝着山下跑去，那脚步轻快得，哪像个四十多岁的人，分明就是个要去抢媳妇的小伙子！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工业革命的第一颗火种，总算是点燃了。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北平城，军管会的驻地里。 李兴华的办公室中，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的呛人味道和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啪！” 李兴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当啷”一声跳了起来，里面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脸不是平日里那种健康的红色，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涨成的猪肝色。 “地主！他娘的是个沾着血的地主崽子！他好大的狗胆！好大的狗胆啊！” 李兴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脚下的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凌乱地摊着一份报告，是张磊连夜写好的，字迹都透着一股仓促和震惊。报告旁边，还放着一张作为关键物证的、伪造介绍信的抄件。 张磊笔直地站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凝重。他沉声汇报道：“主任，千真万确。那个叫钱有德的老账房已经吓破了胆，把十几年前的烂事全都吐了出来，一字一句都对得上。人我已经让街道派人看着了，随时可以带过来当面对质。易中海的身份，板上钉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装起来的阶级敌人！” “藏得真深啊……藏得太他娘的深了！”李兴华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戳穿人心，“十几年的老工人，轧钢厂的技术骨干，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人人敬重的好人！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先进分子’，骨子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对新社会怀着刻骨仇恨的地主阶级！” 他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一个如此善于伪装的敌人，潜伏在工人队伍的核心里，潜伏在人民群众的身边，这比任何公开的敌人都要危险！这就像一颗埋在咱们自己家炕头底下的定时炸弹！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给你来个中心开花？ 到那时，造成的破坏将是无法估量的！ “主任，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张磊请示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我立刻带人去轧钢厂，把他抓起来！不能再让他多逍遥一天了！” “不！” 李兴华几乎是吼着否定了这个提议。 他慢慢冷静下来，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寒光所取代。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阳光照亮了院子里的尘埃，也让他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九岁孩子的脸，和他说过的话。 ——“李大哥，那个易中海，我爹以前就跟我说过，这种人最是伪善，总想管着别人，总想让所有人都说他好，听他的话……他图的不是小便宜，他图的是那个‘名声’，是当人上人的感觉。” ——“对付这种人，打他一顿，骂他一顿，没用。得把他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它打碎了，他才会真的疼。” 当时，李兴华只当是孩子敏锐的直觉和早熟的见地，可现在，这些话与张磊的调查报告一对照，简直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一个逃亡的地主少爷，他潜伏下来图什么？图钱？他自己就带着金条。他图的是活命，更是图重新获得他失去的地位和尊敬！他花了十几年，苦心孤诣地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工人阶级代表”、“道德标杆”！这，就是他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李兴华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小虎那孩子，真是把这种人看得透透的。”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更多的却是决断，“直接抓他，太便宜他了！这根本达不到教育群众、清除思想毒瘤的效果！” “那您的意思是……”张磊的呼吸都放轻了，他感觉到了主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彻骨的寒意。 李兴华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冷酷交织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不是喜欢当好人吗？他不是喜欢当受人敬仰的道德标杆吗？那我们就……把他捧得更高一点！” “把他捧上天，让他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让他沐浴在最耀眼的荣光里，让他尝到他梦寐以求的、被万人敬仰的滋味……然后，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从天上，一脚给我狠狠地踹进十八层地狱的泥潭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张磊听得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人，诛心！ 主任这一招，可比直接抓人枪毙狠太多了！这是要把易中海这个人，连同他伪装出来的一切，彻底地、公开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张磊！”李兴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到！”张磊猛地挺直了腰板。 “你马上去办两件事。” “第一，立刻通知南锣鼓巷街道办，再联合红星轧钢厂的工会，就说我们军管会经过慎重考察，决定在九十五号院，开一场‘思想进步表彰大会’！要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去办！要把声势给我造得足足的！” “第二，拟定表彰名单。点名要表彰的‘先进个人’，就是——红星轧钢厂的优秀工人，易、中、海、同、志！” 张磊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杀人，诛心！ 主任这一招，可比直接抓人狠太多了！这是要把易中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是！” 张磊大声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 第159章 表彰大会准备开始！ 西山农场的清晨，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像一层薄纱，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工地上却已经人声鼎沸，如同烧开的一锅热水。 “嘿……哟！加把劲儿！” 王大力赤着黝黑的脊梁，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在微光里闪着油亮的光。他咬着牙，弓着腰，脸憋得通红，正跟一辆吱吱嘎嘎的老式独轮车较劲。车上只装了半车土方，可那独木轮子陷在松软的地面上，每往前挪动一寸，都像是从王大力身上抽走了一缕力气。 “他娘的，这破车，比伺候个祖宗还累！”他把车斗一掀，将土倒在指定位置，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嗓子眼儿里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周围的工友们也都差不多，一个个累得像拉了一晚上磨的驴，才刚开工没多久，士气已经掉了一半。 就在这时，孙长顺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推着一辆崭新的独轮车从另一头走了过来。那车子造型古怪，车身是用手臂粗的青翠灵竹搭建的，轻便又坚韧，车斗是用结实的白蜡木做的，最奇特的是那个轮子，竟然是铁包边的，转动起来悄无声-息，顺滑得不可思议。 “老孙，你们推个空车过来显摆啥？”王大力擦了把汗，没好气地调侃道。 孙长顺神秘地一笑，也不多话，只是拍了拍车斗：“大力，来，给你这车装满，我让你开开眼。” 王大力半信半疑，嘟囔着：“装满？你这车看着轻巧，别一下就给压散架了。”嘴上说着，手下却不慢，抄起铁锹，和其他人一起，三下五除二就把新车装得冒了尖，比他刚才推的那车至少多了一半的土。 “来，你试试。”孙长-顺把车把手递给王大力。 王大力撇撇嘴，心里琢磨着待会儿怎么看孙长顺的笑话。他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推—— “哎哟！” 他预想中的巨大阻力根本没有出现，那车子像是被人在后面踹了一脚，猛地向前窜了出去，王大力自己反倒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整个工地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大力和那辆车。 王大力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活见鬼的表情。他试探着，轻轻地把手搭在车把上，往前一送。那辆载着几百斤重物的独轮车，就这么轻飘飘地、毫无声息地向前滚动起来。平地上，几乎不费什么力气，甚至在微斜的坡地上，也比之前推半车土的旧车轻松了不止十倍。 “这……这……”王大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来回走了几趟，甚至还小跑了起来，车子稳稳当当，如影随形。 最后，他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车放下，然后像看什么宝贝一样，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那个冰凉的铁制车轴。 “神了……真是神了！”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小坡上的王小虎，声音都变了调，“小场长！这是神仙玩意儿啊！” “我的娘嘞！这车是自己会跑吗？” “太省劲了！跟推个空车一样！” 工人们“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看向王小虎的眼神里，已经不只是尊敬，而是带上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想出这种“神仙手段”，那不是凡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了。 王小虎迎着众人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声音清脆：“功劳是孙师傅和王铁匠的，他们手艺好，才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了现实。大家以后干活省力了，就能早点把咱们的家建好。” 他一句话，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既捧了老师傅，又安抚了众人，话说得滴水不漏。孙长顺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对这个小场长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了这批“神器”的加持，农场的建设进度一日千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地，现在到处是工人们爽朗的笑声和嘹亮的号子声。省下来的力气，意味着他们晚上能多吃一碗饭，能早点躺下歇着，更意味着他们能更快地建好宿舍，更快地把家安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王小虎站在坡上，满意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投向了远处那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小溪。运输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灌溉。 他脑海里，那本《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的书页无声地翻动着，一幅结构简单却设计精巧的水车图纸，开始变得无比清晰。 他心中一个新的计划，已然悄然成形。 …… 与西山农场欣欣向荣、万象更新的景象截然不同，几十里外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正被一股诡异、激动而又复杂的暗流所笼罩。 “号外！号外！军管会和轧钢厂联合发文，要在咱们院开表彰大会啦！” 下午，街道办一个半大孩子，举着一张红纸油印的通知，一边跑进院子一边扯着嗓子喊。 这一嗓子，就像往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院子瞬间就炸了。 “表彰大会？在咱们院开？” “表彰谁啊？” “快看看，红纸上写的谁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 你们说，红纸上的名字是谁？ 今天的更新已完成，小礼物、催更、【加书架】，一个都不能少，明天0点后，坐等大戏开演！ 易中海的“好日子”要来了！ 第160章 全院都得高看我易中海！ 前院，阎埠贵家。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住的棒子面糊糊，又黏又闷。那盏十几瓦的电灯泡，在房梁上吊着，跟个蔫了吧唧的茄子似的，洒下的那点黄光，刚够照亮桌上的一亩三分地。 桌上，摆着一碟黑得发亮的咸菜疙瘩，上面还沾着几粒没洗干净的泥星子。两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里，盛着棒子面粥，清汤寡水，稀得能清楚地照出阎埠贵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他刚把街道办送来的那张红纸通知，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嚼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在他那颗精于计算的心上。 “啪！” 他一巴掌把那张红纸拍在油腻的桌面上，动静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他端起那个掉了好几块搪瓷、露出黑铁胎的大茶缸子，也不管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像是在浇灭心里的邪火。 “哼，表彰？”他斜着一双小眼睛，瞟着正在灯下“吱啦吱啦”纳鞋底的媳妇，嘴角撇得几乎能挂上一个油瓶子。“我看啊，就是厂里头搞得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活儿！他易中海，不就是个八级钳工吗？手艺是好，可那又怎么样？评个先进，这名头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不大，但那股子酸味儿，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给腌透了。 “我看啊，这玩意儿，还不如我这个小学教员来得实在！我教的是什么？是知识！我教出来的学生，以后那都是国家的栋梁！他易中海能比吗？他会造机器，我能造人！” 阎埠贵媳妇手里的针线活儿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这辈子听丈夫说这种酸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嘴里淡淡地回了一句：“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人家能让军管会和厂里头联合发文，那是人家的本事，是天大的面子。你在这儿眼红有啥用？有那功夫，还不如琢磨琢磨，待会儿从鸡窝里掏两个鸡蛋出来，提溜过去给人家道个贺。以后啊，这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怕是都得他易中海一个人说了算了。” “我呸！指望他？”阎埠贵一口浓痰差点吐到地上，临了又觉得可惜了吐出去的唾沫星子，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他这一受表彰，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以后这院里，还有我阎埠贵说话的份儿吗？还有人把我这个管事大爷放在眼里吗？不行！” 他猛地从那条吱呀作响的长板凳上站了起来，在狭小得转个身都费劲的屋里来回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活像个忧国忧民的大人物。可他心里头那把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震天响了。 “送鸡蛋？凭什么！那可是咱家老母鸡好不容易攒下的，我还指望着给解放补补身子呢！他易中海也配吃我家的鸡蛋？” “可……可要是不去……这院里人多嘴杂，肯定得说我阎埠贵小气，不懂人情世故，嫉妒人家。以后院里评个什么先进，选个代表，他易中海不得第一个站出来给我下绊子？”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去！必须得去！但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去。我得当着全院人的面儿去，得大大方方地去！还得准备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好好夸他，使劲儿捧他！让他觉得我阎埠贵是个心胸开阔的文化人，根本没把他这先进放在眼里！对，就这么办！这事儿啊，可不能让他一个人把风头全给占了！” 想通了这一点，阎埠贵心里舒坦多了，他重新坐下，端起碗，用筷子捞着那几粒可怜的米粒，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待会儿的贺词了。 …… 与前院的酸腐气不同，后院刘海中家，此刻正被一股暴躁的怒火所笼罩。 “砰！” 一声巨响，刘海中那蒲扇般的大手掌，重重地砸在了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桌上的窝头和咸菜被震得齐齐跳了起来，又落回盘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老婆和两个儿子，刘光福、刘光天，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崽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屋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全是他易中海一个人的！”刘海中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牛眼，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像扭曲的蚯蚓，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嫉妒和冲天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抽地疼。 “论资格，我进厂比他早了整整两年！论对院里头这些公共事务的热心，我刘海中哪点比他差了？不就是因为他是个钳工，官大一级，会摆弄那几下破机器，会跟在领导屁股后面拍马屁吗？我呸！假积极！投机分子！” 刘海中老婆哆哆嗦嗦地凑过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劝道：“行了，行了，你小点儿声吧！这墙又不隔音，让人家听见了，多不好看！人家受表彰，那是军管会和厂里一起定的，是大事，你在这儿生哪门子的气啊？” “我能不生气吗！”刘海中气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在屋里头团团转，那本就不结实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塌下去。“他易中海这一上台，以后这院里头，还有我刘海中说话的份儿吗？院里管事的这个位子，还有我的戏吗？往后，这院里的人，是不是人人都得看着他易中海的脸色过日子？” 他越想越气，一转身，指着两个儿子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还有你们两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屁用没有！一点也不知道给老子争口气！你们看看人家易中海！再看看你们俩！废物！一对儿废物！” 八岁的刘光福和六岁的刘光天吓得脖子一缩，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下意识地就往墙角里躲。那是他们从小到大，被父亲的拳脚和怒吼训练出来的本能。 “不行！”刘海中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这个表彰大会，我必须得去！不但要去，我还要搬个凳子坐到第一排去！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易中海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能在全院人面前讲出什么花儿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等他讲完了，我还要第一个站起来发言！对！第一个！我要好好地、隆重地、当着军管会干部的面，夸他！把他夸成一朵花！让他知道知道，我刘海中，心胸比他宽广得多！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摆谱！” 他嘴上说得大度，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分明是想在表彰大会上，用捧杀的法子，找机会当众给易中海难堪。 …… 而此刻，处在这场风暴最中心的易中海，正经历着他此生最志得意满、最意气风发、最接近云端的时刻。 他端坐在自家屋里那张唯一的方桌前，后背挺得像一杆上了油的标枪，纹丝不动。 桌上，那张油墨未干、散发着喜庆味道的红纸黑字通知，被他工工整整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在他的眼里，这比旧社会那会儿皇帝下的圣旨还要金贵，还要耀眼。 他的媳妇，正满脸红光，一脸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了滚烫热水的搪瓷缸子，正小心翼翼地、来来回回地，给他熨烫着那件他只有在最隆重、最重要的场合才舍得穿的蓝色干部装。 那件衣服，他已经好几年没上身了。此刻，每一道因为存放而产生的褶皱，都被他媳妇用那土法子的“熨斗”用心地熨得服服帖帖，平平整整，就好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 “中海，你可真是……真是给咱们家争了大光了！”易中海媳妇的声音都带着点儿颤音，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军管会啊！那可是军管会亲自派人来咱们院里，给你一个人开表彰大会啊！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这一下，你在厂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以后啊，我看这院里那几个，阎老西、刘海中，谁还敢不服你这个管事大爷！” 易中海的脸上，依旧维持着他多年来早已习惯成自然的沉稳，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出来的谦虚。他轻轻摆了摆手，用一种举重若轻的语气，缓缓说道：“这是组织对我的肯定和信任，也是对咱们工人阶级兄弟的鼓励。我啊，只是做了我一个普通工人应该做的事罢了。” 可他那微微上翘、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和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那股子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与狂喜，却早已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想的，可远不止媳妇说的这些。 等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这一刻，他十几年来的隐忍、伪装、算计、钻营，所有的提心吊胆和谨小慎微，在这一张薄薄的红纸面前，全都值了！ 他的思绪，仿佛瞬间穿透了这间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血色弥漫的黄昏。他亲眼看着地主老爹冰冷的尸骨被人拖走，自己则怀揣着那几根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的金条，像一条被追猎的丧家之犬一样，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仓皇逃窜。 那些年，他睡过猪圈，啃过树皮，为了活命，他曾跟野狗抢夺一块发了霉的干粮。每一个夜晚，他都在身份被揭穿的噩梦中猛然惊醒，浑身上下，都被冰冷的汗水给湿透。 他恨！他恨那些把他家踩在脚底下，分了他家田地的泥腿子！他恨这个把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的新社会！ 但他更怕。 那种恐惧，像是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骨髓。 所以，他把自己伪装起来，用一个“贫苦雇农”的假身份，用一个“技术过硬、思想先进”的工人形象，用一个“热心肠、大公无私”的好人面具，将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甚至沾着血的过去，牢牢地、死死地、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锁在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做梦都想重新站起来，重新成为人上人！ 现在，他成功了！ 连代表着新政权的军管会，都亲自来为他背书，为他站台，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彻底安全了！他的伪装，已经成了他真正的身份！一个坚不可摧、光芒万丈的、受人敬仰的身份！ 从今往后，他易中海，就是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当之无愧的道德标杆！是人人都要敬仰、都要服从的权威！ 他要将这个院子，像捏一块泥巴一样，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他要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规矩、他的想法来生活，他要享受那种一言九鼎、支配他人命运的无上快感！ 阎埠贵的那些小九九，刘海中的那点鲁莽劲儿，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 想到这里，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他站起身，从妻子手中接过那件熨烫得崭新笔挺的蓝色干部装，在身上比了比。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衣服。 而是他即将登基的、华丽无比的皇袍。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由他自己亲手编织、又由别人为他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已经在九十五号院的上空，悄然张开。 他正一步一步、满心欢喜地，走向那个为他精心搭建起来的、华丽无比的断头台…… ……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今天加更一章！ 明天0点后同一时间，坐等易中海老底被揭穿！ 小礼物、催更、【加书架】，一个都不能少！ 第161章 请君入瓮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西山农场就已经被一片鼎沸的喧嚣所笼罩。 溪流旁，一架由巨大原木和竹子构成的庞然大物，在晨曦中露出了它雄伟的轮廓。这正是王小虎根据后世记忆，结合现有材料简化设计出的水车。 木匠孙长顺带着几个徒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亢奋。他们围着这架凝聚了他们一整天心血的“木龙”，一遍遍地检查着每一个榫卯结构，抚摸着那光滑的斗升，就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师傅，这……这东西真能自己把水提上去？”一个小徒弟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活了二十多年，只见过人挑水，牛拉水，从没想过水还能自己往高处跑。 孙长顺挺直了腰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自豪。他想起昨天，当王小虎拿出那张画得比官府图纸还精细的图纸，并且用最简单的话讲明白其中原理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什么叫巧夺天工？这就叫巧夺天工！ “小场长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他拿出来的东西，还能有假？”孙长顺瞪了徒弟一眼，随即指挥道，“都别愣着了！把最后的卡榫装上，准备放水！” 随着最后一块巨大的木楔被敲入，整架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远处的工人们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溪流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昨天就听说小场长又弄了个“神仙物件”，能让大家伙儿以后都不用挑水浇地了。这事儿太玄乎，但出自小场长之口，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开闸！”孙长顺一声令下。 几个工人合力推开引水闸，湍急的溪流瞬间冲击在水车的叶板上。 “咯吱……咯吱……” 在一阵沉重而富有韵律的转动声中，巨大的木轮开始缓缓地、坚定地旋转起来。一个个木斗被溪水灌满，随着轮子的转动被平稳地提升到高处，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巧妙地翻转，将清澈的溪水尽数倒入早已铺设好的竹制引水渠中。 哗啦啦—— 清亮的溪水顺着引水渠，像一条银色的长龙，欢快地奔向远处的菜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地看着那源源不断流淌的溪水。 下一秒，整个农场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山坡的雷鸣般的欢呼！ “水！水来了！真的来了！” “我的天爷啊！再也不用挑着那百十斤的水桶来回跑了！” “小场长万岁！小场长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工人们扔掉手里的扁担和水桶，疯了一样地冲到水渠边，用手接着那清凉的溪水，胡乱地往脸上、脖子上抹。那不是水，那是他们的汗水可以少流一半的希望，是他们能挺直腰杆的福音！ 王大力，那个曾经被许富贵打断过胳膊的汉子，此刻激动得眼眶通红。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的王小虎，心里头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先是省力得不像话的独轮车，现在又是这能自己浇地的水车，这位年仅九岁的小场长，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神仙才能想出来的宝贝？ 李兴华派来的干部小王，也恰好在场。他看着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高效运转的水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这才几天功夫？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山坡，竟然已经有了几分现代化农场的雏形！而这一切的缔造者，竟然是那个看上去文文静静、话都不多的小男孩。 “这已经不是妖孽了……这是……这是咱们新中国的宝藏啊！”小王在心里喃喃自语。他决定，必须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李主任。这位王小虎，绝不仅仅是个福星那么简单，他身上承载的，可能是这个国家农业未来的希望！ 王小虎看着眼前欢呼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凝聚起来的人心，这种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向往。他走进临时搭建的食堂，对着正在忙活的厨子说道：“今天中午，加餐！把昨天送来的排骨炖上，让兄弟们吃顿好的！”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当西山农场的工人们围着篝火，大口吃着香喷喷的排骨炖土豆，畅想着未来好日子的时候。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中院，也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各家各户都搬出了自家的小板凳、小马扎，甚至还有直接搬了条长板凳出来的，将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院子中央，临时拉起了一根电线，挂着一个散发着昏黄光芒的十五瓦灯泡，虽然不亮，却也足以照清每个人脸上那复杂各异的表情。 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条桌摆在正前方，桌子后面坐着军管会的李兴华和几位街道干部，表情严肃，更给这场大会增添了几分庄重的气氛。 刘海中和阎埠贵都抢着坐在了最前排。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努力做出一副领导的派头，想在李兴华面前混个脸熟。阎埠贵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盘算着这场大会对自己是好是坏，能不能从中捞到点什么实际的好处。 何大清也带着儿子何雨柱来了。十四岁的何雨柱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对这种全是大人说话的会最不耐烦，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星星，一会儿又去捅咕一下旁边许大茂的后背，显得百无聊赖。 后院的许富贵则缩在人群最后面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自从上次成分登记被揭了汉奸的老底后，他就成了院里的惊弓之鸟，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很快，大会正式开始了。 李兴华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院里的众人。他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先是赞扬了新社会的新风貌，又强调了工人阶级作为领导阶级，必须在思想上时刻保持先进性的重要意义。 院里的众人听得连连点头，不管听没听懂，态度都摆得十足，气氛被烘托得十分热烈。 接着，李兴华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中气十足地宣布道：“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场表彰大会，就是要表彰我们工人队伍中的一位先进典型！他，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优秀工人，我们九十五号院的好邻居——易中海同志！” 话音刚落，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大部分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表彰大会是给院里人开的。 李兴华面带微笑，带头用力鼓掌。这一下，掌声立刻变得山呼海啸般热烈起来。 易中海在全院人羡慕、嫉妒、探究、谄媚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崭新笔挺的蓝色干部装，迈着他自认为最沉稳、最庄重的步伐，走到了桌子前。 他先是向李兴华和各位干部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然后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院里的街坊邻居。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显得格外光辉。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人生的最高峰，脚下是整个院子，不，是整个南锣鼓巷对他的仰望。十几年来的隐忍和伪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完美、最光荣的回报。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那篇他昨晚对着镜子演练了不下五十遍的、感人肺腑的演讲。 他要讲述自己那个编造出来的“苦难”过去，要表达对新社会、对组织的无限感激，要展现自己无私奉献、一心为公的高尚品德。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易中海，是多么的完美，多么的可靠，多么的值得信赖…… …… 第162章 易中海的老底！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却比白天还要喧闹。 中院的空地上，一根电线从易中海家窗户里扯出来，末端吊着个孤零零的十五瓦灯泡。那昏黄暗淡的光，将院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奇形怪状，也照不清每个人脸上那复杂又期待的表情。 各家各户都行动了起来，小板凳、小马扎、甚至直接搬了条长板凳出来的，把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混杂着各家晚饭后残留的窝头和咸菜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前排的位置，自然是院里最有“身份”的人抢占了。 刘海中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把一张小马扎坐得满满当-当。他特意换了件半新的蓝色工装，腰杆绷得像一根撬棍，下巴颏微微抬着，眼睛时不时地就往正前方那张铺着红布的长条桌后面瞟。 桌子后面坐着军管会的李兴华主任和几个街道干部，个个表情严肃。刘海中心里头却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火炉。他琢磨着，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待会儿的表彰大会，李主任要是能顺嘴提一提他刘海中，夸两句他平时怎么热心院里事务，怎么积极向组织靠拢，那该是多大的面子？以后在这院里，谁还敢不把他当回事？ 紧挨着他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珠子，却像算盘珠子一样不停地转悠。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大张旗鼓地开大会，是好事还是坏事？是不是又要摊派什么任务？总不会是要大家伙儿出钱吧？还是说，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要落到谁头上了？ 他心里盘算着，不管是什么，自己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处要捞，亏，可一分都不能吃。 十四岁的何雨柱被他爹何大清给硬拽了过来，一脸的不耐烦。他最烦这种全是大人说话的会，枯燥得能让他睡着。他一会儿拿脚尖在泥地上画着没人看得懂的圈，一会儿又伸长了腿，想去捅咕一下前面坐着的许大茂。 “老实点！”何大清压低了声音，瞪了儿子一眼。他虽然也觉得这阵仗有点莫名其妙，但军管会的人亲自来了，他可不敢怠慢。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抱着胳膊，那双当大厨练出来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院里每一个人的神情。 十一岁的许大茂倒是坐得笔直，学着他爹许富贵的模样，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大人的派头。可他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里，那股子藏不住的机灵劲儿和好奇，早就出卖了他。他也在琢磨，今天这会，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大戏。 只有他的父亲许富贵，把自己缩在人群最后面的阴影里，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塞进墙缝里去。自打上次成分登记被揭了汉奸的老底，他现在就是院里的惊弓之鸟，最怕的就是“开会”这两个字。他总觉得，干部们说的每一句话，街坊邻居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冲着他来的。他低着头，只盼着这会赶紧开完，自己好赶紧溜回屋里去。 时间一到，李兴华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院里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在一番慷慨激昂，强调工人阶级要保持思想先进性，要为新中国建设添砖加瓦的开场白之后，院里不少人都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紧接着，李兴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中气十足地宣布道：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这场表彰大会，就是要表彰我们工人队伍中的一位先进典型！他，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优秀工人，我们九十五号院的好邻居——易中海同志！”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天大的荣誉，竟然落到了院里人头上！ 下一秒，不知是谁带的头，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迅速汇成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热浪。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头像是被谁塞了一大块冰疙瘩，又冷又硬。凭什么？凭什么不是我？他想不通，但他还是用力地拍着巴掌，只是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阎埠贵则是心里一沉，暗道一声“坏了”。易中海当了先进，以后在这院里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自己那点小算盘，怕是更不好打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为了今天特意上身的、崭新笔挺的蓝色干部装，在全院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或谄媚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迈着他自认为最沉稳、最庄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桌前。 那昏黄的灯光，此刻在他看来，竟比太阳还要灿烂。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显得格外光辉。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人生的最高峰。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伪装，十几年的如履薄冰，在这一刻，终于结出了最甜美、最光荣的果实！ 他先是向李兴华和各位干部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然后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院里的街坊邻居。 他清了清嗓子，那篇在心里对着镜子演练了不下五十遍的演讲稿，如同流水一般，脱口而出。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在“万恶的旧社会”，被地主老财剥削压迫，吃不饱穿不暖，像牛马一样地活着。他又讲到，是新中国成立了，是伟大的红党来了，他才真正挺直了腰杆，感受到了什么叫当家做主人，什么叫人的尊严！ “……同志们，街坊们！我易中海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花里胡哨的大道理！我只知道，没有红党，就没有新中国，就没有我们工人阶级今天的好日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党的恩情，为了建设我们这个伟大的新中国！”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讲到动情处，甚至还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少心思单纯的街坊，特别是那些大妈们，都被他说得眼眶发红，热血沸腾，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易中海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享受着众人的崇拜，他那张常年因为算计和伪装而紧绷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舒畅笑容。 成了！彻底成了！ 从今天起，他易中海，就是这院里当之无愧的道德标杆，是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存在！ 就在此时，李兴华也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他一边用力地鼓掌，一边走上前，无比亲切地握住了易中海那只粗糙的大手。 “易中海同志，说得太好了！听了你的发言，我深受感动啊！你的这份思想觉悟，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工人同志去学习！”李兴华满脸赞许地说道，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冰冷的深意。 “你刚才提到了你的过去，提到了你在旧社会受的苦。这份记忆，是宝贵的财富，能时时刻刻提醒我们，新社会来之不易！” 李兴华顿了顿，话锋一转：“为了让大家更深刻地理解，旧社会对我们劳动人民的压迫有多么深重，也为了让易中海同志的先进事迹更加鲜活，更加有说服力！我们今天，特意请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 “这位老先生，可以说是你过去那段苦难岁月的一个见证人！他可以亲口向大家讲述，你是如何从一个贫苦的、善良的雇农，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李兴华的话，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有特邀嘉宾？见证人？这是什么安排？也太正式了吧！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水浇过一样，瞬间僵住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到让他窒息的不安，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见证人？ 我哪来的什么见证人？！ 我的过去，不全都是编的吗？谁能见证？ 他脑子里像一团乱麻，飞速地转着。难道是组织上大费周章，找到了我老家德平县的哪个老乡？不可能！那个村子早就没了，人都死绝了！绝对不可能！ 那是谁？到底是谁？！ 没等他想明白，李兴华已经转过身，朝着院门口的方向，用一种洪亮到足以让整个大院都听清的声音，大声喊道：“来人！把我们的‘特邀嘉宾’，钱有德老先生，请上来！” 话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两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军管会战士，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瘦小干枯、浑身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落叶一样的老头，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那老头面如死灰，两眼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和魂魄，几乎是被拖着，一步步挪到了场中央那昏黄的灯泡底下。 当易中海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了！ 钱有德！ 竟然是钱有德！ 那个当年在德顺劳工介绍所，收了他的钱，亲手为他伪造档案、用小刀刮掉介绍信上“娄”字，改成“刘”字的老账房！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轰——！” 易中海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凭空响起，炸得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动。他费了天大的力气，才用发软的手臂死死撑住身后的桌子，没有当场出丑，一头栽倒在地。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气，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心凉。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已送达，明天0点继续精彩！ 恭喜某些人，终于站在了“人生巅峰”…… 等等，那股凉意是怎么回事？ 评论区猜猜后续！觉得精彩就打赏，催更是动力，【加书架】不迷路！ 第163章 从云端跌入地狱！ 整个九十五号院，陷入了一片比坟地还要安静的死寂。 那根从易中海家窗户扯出来的电线下，吊着个孤零零的十五瓦灯泡。昏黄的光线软绵绵地洒下来，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拉扯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是每个人心里头藏着的那些念想，都在这一刻现了形。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子中央那两个对峙的身影。 一边，是刚刚还站在人生最高峰、浑身散发着“先进典型”光芒的易中海。此刻，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墙上新刷的石灰还要煞白。他就那么僵硬地杵在那儿，背微微弓着，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泥塑，随时都会散架。 另一边，是被两个身材高大的战士一左一右架着的、干瘦得像根芦柴棒似的老头。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那身不合体的破旧长衫在他身上晃荡着，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这……这老头谁啊？” “不认得啊，从哪儿冒出来的？你看易中海那脸……我的娘欸，吓人得很。” 人群里压抑着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拱动，声音不大，却钻心。 刘海中坐在他那个快被压垮的小马扎上，腰杆挺得像一根撬棍。他死死地盯着易中海，嘴唇哆嗦着，心里头那个痛快劲儿，简直像是三伏天灌了一大口冰凉的井水，从嗓子眼一直爽到脚后跟！ 他使劲儿地憋着，脸上的肉都在抽动，才没让自己当场哼出声来。 好你个易中海！他心里骂着。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先进吗？你不是院里的一杆旗吗？我呸！老子看你今天怎么收场！这可真是，老天爷都开眼了！ 十四岁的何雨柱被他爹何大清按在长条凳上，早就没了刚才的不耐烦。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出大事了！ 他爹何大清抱着胳膊，一言不发，那双当大厨练出来的眼睛，却比谁都毒，在易中海和那个干瘦老头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人群最后面的阴影里，许富贵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他感觉自己的裤裆里又有点潮乎乎的。他怕啊！他怕得要死！他看着易中海，就像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而站在自家东厢房门口的易中海老婆，一张脸同样惨白如纸。她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她看着院子中央的丈夫，一种灭顶之灾般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李兴华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一片一片地刮在易中海的脸上。 “钱有德先生，”他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把小锤子，一字一句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你不要怕。今天请你来，就是让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你晓得的事情，照实说出来。有我们人民政府给你撑腰，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钱有德被两个战士扶着，才勉强站稳。他抬起一双浑浊又充满恐惧的眼睛，先是敬畏地看了看李兴华，然后才哆哆嗦嗦地转向不远处的易中海。 只一眼，他就对上了易中海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像两条毒蛇，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直冒寒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他怕是活不过明天。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的嗓子又干又哑，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来回摩擦。 可他才刚开了个头，还没讲到正题上，一直僵在那里的易中海，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又尖又利，像夜猫子叫一样，抢着喊道：“李主任！各位干部！我不认识他！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你们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一个胡言乱语的老疯子！他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易中海一辈子清清白白，怎么会认识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他不能让他说下去！一个字都不能！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在钱有德开口之前，把水搅浑，把这个人彻底定义成骗子、疯子！只要院里的人信了，只要组织上产生一丝怀疑，他就有周旋的余地！ 李兴华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垂死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易中-海的咆哮，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钱有德，语气平缓地问：“钱先生，你再仔细看看，是他不是？” 钱有德被易中海那一声嘶吼吓得脖子一缩，但感受到两边战士胳膊上传来的、如同铁钳一般的力量，胆气又壮了一些。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眯着一双老眼，仔仔细细地、一个五官一个五官地又看了一遍，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枯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易中海，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十几年前，就是他！花了两根金条，托我们德顺劳工介绍所的老板，给他弄进轧钢厂当工人的名额！” 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滚烫的油锅，整个院子“嗡”的一下，彻底炸开了。 “金条？！” “两根金条买个工人的名额？！” “我的天爷，他哪儿来的金条？” “乖乖，两根大黄鱼啊，那得是多少钱！” 院里所有人都疯了，议论声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也压不住。这个年代，别说金条，就是见着块银元都稀罕。易中海，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穷工人的，哪来的金条？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但听到这儿，反而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一丝。 只是劳工介绍所？还好，还好！最要命的那个秘密还没说出来！他还有机会辩解！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副被冤枉到极点的正气，指着钱有德大声反驳道：“一派胡言！我进轧钢厂，是靠着我老家同乡的介绍信，光明正大、凭本事进去的！跟你们那种投机倒把、专干缺德事的劳工介绍所有什么关系！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污蔑！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没有撒谎！”钱有德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彻底刺激到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扯着嗓子喊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给你办事，给你开那封假介绍信的，是那时候北平城里头一号的大人物，轧钢厂原来的东家，娄半城家里的管家！” “娄半城？！” 这个名字一出来，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没有预想中的喊打喊杀，反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紧接着是更大的一阵骚动，但这次的骚动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娄老板？” “他说的真是那个娄半城，娄老板？” “我的天！易中海怎么会跟娄老板家里的管家扯上关系？” “这……这怎么可能呢？娄老板那是什么人物？易中海一个穷工人……” 院里大部分人都在轧钢厂上班，谁不知道娄半城？那是厂子原来的东家，是北平城里有名的大资本家。但跟别的资本家不一样，这位娄老板审时度势，思想开明，解放后带头拥护新政府，主动配合公私合营，还把家里的古董捐了不少，报纸上都表扬过，是挂了号的“开明资本家”、“红色资本家”。 在大家伙儿眼里，那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刘海中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蹭”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他看看那个老头，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心里头一股巨大的狂喜像是要冲破胸膛！ 好啊！易中海！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背地里竟然能通天到娄老板家里去！这下你完了！你彻底完了！这事儿太大了，大到他都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易中海绝对不是他嘴里说的那个穷光蛋！ 易中海听到“娄半城”这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天塌地陷，眼前阵阵发黑，整个院子都在他眼前打转。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防线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胡说八道！”他指着钱有德，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我一个受苦受难的穷工人，怎么可能认识娄老板那种大人物！你……你分明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想要栽赃陷害我！就因为我当上了先进典型，你们就眼红！就嫉妒！就想把我拉下来！李主任，您可要明察秋毫啊！不能听信这种地痞无赖的一面之词啊！” 他演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为太过优秀而被人嫉妒、被迫害的光辉形象，企图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挽回最后的局面。 院里一些心思单纯的街坊，特别是几个大妈，看着他这副悲愤交加的样子，也确实开始有些动摇了。 “是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易师傅平时看着挺好一个人啊……” 就在易中海声色俱厉地狡辩，院里人心浮动，场面眼看就要被他搅浑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兴华，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动怒，甚至都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看小丑在台上做最后挣扎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易中海，然后不紧不慢地从随身那个半旧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用牛皮纸袋精心包裹着的东西。 整个院子的嘈杂声，随着他这个动作，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牛皮纸袋上。 李兴华慢条斯理地解开纸袋上缠绕的细绳，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像踩在易中海的心跳上。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旧信纸。 在十五瓦灯泡昏暗的光线下，所有人都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张纸的出现，被提到了嗓子眼。 易中海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 第164章 大地主家的二少爷！ “易中海同志，你一直在说，这是污蔑，是栽赃。” 李兴华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但在此时此刻，这个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院子里，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每个人的心窝里。 “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没给易中海任何喘息的机会，手臂一扬，将那张泛黄的纸，在十五瓦灯泡下完全展开。 那是一张老旧的介绍信。 纸是毛边纸，颜色黄得像秋天的败叶，四个角都磨得起了毛，中间还有几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无数次地打开，又无数次地折叠起来。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色已经有些发灰，但字迹依然工整。 昏黄的灯光下，离得远的人根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张纸上。每个人的心，都随着那张纸的出现，被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你不认识娄半城的管家，”李兴华的另一只手伸出来，食指的指肚，精准地点在了介绍信最下方，那个签名落款的位置，“可我们请专家鉴定过，这上面的介绍人签名，有非常明显的刮蹭和修改痕迹。”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的停顿都像是在给易中海的棺材板上钉钉子。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夜风吹过屋檐发出的呜呜声，还有一些人因为过度紧张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刘海中浑身的肥肉都在兴奋地发抖。他死死盯着那封信，嘴唇哆嗦着，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说下去！快说下去！好你个易中海，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先进吗？老子看你今天怎么死！你倒了，这院里管事的位子，不就是我刘海中的了？！他使劲儿地憋着，脸上的肉都在抽动，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阎埠贵扶了扶不知何时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和一丝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感觉自己好像卷进了一件天大的事情里，这事儿太大了，大到他这个教书先生都看不明白了。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易中海要是假的，那他……他会不会知道我私下里放点小钱的事？这要是捅出去……他越想后背越凉。 十四岁的何雨柱被他爹何大清按在长条凳上，早就没了刚才的不耐烦。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今晚，要出大事了！他爹何大清抱着胳膊，一言不发，那双当大厨练出来的眼睛，却比谁都毒，在易中海和那个干瘦老头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人群最后面的阴影里，许富贵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他感觉自己的裤裆里又有点潮乎乎的。他怕啊！他怕得要死！他看着易中-海，就像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而站在自家东厢房门口的易中海老婆，一张脸同样惨白如纸。她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她看着院子中央的丈夫，一种灭顶之灾般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突然，李兴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如同钢铁一般严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被刮掉的字迹下面，用放大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的字，就是一个‘娄’字！” “轰——！” 如果说刚才钱有德的话还只是让人半信半-疑的指控，那么这张由军管会干部亲手拿出的、经过“专家鉴定”的介绍信，就是一座无可撼动的大山！ 是铁证！是足以将易中海彻底压垮的铁证！ 易中海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介绍信，他怎么会不认识！十几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他亲眼看着钱有德趴在油灯下，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娄”字刮掉，再用一样的墨迹，写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刘”字。 那个画面，是他新生的起点，是他过去十几年能安稳睡着的基石！ 可现在，这个基石，当着全院人的面，被人生生刨了出来！ 他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咆哮，所有的表演，在这一刻，都成了最苍白无力、最滑稽可笑的丑剧。 “不……不……” 他的嘴巴徒劳地张合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被硬生生拉扯的怪响。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院里所有人的脸都在扭曲、变形。 全院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这个他们平日里尊敬有加，一口一个“易师傅”叫着的先进典型，从根子上就是假的！他进轧钢厂的身份，竟然是伪造的！ 而一直被两个战士架着，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钱有德，在看到这张介绍信被拿出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最后一丝对易中海的恐惧，也被彻底击溃。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十几年来积压在心底，如同噩梦一样折磨着他的恐惧和秘密，用一种凄厉到变了调的声音，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吼了出来！ “他不止认识资本家！他自己！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剥削阶级！” 钱有德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刺耳。 “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德平县的雇农！他是个骗子！他叫易中海，没错，可他……他是山东一个大地主家的二少爷！”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闪电，在寂静的夜空猛然炸响！狠狠地劈在了九十五号院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什……什么？！” “地主……少爷？！” “我的天爷！这……这不可能吧！易中海他……” “老天爷啊！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人群在死寂了一秒钟后，瞬间彻底炸开了锅！那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瞬间引爆的蜂巢，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颠覆三观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个平时一本正经，满口仁义道德，时时刻刻教育他们要和剥削阶级划清界限，要忆苦思甜的易中海，竟然……竟然他自己就是地主少爷？ 这比他伪造介绍信还要让人震惊一百倍！一千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了，这是阶级问题！是天大的问题！ 钱有德像是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恐惧和压抑一次性全部吼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越发凄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他家在老家是放印子钱的！祖上三代都是吸穷苦人血的恶霸！不知道逼死了多少还不起债的穷苦人！后来怕被清算，家里人就让他卷着金条细软，跑到北平来避祸！” “那个‘德平县易家庄’，就是我们劳工介绍所的老板，收了他的金条，给他瞎编的！我们专门打听过，那个村子的人早就被蝗灾和战乱弄得死绝了，一个活口都没有！这才叫死无对证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重锤，狠狠地砸在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工人身份，是假的！是花金条买来的！ 原来，他挂在嘴边的苦难过去，是编的！是为了掩盖他地主少爷的真实身份！ 原来，他口口声声说的“忆苦思甜”，竟然是在回忆他剥削别人时候的“甜”！ 欺骗！这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在院里所有人的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站在易中海家东厢房门口的易中海老婆，一张脸早就没了人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当她听到“地主少爷”、“放印子钱”这些字眼时，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幸好被旁边的邻居大妈眼疾手快地扶住。 “嫂子！嫂子你咋了！”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她知道，天，塌了。这个她小心翼翼维护了十几年的家，彻底塌了。 李兴华等钱有德把所有话都说完，这才缓缓地将那封关键的介绍信收好，重新放回公文包里。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射向了已经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易中海。 “易中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已送达，明天0点继续精彩！ 感谢钱有德的激情揭发，让易中海走上人生巅峰！ 评论区猜猜后续李兴华对易中海的处理！觉得精彩就打赏，催更是动力，【加书架】不迷路！ 第165章 墙倒众人推！ 全院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有震惊，有怀疑，有愤怒，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之后，从心底里泛上来，带着馊味的恶心和憎恶。 这些曾经让他无比受用、无比自得的目光，这些曾经代表着尊敬、仰望、羡慕的目光，此刻却像一把把淬了冰的、生了锈的钝刀子，一片一片地剜着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刮着他的骨头。 他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震得他七荤八素。 他十几年来，像个最谨慎的工匠，一砖一瓦，苦心孤诣经营起来的一切——他那完美无瑕的工人阶级伪装，他那高高在上的道德光环，他那刚刚到手、还热乎着的“先进典型”荣誉，在这一刻，被那个干瘦老头和那张泛黄的介绍信，撕得粉碎，扒得一丝不挂，露出了里面最肮脏、最丑陋、最见不得光的内里。 他从人人敬仰的云端，一脚踏空，重重地跌落，摔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我不是……我不是……”他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张合着，还在做着最后可笑的挣扎，“你们……你们这是污蔑……是血口喷人……是陷害……” 但，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他了。 他的声音，在此刻这个死寂的院子里，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就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枯叶，被寒风一吹，就碎了。 人群中，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抽泣打破。 那个刚才还被易中海的演讲感动得直抹眼泪的王大妈，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团猪油给死死蒙住了，又闷又恶心。她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话里带着哭腔：“易师傅！我……我老婆子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我当您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人呐！” “上回我家那口子病了，家里揭不开锅，没钱抓药，不是您……不是您半夜里怕我没脸，偷偷从门缝里给我塞了两块钱吗？我……我回去就给您在家里供了长生牌位，天天给您烧香，求菩萨保佑您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 王大妈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您……您怎么能是个骗子？您怎么能是地主老财啊！那两块钱……那两块钱是不是也是您从哪个穷人身上吸来的血汗钱啊？您让我老婆子……以后怎么做人啊！” 这一声饱含着背叛和心碎的质问，比任何“打倒”的口号都更诛心。 它像是一根烧红的导火索，“刺啦”一声，瞬间点燃了全院人心中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呸！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亏我前两天还跟厂里人吹牛，说咱们院里出了个活圣人！”一个汉子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圣人？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崽子！怪不得他说话办事总带着一股劲儿，原来是地主老爷的派头啊！” “藏得真深啊！这要是让政府晚几天查出来，让他继续装下去，咱们全院的人都得被他这种阶级敌人给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呢！” 人群里，刘海中那压抑不住的狂喜，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都在欢呼！ 机会！天大的机会来了！ 他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地呐喊：易中海倒了！这个压在他头上，让他十几年都喘不过气的“道德标杆”彻底倒了！那这院里管事的位置，除了我刘海中，还有谁配坐？！ 他脸上先是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往前猛地挤了两步，挺着个大肚子，用蒲扇般的大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易中海，嗓门提到了最高，声音里充满了大义凛然的腔调：“易中海！我刘海中……真是看错你了！”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痛难当的样子：“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你一个穷工人，说话办事哪来那么大的派头？对谁都指手画脚！原来根子在这儿！你是地主少爷，你打心眼儿里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真正的工人兄弟！”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仅欺骗了组织，还欺骗了我们全院邻居们最淳朴的感情！你这种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阶级敌人，就应该被揪出来！斗倒！斗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 不知是谁被他的话点燃了，也跟着振臂高呼：“打倒地主阶级！打倒伪君子易中海！” “打倒易中海！” “打倒易中海！” 一声接着一声，愤怒的声浪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院子，向着跪在地上的易中海汹涌扑去。 站在他身后的徒弟，十八岁的贾东旭，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位“德高望重”的师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师傅……是地主？是坏人？那……那我呢？ 我天天巴结他，给他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全厂的人都知道我是他最亲的徒弟，以后是要接他班的。这要是被牵连了…… 贾东旭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抠出去，想离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瘟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人群最后面的阴影里，许富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弹棉花。他看着被众人围攻的易中海，就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他生怕自己和易中海这种人住在同一个院里，会被当成一伙的，他恨不得立刻就地挖个洞钻进去，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易中海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震得肝胆俱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当着全院几十口人的面，狼狈不堪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膝盖撞地的闷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苦心孤诣建立起来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 第166章 天大的报应！ “大家静一静！都静一静！” 关键时刻，还是李兴华的声音起了作用。他的声音并不算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威严，像一颗石子投进沸腾的油锅，瞬间让那些骚动和喧哗都平息了下来。 他往前站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情绪激动的人群和瘫软在地的易中海之间。昏黄的灯泡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身影镶上了一道轮廓，也让他的脸庞显得格外严肃。 “同志们，街坊邻居们！大家伙儿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李兴华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从那些激动、愤怒的，到那些震惊、恐惧的，尽收眼底。“揪出隐藏在咱们队伍里的害群之马，这是大好事！说明咱们大家的觉悟都高了！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郑重，“咱们现在是新中国了，是人民政府当家做主！咱们办事，要讲政策，要讲纪律，要讲证据！不能搞旧社会那套，更不能凭着一腔热血乱来！大家说，对不对？” 人群里，几个原本还想往前凑的汉子，听了这话，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是啊，李主任说得在理。现在是新社会了，凡事都得听组织的。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明白，这是自己站出来表现的最好时机。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挺着个大肚子，站到李兴华身边，脸上挤出一种既痛心又拥护的复杂表情，用他那洪亮的嗓门说道：“李主任说得太对了！我们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但咱们不能乱，一切都得听政府的！我们相信军管会，相信李主任，一定会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给咱们院里一个清白，给工人阶级一个公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紧跟组织的立场，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摆在了“院里主心骨”的位置上，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李兴华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他的表态。随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重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易中海身上。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愤怒，只剩下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和漠然。 “易中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的家庭成分，你的历史问题。你欺骗组织，伪造身份，混入我们工人阶级的队伍里，究竟意图何在？现在，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交代，坦白从宽。要是还想抱着侥幸心理，那就是抗拒从严。你自己，想清楚。” 没有审判，没有怒吼，但每一个字，都比刀子还锋利。 易中海缓缓地抬起头。他的头发散乱了，粘着汗水和灰尘，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严肃和正直的脸，此刻布满了污痕，那双曾经精光四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和绝望。 他完了。 这个念头不再是惊雷，而是一片冰冷的海水，无声无息地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十几年的伪装，十几年的小心翼翼，十几年的如履薄冰，就像一个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在今晚这个浪头打来时，一瞬间就塌得无影无踪。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闪过自己这几十年的光景。 他想起小时候在山东老家的那座大宅院里，自己作为地主家的二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想起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是如何一字一句地教他算计，如何皮笑肉不笑地盘剥那些穷哈哈的佃户；又想起战乱将至的那个夜晚，父亲是如何将一包沉甸甸的金条塞进他的贴身夹袄里，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去北平，隐姓埋名，无论如何，要为易家保留下一根血脉…… 保留血脉？ 想到这四个字，易中海的嘴角咧开，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干涩的笑。 他自己连个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还谈什么保留血脉？他处心积虑地想收个徒弟养老，想在这院子里当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受人尊敬，到头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骗了所有人，最终，也把自己给骗了进去。 “呵呵……呵呵呵呵……”他突然低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癫狂，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兴华，又扫过周围所有的人，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意图何在？我能有什么意图？！”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换个活法！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这有错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泥腿子，你们能懂什么！”他撑着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跪了回去，“你们知道什么是家道中落吗？你们知道什么是从人人巴结的少爷，变成一条谁都能踩一脚的丧家之犬吗？我爹让我来北平，是让我活下去！我花了金条，买了身份，我进了工厂，我勤勤恳恳地干活，我当上了工人，我有什么错！我只想活下去！” 这番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疯话，像一把火，扔进了干草堆里。 院里那些同样出身贫苦的工人们，胸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放你娘的屁！”一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何大清，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啐了一口，骂声清晰响亮，“你活下去，是踩着我们这些穷人的骨头活下去！你家里的金条，哪一根上头没有我们穷人的血汗？！你当了工人，可你那颗心，还是地主老财的心！瞧不起我们？你这种人，根子上就是烂的！” “就是！骨子里就是坏的！还想当先进？你就是咱们工人阶级队伍里的蛀虫！是臭鱼！” “把他抓起来！不能让他再骗人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叫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鄙夷和愤怒。 李兴华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想到，事到如今，这个易中海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反而还满嘴歪理，甚至骨子里还瞧不起工人，一口一个“泥腿子”。这种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执迷不悟！” 李兴华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四个字。 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对着身后一直肃立待命的两名战士，干脆利落地一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带走！立刻押回军管会，连夜审问！把他所有的历史问题，所有的社会关系，给我一样一样地查个底朝天！” “是！” 两个身材高大的战士应声而出，动作标准而有力，一左一右，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跪在地上的易中海给牢牢架了起来。 “不！我不走！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轧钢厂的工人！我是……”易中海疯狂地挣扎着，嘴里还在徒劳地叫喊着什么。 可他那点力气，在两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螳臂当车。 他的双脚在冰冷的泥地上，被拖出两道长长的、凌乱的痕迹。他身上那件为了今天的“表彰大会”，特意从箱子底翻出来的崭新工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被撕扯得皱皱巴巴，像一块用烂了的抹布，显得无比的讽刺。 院里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同情他。 空气里，只剩下他徒劳的挣扎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当易中海被拖到院子门口时，他似乎认命了，不再挣扎。他突然猛地回过头，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地、一个一个地扫过院里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脸上藏不住窃喜和得意的刘海中；看到了扶着眼镜，满眼惊魂未定的阎埠贵；看到了缩在人群最后面，已经吓得快要瘫软的许富贵；也看到了自己那个拼命往后躲，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的徒弟，贾东旭……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自家东厢房的门口。 那个蹲在地上，被邻居大妈扶着，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身上。 那是他的妻子。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就被两个战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院门，彻底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 作者有话说： 看到易中海被拖走的那一幕，你是不是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别急，后续的“审问”更精彩！ 今天更新已送达，明天同一时间0点过后，军管会会给他上怎样的“课”？ 评论区讨论起来，小礼物支持，催更不停，【加书架】！ 第167章 院里变天了！ 易中海那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像一柄沾着血的锥子，扎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余音消散了许久，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子绝望和怨毒。 夜风一吹，带着胡同里的凉气，刚才还因为群情激奋而浑身发热的人们，这才觉得后脖颈子飕飕地发凉。 人，就这么被带走了。 那个平日里在院里头说话最有分量，走道都带着风，看着谁都像是在掂量你的斤两，扮演着“长辈”和“青天大老爷”角色的易中海，就这么被两个战士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拖出了这个他经营了多年的院子。 他那身崭新的工装，他那副正直的面孔，他那十几年来小心翼翼垒起来的“道德标杆”，就在今晚，当着全院人的面，轰隆一声，塌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 李兴华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院里众人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同志们，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 “我们人民的政府，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特别是这种伪造身份，欺骗组织，混入我们工人阶级队伍里的阶级敌人！” 他的话音一顿，语气沉得像铁：“这件事，也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大家以后要擦亮眼睛，提高警惕！同时，更要摆正自己的思想，诚实劳动，为建设我们伟大的新中国贡献自己的力量！都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应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着一股子心虚和后怕。 李兴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身边的干部小王使了个眼色，转身带着剩下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随着那几道军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黑暗中，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才稍稍散去。可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巨石，非但没有落地，反而更沉了。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刚才还同仇敌忾的人群，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都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像是从梦里醒过来，打了个哆嗦，一声不吭地，踮着脚尖，溜回自己家。 一个，两个……人群无声地散去。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今天这事儿，太大了。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个活生生的“先进典型”，一个大伙儿眼里的“好人”，转眼就成了“阶级敌人”。这反转，比戏台上的戏都吓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世道，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藏着掖着的事儿，早晚有一天会被刨出来！ 前院的阎埠贵，扶着差点掉下来的眼镜，一声不吭地拉着老婆孩子就往屋里钻。刚进门，“哐当”一声就把门栓给死死地插上了，好像那门外头有吃人的老虎。 “爹，这……这到底咋回事啊？”阎解成小声地问，脸上还带着惊恐。 阎埠贵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感觉两条腿都软了，不是自己的了。他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压低了声音呵斥道：“小孩子家家别瞎问！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他心里怕啊！真的怕了！ 易中海藏得那么深，十几年前的事儿都能被翻出来，人证物证摆得明明白白。这新政府的手段，也太厉害了！ 他自己呢？燕京大学肄业，成分登记的时候耍了点小聪明，还有平日里放点小贷……这些事儿，平时觉得不算什么，可今天看了易中海的下场，他只觉得后背心冷汗直流。 不行，最近可得夹着尾巴做人。这院里的风向，要彻底变了。 从今往后，谁还敢冒头？谁还敢耍小聪明？ 中院西厢房。 贾东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妈！妈！”他推开门，对着黑漆漆的屋子就喊，声音都在发抖。 屋里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扯得又长又扭曲。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他妈……他妈贾张氏，前几天就被军管会的人带走了！也是因为成分问题！ 这个念头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瞬间凉了个透。 完了。师傅没了，妈也没了。这个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扶着门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师傅是地主，他妈也是地主家属，那他呢？他是地主的孙子，还是地主徒弟！这……这可怎么办啊？ 厂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易中海最看重的徒弟，平时没少跟着沾光。现在师傅倒了，他们会怎么看自己？领导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把自己也当成一伙的？ 恐惧像无数只小虫子，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爬得他头皮发麻。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一进工厂，那些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眼光。他完了，他的前程，他的一切，都完了！ 后院的阴影里，许富贵家的灯，一直亮到了半夜。 他婆娘看着自家男人在屋里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也是吓得六神无主。 “当家的，你……你别吓我啊！” 许富贵猛地停下来，抓住他婆娘的肩膀，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能不吓吗！易中海倒了！他怎么倒的？身份问题！我呢？我他娘的也是身份问题！当年给娄家当差，手上不干净的事干了多少？这要是查到我头上……” 他不敢再说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把贴身的褂子都浸透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穿着军装的人，面无表情地踹开他家大门，把他像拖易中海一样拖走的场景。 “不行……我得去……我得主动去……”他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李主任说了，坦白从宽……我得去坦白……” 而此刻，院子里唯一一个心情复杂的，是刘海中。 他回到家，关上门，听着老婆和孩子们的呼吸声，心里头却翻江倒海。他没有狂喜，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解气，有后怕，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他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灯光，给自己倒了一碗凉白开，一口气喝了下去。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才让他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稍微平复了点。 “个老东西，装！叫你装！”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桌子，低声骂了一句。 他想起了前几天成分登记的时候，易中海那副高高在上、教训人的嘴脸。当时他被李主任批评，易中海那眼神，明摆着就是看不起他。现在呢？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觉悟高吗？到头来，是个假地主！活该！真是天大的报应！ 刘海中老婆被他吵醒了，翻了个身，嘟囔道：“你个死老头子，不睡觉，嘀咕什么呢？” “没事，睡吧。”刘海中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笑容。 易中海倒了，这院里，确实少了个压他一头的人。但这不代表他就能说了算。经过今晚这事，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个院子，这个北平城，真正说了算的，是军管会，是那些穿着军装的人。 以后，得更小心，更得跟着组织走才行。 夜，越来越深。 九十五号院里，家家户户的灯都早早地熄了，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谁都知道，这黑暗里，有好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睁着，一夜无眠。 后院，许富贵家的那盏煤油灯，是最后一盏熄灭的。 灯灭之前，许富贵坐在床沿上，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清脆响亮。 他下定了决心。天一亮，去一趟军管会…… …… 第168章 贾张氏的初审结果！ 吃过早饭，王小虎仔细地给弟弟妹妹脸上的油渍擦干净，又叮嘱了几句，便独自一人搭上了前往西郊的头班公共汽车。 车子“哐当哐当”地驶离了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区，车窗外的景象，也从一片片灰色的砖墙瓦房，渐渐变成了开阔无垠的田野和远处连绵的山影。 一个多时辰后，当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王小虎的心情也跟着车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风，一并飞扬了起来。 “小场长来啦！” 不知是谁眼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整个西山农场的工地，像是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上百号正在挥汗如雨的工人，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过头来，上百道目光灼灼地，全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山坡上不紧不慢走下来的、身形还有些单薄的九岁少年身上。 那眼神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敬畏和信服。 自从有了王小虎设计的“神仙独轮车”，大伙儿干活的效率翻了不止一倍。原本以为要累掉半条命的拓荒工程，现在干起来，工地上到处都是爽朗的笑声和嘹亮的号子。更别提这里的伙食，顿顿是扎扎实实的干饭，隔三差五还能见到厚厚的油花，这种日子，是他们以前在村里当佃户时，做梦都不敢想的。 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和工人心里，这位年纪不大、话也不多的小场长，就是能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神仙下凡，是天上下来的福星。 “孙师傅，王铁匠，你们过来一下。”王小虎没有半句废话，脚下不停，径直朝着工地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工棚走去。 很快，满脸沟壑、手上全是老茧的木匠孙长顺，和一身黝黑腱子肉、胳膊比旁人大腿还粗的铁匠王大海，快步走了过来。两人走到王小虎面前，不自觉地就收敛了身上的粗犷，带着几分学生见到先生般的恭敬。 “小场长，您吩咐。” 王小虎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进工棚。他从随身的那个半旧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张卷好的图纸，在工棚里唯一一张简陋的、用木板拼凑的桌子上，缓缓展开。 “嘶——” 孙长顺和王大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桌子上铺开的，是一幅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复杂又精巧的图纸。 图纸用的是上好的雁皮纸，纸面泛着淡淡的黄，却坚韧异常。上面的线条，是用一种极黑的炭笔画的，笔直、清晰，分毫不差。每一个部件都用小字标注了详细的尺寸，甚至还有一些他们根本看不懂的符号和立体的分解图，将一个庞大的器物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图上画的，赫然是一架巨大而又结构奇特的——水车。 “小……小场长，这……这是啥宝贝疙瘩？”孙长顺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当了一辈子木匠，走南闯北，自认十里八乡手艺最好，可见过最复杂的图，也不过是县里大户人家盖房的梁柱斗拱图。可跟眼前这张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涂鸦，上不得台面！ 这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标注，都透着一股子让他这个老木匠心惊胆战的“讲究”和“规矩”。 “水车。”王小虎言简意赅，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用来从山溪里提水，灌溉咱们农场的地。现在是春天，看着水还够用，等到了夏天天热的时候，光靠人挑水，累死累活也浇不过来。有了它，咱们就能一劳永逸。” 他伸出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关键的部位，对王大海说：“王铁匠，你看这里，这是主轴，我需要用最好的铁料，千锤百炼，锻打成这个形状。还有这些，”他的手指又移到一堆细小的圆形构件上，“是轴承里的滚珠，一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的大小、重量都必须一模一样，差一丝一毫都不行。这关系到水车转起来省不省力，耐不耐用。” 他又转向孙长顺，语气同样严肃：“孙师傅，这水车的叶片，要用山里最坚韧的青竹来做，竹节要打磨光滑，角度要分毫不差。整个骨架，用白蜡木，卯榫结构要严丝合缝，不能有一点松动。还有这条引水槽，角度和坡度我都算好了，必须完完全全照着图纸来，不能有半点偏差。”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师傅，听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这图纸里头藏着天大的学问。 这哪里是普通的水车？ 寻常水车就是个大木轮子，用木头疙瘩当轴，转起来嘎吱嘎吱响，舀水全靠水流硬推，费力又低效。可图上这个，光是那个被小场长称为“轴承”的结构，就看得他们云里雾里。但两人几十年的手艺经验，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玩意儿，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小场长，恕我多嘴，”王大海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图，是哪位神仙画的？” 王小虎神色不变，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淡淡地说道：“一本从洋人那儿传过来的旧书上看的，我照着画下来的。咱们不管它是谁画的，只管一件事——能不能把它做出来。这东西要是做成了，咱们农场这几百亩地，就再也不愁水了。到时候，大家就都能把家安在这儿，把婆娘孩子接过来，过上安稳日子。”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两个老师傅的心。 对啊！管他是谁画的！要是真能把这“神仙玩意儿”给造出来，那可是能吹一辈子的牛！更是能让上百号兄弟的日子都有了盼头的大功德！ “干！”孙长顺猛地一拍大腿，老眼里放着前所未有的光，“小场长您放心！我就是不吃不睡，也把这木工的活儿给您做得漂漂亮亮，差一分一毫，您拿我这脑袋当夜壶！” “俺也一样！”王大海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声如洪钟，“别说一百零八颗铁珠子，就是要俺把铁杵磨成针，俺也给它磨出来！要是误了您的事，俺自个儿跳进炼铁炉里去！” 任务分配下去，整个工地立刻就为了这架“神仙水车”而高速运转起来。 王大海领着他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徒弟，把铁匠铺的炉火烧得通红，风箱拉得跟牛喘似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像是激昂的战鼓，响彻了整个山谷。 孙长顺也挑了几个手艺最好的木匠，亲自带人进了后山，对着一棵棵树木敲敲打打，仔细挑选着最合适的木材和竹料。 整个西山农场，都因为这一份图纸，沸腾了。 …… 夜，对于九十五号院的很多人来说，是黑色的，但对于后院的许富贵来说，是灰白色的。 他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屋顶上那片因为窗户纸破洞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像是在看自己灰白一片的未来。 一夜，他就这么睁着眼，没合过。 脑子里就跟放画片儿一样，一幕一幕，全是他这辈子干过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他想起了自己穿着二鬼子那身皮，在侦缉队里给日本人点头哈腰，回头就对着街坊耀武扬威，为了半袋子白面，就能把一个说错话的邻居给送进去。 他想起了自己脱了那身皮，又投到娄半城门下当打手。西山那边的两个工人，叫什么来着？好像一个叫王大力，一个叫孙长顺，就因为挡了娄老板的路，被他带着人打断了腿。他到现在还记得那骨头断裂时“咔嚓”的脆响，和那两个汉子在地上疼得跟虾米一样打滚的模样。当时他只觉得痛快，现在想起来，那“咔嚓”声，就像是敲在他自己的天灵盖上。 还有成分登记那天，李主任让人念他档案的时候，院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鄙夷、愤怒、憎恨……那些眼神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把他扎得千疮百孔。 他当时就吓尿了裤子，以为天塌了。 可后来，李主任只是宣布对他进行专案调查，让他每天去街道办汇报思想，写认罪书。他心里头反而松了口气，觉得这事儿可能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熬一阵子就过去了。 直到昨晚。 当他亲眼看着易中海，那个在院里装了十几年“大好人”的易中海，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时候，他才真的明白了。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易中海藏得那么深，十几年前的事儿都能给翻个底朝天，人证物证摆得整整齐齐，让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那自己呢？自己那些事，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院里人尽皆知，那还跑得了吗？ 李兴华最后走的时候，那眼神，淡淡地扫过院子，好像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就那一下，许富贵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觉得，李主任那眼神是在说：易中海完了，下一个，就是你。 “不行……不能再等了……”许富贵一个激灵，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当家的，你……你这是咋了？”他婆娘被他吓醒了，哆哆嗦嗦地问。 许富贵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他婆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得去……我得去自首！去坦白！再不去，就等着人家上门来抓吗？你没看易中海是啥下场！” 提到“易中海”三个字，他婆娘浑身一哆嗦，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可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许富贵胡乱地穿上衣服，连脸都没洗，就跟个游魂一样冲出了家门。 清晨的胡同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可许富贵感觉不到冷，他浑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走到中院，就碰上了早起倒夜香的刘海中。 刘海中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立刻板起了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绕着他走了过去。 那眼神，就跟看一坨狗屎一样。 许富贵的心一沉。 等他走到前院，阎埠贵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在门口漱口。看见许富贵，阎埠贵“噗”的一声把嘴里的水吐得老远，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像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整个九十五号院，仿佛在一夜之间，就把他当成了瘟神。 这条从南锣鼓巷到军管会的路，平时溜达着去，顶多一刻钟。可今天，许富贵觉得，这条路咋就这么长，长得跟黄泉路一样，永远也走不到头。 他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全靠一股“再不走就没命了”的恐惧撑着。 远远地，军管会大门口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红得刺眼。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腰杆笔直，像两尊铁塔，隔着老远，都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腿肚子转筋，几乎是挪到了大门口。 “同志，你干什么的？”一个哨兵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声音严肃，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扑通”一声！ 许富贵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把那个年轻的哨兵都吓了一跳。 “我……我……”许富贵的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上下打着架，话都说不利索。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了出来： “同……同志！我是来……我是来自首的！我坦白！我交代！我不是人！我是汉奸！我是走狗！我罪该万死！” 他一边嚎，一边用脑袋“咚咚咚”地磕着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没几下，额头上就见了血。 哨兵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叫来了里面的干部。 许富贵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地架进了军管会，与其说是架，不如说是拖。他整个人已经没了骨头，像一滩烂泥。 他被带进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干部接待了他。 “姓名？” “许……许富贵……” “住址？”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来干什么？”干部头也不抬，继续在本子上记录着。 “我……我来自首……我来坦白我的罪行……”许富贵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当汉奸、当打手的那些事，又添油加醋地、用一种极其悔恨的语气说了一遍。 他以为自己能看到干部震惊或者愤怒的表情。 但是，没有。 那个年轻干部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着，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等许富贵说完了，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这种平静，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让许富贵感到恐惧。他觉得，人家什么都知道了，他说的这些，不过是在重复一份人家早就看腻了的档案。 “说完了？”干部终于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 “说……说完了……” “你说的这些，和你档案上记录的，以及你在街道办写的那些材料，基本一致。”干部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人民的政府，讲究政策。你的问题，组织上会根据事实，依法进行处理的。” “是，是……我……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许富贵点头如捣蒜。 “行了，回去吧。记住，每天的汇报不能断，随时等候组织的传唤。”干部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再也没看他一眼。 许富贵被人带出了军管会，站在清晨的大街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又被踹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 但他也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 就在许富贵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的时候，军管会另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李兴华正看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易中海的审讯笔录，眉头紧锁。 这时，干部小王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李主任，贾张氏的初步审讯结果出来了。” “哦？那个在院里撒泼打滚的老婆子？”李兴华放下手里的笔录，接过了文件，“审出什么来了？” “问题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小王的神情很严肃，“她不光是恶霸地主家属那么简单。我们根据她交代的线索，联系了她老家的工作组。发现……” …… 作者有话说： 贾张氏的身份又新发现？！ 今天更新已毕，明天0点后爆更。评论区刷起来，小礼物支持，催更按钮按烂，【加书架】加满！ 第169章 贾张氏完蛋！ 就在许富贵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的时候，军管会另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李兴华正看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易中海的审讯笔录，眉头紧锁。这个隐藏了十几年的地主阶级，其心机之深沉，伪装之巧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时，干部小王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 “李主任，贾张氏的初步审讯结果出来了。” “哦？那个在院里撒泼打滚的老婆子？”李兴华放下手里的笔录，揉了揉眉心，接过了文件。对于贾张氏，他最初的印象就是一个愚昧、泼辣、爱占小便宜的农村妇女，虽然可恶，但还不至于让他投入太多精力。 可当他翻开文件，只看了第一页，眼神就瞬间变了。 “问题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光是恶霸地主家属那么简单。我们根据她交代的、藏匿财物的地点，起获了金银首饰。在反复讯问这些财物的来源时，她言辞闪烁，漏洞百出。负责审讯的张定国和刘建军同志觉得不对劲，加大了审讯力度，结果……挖出了一笔血债。” 李兴华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钉在手里的文件上，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文件详细记录了几个小时前那场审讯的每一个细节。 …… 几个小时前。 军管会的审讯室，阴冷潮湿，墙角的石灰大片剥落，露出发黑的砖石。一盏没有灯罩的白炽灯泡悬在屋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将掉漆的木桌和两把椅子照得斑驳陆离。 “咣当”一声，铁门被打开，贾张氏被两个年轻的战士押了进来。 一进屋，她那套在院里耍惯了的本事就立刻使了出来，人还没站稳，就往地上一滩，两条腿乱蹬，嘴里开始嚎丧：“你们凭啥抓我啊！我一个无依无靠、死了男人的老婆子，你们就这么欺负人啊！没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见大官！你们这是冤枉好人啊！” 负责审讯的，是两个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一个叫张定国，一个叫刘建军。两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见过的硬骨头和滚刀肉，比贾张氏吃过的盐都多。 两人也不生气，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桌子后面，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在地上撒泼打滚，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猴戏。 等她闹够了，嗓子都喊哑了，只是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粗气时，年纪稍长的张定国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姓名，年龄，籍贯。” “我叫贾张氏！我冤枉！你们凭啥抓我！”贾张氏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路数，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我男人死得早啊，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我们家是本本分分的贫农啊！你们抓错人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一旁的刘建军冷笑一声，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不大的声音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贾张氏心上：“贾张氏？不对吧。你应该叫张翠花。今年三十四岁。原籍河北保定府贾家村人。我说的，没错吧？” 贾张氏的哭声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和怨毒的浑浊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本名？这个名字，她自从逃到京城，就再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别在这儿演戏了。”张定国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翠花，组织上既然找你来，就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家里那些事，是你自己老老实实地说，还是我们替你回忆回忆？”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家以前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喊道，眼神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乱瞟，根本不敢跟审讯员对视。 “是吗？”刘建军又从卷宗里抽出另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念道，“贾大山，你的男人。当地恶霸地主贾老才的独生子。而你，张翠花，是贾老才从邻村强抢来的第七房小妾。对不对？” “轰！”贾张氏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平地响起。她整个人都懵了，浑身控制不住地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完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了！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翻出来了！ “不……不是的！”她还想做最后的狡辩，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旧社会的事！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啊！” “被逼的？”张定国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你卷走贾家藏在箱子底下的那些金银细软，带着儿子贾东旭连夜潜逃到京城，伪造贫农身份，混进工人阶级的大院，这也是被逼的？” “我没有！我哪儿来的金银细软！你们别想诈我！我们娘俩逃难过来的时候，饭都吃不上！”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死不承认。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刘建军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拿出了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东西。 他回到桌前，将布包解开。 “叮铃当啷……”几件在灯光下金光闪闪的首饰，还有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被一股脑地倒在了桌子上。 那刺眼的光芒，扎得贾张氏眼睛生疼。她死死地盯着那些东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藏在自家炕洞最里层，用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的宝贝！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 “张翠花，你再好好看看。”张定国的声音冷了下来，“交代一下吧，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贾张氏的心理防线在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其实就已经崩溃了一半，但贪婪和侥幸让她嘴上还在硬撑。 “顽固分子。”张定国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摇了摇头，对刘建军说，“小刘，把河北工作组今天早上刚发来的加急电报，给她念念。让她听听，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建军拿起另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毫无感情的、一字一顿的语调念了起来：“经查，贾家村恶霸地主贾老才，横行乡里，其妾张翠花，为人刻薄，心肠歹毒，深受贾老才宠信。她非但不是受害者，反而是贾家剥削佃户的急先锋、头号帮凶！” “啊——！”贾张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从头顶劈中，整个人瘫软在地，伸出手指着刘建军，声音嘶哑地嘶吼，“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没有的事！绝对没有！你们是冤枉我的！” “冤枉你？”刘建军放下电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我们接着念。‘据村民联名血书控诉，一九四七年大旱，村民颗粒无收。张翠花为讨好地主，亲自带人挨家挨户搜刮存粮，连佃户张老三家藏在米糠里的最后半袋子红薯干都给抢走了！致使张老三家七岁的女儿饿得大病一场，差点就没挺过来！到现在身子骨都弱得跟猫崽子一样！’” “还有，佃户李四根借了贾家的高利贷，还不上了，是你在寒冬腊月，带人扒光了他家的屋顶，抢走了他家唯一的棉被！就因为这个，李四根的老母亲染了重风寒，在炕上咳了半个月的血，最后还是没熬过去！” “这些金银首饰，也不是贾家的祖产，而是你用这些佃户的血泪，换来的赏钱！”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急剧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混合着眼泪和鼻涕，满脸都是。 她完了。彻底完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妾，可人家查出来的，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我……我招……我全都招……”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彻底摧毁了她所有的意志。她像是魔怔了一样，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向桌子，疯狂地用头磕着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金条……金条我都交出来！我还有……我还藏了两根在……在贾家村的老宅地底下……我都交出来！全都交出来！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吧！” 恐惧之下，她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如何为了在地主家站稳脚跟，主动请缨去收租放贷，如何耀武扬威，如何抢走张老三家的红薯干，如何扒掉李四根家的房顶，桩桩件件，全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最后，侦查员拿来纸和笔，让她在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 贾张氏看着那份写满了她累累罪状的笔录，双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最后，是一个战士面无表情地抓着她的手，蘸了鲜红的印泥，在那份决定她最终命运的文件上，重重地按下了指印。 …… 李兴华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他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怒意。 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敌人，也见过狡猾如狐的特务，但像贾张氏这样，集愚蠢、贪婪、恶毒、残忍于一身，将旧社会底层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的，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这种人，就是新社会的蛀虫，是披着“受害者”外衣的豺狼，其危害性，甚至比那些明面上的敌人更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刚刚升起的、充满了朝气的太阳。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里，那个九岁的少年王小虎，沉稳地带着弟弟妹妹，把一个破败的院子收拾得井井有条，把日子过得充满了希望。 一边，是代表着过去、充满了腐朽和罪恶的渣滓。 另一边，是代表着未来、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的禾苗。 李兴华的心里，瞬间明悟了。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清理易中海，严惩贾张氏，不仅仅是在办案，更是在“除草”！是为王小虎这些新中国的花朵，清除掉他们成长道路上所有可能伤害到他们的毒草和荆棘！ 想到这里，他胸中那股怒火，化为了钢铁般的决心。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肃立待命的小王，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通知下去！” “罪犯张翠花，即贾张氏，身为恶霸地主帮凶，手上沾满劳动人民的血泪，罪大恶极！其所有非法所得，全部没收！” “人，先押回九十五号院，召开全院批斗大会！让她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交代自己的罪行，接受人民的审判！让人民群众一起来讨论，该怎么处置她！” 第170章 全院开第一次批斗会！ 夜，来得又急又沉。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家家户户的窗纸后头，只透出些豆大的、昏黄暗淡的灯光。那点微光，根本驱不散院子里那浓得化不开的寒意和死寂。 自从前几天院里最有头有脸的易中海，被揭穿了地主身份让军管会的人带走后，整个大院就好像被一层无形的冰给彻底冻住了。连平时最爱在院里追跑打闹、咋咋呼呼的半大孩子，这几天都变得跟猫儿似的，走路踮着脚尖，悄无声息。 前院的阎埠贵，这几天连最爱哼的小曲儿都不哼了，见了谁都只是勉强扯动一下嘴角，眼神躲躲闪闪。后院的刘海中，虽然心里因为扳倒了易中海这个“对手”而有几分窃喜，但更多的是对军管会那种雷霆手段的敬畏，连在家里骂儿子都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轮到的会是谁。 这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未知恐惧，比任何明确的惩罚都更折磨人心。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子门口。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吱呀”一声，院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几道手电筒的刺眼光柱，瞬间划破了院中的黑暗。 前院的阎埠贵家，窗帘被悄悄拉开一道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当他看清院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吉普车，以及车上跳下来的几个穿着干部服、腰间鼓鼓囊囊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抽，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摔了。 “军……军管会的车！”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老婆子说道，声音里满是惊恐。 后院的刘海中反应更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披上衣服，一把拉开了房门。他心里又惊又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预感，又有大事要发生了！而且，这事儿很可能跟中院的贾家有关！ 果然，为首的李兴华脸色严肃，身后跟着两名腰杆笔直、面无表情的战士，以及街道办的两位工作人员。他们径直穿过前院，目标明确地走向了中院。 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一个个脑袋从门后、窗后探出来，像一群受惊的土拨鼠，紧张地注视着院子中央的动静。 李兴华站在院子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中窥探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各家各户都听着！”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像惊雷一样清清楚楚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晚上，我们军管会和街道办联合，就在你们九十五号院，现场召开一场……批斗大会！” “批斗大会？” 这个词太新鲜了，院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头一回听说。 “啥叫批斗大会？”后院有人小声嘀咕。 前院的阎埠贵，作为院里唯一的文化人，心里咯噔一下。他琢磨着，“批斗”，莫不是批判、斗争的意思？这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啊！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决定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当个锯了嘴的葫芦，一句话都不多说。 刘海中则是眼睛一亮，心里激动起来。“大会”！他最喜欢的就是开会！这可是表现自己政治觉悟高、立场坚定的好机会啊！ 李兴华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对着身后一挥手。 一名战士走到吉普车旁，拉开了后车门。 紧接着，一个身影被人从车上粗暴地拖了下来，像拖一条死狗。 是贾张氏！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在院里撒泼骂街的嚣张气焰。她头发散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满是泪痕和污垢，眼神空洞而涣散，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地架着，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进院子的。 “轰！” 整个院子，这下是真的被投下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懵了。 中院西厢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贾东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当他看到自己母亲那副惨状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娘……娘……” 李兴华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随即又转向院里所有的人。 “批斗的对象，就是这个冒充贫农、混进革命队伍、手上沾满劳动人民血泪的恶霸地主帮凶——张翠花，也就是你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贾张氏！”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批押斗会”四个字，威力大了十倍不止！ 贾张氏？恶霸地主帮凶？还沾满了劳动人民的血泪？ 这……这怎么可能！ 院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在他们的印象里，贾张氏不就是个从乡下来的、好吃懒做、爱占小便宜、满嘴喷粪的农村婆子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这么个吓死人的身份？ “现在，所有人，都到院子里来！开会！”李兴华一挥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很快，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刘海中、阎埠贵、何大清，还有院里其他几户人家，都哆哆嗦嗦地聚在了一起，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困惑和茫然。 两名战士在院子中央摆开一张长条桌，两把椅子。 李兴华和街道办主任在桌后坐下，两名战士则像两尊铁塔，一左一右地押着瘫软如泥的贾张氏，让她跪在桌前。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贾张氏身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飘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她，早就吓尿了。 李兴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同志们，街坊们！”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有分量，“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不是为了看热闹，也不是为了欺负一个老婆子！” “是为了一堂生动的、深刻的阶级教育课！是让大家伙都擦亮眼睛看清楚，我们身边，都隐藏着些什么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我们新中国，是劳动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一个过去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阶级敌人，换身衣服，就混进我们的队伍里，继续吸我们的血，喝我们的汗！” “现在，我宣布，对反动地主帮凶张翠花的批斗大会，正式开始！” …… 作者有话说： 批斗大会正式开始！你觉得贾张氏她会被如何处置？ 快来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再给作者一个鼓励的小礼物，催更一下，【加书架】，明天0点后，我们接着看！ 第171章 批斗贾张氏！ 李兴华的话音，像一块冰坨子砸进了滚烫的油锅，在死寂的九十五号院里，瞬间炸开了一片压抑到极点的骚动。 入夜的寒风，带着一股子萧瑟的劲儿，卷着地上干枯的碎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刮在人脸上，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又冷又疼。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院子中央那个瘫软如泥，散发着一股骚臭味的女人身上。 贾张氏，或者说，张翠花。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叉着腰，堵在别人家门口骂街时，那种唾沫横飞、谁都敢惹的嚣张气焰。她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像一团被雨水打湿了又胡乱晒干的败絮，油腻腻地黏在她那张满是污垢和泪痕的脸上。 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刻薄的三角眼，现在只剩下空洞，只剩下一种被猎犬追到悬崖边上的野兽才有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浑身抖得厉害，就像冬天里没穿棉袄，被扒光了扔在风口上筛糠一样。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似的漏气声，却一个完整的字也吐不出来。 李兴华没有急着宣读手里的文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地、极有压迫感地扫过院里这些神色各异的街坊邻居们。 前院的阎埠贵，悄悄把身体往老婆子身后缩了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想的是，这贾张氏要是真倒了，中院那间西厢房可就空出来了，自家儿子解成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要是能……不行不行，这事儿水太深，军管会亲自下场，沾不得，半点都沾不得。他打定主意，今晚自己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天塌下来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后院的刘海中，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他肥硕的身躯挺得笔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难以抑制的兴奋。扳倒了易中海，再斗倒贾张氏，这院里还有谁能跟他比？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自己要怎么发言，才能既表现出自己的政治觉悟，又显得立场坚定，还能给李主任留下个好印象。 李兴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稍作停留，最后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重新落回到贾张氏的身上。 “张翠花，”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自己做过些什么，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句话，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破了贾张氏那死灰般的麻木。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像一只被困在铁笼子里的老鼠，拼命地、歇斯底里地寻找着逃生的缝隙。 她看到了！ 在人群的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找到了主心骨，那是她的命根子，她的宝贝儿子，贾东旭！ “东旭！东旭救我啊！” 贾张氏像是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漂在水面上的救命稻草，突然爆发出一种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也顾不上体面了，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往前爬，长长的、藏着黑泥的指甲在地上划出几道清晰的白印子，“娘是冤枉的！他们冤枉我！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啊！东旭！” 站在人群里的贾东旭，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想上前，可脚底下像灌了千斤重的铅，一步也挪不动。周围邻居们投来的那些眼神，有惊讶，有鄙夷，有探寻，更有幸灾乐祸，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绳索，把他牢牢地捆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看到儿子虽然没动，但那一脸的焦急和六神无主，贾张氏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她还有儿子！她是个长辈，是个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可怜老婆子！谁会跟一个老婆子计较？对，就是这样！ 她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看贾东旭，而是转向坐在桌子后面的李兴华，当即开启了自己浸淫多年、早已炉火纯青的表演。 “领导！青天大老爷啊！” 她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两条腿伸得笔直，抡起巴掌开始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拍一边嚎啕大哭：“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婆子，我能干什么坏事啊？我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他们说的那些吓死人的话，我听都听不懂啊！你们可不能听信小人的谗言，冤枉一个好人呐！” 她哭得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往自己那件油腻腻的黑棉袄袖子上抹，哭声里还带着抑扬顿挫的颤音，听上去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委屈。 这副模样，还真让院里一些不明就里的邻居心里犯起了嘀咕。 后院一个刚搬来不久的嫂子，平日里就心软，最是见不得人哭。她悄悄拉了拉自己男人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哎，你看她哭得那个样儿，也怪可怜的。会不会是……搞错了？她平时是嘴碎了点，可要说是‘恶霸地主帮凶’，这也太吓人了，不像啊。” 住在前院的一个老爷子，也捻着自己下巴上没几根的灰白胡子，低声道：“是啊，瞧着不像。一个农村老太太，能有多大能耐？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别是被人给陷害了。” 就连刘海中，心里一边盼着贾家彻底倒霉，好空出中院那间敞亮的西厢房，一边也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他心里暗想，就贾张氏这德行，除了会骂街还会干啥？要说她是地主帮凶，手上沾血，他第一个不信，她也配？ 贾张氏耳朵尖得很，隐约听到了周围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哭得更来劲了，仿佛自己真是六月飞雪的窦娥转世，受了天大的委[bè屈。 看着贾张氏还在那撒泼打滚，企图用耍赖蒙混过关，李兴华的脸色愈发冰冷。他没有动怒，对付这种滚刀肉，动怒就输了。他只是平静地将目光从贾张氏身上移开，转向畏缩在人群里的街坊们。 “王家的，你出来一下。” …… 第172章 人证！ 这句平淡得像白开水一样的话，却像一块巨石被丢进了死水潭里，激起了千层浪。 人群中，一个缩在最角落里的干瘦身影猛地一颤，像是被蝎子狠狠蛰了一下。 王大妈，一个平日里在院里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妇人。她老实巴交，见了谁都低着头，话也说不出一句囫囵的。尤其是见了贾张氏，更是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贴着墙根溜走，生怕被那个女人看见。 此刻，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束束明亮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我……我……”王大妈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她紧张地、下意识地搓着那一双满是老茧、干裂得像老树皮的手，身体拼命地往人群后头缩，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变成墙上的一块砖，谁也看不见她。 出来？让她当着全院人的面，当着这些穿着干部服、腰里别着家伙的干部的面，去跟贾张氏对质？ 她不敢！她真的不敢！ 一看到贾张氏那张脸，她就浑身发冷，手脚发软。她的脑子里会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会立刻响起那句刻薄入骨的咒骂——“老不死的贱骨头，还想吃饱饭？下辈子吧！” 那份恐惧，早就融进了她的血液，变成了毒，一针一针地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折磨了她好几年。 正撒泼的贾张氏也看到了王大妈，她那哭天抢地的嚎叫声猛地一顿，一双三角眼里迸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像两条最阴狠的毒蛇，死死地瞪着王大妈。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个老东西，要是敢乱说一个字，等这些当官的一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撕烂你的嘴！ 王大妈被她这么一看，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不……不是我……领导，您……您认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院里的人这下都看出了不对劲。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事儿！ 刘海中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活泛开了。他看出来了，这个王大妈肯定知道点什么内幕，但就是胆小如鼠不敢说。这是个机会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自己能帮着干部把这事儿问出来，这不就是立功了吗？这不就是向李主任展现自己的立场和能力吗？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表现一下，就被李兴华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后半截话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着。 李兴华没有逼迫王大妈，他知道，对付这种被吓破了胆的老实人，逼是没用的。他的语气反而温和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敲在王大妈的心上。 “王家的，你不用怕。抬起头来，看看我。” 王大妈哆哆嗦嗦地，像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一样，僵硬地抬起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再跟你说一遍，也跟院里的所有人都说一遍。”李兴华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寒冷的夜空下回荡，“今天，我们军管会在这里，我李兴华在这里，就代表着新中国的人民政府！人民政府是干什么的？就是给你们这些在旧社会受苦受难、被欺负了一辈子的老百姓撑腰的！” “你有什么冤，有什么屈，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出来！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谁要是敢在事后打击报复，那就是跟我们人民政府作对！我李兴华说到做到！” 这番话，像是一股暖流，慢慢地、慢慢地注入了王大妈那具早已被恐惧冻得冰冷僵硬的身体。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兴华那张正直威严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的战士，他们腰间那鼓囊囊的枪套，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给了她一点点微弱的、摇摇欲坠的勇气。 她犹豫着，挣扎着，一步，一步，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慢慢地、慢慢地从人群里挪了出来。 贾张氏见状，真的急了，再次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领导啊！你可不能听她胡说八道啊！她……她以前跟我有过节，她这是逮着机会要报复我！她家男人以前还偷过我家的柴火呢！” “闭嘴！”李兴华一声断喝，如同晴天霹雳，威严无比，“现在没问你话！再敢多说一个字，扰乱会场秩序，我现在就把你押回军管会去！” 贾张氏被这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后半截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用那双怨毒的眼睛，继续死死地剜着王大-妈，像要用眼神把她杀死一样。 王大妈走到院子中央，离贾张氏还有好几步远就停下了，她还是低着头，不敢看那张让她做了无数噩梦的脸，只是对着李兴华，声音细若蚊蝇：“领导……我……” 她还是害怕，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李兴华看着她，没有催促，反而极有耐心地问道：“王家的，我问你，你是从河北冀县逃荒过来的，对吧？” “是……是的，领导。”王大妈点了点头。 “那好，我再问你。”李兴华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盯着王大-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问道：“一九四七年，冬天，你家里是不是丢过半袋子……那是你给你那饿得快不行的孙女，预备的救命粮……红薯干？” “红薯干”三个字一出口，王大妈的身体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劈中了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段被她用尽全力死死压在心底，连做梦都不敢去碰的记忆，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里面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洪水，夹杂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和仇恨，轰然涌出！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浑浊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恐惧、懦弱、犹豫……在这一刻，全都被一股滔天的、刻骨铭心的恨意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看李兴华，而是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瘫在地上的贾张氏！那眼神，不再是老鼠见到猫的害怕，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唯一的幼崽被仇人害死的母狼！ “认识……” …… 作者有话说： 好事多磨，王大妈终于敢当众指认贾张氏，贾张氏要被处理没跑了！ 今天的更新还没结束，作者疯狂码字中，晚点发上来！ 【加书架】，敬请期待！ 第173章 化成灰都认识你！ 王大妈的声音，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用力摩擦，从她那干得快要冒烟的嗓子眼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又干，又涩，又沙哑。 可是在这个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的院子里，这两个字却像平地炸开的一声惊雷，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死寂。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王大妈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布满血丝，常年被生活和苦难压迫得没有一丝光亮。可就在此刻，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竟然“轰”的一下，燃起了两簇骇人听闻的、带着无尽怨毒和仇恨的火苗！ 那火苗，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她不再看任何人，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她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一个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贾张氏。 “她化成灰！化成灰我都认识她！” 这句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海深仇，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凭空降了十几度！冷得刺骨！ 贾张氏那哭天抢地的嚎叫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她那张堆满了横肉、正挤出悲惨表情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嚣张、撒泼和算计，只剩下一种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掉的、赤裸裸的恐慌。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拼命地想，这个院里最不起眼、平日里见了自己就躲的老虔婆，跟自己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不就是平日里骂她几句，让她别挡道，顺便让她家那个没出息的男人帮着扫扫院子吗？这算什么事？值得她用这种要吃人的眼神看自己？ 她想不起来，也根本不屑于去想。在她眼里，王大妈这种人，就像路边的石子，踩一脚都嫌脏了鞋底，哪里配得上“仇恨”二字。 王大妈没有理会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仇恨。她像是彻底陷入了那个让她每个午夜梦回都会被冷汗浸透的噩梦，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剧烈的颤抖和浓重的哭腔，自顾自地，对着所有人，也是对着这个天，这个地，说了起来。 “地主……地主都是些什么东西？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很小，很抖，但越说越大，越说越稳，那股积压了多年的恨意，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 “俺们家那时候，在老家，就是佃户，租的就是她男人家，贾家老太爷的地！一年到头啊，俺家那口子，带着俩大小伙子一样的儿子，天不亮就爬起来下地，月亮升到天顶上了，才拖着一身泥水回家。那腰，累得跟要折了似的，直都直不起来，就盼着，就盼着能有个好收成，让一家老小能吃上一口饱饭……” “可那粮食，是俺们用血汗浇出来的粮食啊！辛辛苦苦打下来，交到地主家的大院里去，他们用那个大斗往里收，回头分给咱们嚼谷的时候，就换成小斗往外量！黑了心肝的东西！里外里先扒掉咱们一层皮！最后还要按着契书，交走七成的租子！七成啊！” “剩下的那点，连家里的糠都换不来，一年到头，俺们一家人，肚子就没填饱过！吃的都是什么？是草根，是树皮！是那发了霉的陈谷子磨成的面糊糊，拉嗓子，烧心啊！”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从旧社会挣扎过来的老人，都感同身受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看向贾张氏的眼神，也从单纯的看热闹，变成了切身的鄙夷和无法掩饰的憎恶。 这年头，谁家祖上没被地主老财欺负过？那份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四七年那年，老天爷不开眼，闹大旱，地里头是颗粒无收啊！”王大妈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起来，那浑浊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两条小河一样，顺着她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往下淌，“我们家，彻底揭不开锅了。我那才七岁的亲孙女啊，饿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皮包着骨头，整天整夜地饿得直哭，那哭声啊，跟刚出生的小猫儿似的，又细又弱，哭得人心都跟着碎了……” “全家……全家东拼西凑，就剩下最后半袋子，用好几层破得不能再破的烂布包着，藏在米糠缸最底下，不敢让任何人瞧见的……红薯干……” “那不是粮食啊！领导！街坊们！那不是粮食！那是我那可怜的孙女，是全家省下来给她吊着命的救命粮啊……” 说到这里，王大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猛地伸出那只干枯得像鸡爪一样、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手，就那么直直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成一团的贾张氏，声音像是杜鹃啼血一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就是她！就是这个黑了心、烂了肠子、从头到脚都流着脓的毒妇！” “她那时候，是贾家老太爷最得宠的一个小妾！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身上那香风，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为了讨好那个老不死的，她比谁都狠！她亲自带着家丁，挨家挨户地到我们这些佃户家里来搜刮！诬赖我们偷藏了地主家的粮食！” “他们那帮狗腿子，把俺家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给捅了，什么都没搜到！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她就指着我们家那口锅，说我们肯定把粮食煮了吃了！她就让人把我们家的锅碗瓢盆，当着我的面，一件一件，全给砸了！叮里哐啷的，砸得我心都碎了！那是我闺女出嫁时的陪嫁啊，是我身上唯一的念想了，全砸了！全砸了啊！” “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我跪在地上求她，我给她磕头，‘砰砰’地磕头，头都磕破了，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了一脸！我跟她说，我说太太，我说奶奶，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那点红薯干，是给孩子吊着一条命的，求您高抬贵手，发发善心，给我们娘俩留条活路吧！我求她啊！” 王大妈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抖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下午。 “可她呢！她是怎么做的？！她是怎么做的啊？！”王大妈猛地拔高了声音，那声音里的恨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她一脚！就那么一脚把我踹倒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笑嘻嘻地骂我！骂我是‘老不死的贱骨头，自己都快填土了，还想吃饱饭？下辈子吧！’” “她笑着，她竟然还笑着！她抢过那个布包，打开闻了闻，一脸嫌弃地跟旁边那个狗腿子说，‘就这玩意儿，拿回去喂猪，猪都嫌拉嗓子！’” “她抢走了那半袋子红薯干！就那么半袋子啊！我那可怜的孙女……就因为这个，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大病了一场，差点……差点就没挺过来啊！从那以后，那孩子的身子骨就彻底坏了，弱得跟个猫崽子一样，天一冷就咳，风一吹就倒！这都是她害的！是她害的啊！” 王大妈的哭诉，像是一把被烧得通红的铁锥子，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一个祖母最深的绝望和痛苦，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心里！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邻里矛盾，也不是什么地主剥削，这是血淋淋的、活生生的阶级仇恨！这是要人命的深仇大恨！ “天杀的啊！这也太毒了！这心得黑成什么样才能干出这种事！”一个刚当了娘没多久的年轻媳妇，听得眼圈当场就红了，下意识地把怀里熟睡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连孩子的救命粮都抢，这……这他妈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个畜生！披着人皮的畜生！”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汉子，此刻也气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整天尖酸刻薄，逮谁骂谁，没想到她根子上就坏到了这种地步！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打靶！枪毙了都不解恨！” 之前那些还对贾张氏抱有一丝丝同情，觉得“一个老婆子能有多坏”的邻居，此刻脸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厌恶。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为了几根葱、几头蒜就能在院子里叉腰骂上半天的邻居，竟然做出过这么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愤怒的、鄙夷的、憎恨的，像千万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射向院子中央的贾张氏。 而此刻的贾张氏，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已经彻底傻了。 王大妈那一句句血泪交织的控诉，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记忆深处一个被刻意遗忘、积满了灰尘的角落。 她想起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大旱的午后，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老婆子，那个瘦得像小猴子一样的女娃怯生生的眼神，还有那半袋子硌牙的、黑乎乎的红薯干……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了，她一脚踹开了那个碍事的老婆子，抢过了那个脏兮兮的布包，还笑着骂了一句“贱骨头”。 那半袋子红薯干后来怎么样了？她好像是嫌脏，随手就赏给了跟在身后的一个家丁。 就这么一件，在她看来，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在这个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洗白了身份，可以作威作福的院子里，这件事，会被人当着军管会干部的面，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就这么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气，从她的尾巴骨，顺着脊椎，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那震耳欲聋的怒骂声，那一道道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恐惧。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为了博取同情的恐惧。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足以将她整个人都撕成碎片的，真正的恐惧！ 她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地插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彻底完了！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完毕！ 贾张氏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惩罚？评论区预测一下。 点个小礼物，催更一下，别忘了【加书架】，明天0点，精彩继续，坐等好戏！ 第174章 第二个苦主！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求生的本能让瘫软在地的贾张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涨得紫红，伸出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王大妈的鼻子上。 “你个老不死的，你疯了！你看花眼记错人了！绝对不是我！”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声音刺耳得像夜枭在哀嚎，“我们家老太爷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开粥厂施舍穷人，从来不干那种断子绝孙的事！是你！肯定是你自己把粮食藏到哪个耗子洞里找不着了，想讹我们家！想讹我儿子！” 她非但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逻辑混乱地把所有脏水都泼了回去。 “你……你……”王大妈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指着贾张氏，嘴唇哆嗦着，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说不出话来了吧？”贾张氏见王大妈被自己噎住，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她猛地一转身，对着院里所有围观的邻居，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大家伙儿都给评评理！都睁大眼睛看看！这老婆子就是想讹人！看我们家东旭好不容易进了轧钢厂，成了工人，她就眼红，就想来攀咬一口，毁我儿子的前程！” 她捶着胸口，哭天抢地：“我苦命的男人死得早，我一个寡妇人家拉扯个孩子容易吗我！现在日子刚好过一点，就有人见不得我们好，要往我们娘俩身上泼粪啊！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撒泼，还真让一些心思单纯的邻居产生了片刻的动摇。是啊，会不会真是王大妈年纪大了，记错了？毕竟贾张氏这副可怜相，演得太真了。 人群里的阎埠贵眯着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斗！使劲斗！最好再多咬出几个人来！这院里越乱，他这种“干净”的人就越安全。贾张氏这蠢货，被人抓住了把柄还敢这么横，真是死路一条。 而刘海中则激动得两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看着贾张氏的表演，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闹大点！再闹大点！等会儿李主任控制不住场面了，就该我刘海中出马了！到时候我振臂一呼，帮着军管会维持秩序，这功劳不就到手了？ 何大清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嘴角撇出一丝不屑。他看得分明，贾张氏那不是委屈，那是心虚到了极点，只能靠撒泼来掩饰的癫狂。这种货色，他见得多了。 至于贾东旭，他已经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像个疯子一样在场中叫骂，又看看对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大妈，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上去拉住母亲，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贾张氏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能靠着耍无赖蒙混过关之时，一个比冬夜寒风还要沉痛、还要压抑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响了起来。 “你行得正？坐得端？”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双拳紧紧地握着，眼睛熬得像炭火一样通红，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也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愤和绝望。 贾张氏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来人，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瞳孔猛地一缩！ 她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张……张翠花！”那汉子开口了，他死死地盯着贾张氏，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本名，“你可能不记得给你家当过长工的王大妈，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李四根！” “李四根”三个字，像三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贾张氏的心理防线。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你认错人了……”她语无伦次地后退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四根没有理会她的否认，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那年冬天，四七年的冬天！雪下得能埋了人，天冷得能把骨头冻酥。我爹病得下不了炕，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找你们贾家借了五块大洋的高利贷，说好开春就还……” “可那年头，谁家都难！到了年底，我们还不上了……” “是你！就是你！”李四根的声音开始剧烈地哽咽，这个在工地上扛大包、流血流汗都不吭一声的七尺汉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带着你娘家的两个兄弟，揣着棍子，像狼一样冲进我们家！二话不说，就把我病重的老爹，我刚强的娘，还有我那……我那刚出月子、身子虚得连风都见不得的媳妇，都从热炕上给活生生拽了下来！” “你说我们还不上钱，就拿东西抵。我们家穷得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哪有什么东西能抵债！你就指着我家的房顶，阴阳怪气地说，‘没东西？我看这房顶上的茅草还挺厚实，扒了也能卖几个钱！’” 说到这里，李四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给你跪下了！我一个大男人，当着我爹娘我媳妇的面，给你跪下了！我磕头，我把额头都磕出血了，我求你，我说房子扒了，这天寒地冻的，人会冻死的！我娘抱着你的大腿，哭着求你，说我媳妇刚生了孩子，身子骨最弱，求你发发善心，等开春，我们做牛做马也把钱还上！” “可你呢？”李四根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你一脚把我娘踹开，骂她是老不死的！然后就让你那两个畜生兄弟……当着我们全家的面，把我家的房顶……给扒了！” “那天晚上，北风跟鬼哭一样，从房顶的大窟窿里灌进来！雪花跟刀子似的，直接打在我媳妇和我那刚满月的娃身上！你们还抢走了我们家唯一的一床，打了十几个补丁的旧棉被！” “我媳妇……我媳妇就是从那天起，落下了病根！下半辈子，再也干不了重活，天一冷就咳得喘不上气，咳得撕心裂肺！成了一个药罐子！我那刚满月的娃，也差点没挺过来，三天三夜高烧不退！” “我们好好一个家，一个活生生的家，就让你给毁了！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毁了我全家！” “啊——” 积压了多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李四根情绪完全失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着，疯了一样冲向瘫倒在地的贾张氏！ …… 第175章 批斗！批斗！ 李四根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得贾张氏魂飞魄散。 “你毁了我全家！”这五个字，如同魔咒，让她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 “啊——” 积压了多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李四根情绪完全失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着，疯了一样冲向瘫倒在地的贾张氏！ 那两名时刻警惕的战士立刻上前阻拦，但李四根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砰！” 就在战士的手臂即将抓住他时，李四根已经冲到贾张氏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肩膀上！ “嗷——”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滚出去一米多远，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石桌腿上。 她只觉得肩膀像是要断掉一样，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撞击，让她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直到这时，两名战士才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已经癫狂的李四根。 “同志，冷静！冷静一点！要相信政府，相信组织，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一名战士大声喊道，用尽全力才将他控制住。 李四根还在拼命挣扎，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贾张氏，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要不是被拦着，他真的会扑上去咬死这个毒妇！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血淋淋的旧事和眼前这暴烈的一幕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抢救命的红薯干已经够恶毒了，现在这个李四根的控诉，更是让人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负人了，这是存心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看着贾张氏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她心里直突突，把人家救命的药换成树根，眼睁睁看着人家媳妇落下病根，孩子差点没命，这得是多黑的心肠才能干出这种事！ 阎埠贵更是吓得往人群里缩了缩，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手指头冰凉。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平时虽然爱算计，但从没干过这种伤天害理的绝户事，最多就是占点小便宜，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这贾张氏，是犯了滔天大罪，死定了！ 而贾东旭，他已经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母亲，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呻吟，又看看那个被战士死死抱住、双目赤红的李四根，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邻居们鄙夷、愤怒、惊惧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刺痛，无地自容。他想上去扶一把，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挪不动分毫。 贾张氏在地上哼唧了半天，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点，也让她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会在这里，被这么多人当众翻出来。她以为自己逃到了京城，换了个身份，过去的一切就都被抹掉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喷火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冤魂在向她索命。 她知道，再抵赖是不行了。李四根这个愣头青都敢当着军管会的面动手，再狡辩下去，怕是真要被打死在这里！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想到了另一条路。 对，哭！卖惨！把脏水泼到死人身上！ “我……我有罪……我有罪啊……” 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比刚才凄惨百倍，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不小心”摔倒，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她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很快就磕出了一片青紫。 “我一个女人家，嫁到贾家，能有什么主意？都是那死鬼老太爷逼我干的！我不听他的，他就要打死我啊！我也是个苦命人啊！”她开始卖惨，企图将自己从主犯变成一个同样受压迫的“受害者”。 “我也是穷人家的女儿，我也不想欺负穷人啊！可我没办法啊！求求领导，求求各位街坊邻居，看在我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给你们磕头了！咚！咚！咚！” 不得不说，贾张氏的表演极具迷惑性。一个哭得死去活来、额头都磕破了的老婆子，说着自己被逼无奈，确实让一些心思单纯、心肠软的邻居，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动摇和不忍。 然而，李兴华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看着贾张氏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冷笑一声，等她哭嚎的动静稍稍小了一点，才不紧不慢地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了一份泛黄的纸张。 “被逼的？张翠花，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 作者有话说： 贾张氏可真会狡辩啊，但李兴华这张纸足够让她无话可说、乖乖认罪了！ 今天的更新还在继续，作者疯狂码字中！ 【加书架】敬请期待！ 第176章 何大清补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确保院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据原贾家账房先生张福才交代，贾家所有对外逼租、放贷事宜，皆由小妾张翠花主动请缨，一手操办。其手段之狠辣，连贾老太爷本人都时常侧目！” 说到这里，李兴华故意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贾张氏那张惨白的脸上。 “关于李四根家的事，张福才也记得很清楚。他亲耳听见，你从库房里拿走人参后，又专门让下人去后山挖了截树根，回来后还当着贾老太爷的面，笑着献宝——”李兴华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对付这帮泥腿子，就不能给他们脸！给他们点树根汤喝就不错了，还真想要好东西？就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命有多贱！’” “轰——” 如果说刚才的指控是受害者的血泪，那这份官方的证词，就是一把无可辩驳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贾张氏最后一块遮羞布！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命有多贱！”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之前还心存不忍的几个邻居，脸上的同情瞬间变成了惊骇和恶心！ “我的天爷！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太毒了！这心都黑透了！烂到根子了！” “这已经不是欺负人了，这是根本没把穷人当人看啊！” “不……不是的……他胡说！张福才那个老王八蛋，他跟我不对付，他这是诬陷我！”贾张氏听到这句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状若疯魔。 “一个诬陷你，难道两个也诬陷你？难道军管会的调查也是诬陷你吗？”李兴华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你的心肠有多毒，你自己不清楚吗！”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 “一个人的心肠是好是坏，根子上是不会变的。” 说话的，是中院的何大清。 何大清是轧钢厂的大厨，平时在院里向来只顾着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不怎么掺和邻里间的破事。可他今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一开口，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何大清抱着胳膊，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他看都没看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只是对着李兴华，用他那在厨房里喊人惯了的大嗓门说道：“领导，她以前在老家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不清楚。我就知道，自打她带着贾东旭搬进这个院子，就没干过一件像样的人事儿！” 他指着贾张氏，声音里充满了火气：“我儿子何雨柱，就是那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看她家孤儿寡母不容易，有时候从厂里食堂带点没人要的窝头、菜帮子接济一下。她倒好，东西拿了，连句人话都没有，转过头就在院里跟人嚼舌根，骂我儿子是‘傻柱’，是个缺心眼的傻子，还骂我这个当爹的是‘偷厂里东西的贼’！”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何大清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还有！院里谁家要是改善伙食，做了点好吃的，都不用开窗户，她那个狗鼻子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自己不来，就让贾东旭上门去要，说什么‘匀一点给你弟弟吃’！谁家日子不紧巴？不给，她就堵在人家门口骂！骂得那个难听啊，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他环视一圈，指着前院的方向：“阎老师家，就窗台上晒点干菜叶子，让她顺手就给牵走了！为了一根葱，她能追着人家孩子骂半个钟头！” 何大清最后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斩钉截铁地做了个总结：“领导！一个为了一根葱都能撒泼打滚不要脸皮的人，我相信她为了往上爬，为了讨好地主老财，什么猪狗不如、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她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何大清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如果说王大妈和李四根的指控是遥远的、血淋淋的“过去”，那何大清的话，就是院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的，恶心巴拉的“现在”！ 这一下，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彻底点燃了所有邻居积压已久的怒火！ “对！何师傅说得对！这个婆娘就不是个好东西！”一个胖大嫂终于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 “上次我家孩子在院里啃块饼子，她上来就抢，说是给她孙子留着！她哪来的孙子！” “她还偷过我家窗台上的咸菜疙瘩！” “这种人，心都烂透了！就该拉去打一顿！” 群众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贾张氏彻底淹没。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群起而攻之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的本能还在，她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那个宝贝儿子的身上。 “东旭！东旭你快跟他们说！你快跟大伙儿说，娘不是那样的人！你快说啊！”她朝着贾东旭的方向，伸出了枯枝一般的手，声音凄厉，像是杜鹃啼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院子中央那个孤零零的年轻人身上。 贾东旭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他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像是得了疟疾。 王大妈的控诉，李四根的血债，军管会的铁证，何大清的补刀…… 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把把千斤重锤，将他十八年来对自己母亲的认知，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明明很穷，母亲却总能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些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好东西，叮嘱他快吃，别让外人看见。 他想起搬到这个院里后，母亲总是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去占邻居的便宜，说他们都是工人，有钱，不占白不占。 他想起每一次母亲和邻居吵完架，回到家那副叉着腰，吐着唾沫，洋洋得意的嘴脸…… 原来……原来那些都不是为了他好。 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李兴华冰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他的身上：“贾东旭，作为她的儿子，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 “我……”贾东旭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瘫在地上、状若疯鬼的母亲，又看了看周围邻居们鄙夷、愤怒、惊惧、甚至还有一丝丝同情的复杂眼神。一股巨大的、能将人活活溺死的羞耻和绝望，将他彻底击垮。 他的师傅是易中海，刚刚被揭穿是地主少爷，被带走了。 他的母亲是贾张氏，现在又被揭穿是地主帮凶，恶贯满盈。 他自己呢？他一个地主少爷的徒弟，一个恶毒妇人的儿子，以后在轧钢厂，在这个院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冻土上。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是用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呜咽。 儿子的这一跪，成了压垮贾张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儿子，眼神里的疯狂和恶毒，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她完了。 这辈子，彻底完了。 “我招……我全都招……”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 作者有话说： 贾张氏终于不狡辩了！ 招供已来，定罪名还会远吗？！ 贾张氏会面临怎么样的处罚呢？敬请期待！ 今天更新完毕，明天同一时间更新！ 【加书架】和【更新提醒】点一下，明天精彩继续！ 第177章 贾张氏，判了！ 贾张氏跪在地上，不再是为了求饶，而是一种彻底被抽空了精气神的、本能的绝望。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疯狂地用头磕着冰冷坚硬的冻土，一下，又一下，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很快，额头就见了血，混合着眼泪、鼻涕和地上的泥土，污秽不堪，让她那张本就丑恶的脸更显得狰狞可怖。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她声音嘶哑，含混不清地哭嚎着，将那些积压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罪恶，一件件吐露出来。 “王大妈家的救命红薯干，是我抢的……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凭什么她家有吃的！我还踹了她一脚……” “李四根家的房顶，是我撺掇管家叫人去扒的……我就是想看他们一家子在雪地里冻得跟死狗一样，看他们怎么跪下来求我……” “张福才那个老王八蛋说的也没错……那话就是我说的……‘就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命有多贱！’……我就是恨他们这些穷鬼，恨他们这些泥腿子，凭什么活得比我的命还硬……” 她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从她那张嘴里吐出来，比院里最肮脏的茅厕角落，还要令人作呕。 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 只有贾张氏一下又一下的磕头声，和她那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忏悔声在回荡。 院里的街坊邻居们，一个个脸色发白，他们今天所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坏到这种地步，原来，自己身边竟然潜藏着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李兴华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幕丑恶的闹剧，脸色铁青。他见过的坏人不少，但像贾张氏这样，把恶毒当本事，把欺压穷人当乐趣的，也属罕见。 他等到贾张氏磕得满脸是血，声音都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鸣，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才冷冷地挥了挥手。 两名时刻警惕的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已经神志不清、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贾张氏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不要……”贾张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微弱地挣扎。 李兴华走到院子中央，面对着所有惊魂未定的居民，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张翠花！经群众揭发，组织调查，你冒充贫农，隐瞒地主恶霸帮凶身份，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你自己也供认不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罪行，罄竹难书！按旧社会的王法，拉出去沉塘、枪毙都算是便宜了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院，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人民政府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们分得清首恶与帮凶！对于你这种并非主犯，而是被地主阶级腐蚀、毒害，反过来助纣为虐的帮凶，我们给出路，但绝不姑息！” “根据《惩治反革命条例》与相关政策，念你并非罪大恶极的首恶，且罪不至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兴华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贾张氏，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经军管会研究决定：一、没收其所有非法所得，包括现住房产，全部上缴国库！二、判处张翠花，也就是贾张氏，劳动改造五年！即刻押往西山矿场执行！以儆效尤！” 劳动改造五年！ 这个判决，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院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激起了千层浪！ 一些人觉得解气，而另一些人，则觉得似乎轻了点。 李兴华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盯着贾张氏，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五年！你以为五年很短吗？在暗无天日的矿井底下，每天面对着冰冷的石头，用你这双作恶的手，一下一下地去挖煤，去赎你犯下的罪！五年后，就算你能活着出来，你犯下的罪，也会记在你的档案里，跟你一辈子！你的儿子，你的后代，都会因为你今天犯下的罪，在招工、上学、参军各个方面，受到严重影响！” 这话，比直接枪毙还要狠毒！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惩罚，更是精神上的彻底摧毁，是让她背负一辈子的污点，让她成为家族永远的罪人，让她亲手毁掉她最看重的儿子的前程！ “不——” 贾张氏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随即被无尽的怨毒和绝望所取代。她拼命挣扎起来，泼妇的本性在最后一刻暴露无遗。 “我不要去挖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主任，求求你饶了我吧！东旭！东旭救我！娘不想死啊！” 然而，一切都晚了。 两名战士加大了力气，不顾她的哭嚎挣扎，将她向院门口拖去。 她被拖拽着，经过跪在地上的贾东旭身边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母子情深，只有彻骨的恨意！仿佛在说：都是你这个废物，没用的东西，连你娘都保不住！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外，被塞进卡车。 院子里，只剩下跪在地上，身体抖成一团，如同烂泥般的贾东旭。 天，彻底塌了。 李兴华看着院里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沉声说道：“同志们，街坊们！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擦亮你们的眼睛，分清楚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新中国，绝不容许任何一个阶级敌人，潜伏在我们人民群众中间！” 说完，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负责调查的干部小王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汇报道：“主任，关于九十五号院后院那个聋老太太，档案科那边初步核查了一下，有点不对劲。” 李兴华静静地听着，原本严肃的脸上，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 “她的档案太‘干净’了，就是一张简单的五保户登记表，籍贯、亲属关系、历史经历，全都是一片空白，只写着‘孤寡老人，久居此地’八个字。按理说，就算信息不全，也不可能这么干净，就像是……有人特意抹去了一样。” 李兴华不自觉地朝着后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是聋老太太的住处。他想起之前登记时，老太太那双看似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小王道：“继续查，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务必把这个老太太的底细，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是！” 李兴华收回目光，再没有停留，带着人，上车离去…… 第178章 农场出了点问题！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西山农场那片郁郁葱葱的土地上时，整个农场已经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干劲十足。 自从前几日小场长王小虎弄出了那架神仙般的“提水龙骨车”，他们就彻底告别了挑着百斤重担在山坡上艰难跋涉的苦日子。如今，只需要几个人合力踩动水车，清澈的溪水便会顺着竹渠，不知疲倦地流淌进每一片田地，滋润着那些长势喜人的庄稼。 “都加把劲儿！小场长说了，今儿晌午食堂炖肉！管够！”食堂的王厨子扯着他那大嗓门在田埂上喊了一嗓子，工人们的欢呼声顿时又高了几分，手里的锄头挥舞得更起劲了。 王小虎背着手，站在山坡的高处，身后是同样一脸认真的王小牛和王小花。 他喜欢这种感觉，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听着工人们朴实的笑声和号子声，一种名为“建设”的踏实感，让他心中无比安宁。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亲手打造起来的，这种从无到有的成就感，远比后世在虚拟游戏里建功立业要真实百倍。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叫喊声打破了。 “场长！小场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负责管理菜地的老农孙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下冲了上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和恐惧。他跑到王小虎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山坡下那片最大的土豆地，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快去看看吧！地里……地里生了虫子！黑压压的一片，跟……跟铺了层黑地毯似的，叶子都快啃光了！” 什么？虫子？ 王小虎的眉头微微一皱。 周围正在休整工具的工人们听到这话，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老天爷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生了虫子？” “是啊，前天看还好好的，绿油油的一片，这虫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坏了坏了，这要是治不了，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不就全白费了？” 工人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不安和惶恐。在这个年代，虫灾就意味着绝收，意味着饥饿，意味着死亡。他们才刚刚跟着小场长看到一点好日子的盼头，可不想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给毁掉。 王小虎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对着惊慌失措的孙伯沉稳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孙伯，别慌，带我过去看看。”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工人们，看到小场长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下意识地相信，这个年仅九岁，却仿佛无所不能的少年，一定有办法。 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跟在孙伯身后，快步走下山坡。 离那片土豆地还有十几米远，他就闻到了一股不祥的、带着些许腥臭的腐败气息。 当他走到田埂边，看清地里的景象时，饶是心智远超常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一片原本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土豆田，此刻像是被泼了一层蠕动着的黑色油漆。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几乎覆盖了每一株土豆的茎叶。它们贪婪地啃食着鲜嫩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细密而又连绵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许多土豆植株的叶子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在风中无力地摇摆，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小……小场长，这……这可怎么办啊？”孙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这么凶的虫子！昨天傍晚我巡视的时候还没几只，就一晚上的功夫，就……就变成这样了！” 王小牛看着那些被啃得不成样子的土豆苗，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比同龄孩子粗壮得多的拳头，咬着牙说道：“哥！我去把它们都踩死！” 王小花也心疼地拉着哥哥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雾气：“哥哥，土豆好可怜。” 王小虎蹲下身，没有理会那股恶臭，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一片残存的叶子上捏起一只正在大快朵颐的黑色甲虫。 他将甲虫放在手心，仔细观察。 这甲虫通体漆黑，甲壳坚硬，六足带有细小的倒钩，口器更是异常发达，像两把微缩的钳子，能轻易地切断植物的纤维。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小小的甲虫体内，竟然蕴含着一丝微弱但极其驳杂混乱的灵气。 “原来如此。”王小虎心中了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害虫。想必是农场这片土地，经过灵泉水的长期浇灌，土壤和作物中都蕴含了稀薄的灵气。这些灵气对于大部分生物是滋养，但对于某些特定的物种，却可能是一种催化剂，催生了某种恶性的变异。 这些原本普通的土豆甲虫，在灵气的刺激下，变得繁殖力更强、破坏性更大，而且对普通的环境有了更强的抵抗力。 这算是灵泉水带来的“副作用”吗？ “场长，要不……要不咱们用烟熏吧？多找些湿柴火，点上，用浓烟把它们熏走！”一个老工人提议道。 另一个工人立刻接话：“对对对！或者撒石灰粉！石灰粉呛人，虫子肯定也怕！” 这些都是庄稼人对付虫害的土办法，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全看运气。 王小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没用的。你们看这虫子，个头比寻常的大，甲壳也硬，普通的法子怕是伤不了它们。而且烟熏火燎的，容易伤到还没被啃的苗子，得不偿失。” 听小场长这么一分析，工人们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一个个愁眉苦脸。 看着工人们一张张焦急而无助的脸，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清亮而坚定： “大家别慌。不就是几只虫子吗？人还能让尿憋死？它们能长出来，咱们就能治得了它们！” 他转向孙伯，一连串条理清晰的命令脱口而出： “孙伯，你立刻带十个壮劳力，把所有出现虫害的田地都隔离开，沿着田埂挖一圈隔离带出来，要深一点，宽一点，防止它们蔓延到其他地方去！” “王厨子！”他提高音量，朝着食堂的方向喊道，“你带几个人，去把库房里所有的干辣椒、大蒜头、老姜块都拿出来，越多越好！再多找几个石臼，把这些东西全部捣成最细的泥浆！” “再派两个人，去溪边，给我砍一些柳树枝回来，要最嫩的那种，叶子越多越好！” 一连串的命令，让原本六神无主的工人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些辣椒大蒜和柳树枝能有什么用，这又不是要做菜，但小场长的命令，执行就对了！ “是！” “好嘞！” 孙伯和王厨子像领了军令状一样，立刻带着人分头去办了。整个农场，又重新恢复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看着工人们重新动起来，王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寻常的农药不行，但他有更好的东西。在废弃宅院找到的那本《本草纲目》里，就记载了上百种具有驱虫、杀虫功效的植物。再加上他灵草空间里那些经过灵气优化过的特殊药材，以及功效逆天的灵泉水…… 他要亲手调配出一剂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生物农药”！ 他不仅要杀光这些害虫，还要让这片土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百虫不侵！ …… 半个小时后，农场山坡的空地上。 几大盆被捣得稀烂的辣椒、大蒜、生姜混合泥浆摆在地上，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了就想打喷嚏的辛辣味道。旁边还堆着一大捆刚砍回来的、带着露水的新鲜柳树枝。 王小虎让弟弟妹妹站得远一些，自己则蹲在一个大木桶旁。 他先是将那几盆辛辣的泥浆全都倒进木桶，然后又抓起大把的柳树枝叶，用力地揉搓、撕扯，将带着苦涩汁液的枝叶也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借着身体的遮掩，从灵草空间中，悄无声息地取出了几样东西，混入了桶中。 一小捆颜色深紫、散发着淡淡异香的“驱邪草”，这是空间里自行演化出的特殊植物，对一切阴邪污秽之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对付这种变异生物正合适。 还有一小捧磨成了粉末的“百毒藤”，此藤本身剧毒，但经过灵泉水的中和与稀释，便会化为一种只针对低等节肢生物的神经毒素，对人畜和植物都无害。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最后，他取出一个大水瓢，从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水壶里，倒出了满满一瓢澄澈见底的灵泉水。这水壶里的水，自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他将这一瓢灵泉水，缓缓地倒入木桶中。 没有想象中的奇光异彩，也没有什么白雾升腾。只是那原本刺鼻难闻的辛辣味，在灵泉水的调和下，似乎被压制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浓烈的草木混合气息。桶内的液体，也从浑浊的黄褐色，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看起来就像一桶浓稠的中药汤。 他拿起一根粗木棍，在桶里缓缓地搅拌起来。 随着他的搅拌，那股浓烈的草木气息愈发厚重，闻着有些冲，但并不让人讨厌。 “好了。” 王小虎放下木棍，看着桶里这其貌不扬的“神农药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药剂，不仅能瞬间杀死那些变异甲虫，药力还会渗透进土壤和植物的根茎，形成一层天然的保护膜，让这片土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对大部分害虫免疫。同时，其中蕴含的温和灵气，还会反过来滋养作物，修复它们被啃食的创伤。 这才是真正的“标本兼治”。 当王小虎提着一小桶墨绿色的药液重新回到田埂上时，工人们都用一种混杂着好奇、怀疑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小场长，这……这黑乎乎的汤汤水水，真能杀虫？”孙伯凑上来，抽了抽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玩意儿闻着又辣又苦，浇到地里，别把好苗子也给烧死了。 王小虎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事实胜于雄辩。 他从旁边一个工人手里拿过一个浇水的长柄水瓢，舀了半瓢墨绿色的药剂，走到那片虫害最严重的田边。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哗啦——” 墨绿色的药液化作一道抛物线，均匀地洒向一株几乎被黑色甲虫完全覆盖的土豆苗。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只见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啃食叶片的黑色甲虫，在接触到药液的一瞬间，就像是碰到了克星！它们不再啃食，而是发了疯似的在叶片上抽搐、翻滚，六足乱蹬，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们身上坚硬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失去了光泽，就像生了锈的铁皮。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爆裂声，没有惨叫声，只有一片死寂的痉挛。 不到十秒钟！ “簌簌簌……” 伴随着一阵细密的声响，成百上千只黑色甲虫，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叶片上无力地掉落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动不动的黑色尸体，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机。 而那株原本被啃得奄奄一息、几近枯萎的土豆苗，在吸收了墨绿色的药液后，虽然没能立刻长出新芽，但那原本耷拉着的、光秃秃的茎干，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重新变得挺拔了一些，上面还泛起了一层健康的油绿色。 它活下来了！ 整个田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白日见了鬼，连呼吸都忘了。 “我……我的老天爷啊……” 不知过了多久，孙伯才哆哆嗦嗦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死……死了！全死了！就这么一下，全死了！” “快看那苗！那苗子……好像精神了点！真的活过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比之前看到水车时，还要强烈十倍的、近乎疯狂的欢呼和呐喊！ “管用！真的管用啊！” “神了！真是神了！” 工人们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佩和信服，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的独轮车和水车，展现的是小场长那过人的智慧。 那么此刻，这能化腐朽为神奇、起死回生的“神药”，则彻底奠定了他在所有人心中“能人中的能人”的地位！ 王大力，那个胳膊被治好的汉子，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用粗糙的大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对着身边的人大声喊道：“我就说！我就说小场长有神仙本事！你们看！你们看！” 没有人跪下，也没有人喊什么“活神仙”。 但在这一刻，所有工人的心里，王小虎的形象，已经与“可靠”、“希望”和“无所不能”画上了等号。有这样的人带着他们干，什么样的坎儿过不去？什么样的好日子过不上？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要的，就是这种凝聚起来的人心。 他上前扶住激动得快要站不稳的孙伯，朗声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别愣着了！这方子管用，咱们就得抓紧时间，把所有的虫子都消灭干净！不然天一黑，它们又要泛滥了！” 说完，他将手中剩下的药液递给孙伯，详细地吩咐道：“孙伯，这桶是母液，药性太烈。你们用的时候，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兑上清水，再拿去喷洒。记住，是清水，不是溪水！一定要把所有生了虫的地，边边角角，都给我仔仔细细地喷洒一遍！” 用灵泉水做母液已经足够，再稀释，就必须用普通的清水，否则灵气过盛，反而会烧坏庄稼的根。 “是！小场长您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孙伯激动得满脸通红，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木桶，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一场足以让任何一个农场主倾家荡产的灭顶之灾，就在王小虎的谈笑之间，被轻松化解。 农场上空，再次被冲天的干劲和欢声笑语所笼罩。工人们干活的力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足。 …… 作者有话说： 虫灾解决！我们的小虎场长，威望越来越高了！下一章，让我们把视线转回九十五号院，看看调查员小王，对聋老太太的调查，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加书架】【更新提醒】，明天同一时间（0点过后）更新！ 第179章 聋老太的档案！ 西山农场那边，因为一瓶被工人们私下里传为“神仙药水”的奇特药剂横空出世，整个农场都沉浸在一片火热的欢腾之中。 工人们的干劲儿和对他们那位九岁小场长的崇拜，正如同夏日里浇了水的野草般疯狂滋长，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而在几十里外的四九城核心区，军管会的办公大楼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三楼的档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子旧纸张混合着油墨和陈年尘土的特殊味道，浓得化不开，弥漫在空气里的每一个角落。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深色木制档案架，像一尊尊沉默的巨人，肩并肩地站着，将整个房间挤得满满当当，只在中间留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窄窄过道。 阳光从高处一扇布满灰尘的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昏暗的室内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漫无目的地上下翻飞，让这房间看起来像一个被时光遗忘了的角落。 干部王磊，正坐在这片故纸堆的海洋里。 他面前那张被无数人的胳膊肘磨得油光发亮的旧木桌上，摊开着一份薄薄的、边缘已经起毛发黄的牛皮纸档案。 桌角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从早上天一亮就扎进来了，到现在一口没顾上喝，嘴唇都有些干裂。 档案的封皮上，用略显潦草的毛笔字写着四个字——“聋老太太”。 这是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南锣鼓巷那个片区的所有户籍旧档翻了三大柜子，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唯一一份关于九十五号院那位神秘老人的官方记录。 昨天深夜，李兴华主任在雷厉风行地处理完贾张氏的事情后，把他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当时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李主任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亲自给王磊倒了杯滚烫的热茶，然后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 “小王，”李主任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出来的，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明天别的什么都别干，动用你的一切权限，给我去查一个人。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那个聋老太太，把她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 王磊当时很是不解：“主任，这个老太太……档案上不是登记的五保户吗？咱们上次去院里，她看着就是个普通孤寡老人啊。” “普通？”李兴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鹰，“一个能在易中海这种伪君子和贾张氏那种泼妇身边安安稳稳住几十年，对院里所有风波都视而不见、毫无波澜的老人，会普通？尤其是上次，我在院里宣布要彻查房契，所有人都或惊或恐，只有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李主任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眼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好奇，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一种审视，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人，在看底下瞎胡闹的蚂蚁。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磊当即立正。 他太清楚李主任的直觉有多准了。上次查那个伪君子易中海，就是从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开始的，最后硬是挖出了一个潜藏了十几年的地主少爷！所以，王磊对这个任务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调查从一开始，就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轻轻地翻开那份牛皮纸档案，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纸张的粗糙和脆弱，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掉。 里面的内容，简单到近乎荒谬。 姓名：不详。（街坊邻居皆称“聋老太太”） 年龄：不详。（目测七十开外） 籍贯：不详。 家庭关系：无。 历史经历：一片空白。 备注：孤寡老人，无不良记录，久居九十五号院后院。依前朝旧例，登记为五保户。 落款，是前朝北平警察局的一个红色戳子，印章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时间是民国三十年，也就是八年前。 没了。 真的就这么几行字，像是在打发要饭的。 “这他娘的叫什么档案？”王磊烦躁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骂了一句。 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份同期登记的普通居民档案，那上面密密麻麻，姓名、年龄、籍贯、父母是谁、干过什么活、在哪条街上跟人吵过架，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两份档案放在一起，对比简直是触目惊心。 聋老太太的这份档案，不是“不全”，而是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砂纸，把所有该有的东西都给硬生生磨掉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壳子。 一个在四九城根儿下住了几十年的老人，档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算战乱年月，资料遗失是常有的事，但也不至于连个本名、大致的籍贯都查不到。 这根本不合常理！这已经不是资料遗失了，这分明是刻意抹除！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八年前前朝的警察局里，把一个人的档案做到这种滴水不漏的地步？这背后藏着多大的秘密？ 王磊不信邪，一股子犟劲儿上来了。 他把档案翻过来，又翻过去，凑到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底下，像个鉴宝的老师傅一样，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寸纸张，不放过任何一个褶皱和可疑的印痕。 他的指尖在牛皮纸的背面，那片看似光滑的空白处，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划过，感受着纸张纤维的纹理。 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档案室里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王磊的耐心快要耗尽，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外面世界嘈杂的声响，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难道主任这次真的感觉错了？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李主任的判断，从未出过错。错的不是主任，而是自己没找到方法。 他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准备灌一口。 就在他端起杯子的那一瞬间，午后的阳光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道光正好从他手臂和身体的缝隙间穿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地打在了那份摊开的牛皮纸档案的背面。 王磊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片原本在他眼中平平无奇的空白区域，在这一刹那的光影变幻中，似乎……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缓缓放下搪瓷缸子，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砰！砰！砰！” 他立刻将档案凑到窗边的光线里，屏住呼吸，眯起眼睛，不断调整着手里的角度，试图复现刚才那一瞬间的光影。 一次，两次，十次……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都浑然不觉。 有了！ 终于，在某个特定的斜射角度下，他看清了！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串几乎被岁月和灰尘彻底磨平的数字，像是当年有人用削得极尖的铅笔，很轻很轻地在纸上写下，后来又用橡皮之类的东西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擦掉了。 可那力道，终究还是在纸张纤维的深处，留下了那么一丝丝浅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印记…… 第180章 顺着线头往下摸！ 王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然后“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胸腔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那么僵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档案纸背面那片在特定光影下才显现出来的、微乎其微的痕迹。 “3-17-45……” 他没敢念出声，甚至没敢动一下嘴唇，只是在心里，用舌尖抵着上颚，把这串模糊的数字仔仔细细地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生怕自己稍微一动，这一点点好不容易才从时光的尘埃里扒拉出来的线索，就会像个受惊的幽灵似的，又重新消散在那片昏暗的空气里，再也找不着了。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那张脆弱的档案纸拿远了一些，换了个角度，光影消失，那片区域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空白。 他又慢慢凑近窗户，再次调整角度，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光线。 有了！ 又出现了！ 他反复试了三四遍，每一次都能在那个刁钻的角度下，捕捉到那串鬼画符一样的数字。这下他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他眼花，更不是什么幻觉。 一股巨大的狂喜，混杂着同样巨大的困惑，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燥热了起来。 这串数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日期？“3-17”……三月十七号？这个倒是不难理解。可后面那个“45”呢？民国四十五年？不对，民国到三十八年就到头了，压根就没有四十五年这一说。 那是年份的缩写？一九四五年？这个可能性很大！一九四五年三月十七号……一个具体的日期。 可一个日期，为什么要用这么鬼鬼祟祟的方式记下来？还费那么大劲给擦掉？这天发生了什么？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日期？ 门牌号？更不像了。四九城的门牌号就没这种格式的，又是横杠又是数字的。 难不成……是某种只有前朝警察局内部人员才懂的秘密档案编号？ 这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王磊脑子里的混沌！他整个人精神一振，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什么门道了。 他立刻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屁股底下的木头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动，在这死寂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房间最里头那一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档案架前。那架子散发着一股陈年木头和旧纸张混合的腐朽气味，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踩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小木凳，踮着脚，伸长了胳膊，才勉强从最顶层、最角落的位置，够下来一本厚得像城墙砖、封面都已经磨损卷边的蓝色硬皮大册子。 “啪！” 册子被他重重地摔在桌上，激起一片浓重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赶紧挥着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前北平警察局档案管理条例及保密纪要汇编（民国二十九年版）》。 就着窗户缝里挤进来的那点可怜的、昏黄的光，王磊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册子。他一页一页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地查找着，眼睛都快看花了。 纸张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粗糙，泛黄，上面的铅字油墨味混合着霉味，直冲脑门。他看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条例，比如“警员巡街仪容仪表守则”，里面竟然详细规定了胡子不能长过一指宽；还有“关于辖区内犬类管理办法”，处理一只无主野狗的流程竟然写了整整三页纸。 这些充满了时代烙印的文字，让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旧警察们，是如何在这座城市里维持着他们那套独特的秩序。 然而，他把那本厚厚的条例来来回回翻了个底朝天，从封面看到了封底，又从封底翻回了封面，足足折腾了快一个钟头，也没找到任何一种档案的编号格式，能跟“3-17-45”这串数字对得上号。 难道……猜错了？ 王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如同鸟窝一样乱的头发，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他盯着那串数字，百思不得其解，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子里猛然炸响！ 如果……这不是官方的编号…… 那会不会是当年经手这份档案的那个警察，自己偷偷留下来的一个私人记号？一个只有他自己，或者某个特定圈子里的人，才能看懂的暗语？！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磊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深夜，李兴华主任在办公室里，那张在昏黄台灯光影下显得无比严肃的脸，以及那句重若千钧的叮嘱：“小王，这事儿不能按常规查！动用你的一切权限，去给我找那些被清退的前朝旧人员！从人身上找线索！” 原来主任早就预料到了！ 王磊感觉自己手心里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现在手里握着的，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档案了，这很可能就是打开聋老太太背后那个巨大秘密的……唯一一把钥匙！ 一个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藏在这串看似不起眼的数字背后。主任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个聋老太太，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五保户那么简单！ 一想到这背后可能牵扯的巨大隐患，王磊就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不把这条线查个水落石出，别说没法跟主任交代，就是南锣鼓巷那一片，尤其是像王小虎兄妹那样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的好苗子，都可能被这种潜藏在身边的危险给一口吞掉！ “蹭”地一下，王磊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股子查案子查到了关键点的兴奋劲儿，让他之前所有的疲惫和烦躁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专注和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样，把那份薄薄的档案纸重新放回牛皮纸袋里，仔仔细细地封好，然后贴身揣进怀里，用手按了按，这才感觉踏实了些。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档案室。 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那急促的脚步声在“咚咚咚”地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他一路小跑，来到了位于办公楼一楼最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门上挂着一块半旧不新的木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前朝遗留人员信息科”。 科长是个姓周的老干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因为资格老，大家都客气地叫他一声“周叔”。 王磊闯进去的时候，周叔正戴着一副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油腻老花镜，一手端着个掉了好几块漆、露出黑色底子的搪瓷大缸子，正对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酽茶，慢悠悠地吹着气，那姿态，仿佛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第181章 聋老太身份有线索了！ 看到王磊火急火燎地闯进来，跟屁股后头着了火似的，老周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便又垂了下去，继续慢条斯理地吹着他的茶，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小王啊，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忙慌的？天又塌不下来。” “周叔！周叔！这回是真火烧眉毛了！我跟您打听个人！”王磊也顾不上客套和寒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您给我想想，前朝的老警察，专门负责南锣鼓巷那一块儿的户籍警，有没有一个姓‘刘’的，或者外号跟‘刘’沾边的？” 他心里猜测，既然档案上的“聋老太太”是个假名，那么那个被刻意擦掉的、作为私人记号的数字，很可能就跟当年经手这份档案的警察本人有关。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可能的联想。 老周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宝贝茶杯，慢吞吞地摘下老花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油乎乎的镜布，先对着镜片哈了口白气，然后仔仔细细、一圈一圈地擦了起来。 他擦得很慢，很认真，仿佛那不是一副破旧的眼镜，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王磊站在他对面，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可又不敢催促。他太了解这些老干部的脾气了，你越是急赤白脸的，他越是跟你打太极，慢条斯理。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看着老周慢悠悠地擦完镜片，又慢悠悠地戴上，最后端起茶杯，闭上眼睛，有滋有味地又喝了一小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咂咂”声。 “姓刘的……户籍警……还是管南锣鼓巷那一片的……”老周咂摸着嘴里那股苦涩的茶味，眯着眼睛，仰着头，对着天花板想了半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磊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再问一遍的时候，老周忽然一拍大腿，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着“哐当”跳了一下。 “嘿！你小子别说，还真有这么个人！”老周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懒洋洋靠在椅子里的身子也坐直了些，“叫刘福贵！街坊四邻都叫他‘刘三儿’，后来在警察局当了差，混出点名堂，认识他的人都得恭恭敬敬地改口叫他一声‘刘三爷’了！” “这家伙，那可不是一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油条！”老周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讲一个传奇故事，“他在南锣鼓巷那片儿当了二十多年的片儿警，那一片的犄角旮旯，谁家耗子打了几个洞他都门儿清！说他是活地图，是地头蛇，那是一点儿都不夸张！” “他现在在哪儿？”王磊的心猛地一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哪儿？”老周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解放后，清查历史问题，一查，好家伙，这家伙手脚不干净，吃拿卡要的事儿没少干，民愤不小，就被清退回家，成了普通老百姓了。” 老周说着，慢悠悠地拉开他那张旧书桌最底下的一个抽屉，从一堆乱七八糟、卷了边的卡片和册子里翻找起来。 “我记得档案上写着……嗯，慢着，别急……啊，找到了！”老周从一堆卡片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登记卡，眯着眼凑到光亮处念道，“刘福贵，住址……鼓楼大街后边儿，一个叫‘鼓楼后街七号’的大杂院里。” 线索来了！ 而且是一条活生生的、能开口说话的线索！ 王磊激动得差点没当场跳起来，他一把从老周手里接过那张写着地址的卡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那感觉，像是攥着一张能救命的方子。 “谢谢周叔！太谢谢您了！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改天请您喝酒！” 他立刻向老周连声道谢，把卡片上的地址牢牢地刻在脑子里，然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抓起桌上的干部帽往头上一扣，转身就往外冲。 “哎，你这小子……”老周看着他那风风火火、一溜烟就没影了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慢悠悠地端起了自己的宝贝茶杯，吹了吹气，自言自语道，“毛毛躁躁的，跟个兔子似的……” “叮铃铃——叮铃铃——” 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胡同里飞快地穿行，清脆的车铃声惊起了一群正在墙根下悠闲觅食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上了天。 王磊弓着背，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脚踏板上，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自行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天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布。路边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缝隙，在青灰色的砖地上洒下了一片片斑驳跳跃的光点。 路边有挑着担子卖大碗茶的，一个肚大腰圆的白瓷茶壶，几个摞在一起的粗瓷碗，就着一个木头担子，吆喝声悠长而醇厚：“喝碗茶哟喂——解渴又去暑——” 有推着独轮车卖冰糖葫芦的，那红彤彤的山楂果子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糖稀，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引得路边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孩，眼巴巴地瞅着，一个劲儿地吞口水。 还有穿着对襟褂子、戴着瓜皮帽的老头儿，搬个小马扎就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个长长的旱烟袋，就着秋日的暖阳，眯着眼睛，“吧嗒吧嗒”地抽着，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一脸的安详与满足。 这一切，都充满了新旧交替、百废待兴的时代气息。 但王磊却无心欣赏这些。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叫“刘福贵”的名字，和那串神秘的数字。 他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死死地抓着一根从黑暗深渊里伸出来的线头，而线的另一端，就拴着一条潜伏在浑水里、谁也不知道有多大的鱼！ 半个多小时后，自行车在一个院门口挂着“鼓楼后街七号”的破败大杂院前“刺啦”一声停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 关键人物终于出场了！这个老油条嘴里能撬出什么关于聋老太的惊天大秘密？ 明天揭晓！【加书架】！ 第182章 知道聋老太身份的关键人物！ 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天边才刚扯开一抹鱼肚白，山坳里的薄雾还像姑娘脸上蒙着的面纱，轻飘飘的，带着隔夜的凉意。可这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却早已苏醒。 整座农场，就如同一台上了满发条的巨大座钟，齿轮咬合，轰隆隆地，精神百倍地运转起来。 “一！二！嘿哟！” “石头往这边传！” “老三，你那车再装满点，没吃饭啊！” 几十号工人，天不亮就从临时搭建的工棚里钻了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赖床的疲态，反倒是个个眼冒精光，精神头比山里的野狼都足。 嘹亮的劳动号子声，铁锹挖在硬地上的铿锵声，石块与石块的碰撞声，还有那十几台跑起来呼呼带风的灵竹独轮车，轮轴里加了滚珠，转动起来“吱呀呀”地唱着欢快的歌。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谱成了一首充满了泥土芬芳和钢铁力量的劳动交响曲。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儿和对未来的无限盼头。 谁能没盼头呢？ 在这里干活，顿顿都是白面馒头管够，隔三差五还能见着实打实的油花，那肉汤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这日子，比在城里当正式工都舒坦！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们那位小场长。 王小虎背着手，像个走街串巷的老爷子似的，站在一处新近平整出来的高地上。清晨的微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却不像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沉静如一汪深潭，缓缓扫过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的身板，在那些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成年工人中间，显得格外瘦小单薄。 可放眼整个农场，上到五十多岁、胡子拉碴、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下到刚从农村招来、愣头愣脑的毛头小伙子，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甚至连一丝轻视的念头都不敢有。 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三分敬，七分畏，是那种打心眼儿里冒出来的，不掺半点水分的服气。 这位“小场长”，话不多，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可那小脑瓜里装的东西，简直比大学里的教授都多。不管多大的难题，到了他手里，三言两语，一针见血，保准给你理得明明白白。 前几天那场突如其来的虫灾，黑压压的甲虫一夜之间就把刚冒出头的土豆苗啃得干干净净。大伙儿吓得脸都白了，以为这农场要完蛋，是小场长不慌不忙，走到田里捻起一只虫子看了看，回去鼓捣了半天，就配出了那堪称“神农药剂”的玩意儿。 墨绿色的药水往地里一泼，那些凶猛的甲虫就像见了鬼一样，瞬间死绝，连受损的土豆苗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事儿，直接把王小虎在工人们心中的威望，推到了一个近乎于神话的高度。 如今，灌溉系统也随着十几台新式“神仙水车”的投入使用，彻底走上了正轨。清冽的山泉水顺着新挖的沟渠，流淌到每一片需要滋润的土地上。 粮食和饲料的产量问题，已经不再是那个悬在大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了。 温饱问题解决了，下一步，自然就是扩大再生产，奔着更好的日子去。 王小虎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了远处一块特意预留出来的空地上。那二十头从苏联引进的、被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宝贝金花牛犊，在灵草空间里养得膘肥体壮，是时候给它们挪个窝，安个新家了。 “场长！” 正想着，一个憨厚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负责木工组的孙木匠，一路小跑着上了高地。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挂着朴实又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笑容，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您看，这牛棚的图，俺们几个老师傅凑一块儿，熬了小半宿，合计出来的！俺们寻思着，这样盖，最省料，也最结实！” 王小虎接过图纸，入手是一股草纸的粗糙感。 图上是用木炭条画的，线条粗犷，却也清晰。这是一张相当标准的北方传统牛栏设计图，四四方方一个大闷罐结构，墙体设计得极厚，顶棚低矮，唯一的特点就是皮实耐用，目的只有一个——在北平那能冻掉人耳朵的冬天，替牛挡住刺骨的寒风。 王小虎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否定老师傅们的心血。他知道，尊重是相互的，尤其对于这些手艺人。 他抬起头，温和地开口问道：“孙师傅，您觉得，牛跟人一样，要住得舒舒服服的，什么事儿最要紧？” 孙木匠被这冷不丁的一个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沾着木屑的头发。他是个实在人，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活干好，这种“理论问题”，他还真没琢磨过。 想了半天，他才试探着，不太确定地回答：“那……那肯定是……暖和？冬天不漏风，夏天不漏雨？跟人住屋一个道理嘛！” 旁边几个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木工也都纷纷点头，觉得孙师傅这话在理。 “说得对，但还不够。” 王小虎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画活儿用的细木炭，也不找别的地方，直接就在孙木匠那张图纸的背面，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手腕一抖，就是一条笔直的线，指尖一转，就是一个标准的圆弧。可偏偏每一根线条都精准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仿佛这些复杂到极点的立体结构图，早就一笔一划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默写”出来而已。 这手画图的绝活，还是他上次学《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时，顺带练出来的。 孙木匠和旁边几个木工，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脑袋随着王小虎的手来回晃动，那感觉，不像是看人在画图，倒像是看耍猴的变戏法，眼睛根本跟不上。 “您看，”几分钟后，王小虎停下笔，指着自己刚画好的草图。 那清晰的布局，精准的透视，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奇怪标注，让孙木匠的眼睛越瞪越大，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眼眶。 “孙师傅您说得对，牛也怕冷。但牛跟人一样，也怕生病。病从哪儿来？无非三个字：脏、潮、闷！”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第一，要通风。”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排小方格：“咱们的牛棚不能是闷罐子，要在南北两面墙的高处，对称着开一排这种可以调节开关角度的通风窗。天热的时候打开，空气对流，比啥都凉快。天冷的时候，也能在中午头开一小会儿换换气。空气不流通，牛就容易得肺病，跟人一个道理。” “第二，要干燥。” “牛粪牛尿多，地面要是常年湿乎乎的，就容易滋生数不清的病菌，牛蹄子泡在里头，十头有八头得烂蹄子病。所以地面不能是平的，得有坡度。”他用木炭条在图上画了一条略微倾斜的线，“从北到南，稍微斜一点点，人站在上面感觉不出来，但水能顺着流。在南边最低的地方，挖一条排水沟。以后每天用水一冲，脏东西就全顺着沟流到外面的沤肥池里去了，牛圈里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第三，吃饭喝水要方便。” 王小虎又画了几个长条形的槽子，标注上了尺寸：“咱们不能把草料直接扔地上让它们踩来踩去，糟蹋粮食。得建这种通长的饲料槽和饮水槽。几十头牛站成一排，脑袋一伸就能吃到料、喝到水，谁也不碍着谁，也干净卫生。您几位算算，光这一项，以后每天能省下多少打扫和添料的人力？又能避免多少浪费？” 通风窗……排水沟……饲料槽…… 孙木匠和他身边的几个工人听得是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几十个炸雷轮番滚过。 他们盖了一辈子房子，修了一辈子猪圈牛棚，从来没听过这么多新鲜的道道！ 这些设计，乍一听古里古怪，可你只要稍微一琢磨，就觉得每一处都说到了点子上，简直是……简直是太有道理了！ 这哪里是盖牛棚，这分明是把一门大学问，掰开了揉碎了，做到了骨子里去！ “我的乖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是木工组里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他忍不住咂了咂嘴，看着图纸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这真是给牛住的？我瞅着……比俺家那住了三代人的老屋都讲究！” “可不是嘛！”另一个工人用力一拍大腿，满脸的激动和崇拜，“场长就是场长！这脑子，是咱们这些粗人能比的吗？咱们想的是怎么让牛活着，场长想的是怎么让牛活得好，活得舒坦，活得不生病！这境界，差太远了！” “就得按这个盖！没跑了！俺敢拿脑袋担保，以后咱们农场的牛，肯定一头比一头壮实，奶水都比别家的多！” 工人们发自肺腑的议论和敬佩，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信赖与认可。这些纯粹而温暖的情绪，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王小虎的心田，让他感觉神清气爽，思维都变得更加敏锐。 他心中一片平静，脸上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些超越时代的养殖知识，仅仅只是他脑海中那庞大知识库的冰山一角。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知识，一点一点地，变为这个时代的现实。 “就按这个图纸来。” 王小虎将那张画着草图的纸，郑重地递还给孙木匠。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木料，就用咱们之前做独轮车剩下的灵竹，那玩意儿结实，还不容易生虫。砖石不够，就组织人手去山里采。人手要是不够，就跟李主任打报告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牛棚的地基打好。有问题吗？” “没问题！！” 孙木匠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挺得笔直，像是领了军令状的战士。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草图，那模样，比接了皇上的圣旨还要宝贝。 “您就擎好吧，场长！别说三天，俺们不睡觉，两天也给您把地基砸实了！” 说完，他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草纸，转身就朝山下的工地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吼：“都别歇着了！来活儿了！盖全四九城最讲究的牛棚！”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几十里地开外的四九城，鼓楼后街。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灰色的砖墙和斑驳的石板路上，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里的宁静。 调查员王磊，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驰电掣地冲进了鼓楼后街。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干部服被风吹得鼓鼓作响。 在七号院门口，他一个急刹，自行车后轮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跳下车，甚至来不及把车撑好，任由它“哐当”一声靠在墙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破败的大杂院门口挂着的、歪歪斜斜的门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从档案科抄来的、写着地址的纸条，确认无误后，一颗因急速赶路而狂跳的心，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 就是这里了。 揭开聋老太太神秘面纱的关键人物，那个叫刘福贵的老警察，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王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迈步，走进了这个幽深、破败的大杂院…… …… 第183章 关键人物的嘴终于撬开！ 走进院门的王磊，心里却是一点点地沉到了谷底。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院门口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了里面颜色深浅不一的碎砖和泥坯，像一块块揭不掉的烂疮疤。他推着车走进去，脚下是高低不平的泥土地，稍不留神就会踩进一滩不知是哪家泼出来的、泛着白沫的脏水里。 院子里更是乱得像个蜘蛛网。东一家西一家地胡乱拉着晾衣服的绳子，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衣裳，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尿布，像一面面打了败仗的旗子，在秋风里无力地招展。 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浓重刺鼻的煤烟味儿、各家厨房里飘出来的炝锅味儿、角落里堆着的白菜头发酵后的酸臭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种老旧大杂院特有的潮湿霉味儿。 他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脚下的泥泞和杂物，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材臃肿的女人，正蹲在院子中央唯一一个公用水龙头下面，“哗啦啦”地洗着一大盆衣服，搓衣板的声音单调而又有节奏。 几个光着屁股蛋的小孩在院子中间追逐打闹，嘴里“驾驾”地叫着，在尘土里滚来滚去，弄得一身泥。 王磊按照老周给的门牌号，找到了院子最东头，最不起眼的一间低矮小屋。 屋门紧紧地闭着，门板上原本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木头干枯的本色。窗户上糊的纸也破了好几个洞，被人用几块颜色各异的碎布马马虎虎地堵着，从外面看，黑乎乎的一片。 屋檐下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小堆烂白菜帮子和几块用了一半的蜂窝煤，门框上方的砖缝里，还倔强地长出几根枯黄的杂草，在瑟瑟的秋风里抖动着。 王磊停下脚步，将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靠在斑驳的墙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身还算笔挺的干部服，又正了正头上的帽子，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 就是这儿了。 那个掌握着聋老太太秘密，被称为“刘三爷”的前朝老警察，就住在这扇破旧的门后面。 他伸出手，在斑驳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是没人住一样。 他皱了皱眉，又加重了些力道，再次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一次，等了几秒钟后，里面终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发出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又充满了警惕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了出来。 “谁啊？” “我，军管会的。”王磊沉声答道，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足以让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么久，门才“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窄窄的小缝。 一只浑浊、布满了红血丝，却又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个遍。 “军爷，您……有事儿？”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油乎乎的旧坎肩的老人，正是刘福贵。 他把门缝开得很小，整个身子都堵在后面，一副戒备万分的姿态。 王磊没有急着表明来意，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香烟，递了一根过去，语气放得很客气：“老先生，打扰了。就是想跟您打听点以前的老事儿。” 刘福贵那双浑浊的眼睛瞟了一眼那根烟，没接，只是不着痕迹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军爷，您太客气了。我一个糟老头子，记性不好，什么事儿都忘光了，怕是帮不上您的忙。” 说着，他竟要作势关门。 这老狐狸！ 王磊心里骂了一句，手上却不慢，抢先一步用手抵住了门板，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老先生别急啊，不耽误您多大功夫。我就想问问，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您熟吗？” 听到“九十五号院”这五个字，王磊清楚地感觉到，刘福贵抵着门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滴水不漏：“南锣鼓巷……那一片儿以前都归我管过，院子太多了，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那院里住着一个聋老太太，您有印象吗？”王磊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孤老婆子？”刘福贵像是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费力地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军爷，您想想，我那时候手底下管着好几百户人家呢，鸡毛蒜皮的事儿一大堆，一个孤老婆子，实在……实在没什么印象。” 又是这套说辞！简直是个铁桶！ 王磊知道，常规的问话，对这种滚刀肉似的老油条根本没用。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也不再抵着门，只是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井，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刘福贵，缓缓说道：“行，老先生您记性不好，那我不问人了。”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记事本里，撕下了那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用两根手指捏在指尖。 “我就是好奇，您以前在警察局登记档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王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比如，喜欢在档案的背面，用铅笔，偷偷写上几个不相干的数字什么的？” 这话一出口，刘福贵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惊骇！仿佛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当众扒了出来，赤条条地晾在了大太阳底下！ 他死死地盯着王磊，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王磊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把纸条递过去，而是就那么捏着，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念了出来： “三，杠，十七，杠，四十五。” “轰！” 刘福贵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平地响起，震得他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记号，是他当年留下的最大的护身符，也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催命符！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刘福贵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和惊恐万状的眼神，王磊知道，这条老狐狸经营了一辈子的心理防线，已经被自己彻底击溃了。 院子里邻居的吵闹声，孩子们的嬉笑声，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们远去了。 最终，刘福贵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口气里，有惊恐，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露出了黑洞洞的屋子，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嗓子说：“军爷，您……进来坐吧。” …… 作者有话说： 关键人物的嘴终于撬开了！ 这个前朝的老警察，到底知道聋老太太什么惊天大秘密？ 明天同一时间，为您揭晓！求兄弟们【加个书架】，点点催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 第184章 继续调查聋老太的身份！ 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天边才刚扯开一抹鱼肚白，山坳里的薄雾还像姑娘脸上蒙着的面纱，轻飘飘的，带着隔夜的凉意。可这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却早已苏醒，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双眼，开始发出沉雄有力的呼吸。 整座农场，就如同一台被上了满发条的巨大座钟，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轰隆隆地，精神百倍地运转起来。 “一！二！嘿哟！” 嘹亮的劳动号子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惊得林子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老刘家的，石头往这边传！码齐了！” “那边的，对，就说你呢！老三，你那车再装满点，没吃饭啊！场长可看着呢！” 几十号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粗布裤衩的工人，天不亮就从临时搭建的工棚里钻了出来。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赖床的疲态，反倒是个个眼冒精光，精神头比山里的野狼都足。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梁沟子往下淌，在清晨的微光里，闪烁着油亮的光。 铁锹挖在硬地上的铿锵声，石块与石块的碰撞声，还有那十几台跑起来呼呼带风的灵竹独轮车，轮轴里加了特制的滚珠，转动起来不再是干涩的摩擦，而是“吱呀呀”地，仿佛在唱着什么欢快的歌。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谱成了一首充满了泥土芬芳和钢铁力量的劳动交响曲。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儿和对未来的无限盼头。 谁能没盼头呢？ 在这里干活，一天三顿，顿顿都是雪白的馒头管够，拳头那么大，瓷实得很，咬一口满嘴都是麦子的甜香。隔三差五的，食堂的大锅里还能见着实打实的油花，那肉汤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前两天，小场长还亲手炖了一锅排骨，我的天，那滋味，活了半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香的东西！ 这日子，比在城里当正式工都舒坦！ 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们那位年仅九岁，却沉稳得像个小老头儿的场长。 王小虎背着一双小手，像个巡视自家领地的老成地主，稳稳当当地站在新平整出来的牛棚地基上。他的脚下，是几十号工人用汗水和力气，一锤一锤砸得结结实实的土地，踩上去，硬邦邦的，让人心里也跟着踏实。 他的面前，木工组的十几号人，上到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下到刚满二十、嘴上绒毛还没褪干净的小年轻，全都像私塾里听先生讲课的学生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张铺在地上的巨大图纸。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场面，比赶集还热闹。 这张图纸，正是王小虎昨天下午，随手画出来的那份，足以让这个时代所有泥瓦匠、木工师傅都惊掉下巴的“现代化牛棚设计图”。 “我的老天爷，场长这法子……真是绝了！神了！” 木工组的负责人孙木匠，是个五十来岁的实在汉子，满脸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此刻，他正蹲在地上，那双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粗糙手指头，正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朝圣般意味地，指着图纸上一处细节，满脸都是那种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钦佩和兴奋。 “你们都过来瞅瞅，都给俺瞅瞅这个排水沟的设计！”他嗓门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激动地嚷嚷着，“从北到南，就带那么一点点，用眼睛都看不太出来的坡度。以后用水管子一冲，那牛粪牛尿不就全顺着这条沟，自个儿淌到外头的沤肥池里去了？我的天，这得省下多少扫圈、铲粪的工夫？以后这牛圈里，我估摸着，怕是比咱们住的工棚都干净！” 他这话一出，周围立马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和咂嘴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另一个叫李二蛋的年轻木工，激动得一拍大腿，指着墙体高处的设计嚷嚷道，“还有这个！通风窗！孙师傅，你再看看这个！以前咱们盖牲口棚，最怕的就是漏风，那墙恨不得给砌得死死的，不留一个缝儿。结果呢？一到冬天，那棚里头又潮又闷，那股子骚臭味儿，能把人活活熏个跟头！牲口天天待在里头，能不生病吗？” “场长这一手，高！实在是太高了！”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得通红，“夏天把窗户打开，南北对流，风呼呼地过，比啥都凉快。冬天冷了，也能赶着中午头太阳好的时候，开一小会儿换换气。这牛住得多舒坦！这哪是牲口棚啊，这他娘的是给牛盖的‘养身堂’啊！” 这些发自肺腑的议论声不大，但都一字不落地飘进了王小虎的耳朵里。他心里平静无波，脸上更是看不出丝毫的得意。 这些在老师傅们看来如同天方夜谭、巧夺天工的设计，不过是他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现代养殖知识里，最基础、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罢了。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知识，像播种一样，一点一点地，种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看着它们生根、发芽，最后结出这个时代的人们想都不敢想的丰硕果实。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乐趣。 “孙师傅。”王小虎开口了，声音清脆，不大，却像有种魔力，让周围嘈杂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这个小小的身影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信服。 “哎！场长，您吩咐！”孙木匠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站直了身子，那态度，比见了轧钢厂的厂领导还要恭敬。 王小虎不急不缓地走到图纸边，指了指上面饲料槽的部分，缓缓说道：“这个饲料槽的边角，我昨天晚上又想了一下。如果直接做成直角，虽然省事，但有两个问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第一，容易积攒吃剩下的饲料残渣，时间一长，边边角角的地方清理不干净，就会发霉变质。牛吃了，容易闹肚子。第二，牛在吃料的时候，性子急，探头探脑的，也容易被尖锐的直角给磕碰到。” 他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一根画线用的木炭条，在图纸旁边的空地上，刷刷几下，就画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剖面图。 “所以，所有的内侧边角，都不要做成直我，全部改成这种圆弧过渡。”他用木炭条在那个圆润的拐角处重重地点了点，“这样一来，不仅打扫起来方便，抹布一擦就干干净净，没有死角。牛吃着也安全。咱们农场的牛，可都是从苏联请回来的宝贝，金贵着呢。” 孙木匠和一众木工，全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简单却又蕴含着大学问的圆弧设计。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的老天爷！ 还能这样？ 盖了一辈子房，修了一辈子猪圈牛棚，谁能想到这一层去？连牛吃饭会不会磕着嘴这种事都替它们想到了？ 这心思……这心思细得简直跟头发丝一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了，这是一种态度！一种真正把这些牲口当成宝贝来养的态度！跟着这样的场长干，心里踏实！有奔头！ “明白了！场长，俺们明白了！”孙木匠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力地一拍胸脯，像是立下了军令状，“俺们马上就改！您放心，保证给您做得漂漂亮亮，那槽子里面，保管光滑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对！保证劈叉！”周围的工人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干劲和喜悦。 看着工人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热的火焰，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高效的团队，需要的不仅仅是严格的纪律和充足的报酬。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可你，认可你做的事情，对未来充满希望。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干。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几十里地开外的四九城，鼓楼后街，七号院。 调查员王磊，迈步走进了刘福贵那间昏暗、破败得仿佛随时都会塌掉的小屋。 一股混杂着陈年烟油、劣质药酒、受潮的草药和衣物长久不干的潮湿霉味的复杂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猛地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没喘过气来。 屋里光线极差，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张油腻得看不出本色，用手一摸能刮下半两油的破桌子；两把掉了漆、腿脚都有些晃悠的椅子，坐上去估计得“嘎吱”乱响；墙角还有一个缺了角的旧木柜，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便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 前朝老警察刘福贵，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颓然地坐在床沿上。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脸，在从破窗纸透进来的、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灰败而又绝望。 他知道，当那个陌生的年轻人，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念出那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如同魔咒般的数字时，他几十年来靠装聋作哑、夹着尾巴做人换来的平静生活，就彻底到头了。 他颤颤巍巍地端起桌上的豁口茶壶，给王磊倒了一杯浑浊的凉白开。他的手抖得厉害，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不少。 “军爷……您……您到底想知道什么？”刘福贵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王磊没有坐下，也没有碰那杯水。 他只是站在屋子中央，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口唯一的光源。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人的灵魂。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个聋老太太。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刘福贵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有认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秘密压在心底太久之后，终于要被揭开时的、说不清的解脱。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他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能要人命的秘密一样，开口了…… “……” 第185章 聋老太的身份！ “军爷，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您的了。这个老太太，我确实有印象。而且……印象深得很呐……” 刘福贵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沾着陈年的恐惧，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他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装出来的糊涂，而是一种回忆起某些事情时，发自骨子里的颤抖。 “因为，她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王磊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这间破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刘福贵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咂了咂，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似乎生怕隔墙有耳。他缓缓地伸出一根如同枯树枝般干瘦的手指，朝着窗外，遥遥地指了一个方向——南锣鼓巷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九十五号院的所在。 “这个老太太，”刘福贵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没着没落的租客，更不是什么需要政府发粮救济的五保户……那整个九十五号院，从前院到后院，那三进的大宅子，连带着院里那棵比我岁数都大的老槐树……” 他停顿了一下，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王磊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的惊天事实。 “原来，都是她的！”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磊的脑子里，砸得他嗡嗡作响。 他办过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藏着秘密、伪造身份的人。前不久才把那个伪装成老实工人的地主二少爷易中海给揪出来，本以为那就算是大鱼了。 可现在，跟眼前这个消息一比，易中海那点伪装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整个院子都是她的？ 一个拥有着那么大一座三进四合院的业主，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地主、大房东，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蜷缩在后院，需要政府每月发放救济粮来活命的“五保户”？ 这中间的差距，何止是天差地别！这简直是在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在耍！ 王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总是波澜不惊的脸，闪过她在院里出事时那种置身事外、仿佛在看戏的眼神。原来，那不是糊涂，不是耳聋，而是主人在审视着闯入自己家里的租客们！ 这背后隐藏的目的，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王磊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沉稳：“那后来呢？房契地契现在在谁手里？她把院子卖给谁了？” “这就不知道了，军爷，我哪有那个能耐知道啊。”刘福贵使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后怕神情，“就在北平快要解放那阵子，城里头人心惶惶，洋人、富商、当官的，都跟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就在那个时候，她通过一家叫‘恒信’的洋行，把整个院子都给卖了，自己就留了后院那两间最好的正房养老。” “恒信洋行？”王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名字。 “对，就是恒信洋行。”刘福贵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光是念出这个名字，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整个交易，从头到尾，都办得神神秘秘的。当时来我们警察局办房契过户手续的，不是买家本人，也不是她这个卖家。是那个‘恒信洋行’派来的一个大买办。” “那家伙……”刘福贵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畏惧，“穿着一身笔挺的洋服，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来。手里拎着个皮箱，下巴抬得比天还高，看我们这些当差的，都像看路边的臭虫。说话都带着洋调儿，半中半洋的，听着就让人牙酸。” “我当时也是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一个深居简出的老太太，一辈子没见她出过院门，怎么会跟手眼通天的洋行扯上关系？而且那个买办拿来的所有手续，齐全得过分，干净得过分，就像是……提前请了最高明的画师，把一幅画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全都给抹掉了一样。一点褶皱都没有，一点纰漏都找不着。”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心里直发毛，所以才留了个天大的心眼，在那份‘干净’得过分的档案背后，用铅笔尖儿，偷偷留下了那个只有我自己才看得懂的记号。” 他指了指王磊随身的记事本，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3-17-45’，就是那个恒信洋行，当年在王府井大街的门牌号。” 恒信洋行！王府井大街！ 王磊感觉自己已经死死地抓住了线索的尾巴！只要顺着这条线摸下去，聋老太太和那个神秘买家的身份，就一定能水落石出！ 他向刘福贵郑重地道了声谢，转身就要走，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可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军爷！等等！等等！” 刘福贵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那张刚刚才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他几步追了上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王磊的胳膊，那干瘦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像一只铁爪。 他凑到王磊耳边…… …… 作者有话说： 更关键的问题来了，那个让前朝老警察刘福贵吓成这样的“恒信洋行”，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和聋老太太之间，又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聋老太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呢？！ 兄弟们，明天同一时间，咱们继续深挖！ 【加书架】！【催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 第186章 老太太真邪性! 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太阳的光芒刚刚越过东边的山脊，给整片山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山坳里的薄雾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像一条条轻薄的纱带，缠绕在青翠的树梢间，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可这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却早已苏醒，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双眼，开始发出沉雄有力的呼吸。 整座农场，就如同一台被上了满发条的巨大座钟，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轰隆隆地，精神百倍地运转起来。 “一！二！嘿哟！” 嘹亮的劳动号子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惊得林子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老刘家的，石头往这边传！码齐了！” “那边的，对，就说你呢！老三，你那独轮车再装满点，早上吃的白面馒头都消化哪儿去了？场长可看着呢！” 几十号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粗布裤衩的工人，天不亮就从临时搭建的工棚里钻了出来。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赖床的疲态，反倒是个个眼冒精光，精神头比山里的野狼都足。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梁沟子往下淌，在清晨的微光里，闪烁着油亮的光。 前几天还是一片荒地的牛棚选址上，此刻地基已经全部夯实，用山里开采的青石垒砌的墙体，也已经起了半人多高。工人们分成几组，有的在和泥，有的在砌墙，有的在搬运木料，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这一切，都严格按照王小虎那张堪称“神迹”的设计图纸在进行。 那张图纸，现在被孙木匠用油布仔仔细细地包了好几层，揣在怀里，比自己的婆娘还宝贝。每砌一段墙，每开一个口，他都要恭恭敬敬地请出来，对着上面的尺寸和标注反复核对，生怕出了一丁点的差错。 “我的老天爷，场长这法子……真是绝了！神了！” 一个负责给墙体预留通风口的年轻工人，一边拿尺子量着尺寸，一边忍不住跟身边的同伴感叹。 “谁说不是呢！你再看看那排水沟的坡度，孙师傅说了，一丈的长度，就降一分。我的天，这得啥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么精细的活儿来？以后这牛圈，我估摸着，怕是比咱们住的工棚都干净、都讲究！” “这哪是牲口棚啊，这他娘的是给牛盖的‘养身堂’啊！” 这些发自肺腑的议论和敬佩，早已成了农场工地上每天都会上演的日常。对于这位年纪不大，本事却比天还大的小场长，工人们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畏惧，转变成了如今这种发自内心的、不掺任何水分的信服和崇拜。 王小虎背着一双小手，像个巡视自家田产的老地主，稳稳当当地站在新建的牛棚工地上。 看着工人们眼中那不掺杂质的、纯粹的敬佩和信任，他心中一片平静。这些纯粹而温暖的情绪，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他的灵草空间，让他感觉神清气爽，思维都变得更加敏锐。 他知道，一个高效的团队，需要的不仅仅是严格的纪律和充足的报酬。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可你，认可你做的事情，对未来充满希望。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干。 “场长！” 一个负责饲养的工人，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慌乱。 “场长！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那头……那头金花牛，出事了！” 金花牛！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小虎的心上。 那二十头从苏联引进的宝贝牛犊，每一头都金贵得很。而其中，又属那头体格最壮硕、毛色最漂亮、被他命名为“金花”的母牛犊，是重中之重。它不仅是整个牛群的领头牛，更是王小虎寄予厚望的、未来超级奶牛种群的“牛后”！ 王小虎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临时牛圈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工人们看到小场长那严肃的神情，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紧张地跟了上去。他们心里清楚，那些牛，是这个农场的命根子。 还没靠近牛圈，王小虎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那不是牛粪的骚臭味，而是一种……带着一丝腥甜的、病态的味道。 他冲进牛圈，只见原本活蹦乱跳的牛犊们，此刻都躁动不安地挤在角落里，喉咙里发出“哞哞”的低沉悲鸣。 而在牛圈最中央的空地上，那头“金花牛”，正四肢僵硬地倒在草料上。它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一双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涣散，透着一股濒死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王小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几步上前，蹲下身子，迅速开始检查。 体温异常升高，心跳紊乱，呼吸急促而微弱……这些症状，完全超出了他从书本上学到的一切兽医知识的范畴。 他立刻从灵草空间里引出一缕最精纯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渡入金花牛的口中。 以往，这无往不利、能起死回生的灵泉水，这次却仿佛石沉大海，没有起到丝毫作用。金花牛的抽搐反而更加剧烈了，生命气息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这绝不是普通的疾病！ 王小虎立刻开启内视，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探入金花牛的体内。 这一看，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金花牛的五脏六腑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一样。更可怕的是，在它的血液里，王小虎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阴冷无比的陌生能量。这股能量正在疯狂地破坏着它的生机。 这不是病，这是……中毒？还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诅咒？ 看着生命体征越来越弱的金花牛，王小虎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太阳的光芒刚刚越过西山的脊梁，将温暖洒向农场。而在几十里外的四九城里，鼓楼后街七号院那间破败的屋子里，气氛却依旧凝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寒冰。 “军爷，”前朝老警察刘福贵凑到王磊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陈年的寒气，“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先生请说，但说无妨。”王磊沉声道。 “那个老太太，邪性得很。您去查，千万，千万要小心。”刘福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当年，我当差的时候就听说过，凡是跟她家，跟那个院子扯上关系、想占便宜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莫名其妙丢了差事，就是好端端走在路上，被马车撞断了腿……您千万，千万小心！” 王磊的心头猛地一凛，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刘福贵话语里那份发自内心的、毫不作伪的恐惧。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老先生提醒。我会注意的。” 从刘福贵家出来，王磊一刻也不敢耽搁，跨上自行车，就朝着王府井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187章 烧不掉的活口！ 夕阳，正把最后一把金红色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王府井大街的青砖路面上。 当王磊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自行车，满怀着即将捅破窗户纸的激动，一路飞奔到刘福贵提供的门牌号前时，他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兜头淋下的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眼前，哪里有什么气派的“恒信洋行”。 只有一片死寂的、触目惊心的废墟。 被大火熏得漆黑的断壁残垣，犬牙交错地矗立着，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烧得扭曲变形的钢梁，如同巨人被折断的肋骨，无力地垂向地面。破碎的砖瓦和焦黑的木炭混在一起，堆积得到处都是。 风一吹，一股呛人的、混合着尘土和陈年烟火气的味道，就直往鼻子里钻。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被遗忘了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发生在不久前的惨烈灾难。 完了。 线索，在这里被一把无情的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王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嘴里干得厉害。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一步步走到废墟前，脚下踩着碎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划着火柴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气瞬间呛入肺里，引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也正是这股子呛人的味道，让他那有些混乱和冰冷的思绪，重新获得了一丝清明。 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李主任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他，是信任，是考验。那个聋老太太，还有被揪出来的易中海，就像是潜伏在九十五号院里的两条毒蛇。现在，易中海这条已经被打死了，但聋老太太这条，明显更老，也更毒！ 越是有人想用一把火来掩盖一切，就说明这火焰下面藏着的秘密越大，挖出来的价值，就越惊人！ 他掐灭了烟头，开始在废墟周围走访。 “同志，看这片瓦砾堆呐？” 一个在旁边开了几十年杂货铺，正坐在门口马扎上摇着蒲扇的大爷，见他穿着一身干部制服，在这片废墟前站了老半天，便主动搭上了话。 王磊走上前，递过去一根烟。 “是啊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儿原来那家洋行，您有印象吗？” 大爷摆摆手，咧开没几颗牙的嘴笑了笑，表示不抽，但话匣子却一下子打开了。 “那哪能没印象？‘恒信洋行’嘛！嗐，当年那叫一个气派！”大爷用蒲扇指了指废墟，“门口那俩石狮子，比我个儿都高！天天门口都停着乌黑锃亮的小轿车，从里头下来的，不是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就是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抹得跟猪油似的‘假洋鬼子’。咱普通老百姓，连往门口凑都不敢凑。” “那这场火……”王磊追问。 “嗨！”大爷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也压低了好几个调门，“说起这火啊，烧得那叫一个蹊跷！” “就在咱们北平城解放前一天的夜里，大半夜的，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那火苗子，‘噌’的一下就蹿起几丈高，火光把这半个天都给照得跟白天似的，红彤彤的。等那救火队叮叮当当赶过来，早就晚了！里头那些文件啊，账本啊，烧得一干二净，连片纸渣子都没剩下。” 大爷又往王磊这边靠了靠，用手在嘴边拢着，神神秘秘地说道：“后来街坊们都传，说这根本就不是走的火，是里头那个大掌柜的，自己放的！卷着金条细软，一把火烧了所有见不得人的账本，连夜跑路了！这叫啥？这就叫‘金蝉脱壳’！” 解放前夜？自己放火销毁所有证据？ 这个时间点，选得太敏感了，也太精准了。 这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我这里有鬼，但我已经把鬼的影子都给烧没了！ 王磊的心又沉了下去。看来，从洋行本身这条线查下去，是彻底没指望了。 他必须换个思路。 火，能烧掉账本，烧掉文件，但它烧不掉活生生的人脑子里的记忆。 只要是洋行，就一定有雇员。买办、账房、翻译、甚至是端茶倒水的伙计……只要能找到一个当年在里面干过活的人，就一定能从他嘴里，撬开一道通往真相的缝隙！ ……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王磊几乎是把自己“钉”在了市工商局的档案科里。 那地方，一年到头见不到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纸张受潮后发出的霉味儿，混杂着墨水和灰尘的味道，又闷又呛，待久了让人脑子都发昏。 他调取了所有四十年代在北平登记过的外资商行名录，然后，开始了一项真正意义上的，堪称大海捞针的工作。 ——将“恒信洋行”所有登记在册的雇员名单，与如今四九城数百万居民的最新户籍信息，进行逐一比对。 这是一项无比枯燥、繁重，且能把人逼疯的工作。 那些泛黄的、脆弱得一碰就要碎掉的旧档案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王磊就这么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看得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时间一长，他感觉眼前所有的字都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小蚂蚁，嗡嗡嗡地在纸上乱爬，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档案科负责看管资料的张大叔是个热心肠的老同志，看他这么拼命，都有些不落忍了。 “王同志，歇会儿吧。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你看看你这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当心把身子熬坏了。” “没事儿，张叔，我还年轻，扛得住。” 王磊嘴上这么说，但身体传来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骗不了人。 饿了，就从随身带来的布兜里，掏出两个从家里带来的、已经冷得像石头的窝头，就着凉白开一口一口往下硬咽，那粗糙的窝头剌得他嗓子眼生疼。 困了，就跑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拧开冰冷的水龙头，把整个脑袋都扎进去，用刺骨的凉水狠狠地冲几把脸。那股子寒意顺着头皮一直钻到骨头缝里，冻得他一个激灵，强行把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困意给驱散掉。 他知道，他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赛跑。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肯定以为一把大火就能烧掉所有过去。时间拖得越久，那些曾经的知情者就越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人海里。他必须抢在所有记忆被时间冲淡之前，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三天下午，当王磊已经快要被那堆积如山的的档案折磨得麻木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名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漏跳了一拍。 “钱若松，男，二十二岁，恒信洋行见习记账员。” 而在另一份他刚刚翻到的，最新的、刚刚整理好的红星纺织厂职工户籍档案上，赫然也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钱若松，男，二十七岁，红星纺织厂会计。” 地址，就在西城区，柳树胡同十八号。 找到了！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王磊脑中所有的疲惫和混沌！ 他猛地从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被他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档案科里所有人都被这声响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熬了两天两夜的疲惫和困顿，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冲得烟消云散！王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郑重地弯腰扶起椅子，对着旁边被他吓了一跳的张大叔，歉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档案室。 …… 半小时后，西城区，柳树胡同十八号。 王磊站在一个嘈杂的大杂院门口，看着院里晾衣绳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衣物和满地乱跑的半大孩子，再次核对了一下手里纸条上的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挺直了腰杆，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股子煤烟味儿、饭菜味儿和说不清的各种生活气息混杂在一起。他向一个正在院子当中的水池边，“哗啦哗啦”搓着衣裳的大嫂打听。 “大嫂，跟您打听一下，钱若松，钱会计是在这院儿住吗？” “钱会计啊？”大嫂抬起满是肥皂泡沫的手，头也不回地往西边一指，“喏，就那间，最里头那屋，看见没？” 王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道了声谢，穿过狭窄的、被各家各户的杂物挤占得只剩下一人宽的过道，来到了西边最里头的那间屋子前。 屋门紧闭着，窗户纸也有些发黄。但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 是算盘的声音。 王磊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两夜未眠的疲惫，找到线索的激动，以及即将面对未知的不安，全都压了下去。整个人的气势，重新恢复到了一个军人应有的沉稳和冷静。 他抬起手，准备敲响那扇决定着整个案件走向的，陈旧的木门…… …… 作者有话说： 找到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这个关键人物——钱若松！ 这个五年前在洋行里当过记账员的会计，会轻易开口吗？ 当年那场蹊跷的大火背后，到底隐藏着他和聋老太太怎样的秘密？ 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个刘福贵，被吓破了胆，还是说，他本身就是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兄弟们，所有的谜底，都将从这扇门后揭晓！ 【加书架】！【催更】！明天同一时间，咱们不见不散！ 第188章 老太太的身份揭晓！ 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清晨的雾气像是给连绵的山峦披上了一层薄纱，还没散尽，整个农场已经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巨大机器，在晨光中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工人们扛着锄头，推着独轮车，从简易的宿舍里鱼贯而出。他们的脸上不再有刚来时的麻木和愁苦，取而代之的，是吃饱穿暖后踏实的红光满面，是对未来日子肉眼可见的盼头。嘹亮的劳动号子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力量。 可在农场最核心、守卫最严密的牛棚区，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 王小虎正蹲在铺着厚厚干净稻草的牛圈里，小小的眉头紧紧锁着。他那双本该属于九岁孩童、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像鹰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头浑身轻微抽搐的“金花牛”。 这头牛，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它是李兴华送来的第一头牛，是他亲手用灵泉水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也是整个牛群里体质最好、最通灵性的一头牛，是未来改良整个牛群的希望所在。 可就在昨天傍晚，它还好端端地甩着尾巴，大口吃着掺了灵植的草料，今天一早，饲养员就慌慌张张地来报告，说它倒在地上不动了，就变成了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绝不只是生病那么简单。 王小虎伸出白净的小手，一缕微不可查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灵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顺着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金花牛的体内。 灵力刚一进入，他心中便是一凛。 一股阴冷、晦暗、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的能量，如同潜伏在黑暗中最恶毒的蝮蛇，瞬间感知到了他这股纯净的生命能量，猛地缠绕、反噬而来！ 王小虎反应极快，念头一动，瞬间切断了灵力链接，迅速收回了手。他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细菌或病毒引发的疾病，也不是吃错了东西中。这股能量……更像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却又莫名熟悉的，带着前朝腐朽、阴邪气息的……负面生物能量残留。 就像是有人用一种极其恶毒的方式，隔空在金花牛的生命本源上，留下了一个正在溃烂的伤口。 “小虎场长，您看……这牛是不是得了啥了不得的瘟病啊？”负责牛棚的老把式孙木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处理了吧，挖个深坑埋了，撒上石灰。这要是传染开，那咱们这几十头牛……” 工人们也都围在牛棚外不远处，不敢靠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在这个年月，一头牛就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攒不下的巨大财富，是国家的宝贝。这要是因为瘟病死上一大片，那不光是经济损失，更是天大的责任。 “不是瘟病。” 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他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沉稳，带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能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 “大家别慌，听我安排。”他清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工人的脸，“孙木匠，你带几个人，把这头牛立刻隔离到那边空着的小牛棚去，地面、食槽、水槽全部用新兑的浓石灰水消毒，一天三次。其他牛的草料和饮水，暂时全部由我亲自来配。” 他的镇定和条理清晰的指令，像一剂定心针，打进了工人们慌乱的心里。他们虽然还是担心，但一想到这位年仅九岁却总能创造奇迹、带着他们顿顿吃上肉的小场长，心里的恐慌便被一种盲目的信任压了下去。 “好嘞！听场长的！”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看着被小心翼翼抬走的金花牛，王小虎的眼神变得冰冷。 是谁？是谁有这种手段？又是谁，能精准地找到农场里灵性最足的这头牛下手？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那道坐在后院晒太阳，看似人畜无害，眼神却如古井般深邃的身影。 …… 同一时间，四九城，西城区，柳树胡同十八号。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杂院，空气里一股子浓浓的煤烟味儿、各家厨房飘出的剩饭味儿和水池边长年湿漉漉的肥皂水味儿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独属于贫苦市民的生活气息，呛得人脑子发昏。 王磊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穿过院子当中晾着花花绿绿衣裳的狭窄过道，在一扇门框斑驳、漆皮都快掉光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屋里，传来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噼里啪啦”声，是算盘珠子在飞快地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熬了两天两夜的疲惫、找到线索的激动，以及即将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不安，全都强行压了下去。他重新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干部制服，整个人的气势，恢复到了一个军人应有的沉稳和冷静。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算盘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缝。 一张戴着黑框眼镜、透着书卷气，但又写满了紧张和局促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男人的头发用廉价的头油梳得一丝不苟，正是钱若松。 他警惕地打量着门口这个穿着制服的陌生男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找谁？” “钱若松同志吧？”王磊的语气很平和，但目光却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锁在对方的眼睛上，“我是军管会的，王磊。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 第189章 聋老太的真正名字！ 说着，王磊从洗得有些发白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本红色的、印着烫金五角星的证件。 证件本身不大，但在钱若松这种人的眼里，那抹红色，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眼。 看到证件的一瞬间，钱若松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唰”的一下，就跟被冷水泼过的纸一样，彻底垮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源于某个可怕记忆的恐惧。 “军……军管会？”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仿佛这扇薄薄的木门能把他和门外这个代表着新政权的可怕男人隔离开来。 但王磊的脚，早就不动声色地卡住了门缝，纹丝不动。 “钱同志，别紧张。”王磊的声音依然平静，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人民政府的干部，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句安抚的话，反而成了压垮钱若松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他慌忙拉开门，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王磊拽了进去。紧接着，他又像做贼心虚一样，飞快地探头朝院子里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砰”的一声，把门死死关上，还颤抖着手把那根老旧的木门栓给插上了。 屋里很小，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糊着旧报纸的小窗户透进点灰蒙蒙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隔夜饭菜和霉味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一张摆着算盘和几本破旧账本的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旧柜子，几乎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 “同……同志，您……您快请坐，快请坐。”钱若松像是被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给王磊搬来屋里唯一的一条板凳。那板凳的一条腿还有点瘸，他用袖子在上面擦了又擦，生怕有一点灰尘。 安顿好王磊，他又转身去倒水，拿起桌上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手抖得连暖水瓶的塞子都拔了好几次才拔下来。 王磊平静地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了贫穷和压抑气息的小屋。他心里有数，对付这种人，急不得。 等钱若松把一杯晃晃悠悠、撒出来不少的热水，双手捧到他面前时，他没有接，而是抬起眼，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对方所有的伪装，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钱会计，别忙活了。我们聊聊。” 他的语调很平缓，像是在和老邻居拉家常，但说出的内容，却让钱若松如遭雷击。 “五年前，也就是一九四八年底，你在王府井大街的‘恒信洋行’，当过见习记账员，对吧？” 王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钱若松的耳边轰然炸响。 “哐当！” 钱若松手里的搪瓷茶杯瞬间失手，掉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上下打战。 “我……我不懂您在说什么……什么洋行……”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眼神慌乱地躲闪着，看向墙角，看向地面，就是不敢和王磊对视，“同志，您……您肯定是找错人了！我……我就是个普通的小会计，一直在家给街坊邻居算算账，没……没去过那种地方……” 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反而让王磊心里彻底踏实了。 没找错人！就是他！ 王磊没有继续逼问，他知道对付这种常年活在恐惧里的知识分子，一味的高压只会让他彻底闭嘴，变成一个撬不开的蚌壳。 他身体微微前倾，放缓了语速，用一种推心置腹的、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真诚语气说道：“钱会计，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是军管会，是人民政府。我们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追查你过去在洋行工作的事情，那都是旧社会的事了，是历史遗留问题，组织上有明确的政策，只要你没做过伤天害理、对不起人民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看到钱若松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了一些，才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放心，只要你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我保证，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王磊盯着他那双写满了恐惧的眼睛，一字一顿，吐出了几个字。 “关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九十五号院”五个字一出口，钱若松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和力气，“扑通”一声，整个人瘫坐在了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根在他心里头死死紧绷了整整五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被王磊轻描淡写地，彻底拨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那滩水渍和碎瓷片，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 王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他知道，这种积压了数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大杂院里，邻居家小孩的哭闹声和妇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模糊地传进来。 过了许久，钱若松才缓缓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们……是为了那个老太太……来的吧？” 王磊心中一凛，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钱若松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所有精气神的叹息。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回忆，眼神中充满了至今都无法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个老太太……她可不是什么五保户啊……”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最廉价的“大前门”牌卷烟，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着，深深地、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他却像是要从这烟气里，汲取一点点面对那段恐怖回忆的勇气。 “那是四八年底，北平城解放前大概一个月的时候。我当时只是个刚进洋行没多久的见习生，什么都不懂。那天，我们洋行的大班，就是那个英国老板，破天荒地亲自从他那豪华的办公室里出来，到大厅里去接待了一位客人。我当时就在门外候着，亲眼看见的。” “来的，就是那个老太太。她虽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粗布衣裳，头发也花白了，看着跟街上那些普通老太太没什么两样。但那气度，那眼神……乖乖，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有的。她走进我们洋行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眼神，是从上往下看的，就像……就像庙里高高在上的菩萨娘娘，在看脚底下跪着烧香的那些香客一样，又冷又硬，看得人心底里发毛。” “后来，大班让我进去，处理一些文书的誊抄工作。我这才知道，那个老太太，要把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座气派得吓人的三进大宅子，全都转手出去。” “可最奇怪的是，”钱若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那份转让协议上，买家的那一栏，是空的！大班用英语严厉地警告我，说这是位连他都惹不起的大人物在处理家产，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办完事就把这件事从脑子里给我烂掉！否则，我的尸体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城外的乱葬岗！” “我当时年轻，好奇心重，又害怕。就趁着大班转身去打电话的时候，偷偷多看了一眼。我在那份最原始的、前朝留下来的地契上，看到了那个老太太的本名。” 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几乎是贴着桌子，用极轻的声音问道：“她叫什么？” 钱若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的、仿佛见了鬼一样的恐惧。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他看着王磊，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似乎在恳求对方不要再问下去。 因为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 说出来，会死。 这五年来，这个名字就像一个梦魇，死死地缠着他，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王磊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稳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终于，在长久的对峙和内心的天人交战后，钱若松彻底崩溃了。他闭上眼，仿佛认命一般，嘴唇微微张开，用尽全身的力气，准备吐出那个埋藏了多年的惊天秘密…… …… 作者有话说： 老太太究竟是谁？这个名字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一段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前朝旧事？ 兄弟们！把你们的猜测打在评论区！【加书架】！【催更】！ 明天同一时间，准时揭晓！ 第190章 聋老太身份确认！ 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铅灰色的凝重气氛，像是看不见的乌云，死死笼罩在牛棚区的上空。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远处，伸长了脖子往隔离牛圈的方向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不安，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完了完了，这下可出大事了。” “看那样子，怕是活不成了，口鼻都流黑血了，跟中了邪似的。” “这可是苏联来的宝贝牛，要是死在咱们场里，李主任怪罪下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隔离牛圈里，王小虎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影和旁边奄奄一息的金花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金花牛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皮毛，感受着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气息。 “场长，您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孙木匠是农场里经验最老到的养牛把式，可此刻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却比谁都白，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俺养了一辈子牛，发烧拉稀的见过，得牛瘟的也见过，可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病！就跟……就跟被鬼附了身一样，精气神一下子就给抽干了！这要是会传人，那……” 王小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他没有回答孙木匠的话，清澈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惶恐不安的工人，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着一股能瞬间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是瘟病，都别慌，该干嘛干嘛去。” 工人们虽然还是担心，但看到他们这位年仅九岁却总能创造奇迹的小场长如此镇定，心里那份慌乱竟真的被压下去不少。 王小虎没再多言，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灵草空间。 在他的意念中，一滴从金花牛血液里提取出来的、闪烁着诡异乌光的样本，正悬浮在灵泉上空。 他的精神力如同亿万根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瞬间，一股阴冷、晦暗、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的气息，顺着精神力反噬而来，让他脑中微微一刺。 他“看”到了！ 构成那黑色颗粒的，根本不是什么病毒或者细菌，而是一种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活性能量体。 它们就像是亿万个有智慧的微型寄生虫，疯狂地吞噬着金花牛的生命精华，然后释放出这种带着诅咒意味的死亡能量。 灵泉水能补充生机，却无法根除这种“毒”。 就像往一个被凿穿了底的木桶里加水，漏得比加得还快，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好恶毒的手段。”王小虎心中冷哼一声。 这不是普通的下毒，这是一种针对生命本源的诅咒。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农场里灵性最足、作为核心种牛的金花牛。 这是要从根子上，毁掉他整个养牛大业的根基！ 常规的法子是没用了。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他心念一动，“悟性逆天”能力，全力发动！ 灵草空间内，那本从山贼处得来的《本草纲目》、缴获来的《天罡淬体汤秘方》，以及他在废弃豪宅找到的几十本医学典籍，全部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动。 无数关于药理、毒理、相生相克、君臣佐使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各种知识在他的脑中进行着亿万次的碰撞、分解、重组。 几分钟后，王小虎猛地睁开眼，一道精光闪过。 有了！ 以毒攻毒！破而后立！ 他立刻在空间里下达指令，灵泉边上，几十种本身就带着烈性毒素的灵植被连根拔起，飞入半空。 断肠草的根、见血封喉的汁液、百毒藤的藤蔓…… 这些寻常人沾之即死的剧毒之物，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希望。 在王小虎精纯灵力的包裹和碾压下，这些药材被提炼成最精纯的液体，按照一个玄奥而精准到毫厘的比例，开始缓缓融合。 一团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又奇异的药香，在半空中逐渐成型，宛如一颗有了生命的心脏，微微搏动。 …… 同一时间，四九城，西城区，柳树胡同十八号。 钱若松家里。 王磊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惊弓之鸟、几乎要崩溃的男人，没有再施加任何压力。 他知道，堤坝已经出现了裂口，现在需要的不是重锤，而是耐心。 “钱同志，我再说一遍。” 王磊的语气放得极为缓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不是来翻旧账的。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一件关乎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大事。” 他看到钱若松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了一些，才话锋一转，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想知道，关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一切。” “九十五号院”五个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捅进了钱若松尘封了整整五年的恐惧之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 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那滩水渍和碎瓷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过了许久，钱若松才缓缓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们……是为了那个老太太……来的吧？” 王磊心中一凛，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钱若松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回忆，眼神中充满了至今都无法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个老太太……她可不是什么五保户啊……”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最廉价的“大前门”牌卷烟，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着，深深地、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却像是要从这烟气里，汲取一点点面对那段恐怖回忆的勇气。 “那是四八年底，北平城解放前大概一个月的时候。我当时只是个刚进‘恒信洋行’没多久的见习生。那天，我们洋行的大班，那个叫史密斯的英国老板，破天荒地亲自从他那豪华的办公室里出来，到大厅里去接待了一位客人。” “来的，就是那个老太太。” “她虽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粗布衣裳，头发也花白了，看着跟街上那些普通老太太没什么两样。但那气度，那眼神……乖乖，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有的。她走进我们洋行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眼神，是从上往下看的，就像……就像庙里高高在上的菩萨娘娘，在看脚底下跪着烧香的那些香客一样，又冷又硬，看得人心底里发毛。” “后来，大班让我进去，处理一些文书的誊抄工作。我这才知道，那个老太太，要把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座气派得吓人的三进大宅子，全都转手出去。” “可最奇怪的是，”钱若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那份转让协议上，买家的那一栏，是空的！大班用英语严厉地警告我，说这是位连他都惹不起的大人物在处理家产，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办完事就把这件事从脑子里给我烂掉！否则，我的尸体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城外的乱葬岗！” “我当时年轻，好奇心重，又害怕。就趁着大班转身去打电话的时候，偷偷多看了一眼。我在那份最原始的、前朝留下来的地契上，看到了那个老太太的本名。” 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用极轻的声音问道：“她叫什么？” 钱若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的、仿佛见了鬼一样的恐惧。 这五年来，这个名字就像一个梦魇，死死地缠着他，让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王磊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稳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终于，在长久的对峙和内心的天人交战后，钱若sōng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站起身，走到那张吱呀作响的床边，掀开积满了灰尘的床板，从底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格里，拖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子。 “我当时……年轻胆小，总觉得这事儿太大，怕……怕知道太多秘密被灭口……” 他一边说，一边从一堆发黄的旧报纸下面，拿出了一张用油纸小心翼翼包着的东西。 “所以……我就趁着去档案室归档的时候，偷偷用描图纸，复写了一份当时那份地契的存根……想着万一将来真出了事，好歹……好歹有个能保命的凭证。”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因为年头太久已经变得又黄又脆的复写纸。 王磊几乎是一把将其拿了过来，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在桌面上展开。 纸张上，蓝色的复写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地址字样。 而在所有权人那一栏，那三个透着一股子傲气、风骨不凡的毛笔字，清清楚楚，触目惊心。 王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复写纸，脑子里飞速运转。 钱若松闭上眼，仿佛认命一般，压低了声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仿佛这几个字有千斤重。 “她不姓‘聋’，她姓……完颜。” “地契上的名字，是——完颜·莲心。” 完颜？！ 这个姓氏，如同一道惊雷，在王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是前清皇族的姓氏！ 那个整天在九十五号院里晒太阳，看上去人畜无害，靠着政府救济粮过活的聋老太太，竟然是……一个前清的格格？ 一个前清格格，摇身一变，成了新社会里受政府照顾的“五保户”，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难怪她要装聋作哑，难怪她要隐姓埋名，难怪要有人费尽心机地为她抹去所有痕迹。 王磊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身份隐瞒问题了，这是一个巨大的、潜伏在新社会心脏地带的政治隐患！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盯着已经彻底泄了气的钱若松，他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除了这个，买家那一栏，为什么是空的？她把院子卖给了谁？！” 第191章 挖出个惊天大案！ 钱若松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他擦了擦，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知道的真的不多了。那笔交易很神秘，是单线联系的，大班直接负责。我只知道，买下那个院子的人，势力极大，而且……而且好像不是中国人。” 不是中国人？ 王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交易是用什么结算的？” “金……金条……”钱若松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整整两大箱，我亲眼看见他们从后门抬进来的。我们大班说，那是洋人的订金。” 前清格格、神秘的洋人买家、两大箱金条、解放前夜的诡异大火…… 这些零碎的线索，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王磊的神经上。他感觉到，这潭水的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这绝不是简单的隐瞒身份，其背后，极有可能牵扯到了更严重的问题——比如，变卖国家资产，勾结外国势力！ “那个大班，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哪里？” 钱若松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恐惧：“他叫詹姆斯·安德森，是个英国人。那场大火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有人说他跑了，也有人说……说他被一起烧死在了里面……” 王磊将那张珍贵的复写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如同揣着一件绝世珍宝，郑重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看着已经快要虚脱的钱若松，严肃地说道：“钱会计，今天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再次向你保证，组织上会保护你的安全。但从今天起，关于这件事，你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包括你的家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烂在肚子里！打死我也不说！”钱若松点头如捣蒜，仿佛能逃过一劫就是天大的幸运。 从钱若松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深秋的冷风卷着枯叶，打在王磊的脸上，有些生疼。可他的心里，却像是揣着一团火，烧得滚烫。 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骑上自行车，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他没有直接回军管会，而是在一个路口猛地调转车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骑去。 他要去“恒信洋行”的废墟再看一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钱若松的话点燃了他心中的疑点，那场蹊跷的大火，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夜幕下的废墟，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子死寂和阴森。 王磊跳下车，从兜里掏出手电筒，“啪嗒”一声打开。一束昏黄的光柱，刺破了浓重的黑暗。他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走进了这片焦黑的土地。 脚下踩着破碎的砖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烟火味和腐朽的气息。 他要再看一看，希望能找到一些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他搜寻得极为仔细，手电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墙根、倒塌的梁柱。突然，他的手电光扫过一处倒塌的墙角时，猛地停住了。 那里的砖块，烧灼的痕迹有些不对劲。 大部分地方都是被烟火熏黑的，呈现出一种乌黑的炭色。而那几块砖，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类似玻璃融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光泽。 这是……被超高温瞬间熔化的痕迹！ 王磊的心脏猛地一跳。寻常的火灾，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温度。除非……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除非当时有人使用了烈性助燃剂！比如，军用的黄磷！ 这把火，果然是蓄意而为！而且是抱着“烧得一干二净，不留任何痕迹”的目的！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他蹲下身，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刺刀，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几块烧结在一起的砖头。 砖头很重，烧得粘连在了一起。他费了点力气，才将它们一块块地搬开。 在砖头的下面，手电光照亮了一抹不同于泥土和灰烬的暗色。 王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用刺刀尖轻轻拨开上面的浮土，一个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小小的铁牌，显露了出来。 铁牌已经锈迹斑斑，被火烧得变形了，上面的字迹几乎无法辨认。 王磊用衣袖小心地擦去上面的灰烬，凑到手电光下，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他能勉强看到几个残存的、像是压印上去的英文字母。 “…S…A…” 以及在字母下方，一个模糊的、像是一只展翅的鹰一样的徽记。 这个徽记…… 王磊觉得有些眼熟，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试图抓住那一点熟悉的印象。 突然，他想起来了！ 军管会内部传阅的、关于敌特组织的识别手册！那本手册的第三页右上角，就印着这个徽记！ 他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本手册上的内容——一个线条凌厉的鹰头徽记，下面是三个清晰的字母：O.S.S！ 徽记旁边，是一行加粗的宋体字注解：美国战略情报局（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也就是现在中央情报局（CIA）的前身！ 那一瞬间，王磊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前清遗老隐瞒身份、勾结洋商变卖家产的案子。 可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错得不能再离谱！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交易！ 这背后，牵扯到的，是国际间谍！ 那个整天在九十五号院里晒太阳，看上去人畜无害，靠着政府救济粮过活的聋老太太，那个“完颜·莲心”，她绝不仅仅是一个没落的格格那么简单！ 她，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在和美国的特务组织做交易！ 他们交易的，是什么？ 那两大箱金条，买的又是什么？ 是情报？是国宝文物？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王磊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华北局的惊天大案！ …… 作者有话说： 中情局前身都出来了！ 这案子越来越大了！ 一个前清格格，怎么会和美国特务扯上关系？ 她到底是谁，还有更深的身份？ 【点赞】【评论】走一波，我们一起揭开谜底！ 第192章 引蛇出洞！ 夜色如墨，厚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几颗疏星有气无力地挂在天上，冷冷地俯瞰着寂静的西山农场。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沉淀，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都在各自的宿舍里歇下了。农场里静悄悄的，只有草丛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牛棚里传来的安详的咀嚼声与偶尔的哞叫，给这片夜色增添了几分生机。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平静，白天的风波，似乎已经彻底平息。 然而，在草料库厚重的阴影里，王小虎的身影如同一尊融入了黑暗的雕塑，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微闭，但比眼睛更敏锐的，是他那如同潮水般铺散开来的强大精神力。这无形的精神力，像一张细密无比的蛛网，以他为中心，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草料库，甚至延伸到不远处，那条从西山潺潺引下的溪流源头。 白天，他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这两处最有可能被下手的地方。 草料都是农场自己种植、收割的优质牧草，在入库前经过了孙木匠和几个老工人的严格检查，确定没有混入任何有毒的杂草，这一点，王小虎信得过那些老兵的认真。 水源是活水，清澈见底，他也用精神力来回探查了数遍，水中除了山泉的甘甜，没有任何毒素残留。 逻辑链条在这里就变得非常清晰了。 这说明，下毒的人，手法非常高明，而且行事极其谨慎。 毒药，或者说那种诡异的诅咒能量，很可能不是直接投在草料堆或者水源里这种容易暴露的大目标上。它更像是一种“精准投喂”，在喂食的最后一个环节，才被悄无声息地添加进去。 这个推论，直接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到了一个极小的圈子里。 凶手，就在每天负责喂牛的工人当中！ 负责喂牛的一共是五个人。这五个人，都是李兴华亲自从退伍老兵里精挑细选送来的，按理说，政治背景和个人品性的可靠性，都应该经过了初步的筛查。 但王小虎从不相信“按理说”。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威逼，利诱，甚至是某些被隐藏的仇恨，总有一种方法能让一个看似可靠的人，变成一把捅向你后心的冰冷刀子。 他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草料库的每一寸空间。草垛的清香，泥土的气息，木头发霉的味道……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汇聚、分析。 很快，他就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墙角，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草料垛的缝隙里，感知到了一丝微弱到了极致的异常。 那是一缕阴冷的、带着死寂气息的能量残留，与白天他从金花牛体内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虽然它极其微弱，就像是蜡烛熄灭后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青烟，几乎等同于无，但却绝不可能瞒过王小虎被灵草千百次强化过的、堪称变态的感知力。 找到了！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就是在这里，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将那种歹毒的诅咒能量，注入了喂给金花牛的草料中。 他没有声张，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草料库，身影重新融入了夜色。 直接把人揪出来，当面对质，审问，这是最下乘的做法。打草惊蛇，对方一口咬死不承认，在没有直接物证的情况下，很难办。就算动用些手段让对方承认了，也可能只是抓到了一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真正藏在幕后的大鱼，会立刻警觉，从此潜藏得更深。 他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 他要的，是顺着这条线，把背后那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大鱼，也一起给钓出水面，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周密详尽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完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远处的山峦。 王小虎就吹响了哨子，召集了所有工人，在农场的空地上开了个晨会。 他站在一块充当讲台的大石头上，小小的身影，在几十个成年壮汉的包围下，却有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场。 “昨天金花牛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清亮，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角落。 工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关切和后怕的神色，议论声嗡嗡响起。 王小虎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我查过了，”他继续说道，“不是什么可怕的瘟病，大家不用担心。是牛在外面吃草的时候，不小心误食了一种罕见的毒草。我已经用我师父传下来的土法子，把牛救回来了。” 听到不是瘟病，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场长厉害啊！” “就是！我就说场长有本事！” 王小虎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在那五名负责喂牛的工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但是，牛虽然救回来了，身体还很虚，普通的草料吃下去，我怕它的肠胃受不了，病情会反复。所以，”他话锋一转，“我今天会亲自进山一趟，去采一些特殊的药草回来，给牛配制成专门的药膳，不仅是金花牛，要给咱们农场所有的牛，都好好调理一下身体，把底子打好！” “这几天，喂牛的事情，就由我亲自来负责。” 这话一出，工人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场长仁义啊！还想着给所有的牛都调理身体！” 一个憨厚的老工人高声喊道：“场长可得注意安全啊！山里路不好走！” “是啊场长，要不让俺们几个陪您去？” 王小虎笑着摆了摆手：“不用，那地方我知道，不远。你们把农场的活干好就行。” 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一个细节。 当他说要亲自配制药膳，并且亲自喂牛时，那五名喂牛的工人中，一个身材瘦高、皮肤黝黑、名叫马六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但绝对无法掩饰的紧张。 他的肩膀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抓着锄头柄的手，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虽然他很快就低下头，用一阵咳嗽掩饰了过去，但依旧被王小虎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他了。 王小虎心中冷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挥了挥手，朗声道：“好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工人们轰然应诺，扛着工具，精神抖擞地散开。 王小虎并没有真的立刻进山，而是在农场里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猪圈和鸡舍的卫生，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从灵草空间里，取出了一些最普通的，但因为经过灵泉水浸泡，长势远超外界的苜蓿草，又随手混合了一些空间里种植的、寻常的健胃草药，装了满满一大筐。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用石臼捣鼓了一阵，弄出一些药汁洒在草料上，让它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神念微动，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灵力，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标记，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草筐的筐底。 这缕灵力，就是他的“眼睛”。 随后，他提着这一大筐散发着草药清香的“药膳”，大张旗鼓地走到了牛棚。 他先是亲手给已经能站起来慢慢走动的金花牛喂了一些，金花牛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 然后，他对闻讯赶来的孙木匠和那几名喂牛的工人说道：“孙大叔，这药膳的量很足，剩下的，你们就按照平时的分量，分给其他的牛吧。记住，一定要让每一头牛都吃到，这样才能起到调理的效果。” “放心吧场长！保证完成任务！”孙木匠拍着胸脯保证道。 马六也跟在后面，连声应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表现得比谁都要积极：“场长您就瞧好吧！俺们保证把这些宝贝草料，一根不剩地都喂到牛嘴里！” 王小虎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真的对他们放下心来。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身便离开了牛棚，朝着农场另一头的养猪场走去，看上去像是要去巡视别处的工作。 但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经系在了那一缕附着在草筐上的灵力上。 鱼饵已经抛下，鱼线也已放好。 一场引蛇出洞的好戏，正式开演了…… …… 而几十里外的西山矿场，这里的天空，却永远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洗不干净的脏布罩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煤灰和硫磺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都给老子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偷懒是不是！”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干部服但扣子敞开，露出里面灰色汗衫的看守，正挥舞着手里一根磨得发亮的皮鞭，在空中“啪”地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他的吼声，凶狠地砸向一群正在矿坑里砸着石头的劳改犯。 人群中，一个瘦削得几乎脱了相，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的女人，正用一双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分不清是泥还是血的手，哆哆嗦嗦地举起一把对她来说过分沉重的铁锤，朝着面前一块黑色的矿石，用尽力气砸去。 “当！” 铁锤砸在坚硬的矿石上，迸出几点火星。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传来，震得她虎口欲裂，整条胳膊都麻了。 可那顽固的石头，却只是掉下来一小块无足轻重的碎屑。 这个女人，正是被判了五年劳改的贾张氏，张翠花…… …… 第193章 聋老太身份调查继续！ 几十里外的西山矿场，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洗不干净的脏布罩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煤灰和硫磺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都给老子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偷懒是不是！”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干部服但扣子敞开，露出里面灰色汗衫的看守，正挥舞着手里一根磨得发亮的皮鞭，在空中“啪”地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他的吼声，凶狠地砸向一群正在矿坑里砸着石头的劳改犯。 人群中，一个瘦削得几乎脱了相，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的女人，正用一双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样的手，哆哆嗦嗦地举起一把对她来说过分沉重的铁锤，朝着面前一块黑色的矿石，用尽力气砸去。 “当！” 铁锤砸在坚硬的矿石上，迸出几点火星。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传来，震得她虎口生疼，整条胳膊都麻了。 这个女人，正是被判了五年劳改的贾张氏，张翠花。 来到这个鬼地方才不过短短十几天，她就已经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都枯槁了，看上去比在四合院时苍老了十岁不止。 曾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那个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最大的工作就是叉着腰骂街、绞尽脑汁算计邻居、逼着儿子像奴才一样伺候她的“老佛爷”，如今却成了这矿场里最低贱、最没人在乎的囚犯。 她身上穿着灰扑扑、满是破洞和污渍的囚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胡乱地支棱着。脸上、手上、身上，糊满了黑色的煤灰和汗液干了之后留下的白色盐霜，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还顽固地透着一股不甘和怨毒。 “他娘的……这……这是人干的活吗……”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有气无力地骂着。 在这里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每天天不亮，鸡都还没叫，刺耳的哨声就会把她从噩梦中惊醒。早饭是两个黑乎乎、硬得能硌掉牙、吃到嘴里拉嗓子的窝头，和一碗几乎看不到菜叶子，只飘着几点油星的清汤。 然后就要扛着沉重的工具，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这不见天日的矿坑里来，敲满整整一筐的石头才能收工。 她那双曾经连碗都懒得洗的手，早已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和煤灰混在一起，黏在锤子柄上，每动一下都像是撕开一层皮。 她试过偷懒，躲在角落里想歇一会儿。结果被眼神毒辣的看守发现，一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还被罚一天不准吃饭。那种饥饿和疼痛交织的滋味，让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她也试过装病，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结果被直接拖到简陋的医务室，两个身强力壮的女犯人按着她，给她灌下了一大碗黄连水一样苦的药，差点把胆汁都给吐出来。 在这里，没人拿她当人看。她过去在四合院里屡试不爽的所有撒泼、耍赖、卖惨的手段，在这里统统失效。 “张翠花！你他娘的在那儿发什么呆！你今天的量还差一半呢！要是天黑前干不完，晚饭就别想吃了！”看守的吼声，像一记重锤，再次在她耳边炸响。 贾张氏吓得一个哆嗦，赶紧低下头，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再次举起了那柄仿佛有千斤重的铁锤。 她恨！她恨那个姓李的干部，恨那个多管闲事的何大清，恨所有让她落到这个地步的人！她甚至开始恨自己的儿子贾东旭，恨他是个废物，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走，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过她满是煤灰的脸颊，划出两道肮脏的沟壑。 她将所有的怨恨都聚集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狠狠地将铁锤砸下，仿佛砸的不是冰冷的矿石，而是那些她恨之入骨的人的脑袋！ “当！” 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终于被她砸裂成了几块！ 看着裂开的石头，贾张氏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囚服，但眼神却异常阴沉，看上去像个干瘪老头的犯人，正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观察着她。 这个老头叫钱有德，正是当初帮易中海伪造档案的那个账房先生。他因为牵扯到案子里，也被判了进来。他在这里待的时间更长，更懂得生存的法则。 他看着这个刚来不久，却怨气冲天的女人，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他心里冷笑一声，便不再理会，继续敲着自己的石头。在他看来，这种人，要么很快被磨平了棱角，要么就自己把自己作死，没什么好看的。 太阳终于慢吞吞地挪到了山背后，收工的哨声响了。 贾张氏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她扔下铁锤，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跟着人群，麻木地走向食堂。 食堂里，每个人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两个窝头，一碗清可见底的咸菜汤。 贾张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狼吞虎咽地把窝头往嘴里塞。那粗糙的玉米面剌得她喉咙生疼，可饥饿感压倒了一切。 她端起那碗汤，看着里面漂着的一根孤零零的咸菜丝，汤水映出她自己那张又黑又瘦、布满尘土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从前在九十五号院的家里，天还没黑，她躺在床上，冲着在厨房忙活的贾东旭吆喝：“东旭！肉炖烂糊点！多放油！” 然后，一碗冒着热气、油光晶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塞进嘴里，满口流油…… “嘿，想什么呢？口水都快流到碗里了！”旁边一个女犯人看她发呆，碰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贾张氏猛地惊醒过来。 眼前的，还是那碗冷冰冰的咸菜汤，和手里硬邦邦的窝头。 她低下头，就着那碗几乎没有味道的汤，用力地往下咽着窝头。 一口，两口。 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进那碗清汤里，溅起小小的、无声的涟漪。 真咸。 比这汤里的咸菜，还要咸。 …… 作者有话说： 贾张氏的报应大家看得过瘾吗？这才只是个开始！ 那个下毒的马六，已经开始行动了！小虎的计划能成功吗？他到底想怎么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另外，聋老太的身份调查王磊还在继续，她的真实身份到底还藏了多深？ 大家别忘了【加书架】，明天同一时间咱们继续看好戏！不见不散！ 第194章 落网！ 西山矿场，深夜。 白日里的喧嚣和劳累，都沉入了黑暗之中。 劳改犯们居住的大通铺里，鼾声、梦话、磨牙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合着汗臭、脚臭和一股廉价烟草的味道，令人作呕。 贾张氏蜷缩在最角落的一个铺位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又黑又硬的破棉被。 她睡不着。 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白天砸石头震裂的虎口，此刻像是被撒了盐一样，火辣辣的。肩膀和后背，因为长时间重复一个动作，酸痛得像是要断掉。 可这些肉体上的痛苦，都比不上心里的折磨。 她饿。 晚饭因为没完成任务，又被取消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捧着黑窝头和菜汤吃得呼噜作响，她的肚子叫得比谁都响，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把干裂的嘴唇都给浸湿了。 她只能拼命地喝凉水，喝得肚子发胀，可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抓心挠肝的饥饿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尝到真正挨饿的滋味。 比四八年逃荒的时候，还要难受。 那时候，好歹还有点念想，还能从地里刨点草根树皮。可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漏风的屋顶。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她想起了以前在贾家庄当小妾的时候，每天吃的都是白面馒头、肥腻的红烧肉。 她想起了住进九十五号院后，她是如何从何大清那里连蒙带骗地弄来肉，如何从邻居家里顺走鸡蛋，如何理直气壮地吃着儿子贾东旭用血汗钱买回来的好东西。 那时候，她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现在，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猪食的东西，却成了她梦寐以求的人间美味。 悔恨吗？ 不，她不悔。 她只恨！恨自己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旁边铺位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 是一个刚被送来没几天的年轻女犯，据说是因为偷了工厂的东西。 “妈……我想回家……我好饿……” 那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哭声，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贾张氏的耳朵里。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用破被子蒙住了头。 可那哭声，却像是能穿透一切，不停地往她脑子里钻。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 她终于睡着了。 然而，她陷入的，却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四合院，院子里正在摆着丰盛的宴席，红烧肉、大肘子、流油的烧鸡……香气扑鼻。 她疯了一样地扑过去，抓起一个大鸡腿就往嘴里塞。 可就在这时，王大妈那张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 “张翠花，还我孙女的救命粮……” 紧接着，李四根也出现了，他的身后，是他那被扒了房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妻子和孩子。 “张翠花，你这个毒妇，还我一家人的命来……” 然后，是更多的人，那些曾经被她欺压、辱骂、算计过的佃户、邻居……一张张或愤怒、或怨毒、或麻木的脸，将她团团围住。 “还我命来！” “还我粮食！” “恶有恶报！张翠花！” 她惊恐地尖叫，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人，伸出干枯的手，开始撕扯她的身体，从她嘴里抢夺食物。 “不！那是我的！是我的！” 她疯狂地嘶吼着，挣扎着。 “轰”的一声，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通铺里依旧一片黑暗，鼾声依旧。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无比真实。 贾张氏抱着膝盖，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不是对看守，不是对皮鞭，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过往罪孽的恐惧。 …… 西山农场。 王小虎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牛棚外的地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勤劳能干的普通农场少年。 然而，他百分之九十的心神，都凝聚在那一缕附着在草筐上的灵力上，如同开了天眼，实时“直播”着牛棚里的一举一动。 他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凶手认为金花牛是误食毒草，那他所谓的“解药”，自然也就是些普通的草药。而凶手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必然会再次出手，目标会是牛群里除了金花牛之外，最强壮的那一头！ 他“看”到，孙木匠和另外三名工人，正一丝不苟地按照他的吩咐，将他配制的“药膳”分发给每一头牛。他们的动作很标准，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而那个叫马六的工人，则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给草料加水。 来了！ 王小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只见马六提着一个半满的水桶，走到一个单独的草料槽前，这里面装的，正是给那头最强壮的公牛准备的草料。 他装作不经意地左右瞥了一眼，看到孙木匠等人都背对着他，在忙着各自手里的活，以为时机已到。 他内心深处的那根弦猛地绷紧，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 就是现在！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地伸进自己那件宽大的粗布衣裳的内兜里，摸到了那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手指微微颤抖着，将油纸包夹在指缝间，准备以一个极为隐蔽的动作，将其弹入水桶之中。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干完这一票，就能拿到那笔足够他回老家盖房娶媳妇的钱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辣，手腕微微一抖，就要将罪恶的毒粉撒入水中。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松开，让那包毒粉落入水桶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凭空出现一般，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马六吓得魂飞天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王小虎！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感冒，去看医生了，更得比较慢，大家见谅。 晚上再更一章，先剧透一下，这个马六跟聋老太的案子有关系。 第195章 这也是特务活动？！ 牛棚里，牲口咀嚼草料的“悉悉索索”声和偶尔响起的哞叫，混杂着干草与牲畜粪便发酵后的独特气味，构成了一副宁静而富有生机的农场画卷。 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 马六提着半满的水桶，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孙木匠和另外几个工人正背对着他，专心致志地给其他的牛添加“药膳”。 没人注意他。 就是现在！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犹豫和恐惧。他的右手快如鬼魅般探入宽大的粗布衣内兜，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 那里面的东西，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有些发痒，他却不敢去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将那个油纸包夹在指缝间，准备趁着往草料里倒水的瞬间，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将其弹入水桶之中。 成了！只要干完这一票，就能拿到那笔足够他回老家盖三间大瓦房、娶个漂亮媳妇的钱了！他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烂赌鬼日子了！ 一抹贪婪和狠辣，瞬间压过了他眼中所有的恐惧。 他的手腕微微一抖，指缝间的油纸包，就要滑落。 然而，就在那包罪恶的毒粉即将落入水桶的千钧一发之际—— “手里的东西，不烫手吗？” 一个清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了马六的耳膜，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谁？！” 他吓得魂飞天外，手一哆嗦，那个油纸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触电般地猛然回头，正对上了一双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的眼睛。 王小虎！ 他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声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场……场长？” 周围的工人们听到动静，也都纷纷回过头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马六的脸色“唰”的一下，从惊恐变成了惨白，他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指着王小虎，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又尖又利：“场长！你……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下毒呢？大家……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是啊场长，马六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孙木匠也有些发懵，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替马六辩解了一句。在他看来，王小虎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作证？”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去看马六，而是用脚尖，轻轻地点了点掉在马六脚边的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那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不起眼的油纸包上。 马六的心脏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他完了！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东西给掉出来了！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是我的！是你！是你陷害我！”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一边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一双贼眼开始四处乱瞟，准备寻找机会夺路而逃。 王小虎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小牛！” 王小虎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影子一样默不作声的王小牛，瞬间动了！ 只见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壮实得像一头下山的小老虎，猛地从王小虎身后窜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马六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虎头虎脑的小身影已经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滚开！你个小崽子！” 马六心中一慌，狗急跳墙之下，想也不想，挥起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朝着王小牛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他好歹也是个成年壮汉，对付一个几岁的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他要一拳把这小崽子砸开，然后冲出去！ 孙木匠等人发出一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马六脸上狰狞的狂笑，就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 王小牛不闪不避，那张虎头虎脑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同样是简简单单地伸出小小的拳头，迎着马六的拳头，对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个尺寸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空中相撞。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无比的骨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马六那只成年人的拳头，在和王小牛那只孩童的拳头对撞的瞬间，他整条粗壮的胳膊，仿佛纸糊的一般，以一个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角度，向后生生弯折了过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农场的上空。 马六抱着自己那条被打断的、软绵绵耷拉着的胳????膊，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工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孙木匠在内，全都像白日见了鬼一样，张着嘴，瞪着眼，死死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回小拳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的六岁孩子。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个孩子吗？ 一拳……就把一个成年壮汉的胳膊给活生生打断了？ 他们再看向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王小虎时，眼神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哥哥是深不可测的神医，弟弟是天生神力的怪物，妹妹……妹妹还没出手呢。 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小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缓步走到疼得死去活来的马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刀。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油纸包，在马六眼前晃了晃。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马六看着那个油纸包，又看了看自己那条形状扭曲的断臂，最后对上王小虎那双根本不像孩童的、冰冷刺骨的眼睛，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摇尾乞怜的恐惧。 王小虎不想在这里审问，他伸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地拎着马六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朝着农场后面一间废弃的杂物房走去。 “小牛，小花，你们在这里等我。” “是，哥哥。” 兄妹俩乖巧地点点头，那模样，和刚才一拳断臂的煞神判若两人。 杂物房里，王小虎将马六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说吧，谁指使你的？” “是……是一个叫吴先生的人。”马六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退伍老兵，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嗜赌如命的赌鬼，在城里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天天被人追着打。前段时间，一个自称“吴先生”的神秘人找到了他，替他还清了所有赌债，但同时也抓了他的老婆孩子作为要挟，然后给他伪造了身份，把他安插进了农场。 “吴先生”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找机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农场里那些从苏联来的宝贝牛，制造恐慌，破坏生产。 “那个吴先生，在哪里能找到他？”王小虎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马六哭丧着脸说，“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他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每次都是他主动在城里的一家叫‘广汇楼’的茶馆里找我，给我下达指令，和给我这个……毒药。” 广汇楼茶馆…… 王小虎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破坏了，这背后，绝对牵扯到了更深的东西。 极有可能，就是特务活动！ …… 作者有话说： 内鬼抓住了！果然背后有大鱼！ 王小虎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自己去茶馆抓人，还是上报给李主任？ 这个“吴先生”和聋老太的案子，又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大家别忘了【加书架】，明天同一时间咱们继续看好戏！不见不散！ 第196章 两案合一！ 废弃的杂物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干草腐烂的霉味。 马六就那么瘫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他那条被打断的胳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烈的疼痛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连哀嚎的力气都快没了。 王小虎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影在从破窗户斜射进来的月光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几乎将马六完全笼罩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恐惧。 马六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他不敢去看王小虎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里里外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不是在想怎么脱身，而是在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六岁的娃娃，王小牛……一拳……就一拳！自己一个成年壮汉的胳膊就跟一根干柴一样断了！这他娘的还是人吗？这是妖怪吧！ 还有眼前这个九岁的场长，从头到尾，他的脸上就没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惊讶或者愤怒，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会动手，早就知道自己是谁派来的。 这家人，根本就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恐惧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马六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 “特务。” “吴先生。” “广汇楼茶馆。” 王小虎的脑海里，这几个从马六口中审出来的词，像三块关键的拼图，迅速拼接在了一起。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的阴谋轮廓，在他脑中渐渐清晰。 对方的目标，是农场里那些从苏联援助过来的宝贝种牛。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经济破坏，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挑-衅！目的是在新中国和苏联之间制造裂痕，从根子上打击这个新生政权的威信和国际声望。 能策划出这种行动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地主恶霸或者小毛贼。这背后，必然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能量巨大的特务网络。 王小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军管会正在秘密调查的那个斜对门院里的聋老太——完颜·莲心。 一个隐藏极深的前清格格，在北平解放的前夜，通过一个有着美国战略情报局背景的“恒信洋行”，神神秘秘地卖掉了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宅院。 这两件事，会有关联吗？ 一种强烈的直觉，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告诉王小虎——绝对有！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很清楚，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人能处理的范畴。他虽然有灵草空间，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智慧，但他不是神。面对一个专业的、心狠手辣的特务组织，任何个人的勇武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甚至会连累到小牛和小花。 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最专业的人去处理。 交给国家。 交给李兴华。 他看着地上已经快要疼得昏死过去的马六，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蹲下身，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渡入了马六的体内。这股灵力没有治疗效果，但能暂时麻痹神经，缓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马六浑身一哆嗦，感觉那股要命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神智也随之清醒了一些。 “想活命吗？”王小虎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问“你吃饭了吗”。 “想！想！场长饶命啊！我就是个烂赌鬼，我不是东西，我就是被逼的！我老婆孩子还在他们手上啊！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马六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断臂的疼痛，拼命地用脑袋去磕地上冰冷的泥地，磕得“砰砰”作响。 “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王小虎缓缓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现在，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回到工人里去。如果有人问起你的胳膊，你就说是不小心从草料垛上摔下来，自己摔断了。我会让孙木匠给你用木板夹住，简单包扎一下。” 马六当场就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明白王小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杀他？不把他扭送去军管会？就这么放他回去了？ “明天，”王小虎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你想办法，联系上那个吴先生。你就跟他说，你的任务失败了，牛棚里防备太严，你没找到下毒的机会。而且，你还听说，我这个小场长好像有什么祖传的秘方，之前病得快死的牛都能救活，一般的毒药可能根本没用。告诉他，你需要新的毒药，更厉害的、能一击致命的毒药。” 马六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让他再去联系那个心狠手辣的吴先生？那不是让他主动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面吗！ 那个吴先生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任务一旦失败，自己这个执行者就是第一个要被灭口的对象！ “场长……李场长……不，小祖宗！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哀求道，“我回不去啊！我只要一露面，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去，你还有一线生机。”王小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去，你现在就得死。你自己选。”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浇遍了马六的全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九岁孩子，会毫不犹豫地扭断自己的脖子，就像刚才那个六岁的娃娃扭断自己的胳膊一样轻松。 在死亡的巨大威胁面前，他心里所有侥幸和犹豫，瞬间土崩瓦解。 “我……我干！我干！我都听场长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很好。”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记住，把戏演得像一点，不要露出任何破绽。这是你唯一将功赎罪，救你老婆孩子出来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如泥的马六，转身走出了杂物房。 他没有立刻去找李兴华，那样目标太大，太容易引人注意。 他先是找到了孙木匠，把马六“不小心”摔断胳膊的事情交代了一下，让他帮忙处理。 孙木匠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他看着王小虎那双不像孩子的深邃眼睛，什么都没问。出于对这个小场长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深入骨髓的敬畏，他二话不说就领着两个工人去处理了。 农场很快就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当天深夜，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之后。 王小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农场，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缕青烟，几个起落，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西山夜色之中。 他要去给李兴华送个信。 …… 一个小时后，军管会家属大院。 李兴华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正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眉头紧锁地研究着一张四九城的地图。地图上，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位置，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刺眼的圆圈。 王磊白天带回来的最新消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前清格格，一个美国战略情报局……这两者搅和在一起，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他预感，这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足以震动整个华北局的阴谋。 可线索到了这里，似乎又断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的时候。 “笃，笃笃。” 窗户上，传来一阵极有规律、不轻不重的轻响。 李兴华的身体瞬间绷紧，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像一头被惊醒的狮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右手闪电般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跟了他多年的驳壳枪，枪口对准了窗户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厉声喝道：“谁！” 窗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笃，笃笃”的敲击声，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 李兴华紧锁的眉头猛地一松，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暗号……是小虎！ 他立刻收起枪，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台上。窗台上，一块小石头，正压着一片翠绿的竹叶。 李兴华心里一紧，迅速打开窗户，拿起那片竹叶。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上面用烧黑的木炭，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农场有鼠，甚大，速来。” 李兴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农场也出事了！而且，能让小虎用上“甚大”这个词，说明问题绝对不小！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外衣都来不及披，直接穿上便衣，叫上两个睡在隔壁最得力的手下，三人骑着自行车，连夜朝着西山农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满头大汗地赶到农场时，王小虎正在那间废弃的杂物房里等着他。 “小虎，怎么回事？！”李兴华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里透着焦急。 王小虎没有废话，将白天发生的一切，以及从马六口中审出来的所有信息，包括那个“吴先生”、“广汇楼茶馆”和对方专门针对苏联种牛的目的，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李兴华的脸色，随着王小虎的讲述，一变再变。从凝重，到铁青，再到震惊。 当听到“专门针对苏联种牛”这几个字时，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好大的胆子！果然……果然让他们给盯上了！”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大哥，我怀疑，这件事，和你们正在查的那个‘聋老太太’，是同一伙人干的。”王小虎看着他，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充满震撼和欣赏的目光，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幼，但心思缜密、处事沉稳得可怕的少年。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九岁的孩子，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一件看似普通的投毒案中，嗅出了政治的味道，并且精准地将其与另一件毫不相干的案子联系起来的。 “小虎，你……你猜的没错。”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艰涩，“我们查到，那个‘完颜·莲心’，和美国战略情报局有牵连！他们这伙人，正企图在北平，建立一个潜伏的特务网络，伺机破坏我们的新生政权！” 两边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汇合了！ 一个潜伏在新生共和国心脏地带，由前清余孽和美国间谍勾结而成的惊天大案，其轮廓，终于彻底地浮现在了两人面前。 “小虎，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李兴华的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赞许和激动，“你让马六稳住对方，引蛇出洞的这步棋，走得太对了！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给了我们一个将计就计，把他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那我们下一步……”王小虎问道。 “下一步，就是张网。”李兴华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锐利光芒，“明天一早，我就回去调集人手，对广汇楼茶馆，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布控。只要那个‘吴先生’一出现，我们就立刻收网！你那边，让马六按计划行事，一定要稳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露出任何破绽！” “明白。”王小虎点点头。 一个针对潜伏特务的巨大包围网，就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于这间破旧的杂物房里，悄然张开了…… …… 作者有话说： 两案合一！ 大网已经张开，就等鱼儿上钩了！ 代号“吴先生”的特务会是聋老太身边的人吗？ 广汇楼茶馆的抓捕行动，会顺利吗？ 这背后，还藏着多少秘密？ 明天同一时间，咱们继续看好戏！兄弟们，把【加书架】点起来，好戏才刚刚开始！不见不散！ 第197章 好一出苦肉计！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西山独有的、微凉湿润的草木气息。 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的工地上，就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劳作号子和工具碰撞的叮当声。 工人们的热情，像是炉膛里新添的劈柴，烧得噼啪作响，一个比一个卖力。 昨天小场长那手神乎其技的“神仙药剂”，把一片快被虫子啃秃了的土豆地给救了回来，这事儿早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农场私下里传遍了。现在，大伙儿再看那个站在田埂上、小小的身影时，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敬佩了，那是一种近乎于看活神仙的盲目崇拜和敬畏。 但在这片火热的氛围里，却有一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寒气。 马六。 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败。 最显眼的，是他那条用几根粗糙木板歪歪扭扭固定着、再用布条潦草吊在脖子上的胳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既凄惨又滑稽。 “哎哟，老马，你这是咋了？昨晚还好好的呢！”一个跟他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工友，端着个大瓷碗，一边呼噜呼噜喝着粥，一边凑过来，满脸都是好奇。 “嗡”的一下，马六的脑子就像被黄蜂蜇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条件反射地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没事儿，昨晚起夜，天儿太黑，没看清道儿，不小心……不小心从草料垛上滚下来了，摔……摔断了……” 这话，是他昨晚在那个昏暗、发霉的杂物房里，那个九岁的“小阎王爷”一句一句，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说的。 不光是话，就连他此刻脸上该有的惊慌、疼痛和一丝丝的倒霉晦气，都被那个孩子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气，描述得清清楚楚。 马六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现在说错一个字，或者表情有一丝不对，今天晚上，他另外一条胳ac膊，也得“不小心”从草料垛上摔断。 “哎呀！你这可真是……太不小心了！”工友们一听，顿时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这得疼成啥样啊！快去棚子里歇着吧，这儿的活我们帮你干了！” “就是就是，赶紧歇着，别再落下病根！” 大伙儿的关心很真切，没人会怀疑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这时，孙木匠黑着一张脸，像个讨债的阎王，手里拿着干净的绷带和一包捣烂的草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场长心善，看你这包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让俺老孙来给你重新弄弄。” 孙木匠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二话不说，一把就扯开了马六胳膊上那脏兮兮的布条，露出了里面被木板硌得发紫的皮肤。 “嘶——”马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孙木匠却像是没听见，一边用草药往他胳膊上敷，一边嘴里毫不客气地嘟囔着：“你说你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跟个三岁孩子似的，走路还能摔成这样？笨手笨脚的！也就是咱们小场长心善，换了以前在矿上，工头早一脚把你从山上踹下去了！” 孙木匠的手法，重得像是要故意把他的骨头给接错位。每一次缠绕绷带，每一次固定木板，都精准地让马六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汇成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蜡黄的脸颊往下淌。 这当然是王小虎特意交代的。 戏，就要做全套。 一个真正摔断了胳膊的人，绝不会像刚才那样只是脸色惨白，他会疼，会叫，会浑身冒冷汗。只有这样，才真实。 马六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感觉断掉的骨头茬子正在一下下地戳着他的肉。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在心里把孙木匠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了一遍。 不远处，牛棚的阴影下。 王小虎正带着王小牛和王小花，巡视着那些宝贝牛犊。他看似在认真地检查着每一头牛的皮毛和食槽，但眼角的余光，却像钩子一样，一刻也没有离开马六那边。 看到马六那副又怕又疼，还得在工友面前强颜欢笑的憋屈模样，王小虎的心里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对于这种为了几个臭钱，就能出卖国家、伤害无辜的败类，任何惩罚都不过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马六从身体到精神，都处于一种极度高压和濒临崩溃的恐惧状态。只有这样，他在面对那个心狠手辣的“吴先生”时，那份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和走投无路的贪婪，才会表现得淋漓尽致，才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哥，那个马六叔叔的脸都白了，他是不是很疼呀？”王小花的小手揪了揪哥哥的衣角，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透着一丝不忍。 王小虎转过身，蹲下来，摸了摸妹妹的小辫子，温和地看着她：“小花，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看着可怜，但他做的事，却非常可恨。他不是不小心摔倒的，他是做了天大的坏事，现在这样，只是对他小小的惩罚。”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复杂，太黑暗。 王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哥哥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而一旁的王小牛，则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不远处疼得浑身打颤的马六。他不像妹妹那样想得复杂，他只记得，昨天，就是这个人，想用那只砂锅大的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如果不是哥哥拦着，他的下场，绝不只是一条断臂那么简单。 …… 演完了这出逼真的“工伤戏”，等工人们都散去干活了，王小虎才把一瘸一拐的马六，叫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无人角落。 “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了吗？” 王小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地敲在马六那颗脆弱的心脏上。 “记……记住了，场长，小祖宗，我都记住了！”马六的脑袋点得像鸡啄米，“就说……就说任务失败了，牛棚里防备太严，没找到机会。我还听说，您……您手里有什么祖传的秘方，病得快死的牛都能救活，一般的毒药，可能根本没用。我……我需要新的毒药，更厉害的、能一击致命的毒药！” “很好。”王小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昨晚的恐惧教育很成功。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包，递了过去。 马六伸出那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接了过来，只觉得那小小的纸包，重若千斤。 “这里面是十块钱，算是定金。”王小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告诉吴先生，你想办法偷到我的秘方，但他得加钱。一个秘方，换你老婆孩子的命，很划算。” 加钱！偷秘方！ 马六拿着那个纸包，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小祖宗，这是要把一个赌徒的贪婪、一个父亲的无奈、一个失败者的走投无路，全都演到骨子里去啊！ “去吧，想办法联系他。记住，这是你唯一活命，也是唯一能救你家人的机会。”王小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深冬里的冰碴子，“办好了，你的家人平安无事，你也能拿到一笔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远走高飞。办砸了……” 王小虎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带来的无边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马六的喉咙，让他几乎要窒息瘫软在地。 “我……我一定办好！我一定办好！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老婆孩子……”马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那个纸包，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王小虎缓缓站直了身体，转身，望向了四九城的方向。 鱼饵，已经带着最诱人的香味，撒进了那片浑浊的水里。 接下来，就看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什么时候会咬钩了。 …… 与此同时，四九城，军管会。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煤油灯燃烧不充分的呛人气味。 李兴华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但他眼神中的精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他的面前，站着同样神情严肃、腰杆挺得笔直的王磊。 办公室的桌子上，摊着两份刚刚整理出来的绝密档案。 一份，是关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聋老太”完颜·莲心的。档案上，“恒信洋行”和其背后的“美国战略情报局（O.S.S）”这几个字，被他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仿佛要透过纸背，看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另一份，是李兴华连夜亲自去红星轧钢厂，从保密柜里调出来的，关于那批从苏联援助过来的种牛的全部资料，上面标注着“中苏友好合作项目”的字样，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看看吧。”李兴华沙哑着嗓子，将那片被他珍藏了一夜的竹叶，推到了王磊的面前。 王磊郑重地拿起竹叶，借着灯光，看清了上面那几个用木炭写的、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大字——“农场有鼠，甚大，速来。”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即化为山一般的凝重。 “主任，您的意思是……这两件事……” “没错。”李兴华猛地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四九城地图前，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山农场的位置，然后又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缓缓划过大半个城区，落在了南锣鼓巷，最后，狠狠地停在了城中心一个叫“广汇楼”的茶馆位置。 “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合一了。”李兴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压抑的办公室里回响，“我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潜伏下来，他们在主动出击！企图通过破坏我们和苏联老大哥的合作项目，来动摇我们的国际声誉，在国内制造恐慌！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用心！” 王磊听着李兴华将农场投毒案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个“吴先生”和“广汇楼茶馆”的线索和盘托出，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完颜·莲心”的案子，只是挖出了一个前朝余孽勾结外国势力的潜伏间谍。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被动潜伏、等待唤醒的小组，而是一个已经开始主动执行破坏任务的、组织严密、心狠手辣的特务网络！ “是小虎……就是咱们斜对门五十号院的那个孩子，他不但抓住了投毒的人，还用了一招将计就计，从对方嘴里，撬出了这个关键的联络地点——广汇楼茶馆。” 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叹和欣赏，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忍不住感叹道：“这个孩子……简直是个妖孽。他的警觉性、他的谋略、他的胆识，比我们侦察科里很多见过血的老侦察员，都要厉害得多。” 王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个九岁孩子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和神秘。那双不像孩子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主任，我明白了！”王磊猛地一挺身，眼神中燃起战意，“我马上带人，对广汇楼进行布控！先把那个吴先生抓了再说！” “不。”李兴华抬手，摆了摆，“不能打草惊蛇。这个‘吴先生’既然是这个特务网络的骨干，必然十分狡猾。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像泥鳅一样溜走。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捅马蜂窝，而是要撒下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一字一顿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一，立刻从侦察科挑选最精干、最面生、脑子最灵活的人员，组成一个特别行动小组，由你亲自指挥。” “第二，从今天开始，以各种身份，进入广汇楼周边。当茶客、当伙计、当拉洋车的、当卖烟卷的，把整个广汇楼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给我搞清楚是公是母！” “第三，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单线联系，使用我们最新的暗号。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捕鼠’。”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兴华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眼神里透出猎人般的锐利，“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只许监视，不许抓捕！我们的目标，不只是‘吴先生’这一条鱼，我们要通过他，把藏在水下的整张大网，都给一五一十地捞出来！听明白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磊“啪”地一个立正，双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一个小时后，在前门大街那家远近闻名的“广汇楼”茶馆周围，一切如常。 说书的先生依旧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说着《杨家将》，引得满堂喝彩；卖大碗茶的依旧吆喝着他那沙哑的嗓子；穿着长衫的、穿着短褂的各色人等，在茶馆里进进出出，喧嚣热闹。 只是，没人知道。 茶馆对面的街角，一个穿着破旧、正在擦拭黄包车铜喇叭的车夫，看似百无聊赖，但那被草帽帽檐遮住的眼睛，却像鹰一样，从未离开过茶馆的大门。 茶馆里，一个新来的、手脚有些笨拙的年轻伙计，在给客人添水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每一个新进来的客人的脸。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已经在这片最热闹、最喧嚣的市井之中，悄然张开，只等着那只自以为是的“老鼠”，一头撞进来。 而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衣服的马六，正揣着那个沉甸甸的纸包，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和内心的恐惧，走进了前门大街拥挤的人潮。他按照记忆中的指示，来到了一处公用电话亭旁，停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 大网已经拉开！ 马六已经就位！ 一出将计就计的好戏即将在四九城最热闹的茶馆上演！ 代号“吴先生”的特务究竟是谁？ 他会轻易露面吗？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又能否顺利捕到这条大鱼？ 这背后，又牵扯着聋老太多少秘密？ 兄弟们，把【加书架】点起来，高潮马上就到！明天同一时间，咱们不见不散！ 第198章 暗号接头！ 西山农场的日子，依旧过得热火朝天，阳光下的每一片土地都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但对于马六来说，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炼狱。 他那条用夹板固定、吊在胸前的左臂，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噬，一阵阵钻心的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正走在一条什么样的绝路上。 白天，他得在那些热情高涨、干劲十足的工友们面前强颜欢笑。那些工友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还时不时有人过来拍拍他的好胳膊，让他好好养伤。可他心里清楚，这份同情比刀子还扎人。 他得努力把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挤出几分憨厚，一遍又一遍地跟人解释，自己就是天黑没看清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可一到背地里，特别是负责给他换药的孙木匠那个老东西端着药碗，用一种“关怀备至”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飕飕地冒寒气。 “马六啊，你这胳膊可得好好养着，小场长说了，等你好了，还指望你多出份力呢。” 孙木匠一边说着，一边手底下却一点不含糊，解开绷带的动作又快又猛，疼得马六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老家伙下手可真黑，每次换药都跟上刑似的。 而到了晚上，更是噩梦的开始。 他根本不敢合眼。 一闭上眼，眼前就是王小虎那张稚嫩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脸。那双眼睛，根本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倒像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妖怪，能把你看得通通透透，里里外外，连你心里藏着的最肮脏的念头都给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紧接着，就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小怪物，王小牛。 “咔嚓！” 那清脆得让他灵魂都在发颤的骨裂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一个六岁的娃娃，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拳，就一拳！他的胳膊就跟一根干柴一样断了。 另一边，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吴先生”，更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一旦任务失败的消息传过去，自己和远在城里租房住的老婆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不敢想，连想一下都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浸在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他就这样被死死地夹在中间，一边是王小虎，一边是“吴先生”，两边都是能轻易碾死他的巨石，他感觉自己那点骨头渣子，快要被挤成粉末了。 王小虎给他的指令很明确，也很简单：“用你们之前约好的方式，联系吴先生。” 他们之前的方式，就是在城里一个特定的死信箱里留下记号。 地安门附近，一个早就没人住的破败院墙，在第三排从东往西数的第七块砖的砖缝里，塞进一小撮混了红色粉末的烟丝。 这就代表有十万火急的情况，需要立刻见面。 这个任务，让他怕得要死。 他不知道自己去留记号的时候，会不会被那个小阎王派的人死死盯着。他更不知道，吴先生那边收到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直接派人做了他全家，还是会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就这样在极度的恐惧和煎熬中，硬生生熬了两天。 这两天里，王小虎再也没找过他，甚至在人前都没多看他一眼，就好像农场里根本没他这个人，他已经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抹去了一样。 但马六心里清楚得很，那双眼睛，肯定就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像一只潜伏在夜空中的老鹰，死死地盯着他这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耗子。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压迫感，比直接的威胁和打骂更让人窒息。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马六的精神被折磨到了极限，他觉得自己再不行动，就先疯了。 他找了个借口，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跟孙木匠请了半天假，说是疼得实在受不了，想去城里的大医馆再瞧瞧。 孙木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七分鄙夷三分怜悯，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算是批了。 马六揣着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一路哆哆嗦嗦地搭上了一辆往城里送菜的驴车。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驴车上其他人的每一次咳嗽，每一次交谈，在他听来都像是在议论他。周围每一个无意中看向他的人，在他眼里都像是王小虎派来的探子。 驴车慢悠悠地晃进了城里。 马六不敢直接去地安门，他先是在前门下了车，然后在城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几个大圈子。他钻进那些最窄最破的小胡同，用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反侦察伎俩，试图甩掉脑子里幻想出来的跟踪者。 最后，当他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快跑断了的时候，才像个做贼一样，缩着脖子，贴着墙根，溜达到了那个破败的院墙下。 这里很偏僻，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了整整一刻钟，确认真的没人后，才从怀里最深处的夹层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油纸包着的烟丝包。 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好几次都对不准那个小小的砖缝，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一小撮要命的烟丝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粗布褂子，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对面胡同口一个茶楼的二楼阁楼窗户后面，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将他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那不是军管会的人，而是一只王小虎悄悄放出来的，一只经过灵气改造、听力与视力远超同类的乌鸦。 通过与乌鸦建立的微弱精神链接，王小虎虽然身在百里之外的农场，却对马六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很好，鱼饵已经放下去了。” 农场的牛棚里，王小虎正拿着一把柔软的刷子，给一头刚出生没多久的金色小牛犊梳理着毛发，动作轻柔而专注。他的脸上，挂着与年龄相符的、对小动物的喜爱和温柔。 王小花捧着一把鲜嫩多汁的灵植草叶，正小心翼翼地喂给另一头牛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清脆的童音在牛棚里回荡。 王小牛则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牛棚的地面，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扫都恰到好处，将散落的草料扫成一堆。 兄妹三人的温馨时光，宁静得像一幅画。 谁也想不到，就在这份宁静之下，一张针对国之巨蠹的捕兽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 广汇楼茶馆。 时间，一天，一天，又一天地过去。 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就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猎人，潜伏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王磊几乎就住在了茶馆对面的一个布行二楼。这里视野最好，可以将整个茶馆的门口和内部大堂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手里那架半旧的望远镜边缘，都快被他手心的汗给浸透得包了浆。 “组长，吃点东西吧。”一个同样伪装成布行伙计的侦察员小李，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疙瘩汤走了进来，汤里飘着几点葱花，在这枯燥的等待中，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 王磊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摇了摇头：“没动静。这帮特务，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狡猾。” 这几天，他们排查了进出茶馆的上百号人，有贩夫走卒，有提笼遛鸟的闲人，也有看起来像生意人的老板，但没有一个符合他们对“吴先生”的侧写。 那个“吴先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主任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沉住气。”小李把碗放到桌上，低声说道，“鱼饵已经放出去了，鱼迟早会咬钩的。就怕我们自己先松懈了，让鱼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王磊点了点头，拿起一个硬邦邦的窝头，就着凉水狠狠啃了一口，剌得嗓子生疼。 “通知兄弟们，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岔子！”他咽下窝头，命令道，“告诉街角卖烟卷的‘老刘’，让他注意一下附近几个公用电话亭的动静。这种老特务，警惕性高得很，很可能不会亲自露面，而是通过电话下达指令。” “是！”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磨人而又高度紧张的等待中，流逝到了第四天。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茶馆里的客人也比往常少了一些。 王磊依旧像一尊雕像，雷打不动地守在窗前，用望远镜一遍遍地扫视着街面和茶馆门口。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一副旧式圆框眼镜，手里夹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像个落魄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朝着茶馆走来。 这个人本身没什么特别，在如今的北平城里，这样的“先生”一抓一大把。 但王磊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个足以让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细节！ 这个男人在跨进茶馆门槛的时候，右脚的鞋底，在门槛上极有规律地蹭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摩斯电码里的字母“D”！ Danger！危险！或者，是他们约定好的某个代号！ 王磊的心脏，“咚”的一下，狠狠撞在了胸口上，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是一种极其隐秘、极其专业的接头暗号！除非是经过严格训练，并且事先约定好，否则外人就算亲眼看见，也只会觉得是这人走路不小心！ 目标出现了！ 王磊强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拿起身边一个伪装成叫伙计用的摇铃，按照约定的方式，轻轻摇晃了一下。 清脆的铃声，短促而又有节奏地传出窗外。 这是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 茶馆内，那个新来的、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伙计”，耳朵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他放下手中的茶壶，不动声色地走向了那个“先生”刚刚落座的八仙桌。 街角，一直低头擦着黄包车的车夫缓缓直起了身子，拉起车，不紧不慢地移动到了一个能同时监控茶馆前后门、万无一失的位置。 所有潜伏的侦察员，都在这一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个“先生”坐下后，并没有急着点茶，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怀里的旧报纸摊在桌子上，仿佛真的在看新闻。 伪装成伙计的侦察员走上前，点头哈腰，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热情地问道：“先生，您喝点什么？咱这儿的雨前龙井，可是刚到的新货。” “先生”头也没抬，手指在报纸上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上点了点，声音沙哑地说道：“水就行。我等人。” 侦察员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块新闻，瞳孔再次猛地收缩！ 那是一则寻物启事，内容平平无奇，但标题的第一个字是“寻”，最后一个字是“斋”！ 寻……斋…… 谐音，“旬……翟”！ 这是行动小组根据现有情报，内部推测出的、前朝一个代号为“旬翟”的高级特务头子的名字！ 伙计的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好嘞”，麻利地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右手手指在自己的衣角上，飞快地做出了几个手势。 对面的布行二楼，王磊看得清清楚楚，手势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目标确认，是条大鱼，请求指示！” 王磊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现在绝不是收网的时候，这个“先生”，很可能不是吴先生本人，而是来传递消息或者取东西的交通员。打掉他，只会惊动后面的真大鱼！ 他再次拿起摇铃，用另一种沉稳而缓慢的节奏摇晃起来。 指令清晰地传达了过去：“继续监视，不要惊动，看他等谁，等多久！” --- 作者有话说： 大鱼出现了！ 兄弟们，猜猜看，这个“先生”等的是谁？ 明天同一时间，咱们揭晓谜底！ 求个评论，求个小礼物！你们的每一个追读都是我爆更的动力！ 第199章 准备收网！ 北平，午后，广汇楼。 夏日的蝉鸣像是要把青石板路都给叫化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燥热和灰尘的味道。 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拉着黄包车的车夫，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穿着长衫匆匆而过的先生，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然而，与广汇楼斜对面的“瑞祥布行”二楼，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王磊的眼睛死死地粘在望远镜的目镜上，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痒痒的，他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高倍数的德国蔡司望远镜，将广汇楼二楼窗边雅座的景象清晰地拉到眼前。 那个戴着金丝圆框眼镜，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长衫，伪装成教书先生的男人，已经在那儿坐了足足一个钟头零二十七分钟了。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庙里的石像，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他面前的茶水已经续了三次，却没见他正经喝过几口。手里的那份《新民报》，边角都快被他手指的温度给捂软了，他却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仿佛那上面不是时事新闻，而是能让人白日飞升的真经。 “组长，这家伙……太能坐了。”耳机里传来伪装成茶馆伙计的侦察员小李压抑着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我刚刚借着擦桌子的由头，故意把抹布上的水甩了他裤脚一点，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 这不是心理素质强，这是已经把周围的一切都当成了虚设的布景。这种人，只有经过最严苛、最残酷训练的专业特务才能做到。 “沉住气，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我们等对了人。”王磊低声回道，“继续观察，不要做任何多余的试探。” 他心里清楚，对付这种硬茬子，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打草惊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望远镜里的那个“先生”，依旧稳如泰山。 王磊的耐心也快被这死寂的等待给磨光了，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的判断出了问题？或者，敌人察觉到了什么，临时取消了接头？ 就在这时，茶馆那半旧的蓝印花布门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土灰色粗布衣裤的男人，低着头，几乎是溜着墙边，缩着肩膀走了进来。 这人一进来，王磊的神经瞬间就绷成了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太刻意了！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在用力地表演着“紧张”和“惶恐”。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满脸都是那种乡下人初进城的局促不安，仿佛这里的桌椅板凳都会咬人。 他进来后，慌张地在茶馆里扫视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掠过窗边那个“先生”的瞬间，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省的停顿。随即，就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他的目光更加慌乱地垂了下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快步走到离“先生”最远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没要茶，也没看周围，只是把一个随身带着的、已经洗得发白的破布包，死死地抱在怀里。那架势，好像那包里装着的是他几代人传下来的全部家当。 “有鬼！”王磊的脑子里，警铃声震耳欲聋。 这两个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慌张如鼠，表演风格简直是天差地别。但他们偏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门。 王磊强压下立刻抓人的冲动，将望远镜的焦距微微调整，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后进来的“瘦耗子”。 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穷苦人的酸味。 但是……他的手！ 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手！虽然为了伪装，故意在指甲缝里塞了些黑泥，但那手指的轮廓修长，指关节纤细，皮肤上更没有普通庄稼人或者码头短工那种标志性的、厚重粗糙的老茧和裂口！ 这根本就不是一双干粗活的手！ 这是一个伪装成“瘦耗子”的，同样专业的特务！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用沉稳来麻痹可能存在的监视者，一个用慌张来吸引视线，打掩护！ 好深的算计！ “一组注意！盯死刚进来的‘瘦耗子’！二组继续锁定‘先生’！他们是同伙，但绝对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识破了！”王磊压低了声音，通过预设的暗号，迅速下达了新的指令。 茶馆内，两个目标就这么一东一西地坐着。 一个悠闲地翻着报纸，一个紧张地抱着布包，井水不犯河水，好像是两个永远不会有交集的陌生人。 又是十几分钟熬人的等待。 那个“先生”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报纸叠好，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他站起身，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地朝着门口走去。 在他与那个瘦小男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语言和眼神的交流。 然而，王磊的瞳孔却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就是那一刹那！ 在两人身体交错的零点几秒内，那个“先生”看似漫不经心地用卷起来的报纸边缘，极其轻微地、快如幻影地，碰了一下瘦小男人抱在怀里的布包。 而瘦小男人的身体，也就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硬。 交换完成了！ 东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个破布包里，转移到了那份报纸里！ 好一招“仙人递物”！ 如果不是自己从头到尾用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如果不是事先就判断出他们是同伙，这个动作，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跟住‘先生’！他拿到东西要走了！”王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命令一下，布控在周围的暗哨瞬间就动了。 街角，一直靠着墙根打盹的黄包车夫猛地直起身，拉起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先生”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旁边修鞋的匠人，低头吐了口唾沫，也收起摊子，跟了过去。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茶馆里，完成了传递任务的瘦小男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大口气。他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站起身，也准备开溜。 “拦住他，查！动静要小，别暴露我们的大部队！”王磊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两个伪装成巡街警察的军管会战士，立刻从街对面走了过来，像是碰巧路过，正好堵在了刚走出茶馆门口的瘦小男人的面前。 “站住！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户籍证明拿出来看看！”“警察”的语气十分蛮横，带着一股子旧时代巡警的做派。 瘦小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唰”地一下就白了，哆哆嗦嗦地从怀里往外掏证件。 “磨蹭什么呢！你那包里装的什么宝贝？打开我看看！”另一个“警察”指着他那个已经明显瘪下去的布包，厉声喝道。 瘦小男人彻底慌了神，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没……没什么，长官，就是几件换洗的破衣裳……” 很快，他被两个“警察”以“形迹可疑，妨碍公务”为由，半推半搡地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没有引起街面上任何人的注意。 布行二楼，王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望远镜，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大战，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知道，今天的行动，成功地钓上了两条鱼。 虽然可能都不是什么大鱼，但顺着这两条线，一定能摸到背后那张阴毒的大网！ …… 半个小时后，消息通过特殊的渠道，传回了西山农场。 依旧是那片翠绿的竹叶，上面用灵力烙印的字迹却比上一次多了许多：“鼠已动，一明一暗，静待佳音。” 王小虎站在牛棚前，看着竹叶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牛棚角落里那个坐立不安、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上。 “马六。”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牛棚里却格外清晰，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马六的心上。 听到这个声音，马六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从草垛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王小虎面前，差点就要跪下。 “场……场长……”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王小虎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让马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办……办妥了！都办妥了！”马六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和一个信封，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吴……吴先生的人，把……把新的药给我了。还……还有一封信，让……让我照着信上说的做。” 王小虎接过东西。 他捏开那个油纸包，一股刺鼻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他甚至不用细看，只用灵力轻轻一探，脑海中就瞬间分析出了这毒药的成分。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混合型生物毒素，结合了多种剧毒植物的汁液和某种动物的腺体分泌物，不仅能通过消化道迅速破坏牲畜的内脏，引发大出血，更能通过接触长期污染水源和土壤，药效霸道无比，后患无穷。 真是好狠的手段！这是要彻底断了农场的根！ 他随即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瘦金体的字，笔锋锐利，透着一股能浸到骨子里的阴冷杀气。 “三日后，子时，动手。事成之后，老地方，取尾款。” 三日后，子时。 这既是给马六下达的最后通牒，恐怕也是敌人准备在农场这边，发起总攻的信号。 “很好。”王小虎将信纸和毒药都收了起来，看着已经快要吓瘫的马六，淡淡说道：“这几天，你继续演好你的戏，记住，你是摔断了胳膊，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想要报复农场。三天后，我会安排好一切。到时候，你只管‘动手’。” 他特意在“动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审判。 马六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完全不明白王小虎的意思，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在了中间，随时都会被碾成粉末。 王小虎却不再理他，转身走出了牛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血色，壮丽，而又肃杀。 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走到农场一处僻静的高坡上，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竹笛。 这竹笛正是当初给弟妹做鱼竿时，用剩下的灵竹边角料随手做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将竹笛送到唇边，吹出了一连串短促而又奇特的音节。 笛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不成调，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融入风中，飘向了远方。 这是他和李兴华约定的、最高级别的紧急信号。 这个信号的意思只有一个：“鱼已入网，动手收！”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竹笛，慢步走回自己的小院。 王小花和王小牛已经乖巧地摆好了碗筷，厨房里正飘出灵米饭特有的清香和红烧肉浓郁的酱香。 “哥哥，快来吃饭啦！今天的肉肉好香啊！”小花看到哥哥，立刻像只快活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 “好。”王小虎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被最温柔的笑容所取代。 他弯腰抱起妹妹，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天大的事情，也要先让弟弟妹妹吃饱饭。 而此刻的四九城，随着那阵无形的笛声抵达，彻底动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里，李兴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神锐利如刀。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沉声下令：“通知王磊，‘捕鼠行动’，现在开始！命令西山驻地一组，立刻向红星农场方向集结！记住，外松内紧，不要惊动任何目标！”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张在明，一张在暗，两张天罗地网，在这一刻，同时开始了最后的收束！ --- 作者有话说： 大戏开场！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两路人马同时行动！ 城里的“先生”能挖出什么秘密？ 西山农场这边，亲自下场的大鱼“吴先生”会是谁？ 明天，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席卷四九城的大抓捕！ 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记得加入书架哦！ 第200章 收网，“先生”开口了 北平城，午后。 毒辣的日头悬在天上，把整条瑞祥布行门前的石板路烤得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热浪混合的味道，街边的老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树上的知了却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嘶叫着，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把这夏日的宁静给生生叫裂了。 街面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气，让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扭曲、模糊，看久了，眼睛都有些发花。 瑞祥布行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王磊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粘在望远镜的镜片上了。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连擦一下都不敢，只是死死地盯着斜对面的广汇楼茶馆。 时间，在此刻是毒药，也是解药。 对于监视者而言，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意志和耐心的极致煎熬。 终于，目标动了。 那个被称为“先生”的男人，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卷《新民报》，步伐从容不迫，姿态施施然，就像一个刚刚品完香茗，要去拜访老友的文人雅士。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品味了好茶后的惬意。 可王磊和他手下的所有战士，都知道，在那副文质彬彬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毒蛇般的心。而那卷看似普通的报纸里，裹挟着能颠覆一方安宁的阴谋。 “目标移动，各单位注意，收网！” 王磊放下望远镜，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对讲机话筒下达了命令。 一张由无数个普通路人构成的天罗地网，随着“先生”的脚步，开始悄无声息地收紧。 街角那个卖大碗茶的摊主，慢悠悠地擦干净桌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推起自己的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路边一个靠着墙根打瞌睡的黄包车夫，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似的，猛地一睁眼，吐掉嘴里的草根，麻利地拉起车，小跑着缀在了后面，与目标始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 就连一个在胡同口用弹弓打麻雀的半大孩子，都在“先生”路过时，假装失手，一颗泥丸“啪”地打在了“先生”脚边的墙上。在“先生”皱眉看过来时，那孩子嘿嘿一笑，吐了口唾沫，一溜烟地抄近路从另一条巷子穿了过去，去到了他该去的位置。 这个代号“先生”，本名赵文渊的特务，显然对自己经营多年的安全路线极有信心。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信步拐进了附近蛛网般的小胡同里。 他时而驻足，在路边的小摊上翻看两眼连环画；时而转身，像是要原路返回，观察着身后是否有可疑的行人。 这是最标准的反侦察程序，用来甩掉任何可能存在的“尾巴”。 他绕了足足一刻钟，进了三条死胡同，又都慢悠悠地从容走了出来。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仿佛都只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不过的背景板，各自奔着各自的生计，与他毫无交集。 很好，安全。 赵文渊心里冷笑一声。一群泥腿子建立的政权，能有什么像样的追踪能力？ 他彻底放下心来，最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无名小巷。 巷子很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两边是斑驳的高墙，墙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投下大片的阴影，显得阴森森的。 这里是他的最后一道保险。只要穿过这条巷子，他就会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彻底消失在北平城的人潮里。 他刚走到巷子中段，脚步却猛地停下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巷子口，那个本该在几条街外卖大碗茶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那里。他靠着墙，正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着碗，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一股寒意，瞬间从赵文渊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心里狂叫一声“不好”，想也不想，立刻转身！ 然而，巷子的另一头，那个拉黄包车的车夫也放下了车把。他正慢条斯理地揉着自己的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他逼近。 前有狼，后有虎。 是陷阱！ 赵文渊的脸色，终于在那一瞬间，由从容的灰白，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警惕，他的经验，他的反侦察技巧，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呼救，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他也没有反抗，因为他看到了对方腰间鼓囊囊的轮廓。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将手里的那卷报纸，轻轻地，放在了脚边的地上。 “军管会的同志？”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眼前这绝境，与他无关。 “赵文渊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文渊猛地转头，只见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小门后，王磊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正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把缴获来的德制鲁格手枪，冰冷的枪身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着。 当“赵文渊”这三个字从王磊口中清晰地吐出时，赵文渊那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可以接受被捕，但无法接受对方连他的本名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碰巧撞上了他，而是早就挖到了他的根！ 他知道，自己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 军管会，审讯室。 一盏没有灯罩的白炽灯悬在屋顶，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墙壁上的斑驳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文渊坐在冰冷的木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他已经换下了一身长衫，穿着普通的囚服，但那股子文质彬彬的气质却依旧顽固地附着在他身上。他挺直着腰板，神情平静，仿佛不是来接受审讯，而是来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王磊坐在他对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姓名。” “赵文渊。” “职业。” “教书先生。”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无可奉告。” 一问三答，滴水不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书。 王磊也不着急，他知道跟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打交道，急躁是最大的敌人。他拉过一把椅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钱四，男，二十七岁，原籍河北，‘广汇楼’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就是那个伪装成乡下人的‘瘦耗子’。” 王磊的声音同样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进门前，你俩在门口擦肩而过，看似没有任何交流，但你们的眼角余光对视了零点七秒。他进门后，径直走到了离你最远的那张桌子，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布包。你离开时，假装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里的报纸边缘，就那么‘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布包。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磊的叙述，让赵文渊那始终平稳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他们连这么隐蔽的细节都观察到了？ “钱四的心理素质，跟你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王磊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们的人甚至都没审他，只是把他带到房间，然后指着他的布包，问了一句‘这里面装的什么’，他就全招了。” “他说他只是个跑腿的，受一个姓‘吴’的先生指使，负责传递东西。他还说，今天接头的人，是个非常重要的‘先生’。” 王磊故意加重了“重要”两个字的读音。 赵文渊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两片阴影，他一言不发，像一尊顽固的石雕。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磊笑了笑，不再言语，而是从口袋里，慢慢地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证物袋。 他将证物袋放在桌上，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金属牌，约莫巴掌大小，上面沾满了干涸的泥土。 赵文渊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心里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 然而，王磊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只见王磊拿起一块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块铁牌上的污迹。随着黑灰和泥土被擦去，一个模糊的图案，渐渐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鹰头的徽记。 虽然被大火烧得有些变形，但那标志性的，象征着凶狠与侵略的鹰头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O.S.S，美国战略情报局。” 王磊将擦干净的铁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这是我们的人，从当年恒信洋行的废墟里，一寸一寸挖出来的。赵文渊，当年那场大火，烧得很干净，账本、文件，都化成了灰。但总有些东西，是火烧不掉的。比如说，埋在地下三尺深的铁牌子，和某些人的记忆。” 当“O.S.S”这三个英文字母，如同三记重锤，从王磊嘴里清晰地砸出来的时候，赵文渊那张始终平静的脸，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块铁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场大火是老板亲自监督放的，连地基都烧红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下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甚至不是简单的敌特破坏。 对方……对方竟然已经挖到了根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他坚信组织无懈可击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块小小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牌，砸得粉碎！ 王磊冷冷地看着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他身体前倾，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着赵文渊。 “赵文渊，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的上线，是不是代号‘老佛爷’的‘完颜·莲心’？也就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那个所谓的聋老太太？”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文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滚落下来。 “你们……你们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老佛爷’……”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在绝对的证据和被彻底看穿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王磊的语气变得冰冷如铁，“你们的行动组长，那个‘吴先生’，现在就在西山，准备对红星农场动手，以此作为你们总攻的信号。而你，赵文渊，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争取宽大处理。否则，你的下场，会比那个跑腿的钱四，惨上一百倍！” 心理的堤坝一旦崩溃，便是山呼海啸，一泻千里。 赵文渊彻底垮了。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台运转精准、无情而又无比强大的国家机器。任何的侥幸心理和顽固抵抗，都变得毫无意义，且无比可笑。 “我说……我全都说……”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半个小时后，一份加急的审讯记录，火速送到了军管会主任李兴华的案头。 李兴华一字一句地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已是铁青一片。 记录上，一个潜伏在北平城内，组织严密、能量巨大的特务网络，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 这个网络由“老佛爷”完颜·莲心在幕后远程操控，分为内外两层。 外层负责情报搜集、传递和渗透，由赵文渊这样的“先生”们分片负责。 内层则负责具体的行动、破坏和暗杀，由神秘的“吴先生”直接领导。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破坏一个中苏合作的农场那么简单。 他们企图在新生的人民政权心脏地带，建立一个永久性的潜伏站，伺机而动，甚至……甚至策划在合适的时机，对前往苏联访问的国家领导人，进行…… 看到这里，李兴华“啪”的一声将文件拍在桌上，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敌特案了，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颤抖： “给我接王磊！命令他，继续深挖！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藏在暗处的‘先生’，都给我从老鼠洞里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挂断电话，他略作停顿，再次拿起电话，拨给了西山驻地。 “我是李兴华！立即执行最高等级封锁！封锁所有通往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的道路！记住，是一切道路！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 ps. 收网了！大鱼抓住了，但是更危险的敌人还在农场那边！ 小虎的计策能不能成功？ “吴先生”到底是谁？一场大战即将在西山爆发！ 求催更求加书架，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第201章 鱼儿咬钩了！ 接下来的两天，红星农场表面上风平浪静，建设的号子声、锤子钉钉子的敲击声、工人们的说笑声，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王小虎依旧是那个每天背着手，在工地上溜达来溜达去的九岁“神童场长”。 他会一本正经地跑到新建的牛棚，叉着腰，批评通风口的朝向偏了三度，会影响空气对流；也会蹲在孙木匠旁边，跟他探讨独轮车的滚珠轴承用什么油润滑才能更省力；甚至还会跑到猪圈，煞有介事地盯着每一头猪的屁股，判断它们的膘情长势。 工人们早就习惯了他们这位小场长的“老成”。 在他们这些淳朴的劳动人民眼里，王小虎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生来就什么都懂，没什么事能难得住他。每当看到小场长那张严肃的小脸，他们心里就踏实。 只有王小虎自己知道，这两天，他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像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笼罩着整个农场，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和情绪起伏。 而这出请君入瓮大戏的另一位主角，马六，则彻底进入了“影帝”模式。 他那条被王小牛“一拳打断”的胳膊，用两块薄木板夹着，再用灰扑扑的布条牢牢地吊在胸前，成了他行走坐卧最好的道具。 他每天都耷拉着一张比驴还长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怨毒，像一头被逼到绝路、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孤狼。 食堂开饭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去，领到自己的窝头和菜粥后，就找个最偏僻的角落，故意把搪瓷碗摔得“哐当”作响，引得所有人都朝他看。 干活的时候，他更是把磨洋工发挥到了极致。仗着自己是“伤员”，他就躲在工棚的阴影里，用那只好手慢吞吞地打磨一根木条，嘴里还骂骂咧咧，含沙射影。 “他娘的！旧社会的资本家都没这么黑心！老子给他干活，累死累活，摔断了胳膊，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什么狗屁神童场长，就是一个小兔崽子！别看现在威风，不知道哪天就得栽个大跟头！” 这些话，他不敢扯着嗓子喊，但总能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的音量说出来。 工人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一些老实巴交的，觉得马六这人确实可怜，好端端摔断了胳膊，小场长也不说给点补偿，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他们看马六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有时候打饭还会偷偷把自己碗里的干货拨一点给他。 而一些心思活络、见识多点的，则觉得马六这人不对劲。平日里看着挺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受了伤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股子怨气，不像是摔伤了胳膊，倒像是被人刨了祖坟。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多了几分警惕，下意识地离他远点。 王小虎甚至还亲自下场，陪着这位“影帝”演了一出对手戏。 这天下午，王小虎巡视到工地，正好看到马六又在角落里偷懒打盹。 他立刻板起那张稚嫩的小脸，迈着八字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马六的腿，厉声呵斥：“马六！你不想干就给老子滚蛋！农场不养闲人！别以为断了条胳膊，就能在这儿倚老卖老！” 这番话，说得又刻薄又无情，完全符合一个“年少得志、冷酷无情”的小领导形象。 马六被骂得一个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怨恨”和“屈辱”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他终究不敢真的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王小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转身拿起工具，叮叮当当地对着一块无辜的木头乱敲一气，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一场完美的“职场霸凌”戏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 躲在农场外围，某个隐蔽角落里用望远镜观察的眼睛，想必会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夜深人静，王小虎确认弟弟妹妹都睡熟之后，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灵草空间。 那个从马六手里拿到的油纸包，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灵田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周围的灵植都下意识地远离了它，仿佛它是什么不祥之物。 王小虎用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他的精神感知，瞬间被一股阴冷、歹毒的气息所包裹。 在他的“视野”里，这包黑色的粉末不再是普通的粉末。他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混杂着至少七八种剧毒植物提取液凝固后的结晶体，它们的分子结构扭曲而充满了破坏性。 而更可怕的，是在这些剧毒结晶的缝隙中，潜伏着亿万个正在休眠的、细微到肉眼无法看见的生命体——一种经过特殊培养的厌氧菌。 王小虎能感觉到它们沉睡中的生物本能：一旦进入温热湿润的生物体内，它们就会立刻苏醒，以几何级数疯狂繁殖，吞噬血肉，释放毒素，造成大出血和组织坏死。 而当宿主死亡后，它们又会通过尸体的腐烂，污染水源和土壤，形成一场持久的、难以根除的瘟疫。 “好歹毒的心思。”王小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这是要让整个西山，都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这是要从根子上，毁掉新政权和苏联合作的希望。 他没有销毁这包毒药。 他要用它，来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 凭借“悟性逆天”的能力，结合脑海中远超这个时代的生物学和化学知识，王小虎几乎在瞬间就推导出了这种复合毒素的所有成分和分子结构。 解毒，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信步走到药田，从里面采摘了几种具有特殊净化和解毒功效的灵草。一片叶子散发着柔和蓝光，一片根茎流淌着生命气息。他将这些灵草投入灵泉之中，以自身灵力为火，泉水为鼎，不过片刻，就炼出了一小瓶碧绿如翡翠的解毒剂。 接着，他又坏笑着忙活起来。 他从药田里挑了几种气味最刺鼻、颜色最骇人，但实际上完全无毒的草药，又从灵兽的养殖区里刮了点粪便，混合在一起，用一种特殊的手法进行研磨、烘焙。 很快，一包全新的“高仿”毒药就出炉了。 这包“毒药”，无论是从油乎乎的外观、黑中带绿的颜色，还是那股刺鼻的恶臭上，都与真品有着九成九的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这玩意儿吃下去，顶多就是闹个肚子，拉几天稀而已。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就在第三天的下午，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负责修建牛棚的孙木匠，是个热心肠的实在人，也是整个农场里，除了王小虎之外，手艺最好、威望最高的工人。 他下午收工后，拎着水桶去场院中央的水井打水，准备回去擦擦身子。 正好撞见马六鬼鬼祟祟地在井边徘徊。 那家伙贼头贼脑地四下张望，眼神闪烁不定，一只手还揣在怀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孙木匠本就觉得马六这几天不对劲，这下更是起了疑心。一个断了胳膊的人，跑到井边来干啥？不是打水，也不是歇脚，那眼神活像个偷鸡的黄鼠狼。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下毒！ 孙木匠手里的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当即就想大吼一声，扑上去抓住马六，把他扭送到小场长那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孙大爷，忙活完啦？” 王小虎像是碰巧路过，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场……场长！”孙木匠看见王小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捡水桶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小虎跟前，指着已经快步走远的马六的背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场长，那小子有问题！我刚才瞅得真真的，他想往井里下毒！” 王小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他不动声色地对孙木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拉着孙木匠走到墙根的阴影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孙大爷，我信你。但我也更信我的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几个头的壮实汉子，目光沉静而又锐利，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你看木头，一眼就能看出哪块是做梁，哪块是做柱。我看人，也差不多。有些人，你现在不能动他，你得让他跳，让他可劲儿地跳，让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只有跳得越高，他才会摔得越惨，才能把他背后的东西，也一起给拽出来。” 王小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大爷，你帮我个忙，就当今天下午，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行吗？算我王小虎，欠你个人情。” 孙木匠被王小虎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场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那种自信和从容，让他不由自主地就选择了相信。 “……好。场长，俺听你的。”孙木匠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水桶，扛起工具，闷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王小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松了口气。 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纰漏。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第三天，黄昏。 天色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像是融化的铅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西山的山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狂风卷着沙石，开始在山谷间呼啸，穿过农场，吹得刚刚糊好的窗户纸“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鬼魂在哭嚎。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来临。 这是个杀人夜，也是个抓捕夜。 晚饭后，王小虎像往常一样，给弟弟妹妹讲了睡前故事，看着他们安然入睡，然后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他没有去任何一个提前布置好的监视点，而是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农场后山的一处断崖上。 这里是整个农场的最高点，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农场内的一切动静。 他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磅礴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瞬间覆盖了整个红星农场。 风的流动，草的摇曳，虫的鸣叫，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能“听”到，工棚里，那些劳累了一天的工人们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声。 他能“听”到，牛棚里，那些被他救回来的牛犊子们安详的反刍声。 他甚至能“听”到，在某个角落的工棚里，一颗属于马六的心脏，正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充满了恐惧、期待和疯狂。 此刻，他就是这片黑夜的眼睛，是这场大戏唯一的导演。 子时，到了。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天神的利剑，猛地劈开厚重的夜幕，将整个天地照得一片煞白。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都撕裂。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线，汇成了雨幕。 大雨，倾盆而下。 就在这狂风暴雨和惊雷的掩护之下，一个瘦削的人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从工棚的角落里溜了出来。 是马六。 他的脸在雨中一片煞白，分不清上面流淌的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土地，朝着牛棚旁边的水井，一步步摸去。 而在他身后，在农场的四面八方，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在雨幕的掩护下，数十个早已潜伏多时的身影，像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无声无息地，缓缓收紧了包围圈。 西山驻地的精锐，已经全部到位。 断崖之上，王小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终于开始咬钩了！ --- 作者有话说： 大戏开场！鱼儿咬钩，钓鱼人也现身了！ 这隐藏在幕后的“毒蛇”究竟是谁？ 明天同一时间，咱们揭晓谜底！ 兄弟们，小礼物走一波，让作者更有动力爆更啊！ 别忘了点点催更，加入书架！ 第202章 聋老太的爪牙！ 子时。 天地之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狂风卷着黄豆大的暴雨，化作千万条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西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雨点砸在牛棚顶上那层厚厚的油毡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那声音连成一片，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黑暗中奔腾、咆哮。 “轰隆——！” 一道惨白如鬼爪的闪电，猛地划破漆黑的夜幕，将泥泞不堪的地面照得一片煞白。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就在马六的头顶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马六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这雷声给震得移了位，心脏更是疯狂地擂着胸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那东西冰冷而坚硬，隔着湿透的衣服，像一块铁烙在他的胸口。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脚下的泥水混合物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冷、粘稠，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一个巨大的沼泽里，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可他不敢停。 牛棚旁边的那口水井，就在不远处。 在时明时暗的雨夜里，那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怪兽张开的巨嘴，无声地散发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能吞噬掉一切靠近它的活物。 马六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哆嗦着伸出手，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刺骨的寒冷，已经变得僵硬麻木。他用尽力气，刚要撕开那层浸透了雨水的油纸包，异变陡生！ “沙沙……” 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被刻意压制过的脚步声。 这声音混杂在狂风暴雨的喧嚣之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对于此刻神经紧绷到极限的马六来说，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耳膜！ 他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住的惊恐抽气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回头，也回不了头。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蹭”地一下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个黑色的影子，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一步步从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树林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异常高大，穿着一件能将全身都笼罩住的黑色长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毡帽。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宽大的帽檐，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将他的脸完全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阴冷、狠厉、不带一丝活人气息的杀气，几乎要将这狂暴的雨夜都给生生冻结。 马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认得这个身影。 这人，就是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让他做了无数噩梦的“吴先生”！ 高崖之上，一块巨石之后。 王小虎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眼神平静地俯瞰着下方井边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 当他的灵力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吴先生”身后的那个人时，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微微眯了起来。 那人身材中等，走动之间，姿态刻意地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拘谨和木讷，看上去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可王小虎看得分明，他的脚步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踩在泥泞的地面上，竟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这分明是一个将下盘功夫练到了极致的顶尖练家子才能做到的。 这张脸，王小虎不陌生。 是他！ 那个名义上住在九十五号院，被聋老太太称作“远房侄孙”，平日里在院里见了谁都憨厚地咧嘴笑，看着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愚钝木讷的男人——王贵！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院子里，扮演着那个对聋老太言听计从的孝顺侄孙吗？ 王小虎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看来，聋老太那条隐藏得最深的线，已经和这个潜伏的特务网络，彻底地、深度地捆绑在了一起！ 井边。 “吴先生”一步步走到马六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马六完全笼罩。 他并没有立刻让马六动手，而是用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抖如筛糠的马六。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死人。 “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 “好……好了。”马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手里那个湿漉漉的油纸包往前递了递，讨好地说道：“吴……吴先生，药……药都在这里，绝对……绝对万无一失！” “吴先生”没有去接那个药包，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对身后的王贵，极为隐晦地使了一个眼色。 王贵立刻心领神会。 只见他那原本显得有些笨拙的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像一只捕食的狸猫般，悄无声声地滑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围绕着牛棚和水井的四周，用一种专业而又高效的方式，迅速地检查着周围的环境。 他时而俯身，时而侧耳倾听，那灵敏的动作，和他平日里在九十五号院里那副憨厚木讷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王小虎在高处看得清楚，这个王贵，是个绝对的高手，而且是精通潜伏和侦察的高手。 片刻之后，王贵回到了“吴先生”的身边，在雨幕的掩护下，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周围一切安全，没有埋伏。 “吴先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根黄澄澄的金条，看都没看，就随手扔给了马六。 “这是你的尾款。” 马六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根沉甸甸的金条。金条冰冷的触感和那实在的份量，让他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有钱拿，说明自己还有活路。他心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现在，把药倒进去。”“吴先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是，是！” 马六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迟疑，连忙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撕开油纸包，就要往那黑洞洞的井里倒。 就在他倾斜手腕的那一瞬间，“吴先生”又开口了。 他的语气，比这深夜的暴雨还要冰冷，像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 “马六，你为党国做的贡献，组织上会记住的。不过，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事成之后，你也得留在这里，陪着那些牛一起上路。” 话音未落，他从宽大的风衣下，快如闪电般地掏出了一把带着长长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偏差地，精准地对准了马六的后脑勺！ 马六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干了一样，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自己就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什么尾款，什么记住贡献，全都是他妈的屁话！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不……不要……” 他的求饶声，刚从喉咙里挤出来，就被一声划破天际的尖锐嘶鸣，彻底打断！ “咻——！”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无比耀眼的尾焰，猛地从不远处的山坡上冲天而起！在升到最高点后，“嘭”的一声轰然炸开，散发出刺目的红光，将这片被暴雨笼罩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军管会！”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四面八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数十声如同雷霆般的暴喝！ 无数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手持上了刺刀长枪的战士，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从黑暗中一跃而出，瞬间就将水井边的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吴先生”的反应快到了极点！在信号弹升空的那一刹那，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狰狞！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身边已经惊骇欲绝、魂飞魄散的马六，猛地推向冲在最前面的战士！ 与此同时，他握枪的手腕一转，根本不看目标，朝着包围圈一个相对薄弱的角落，连开两枪！ “噗！噗！” 两声被消音器压制过的沉闷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士胸口爆出血花，应声倒地。 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贵，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他从腰间拔出两把闪着森然寒光的匕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扑向侧翼，他并不与战士们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和刁钻的角度，连续逼退了三名战士，动作狠辣无比，招招都朝着咽喉和心脏等要害而去！ 一场短暂而又激烈的战斗，在这狂风暴雨的雨夜，骤然爆发！ “吴先生”的身手，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他借助马六制造的那一瞬间的混乱，且战且退，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眼看就要逃入身后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中！ 埋伏在后方的李兴华，见状脸色瞬间一变，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警卫员，厉声喝道：“拦住他！绝不能让他跑了！” 但“吴先生”就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在狂风暴雨的掩护下左冲右突，战士们的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地里，溅起一串串混浊的水花，竟一时半会儿拿他没有办法。 高崖之上，王小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想跑？问过我没有！ 他随手从脚边的泥地里，捡起一颗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鸡蛋大小的石子。 指尖微动，一缕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精纯无比的内息，如同流水一般，瞬间注入其中。 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子表面，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莹光。 屈指，蓄力，轻弹！ “嗖！” 石子破开沉重的雨幕，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颗无声的出膛子弹，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划过数十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吴先生”正在扣动扳机的右手手腕！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雨夜！ “当啷！” 那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重重地掉进了泥水里。 “吴先生”抱着自己那只已然血肉模糊、骨骼尽碎、以一个诡异角度扭曲变形的右手，踉跄了一步，还没等他从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反应过来，数名早已憋着一股火的战士已经如同饿虎扑食般地冲了上去，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泥水之中。 另一边，那个身手狠辣的王贵，也被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合力用枪托砸倒、制服，两把淬毒的匕首掉在地上，兀自闪着森森寒光。 大局已定。 李兴华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的脸上，罩着一层能化开的寒霜。 他走到被死死按住、还在疯狂挣扎的“吴先生”面前，眼神冰冷如刀。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伸出手，一把就扯掉了他的毡帽和那块蒙面的黑布！ 轰隆！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那张因为剧痛和惊怒而极度扭曲的脸。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 作者有话说： 收网了！收网了！鱼儿全部落网！ 大家猜猜，“吴先生”到底是谁？ 他的身份，绝对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聋老太的真面目也即将揭晓！ 高潮一波接一波！ 明天同一时间，我们揭晓答案！求催更！求小礼物！ 第203章 吴先生的真面目！ 这张脸…… 被战士粗暴地用袖子抹去厚厚的泥水，暴露在闪电惨白光芒下的这张脸…… 在场的所有军管会战士，没有一个不熟悉的！ 哪怕此刻因为极致的剧痛而扭曲变形，哪怕沾满了污泥和冰冷的雨水，显得狼狈不堪，但那深入骨髓的轮廓，却根本无法掩饰。 那标志性的浓眉，那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即便是在濒死的愤怒和绝望中，也依然顽固地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眼睛…… 这不是别人！ 正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那个平日里见了谁都笑呵呵，为人豪爽大方，厨艺出神入化，在红星轧钢厂里人缘好到爆炸，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满脸堆笑地尊称一声的——何大清！ 红星轧钢厂食堂里说一不二的大师傅！ 何雨柱和何雨水那个老实巴交的亲爹！ 更是前不久，就在全院的成分登记大会上，因为他那副坦诚谦和、老实本分的雇农形象，获得了军管会主任李兴华当众亲口肯定和表扬的何大清！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瓢泼的狂风暴雨之中，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刺鼻的硝烟味、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冰冷刺骨的雨水味，疯狂地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令人几欲作呕的、充满了死亡与无耻背叛的气息。 一个年轻的战士手一松，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进了泥水里，可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瞪着那张脸，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抽风的声音。 “何……何师傅？” 另一个战士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 “小……小王，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那……那是何师傅？” “别他娘的说话！可……可那张脸……真的是何师傅啊……”被撞的战士死死咬着牙，可声音里的惊骇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中，有不少人因为任务关系，都去轧钢厂吃过饭，甚至还和这位豪爽的何师傅喝过酒，拍着胸脯称兄道弟。 那个总是笑呵呵地给他们多打两勺肉的何师傅，怎么可能会是手里拿着淬毒匕首，要对国家功勋牛下死手的敌特？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李兴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他的大脑，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仿佛被一颗无形的重磅炸弹直接命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所有的思维、意识、逻辑，全都在刹那间被炸成了一片纷乱的、无法思考的空白。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可能是“吴先生”？！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嗬……嗬……” 被死死按在泥水里的何大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嘶吼，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挣扎着，浑浊的泥水被他带得四处飞溅，溅了周围战士们满身、满脸都是。 然而，按住他的那几名战士，此刻却像是被勾走了魂魄一样，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许多。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捆结实了！！” 李兴华的暴喝声，如同一道炸雷，在风雨交加的夜幕下轰然炸响，将所有失魂落魄的战士都给震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接近死灰的惨白。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他的胸膛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泥地里的何大清，那眼神里，有滔天的怒火，有被愚弄的奇耻大辱，更有种深入骨髓、让他遍体生寒的后怕！ 他想起了成分登记那天，何大清站在院子中央，那副老实巴交、坦诚谦和的模样。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还当着全院人的面，暗暗点头，心里想着，这才是工人阶级里最朴实、最可靠、最值得拿出来当成榜样去表彰的先进代表！ 现在回想起来，何大清当时说的每一句老实话，露出的每一个谦和的表情，都像是一记记响亮到极点、淬了毒的耳光，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狠狠地、反复地、不知疲倦地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疼得他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好！ 好你个何大清！ 好一个根正苗红的三代雇农！ 好一个厨艺精湛的谭家菜传人！ 这演技，这伪装，简直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今天人赃并获，如果不是王小虎那个孩子的警觉和算计，提前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会是潜伏得如此之深、心肠如此歹毒的敌特头目！ 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把这样一条毒蛇，当成先进典型，在全厂、甚至是在全市的报纸上进行宣传表彰，李兴华的后背就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汗珠彻底浸透。 那将是多大的政治事故！ 多大的笑话！ 整个军管会，都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高崖之上，王小虎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远比山脚下的李兴华等人要平静得多，或者说，是一种了然的震惊。 是何大清。 这个结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最合理的解释。 原剧中，何大清抛家弃子，跟着一个所谓的白寡妇跑到保定，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蹊跷和诡异。 一个在四九城有正式工作、有顶级技术、有不菲的收入和相当社会地位的大师傅，怎么可能就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一切，甚至连自己亲生的一儿一女都弃之如敝履？ 这根本就不符合一个正常父亲的人性逻辑。 现在，一切都有了更黑暗、也更合理的解释。 那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为爱私奔，而是一次经过周密计划的潜伏转移！是为了脱离组织的视线，去往下一个地方，执行更重要的、更隐秘的秘密任务！ 【叮！检测到极致的震惊、愤怒、背叛、耻辱、三观崩塌等海量强烈负面情绪！】 【情绪渔场能量转化效率瞬时提升300%！】 【灵能+150！】 【灵能+180！】 【灵能+210！】 …… 脑海中，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刷屏。 王小虎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草空间里，那股看不见的能量流，几乎汇成了一条汹涌澎湃的能量大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地涌入中央那株天地灵草之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株天地灵草正在以一种欢欣雀跃的姿态，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空间边缘那永恒不变的混沌迷雾，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向后退散了一丝。 这一次的收获，比得上过去整整一个月！ 井边的泥地里，被彻底制服的何大清，忽然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他被战士们从泥水里粗暴地拽了起来，冰冷的麻绳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里。那张平日里因为油烟熏陶而显得红光满面的脸，此刻惨白中透着一股子死人才有的青灰色，头发凌乱不堪地贴在额头上，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混着肮脏的泥水往下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围那一双双愤怒而又不敢置信的眼睛，最终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李兴华身上。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恨和恐惧，反而充满了病态的、扭曲的快意，和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嘲弄。 “李主任，没想到吧？”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这手艺，不止能做菜，还能演戏。怎么样，我演的这个‘何大清’，还算成功吧？是不是把你们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 “你！”李兴华气得浑身发抖，他强忍着一枪崩了对方的冲动，用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到底是谁？！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的同伙还有谁？！那个老佛爷又是谁？！说！” “我是谁？”何大清呵呵地笑着，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充满了轻蔑，慢悠悠地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我是你们永远都抓不完的人！今天你抓了我一个何大清，明天，还会有张大清、李大清站出来！你们这些泥腿子，永远也别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他的眼神，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出去当挡箭牌，此刻正瘫在泥水里，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的马六身上。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凛冽的杀意。 马六接收到这个眼神，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含混不清的呜咽，整个人猛地一抽搐，紧接着，嘴角就涌出了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泡沫。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何大清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脑袋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不好！他服毒了！”一名眼尖的战士惊呼道。 李兴华脸色大变，立刻冲过去查看，但已经太晚了。马六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从他嘴里散发出来。 是氰化物！牙槽里藏的剧毒！根本没得救！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李兴华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嘶吼道，“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把嘴都给我撬开，检查牙齿！一颗都不能放过！”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何大清和那个叫王贵的家伙从头到脚搜了个遍，甚至粗暴地掰开他们的嘴，用匕首尖检查每一颗牙齿，看看有没有藏毒的假牙。 然而，结果却让人心底阵阵发寒。 除了那两把淬毒的匕首和一把手枪，他们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文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幽灵，除了这张脸，再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高崖上的王小虎，对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马六的死，在他的意料之中。这种潜伏特务，一旦暴露，为了不牵连家人，或者出于对组织的恐惧和愚忠，自尽是最常见的选择。 他没有出手相救，也不可能去救。一个为了钱财出卖国家，甚至不惜对同胞下死手的叛徒，死不足惜。 此时，山脚下的李兴华已经从震怒中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审问何大清，不会有任何结果。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务，骨头硬得很，不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把他们两个，还有那两具尸体，全部带回军管会！连夜审！”李兴华下达了命令，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万年寒冰，“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用钢铁打造的嘴巴！”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迅速将何大清和王贵押解起来，又抬起两具尸体，准备撤离。 “王磊！”李兴华喊道。 “到！”干部王磊立刻应道，他身上的雨衣同样湿透了，脸上满是雨水和无法掩饰的凝重。 “你立刻带一队人，跟我走！” “去哪儿，主任？”王磊大声问道，雨声太大，他怕听不清。 李兴华猛地转过身，望向灯火稀疏的南锣鼓巷的方向，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入骨、不带丝毫感情的肃杀之气。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大清和他的爪牙都落网了，那条藏得最深、最毒的老蛇，也该出洞了！” …… 作者有话说： 最大的鱼已经咬钩，接下来，就是直捣黄龙，去会一会那位潜伏最深、最神秘的“老佛爷”——聋老太太了！ 你们的支持是我爆更的最大动力！ 明天同一时间，精彩继续！ 第204章 后院天塌了！ 同一时间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轰隆——！” 一道惨白如骨的巨型闪电，像是天神暴怒之下挥出的利刃，猛地撕裂了厚重如墨的夜幕。刹那间，整个世界亮如白昼，瓢泼的暴雨在刺目的光线下，仿佛变成了无数根从天而降的冰冷钢针。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院里每一片青瓦上，发出的动静不再是雨声，更像是战场上密集的枪炮轰鸣，仿佛要将这片在风雨中飘摇了数百年的古老院落，彻底砸成一地齑粉。 前院，东厢房。 “我的妈呀！” 阎埠贵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他光着膀子，连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布鞋都来不及穿，赤着一双脚就“蹭蹭蹭”地窜到了窗户边。 他不敢开窗，而是用微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糊窗的麻纸捅了个小洞，把眼睛凑了上去。 只一眼，阎埠贵就感觉自己的魂儿差点从嗓子眼里飞出去。 院子里，平日里熟悉的青砖地，此刻站满了一个个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他们不是三三两两，而是密密麻麻，几乎站满了院子里的每一寸空地！ 这些人一动不动，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兵马俑，任由狂风暴雨抽打在身上。而他们手里端的，是上了雪亮刺刀的步枪！ 又一道闪电划过！ 冰冷的钢铁反射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光，那光一闪，直接刺进了阎埠贵的瞳孔里，让他心脏“咯噔”一下，差点没当场停跳。 “当家的，咋了？是打雷吗？这雷也太吓人了……”三大妈被这动静彻底惊醒，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问。她还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别出声！你想死啊！” 阎埠贵猛地回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语气吼了一句。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 “外面……外面全是当兵的！端着枪！把……把咱们院子给围了！” “啊？！”三大妈吓得魂飞魄散，刚刚还睡意朦胧的脸瞬间煞白，赶紧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忘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兵的？围了院子？这是要干什么？抄家？还是抓人？抓谁？是冲着自己家来的吗？因为前阵子成分登记的事？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阎埠贵夫妇的脑子里炸开，搅得他们天旋地转。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粗暴而又急促的砸门声，毫无征兆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沉重、猛烈，完全不是人手能敲出来的动静，更像是用巨木在撞门。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巨响，都像是直接砸在了院里每一个竖起耳朵偷听的人的心口上，砸得人心肝脾肺肾都跟着一起颤抖。 后院，刘海中更是“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脸色比窗户纸还白。 他比阎埠贵看得更清楚。他家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过道。 他亲眼看到，那几十个端着枪的战士，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将整个后院围得水泄不通。雨水顺着他们蓑衣的边缘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竟然是那个平日里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耳聋眼花，走道都颤颤巍巍，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聋老太太！ 这……这怎么可能？！ 刘海中心里翻江倒海，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他想不通，抓谁不好，怎么会抓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孤寡老太太？难道是以前的成分问题？可老太太不是五保户吗？军管会亲自认定的啊！难道……难道这老太太是潜伏下来的地主婆？ 他越想越害怕，脑门上的冷汗混着从房檐滴下来的雨水，糊了满脸。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院里所有人的胡思乱想。 聋老太太那扇饱经风霜、漆皮都快掉光了的老旧屋门，被一根足有碗口粗的撞木，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混着冰冷的雨水，向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军管会的李兴华一马当先，他仿佛是从暴雨中杀出来的神将，身上连蓑衣都没披，任由雨水浇灌，带着满身的杀气和刺骨的寒气，第一个冲了进去！ “都跟上！一组警戒门口，二组跟我进！注意隐蔽！” 王磊紧随其后，端着枪，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屋子里，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和外面狂风暴雨的喧嚣形成了诡异到了极点的对比。 “嚓！” 王磊迅速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他凑过去，点亮了桌上那盏老式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亮“腾”地一下驱散了黑暗，也映照出一间……空无一人的屋子。 床铺整洁，那床看不出颜色的旧被子，叠得有棱有角，像军队里的豆腐块。 桌椅板凳摆放得规规整整，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 这屋子，干净得不正常！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报告主任，没人！”一名战士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懊恼。 白忙活了？ 李兴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说话，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边，伸出手，重重地在叠好的被子上摸了一把。 入手一片冰凉刺骨，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阴冷，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睡过，被这连绵的阴雨天给彻底浸透了一样。 人……早就跑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李兴华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绝对不对！何大清那边才刚刚收网，消息绝对不可能走漏！这老狐狸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就在这时，王磊的鼻子却使劲动了动，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主任，”他压低声音，凑到李兴华耳边道，“有股味儿，不是这屋子该有的霉味和潮味。” 李兴华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淡淡的、极为特殊的香气，仿佛是某种名贵的檀香混合着不知名的草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中，明明很淡，却霸道地钻进人的鼻腔，久久不散。 他的眼神猛地一凝，像刀子一样，死死地定格在了屋子中央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 那里，摆着一只青花瓷的茶杯。 他快步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没有直接去拿，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温的！ 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几乎微不可察的残存温度，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刚走！ 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这个老狐狸！她算准了他们会检查床铺的温度，所以故意用冰冷的被褥来误导他们！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 “她跑不远！肯定还在城里！甚至……可能就在这附近看着我们！”王磊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一个看不见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在枕头下有了发现。 “主任，这里有东西！” 拿出来的，是几块零散的银元和一张典当行的当票，纸都泛黄了，边角也磨损得厉害。 李兴华接过来一看，当的是一件旧棉袄，当了没几个钱。 这一切，都完全像一个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老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当。 “演，真会演。”李兴华冷哼一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能从容布下迷魂阵、算计到他们每一步行动的特务头子，会在乎这几块银元？ 这又是故意留下来迷惑他们的！她想让他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因为害怕被清算而逃跑的旧社会人员。 “搜！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墙壁、地砖、家具，都给我敲一遍！”李兴华下达了死命令。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敲墙的敲墙，搬家具的搬家具。 很快，一名战士在床下有了发现，一块地砖敲上去的声音不对，是空的！ 众人精神一振！ 撬开地砖，下面果然有个不大的暗格。 然而，当王磊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漆皮都掉光了的破旧拨浪鼓，还有几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婴儿小衣服。 这……像是一个可怜的母亲，对自己早已夭折的孩子的无尽思念。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几个年轻的战士甚至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主任……这……”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开口，他觉得这样一个可怜的老人，怎么会是那个心狠手辣、要对国家下手的特务头子“老佛爷”？ 可李兴华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一把拿过那个拨浪鼓，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用它敲击暗格的内壁。 “咚、咚、咚……”声音沉闷。 他又敲了敲暗格的侧面。 “叩、叩！” 声音清脆！ “有夹层！”李兴华断然道，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王磊立刻用刺刀小心地撬开侧面的薄木板，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金条，只有一张画着几只鸟的画，旁边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三长两短。 “摩斯电码？”王磊立刻反应过来。 “不，”李兴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这是江湖切口，敲门用的暗号！对着这面墙，给我敲！” 一名战士立刻领会，用枪托的底部，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对着正对面的墙壁有规律地敲击起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竟然从旁边的那个大衣柜里传了出来！ 两名战士立刻端着枪冲了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嗖——！” 一个缝制得极其粗糙的布偶，被一根藏在暗处的强力弹簧猛地弹出，直冲最前面的战士的面门！ 那战士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暗器？！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举枪戒备。 布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散落出一堆肮脏的棉花。 是陷阱！更是赤裸裸的嘲讽！ 这老妖婆，把他们当猴耍！ “狗娘养的！”一个年轻战士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比直接开枪打他们还侮辱人！ 李兴华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膛里喷薄而出，他快步走过去，一脚重重地踩在散落的棉花上。 脚底传来一个硬物的触感。 他弯下腰，从棉花里捡起了一把小得像玩具一样的黄铜钥匙。 又是新线索！这个老妖婆，到底在屋里藏了多少秘密！ 众人立刻开始在屋内寻找匹配的锁孔。 最终，还是眼神最尖的王磊，在那张老旧八仙桌的一条桌腿上，一个不起眼的福字雕花中央，发现了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钥匙孔！ 插入，转动。 “咔”的一声轻响，桌腿的下半截悄无声息地弹开，露出一个刚好能放进一封信的小小暗槽。 暗槽里，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李兴华展开信纸，信中以一个母亲的口吻，字字泣血地哭诉着自己孩子夭折，丈夫离世，如今孤苦伶仃，了无生趣，言语间满是绝望，仿佛随时会了此残生。 又是一出苦情戏！ “演！接着演！”李兴华冷笑一声，他注意到，这信纸入手光滑细腻，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分明是昂贵的进口道林纸！一个穷困潦倒、靠当棉袄度日的老太太，用得起这个？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信纸凑到煤油灯的玻璃罩上方，用灯焰的温度，小心地烘烤起来。 奇迹发生了！ 随着温度升高，信纸的背面，那些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缓缓浮现出淡褐色的线条和字迹！ 是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信！ 当整张地图完全显现时，王磊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地图上，用刺眼的红色朱砂，清清楚楚地圈出了七八个地点。 电报局、火车站、几个重要的政府机关……每一个都是北平城的要害！ “主任……这……这是……”王磊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每一个地点如果出事，都将是天大的动乱！ 李兴华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的中央，那个被烤得最久，也最为清晰的区域。 那里，被画了整整三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圆圈，旁边用一种带着疯狂和怨毒的笔迹，标注着四个大字—— 苏联大使馆！ “嘶——！” 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简单的抓特务了！ 这不是简单的搞破坏了！ 这是足以引发最严重外交事件，甚至可能动摇新中国根基的惊天大案！ “好……好狠毒的心肠！”王磊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这帮狗娘养的畜生！他们这是要毁了新中国啊！” 李兴华没有说话，他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将这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地图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对待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般的谨慎，重新折好，揣进自己最贴身的怀里。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王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王磊！” “到！”王磊挺直了身躯，声音洪亮。 “立刻！马上！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返回军管会，向总指挥汇报这里的一切！请求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预案，封锁全城！” “是！” “通知所有派出所、联防队，全员取消休假，全员上街！对所有旅店、车马行、大小胡同进行拉网式排查！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是！” “另外，立刻派重兵，将地图上所有被圈出的地点，全部进行暗中布控！特别是大使馆，必须做到内三层外三层的绝对防御！出一点差错，我们都得以死谢罪！” “是！” “去吧！快！” 王磊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带着几名战士，身影迅速消失在狂风暴雨之中…… …… 作者有话说： 惊天大案！ 老妖婆竟然想搞这么大的事！ 她留下的那只木鸟有什么深意？ 一张席卷全城的大网已经张开，这个狡猾如狐的“老佛爷”必将绳之以法！ 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追捕聋老太！ 记得点点催更，加个书架呀！ 第205章 天罗地网抓聋老太！ 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暴雨过后的天空，像一块被清水反复擦洗过的蓝色琉璃，透亮、干净，没有一丝云絮。 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尖尖上露出个金边儿，万道霞光就迫不及待地铺满了整个山坡，给湿漉漉的农场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空气里全是雨后泥土的腥甜味儿，混着青草被冲刷过的汁液香气，狠狠吸一口到肺里，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但这片清爽的景象之下，却是一片让人心头发沉的狼藉。 昨儿晚上一夜的狂风暴雨，简直就像是把整个农场放在滚筒里搅了一遍。新翻好的田垄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一道道全是豁口；低洼的地方积成了一个个黄澄澄的泥塘，最大的一个快赶上半个篮球场大了；工人们辛辛苦苦搭起来的豆角架子、黄瓜架子，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散兵游勇，蔫头耷脑地戳在那儿。 工人们天不亮就起来了，一个个光着脚，把裤腿卷到大腿根，手里提着铁锹、锄头，站在泥泞没过脚踝的工地上，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措。 “我的老天爷，这……这可咋整啊？”一个叫老王头的工人，看着被冲垮的地垄，心疼得直跺脚，那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焦虑，“这得费多大功夫才能重新起垄？这得耽误多少天工啊！这工分可咋算？”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叫李栓柱，也是一脸的晦气，“你们看那边的土豆地，还好小场长有先见之明，让咱们把排水沟挖得够深够宽，不然这一宿的雨，非得把土豆全泡烂了不可！可就算这样，这地也成了浆糊了！” “唉，昨晚又是打雷又是抓人的，那动静吓得我一晚上眼都没合，心里七上八下的。”另一个工人蹲在地上，用手抠着脚上的烂泥，唉声叹气，“本想着天亮了好好干活，把昨晚的惊吓给忘了，结果看到这片地，心里更堵得慌了，跟塞了块大石头似的。” “这地里现在全是烂泥，一脚下去半条腿都拔不出来，黏糊糊的，走一步都费死劲，这活儿根本没法干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那股子刚起来的干劲儿就全泄了，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谁也拿不出个主意。这天灾面前，人力显得太渺小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又异常沉稳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浑水里，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都站着当门神呢？雨停了，天也晴了，地里的活儿，可不会自己长腿干完。”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众人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他们那位年仅九岁的小场长王小虎，正背着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从临时宿舍区那边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雷打不动地跟着两个小尾巴。王小牛还是那副虎头虎脑的敦实模样，步子迈得又稳又沉，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定；王小花扎着两个翘上天的小辫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雨后的一切，看到水洼里游来游去的小蝌蚪，还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最让工人们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点邪门的是，脚下明明是能陷进小腿的烂泥地，可他们三兄妹脚上那双干净的布鞋，竟然一尘不染！ 他们走过泥泞，脚尖只是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就像燕子掠过水面一样，没有丝毫的晃动和停滞，仿佛他们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烂泥，而是一层看不见的坚实地面。 工人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没睡醒。 “小……小场长！”木工组的孙木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是个实在人，看着王小虎，老脸上满是惭愧，搓着手迎了上去，“您看这……这大雨把地给祸祸成这样了，我们……我们正愁着不知从哪下手呢。” “我看见了。”王小虎平静地点了点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漆黑的眸子扫过一圈满面愁容的工人们，声音依旧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天灾，躲是躲不过去的。站在这儿怨天尤人，半点用都没有。地垄被冲垮了，就重新给它垒起来。地里被淹了，就想办法把水排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那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镇定和从容，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让工人们慌乱浮躁的心绪平稳了下来。大伙儿心里嘀咕，是啊，愁有什么用？可再一看脚下的烂泥，又犯了难。 “所有人听着，”王小虎开始发号施令，声音清晰，条理分明，“木工组，孙师傅你带队，检查所有棚子架子，把被风吹歪的扶正，吹坏的赶紧加固。剩下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去修补田垄，另一队负责把所有排水沟再挖深一点，把积水都排到山脚的溪里去。” 他三言两语，就把眼前这团乱麻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可是小场长，”之前那个年轻工人李栓柱又苦着脸开口了，他指了指自己深陷在泥里的腿，“您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这地里全是烂泥，一脚下去就跟胶水粘住一样，干活太费劲了，挪一步都难啊！” 王小虎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有些神秘的笑容：“谁说要你们用脚去踩泥了？” 说着，他转头对王小牛喊道：“小牛，去把咱们做的那些‘踏泥板’都拿过来。” “好嘞，哥！”王小牛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跑去，那速度，脚下跟生了风似的，眨眼就没影了。 没过一会儿，在工人们无比好奇的目光中，王小牛吭哧吭哧地抱来了一大摞薄薄的木板。那摞木板比他人都高，沉甸甸的，看着少说也得有百十来斤，可他抱着却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 这一幕，又让不少工人暗地里咋舌，心想这小场长一家子，个个都不是凡人。 这些木板大约两尺长，一尺宽，底下用结实的青藤，绑着几根打磨得溜光水滑的短木棍。造型看着有些古怪，谁也瞧不出是干啥用的。 “这是个啥玩意儿？”孙木匠看着这造型古怪的木板，满脸都是问号，他自认是个老木匠了，可这种东西，真是头一回见。 “踏泥板。”王小虎拿起一块，亲自给众人做示范，用藤条将其牢牢绑在自己的脚底，“原理很简单，踩在泥上的面积大了，压强就小了，人就不容易陷下去。都试试，然后干活去吧。” “压强？”工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这两个字是啥意思，但大概明白了小场长的意思。 他们将信将疑地一人分了一对，学着王小虎的样子绑在脚上。李栓柱胆子最大，他第一个试探着，一脚踩进了旁边最深的那个泥潭里。 下一秒，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惊喜和不敢置信的呼声。 “嘿！我操！真的！真的不陷下去了！”李栓柱在泥潭里走了两步，激动得满脸通红，那感觉就像踩在实地上一样稳当。 “神了！这玩意儿也太神了！就像在雪地里走路穿的雪橇一样！” “我的乖乖，小场长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好东西都能想出来？这不就是神仙手段吗？” “还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啊！有了这宝贝，这点烂泥算个屁！” 一瞬间，整个农场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气氛被彻底点燃。工人们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高昂到极点的干劲。他们踩着“踏泥板”，在烂泥地上如履平地，行动自如，挥舞着铁锹和锄头，热火朝天地投入到了灾后重建的工作中。 一时间，整个山坡上都是铁锹铲土的“唰唰”声和工人们洪亮的号子声，生机勃勃。 …… 与西山农场雨后初晴、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四九城，依旧被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阴云死死笼罩着。 全城戒严的命令，在天亮之前，就已经通过一部部电话，传达到了城内每一个街道、每一个派出所。 原本应该随着天光大亮而喧闹起来的城市，此刻却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人心慌。 宽阔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行人，只有一队队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和别着红袖章的联防队员，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来回巡逻。他们的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咔”的单调声响，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鹰一样警惕，扫过街道两旁的每一个门缝、每一个窗户，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各大城门口，更是如临大敌。想要出城的人排起了长龙，无论你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必须接受有史以来最严格的盘查。一张张身份文书被反复核对，一个个包裹被粗暴地打开检查，甚至连拉货的马车，车上的货物都要被长长的钢钎戳上好几个洞。 整个城市的气氛，紧张得就像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绷断。 军管会临时设立的指挥部里，更是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李兴华一整夜都没合眼，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北平地图。地图上，所有被聋老太太用红圈标出的要害地点——苏联大使馆、火车站、电报总局……像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狠狠刺痛着他的神经。 奇耻大辱！这是他心里唯一的念头。 “报告！东交民巷苏联大使馆附近区域已完成三层布控！所有制高点均已安排狙击手！所有进出人员，都在严密监视之下！” “报告！火车站、电报局周边警卫力量已增加三倍！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授权立即逮捕！” “报告！九门检查站传来消息，盘查三千七百二十一人，目前尚未发现符合嫌疑人特征的目标！” 一条条汇报从电话里急促地传来，又被通讯员声嘶力竭地复述出来。然而，没有一条消息能让李兴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哪怕一分一毫。 他们撒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可那条最关键、最毒的鱼，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片鳞都没有找到。 “王磊那边，有消息了吗？”李兴华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拉一个破风箱，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苦茶，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 “报告主任……”一名干部小心翼翼地低声回答，“王磊同志亲自带队，正在对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周边进行地毯式搜索，特别是那些废弃的院落和前朝留下的防空洞，但……但是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 “废物！” 李兴华猛地将搪瓷杯狠狠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巨响。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几个靠得近的干部被烫得一哆嗦，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大活人！还是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太太！她能飞天遁地不成？！” 指挥部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主任这前所未有的雷霆之怒吓得不敢出声。他们都明白，主任不是在骂他们，他是在骂自己，是在宣泄那股子憋在胸口的奇耻大辱！ 眼皮子底下，让一个重要的敌特头子跑了！还留下了一份足以颠覆整个北平的疯狂袭击计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这是要把整个军管会的脸皮都给扒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就在这压抑得快要爆炸的气氛中，一名通讯员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只是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异常古怪。 他连忙捂住话筒，几步冲到李兴华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急促地说道：“主任！是王磊同志的电话！他说……他说他们在九十五号院的废井里，有了一个……一个惊人的发现！” 李兴华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精神猛地一振，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吼道：“我是李兴华！说！发现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王磊压抑着极度激动和困惑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任！我们……我们在聋老太太家后院那口枯井的井壁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说重点！”李兴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又沉了下去，“又是什么挑衅的鬼话吗？！” “不！不是！”王磊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也觉得这事匪夷所思，“油纸包里……包着一只用黄泥捏成的小鸟！” “小鸟？”李兴华简直要气笑了，他觉得自己的智商正在被那个老妖婆反复摩擦，“她死到临头了还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羞辱我们吗？！” “主任！重点不是泥鸟！”王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见了鬼般的不可思议，“是这只泥鸟的鸟嘴！它正对着的方向，经过我们用指南针反复确认……是……是城西的白云观！” …… 作者有话说：天罗地网已经撒下，老妖婆却留下新的谜题！ 白云观？那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明天同一时间，精彩继续！ 第206章 全都看傻了！ 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工人们的热情一旦被彻底调动起来，那种埋头苦干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有了王小虎发明的“踏泥板”，之前还让人寸步难行的泥泞土地，转眼就成了坦途。仅仅一个上午，被暴雨冲垮的田垄便被重新修葺得整整齐齐，甚至比之前还要坚固几分。洼地里的积水，也顺着一条条新挖出来的引流渠，哗啦啦地尽数排入了农场边缘的小河沟里。 雨后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整个农场，又恢复了那种井井有条、万物生长的勃勃生机。 临近中午，食堂那边飘来了霸道无比的肉香味儿，那股子味道，像是长了脚，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孔里钻，把肚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午饭的时候，王小虎没有半点吝啬。他让厨房直接从他的“特殊渠道”里，弄来了一头早就处理干净的肥猪，让大师傅卯足了劲儿，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红烧肉炖土豆。 那肉炖得是真地道，每一块都颤巍巍的，裹着浓郁的酱红色汤汁，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瘦肉的部分吸饱了汤汁，软烂入味。锅里的土豆更是精华，被炖得绵软沙糯，用勺子轻轻一压就成了泥，每一口都带着浓浓的肉香。 除此之外，还用猪大骨熬了一大锅奶白色的浓汤，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光是闻着那股鲜味儿就让人走不动道。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天灾和抓捕敌特的风波，所有工人的神经都还紧绷着。可当他们端着搪瓷饭盆，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再喝上一口热乎乎的骨头汤，那点后怕和疲惫，全都烟消云散了。 “哎哟我的娘！这……这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实在的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捧着饭碗，手都在抖，眼眶子都红了。他想起家里，别说肉了，就是棒子面窝头都得省着吃。 “快吃吧老哥！小场长真是敞亮人！跟着小场长干，这日子有奔头了！”旁边的人催促道，自己已经迫不及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怎么也舍不得吐出来。 “可不是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下午我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 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肚皮滚圆，一个个脸上都洋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喜悦。他们再看向那个坐在不远处，正小口吃着饭的九岁小场长时，眼神里除了敬佩，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信赖和归属感。 这份信赖，比任何规章制度都管用。 吃过午饭，王小虎并没有让工人们立刻去休息。 他将孙木匠和农场里手艺最好的另外四个木工叫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 “小场长，您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新活计要吩咐吗？”孙木匠擦了擦嘴角的油，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几分。在他看来，这位小场长不仅本事通天，还体恤下属，是天底下难找的好东家。 王小虎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而是转身进了屋。 很快，他便拿着一卷画纸走了出来。 他将画纸在院中的石桌上缓缓展开，一幅结构复杂、设计精巧，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认知的图纸，便呈现在了几位木工的面前。 “这……” 孙木匠第一个凑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他几个木工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图纸上画的，是一座他们谁也看不懂，甚至连想都没敢想过的奇特“房子”。 这座房子有着巨大的、倾斜的屋顶，但屋顶上铺的却不是他们熟悉的青瓦或者茅草，而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被标注着“高透光聚合油纸”字样的材料。房子的墙壁也大半是这种“透明”的结构，透过图纸，甚至能看到内部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木架子，和地面上规划得如同棋盘一般的灌溉用小水渠。 图纸的旁边，用一种极其隽秀有力的小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尺寸和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名词。 “结构力学支撑点”、“最佳光照角度”、“热空气循环通风口”、“地下保温层”、“滴灌水循环系统”…… 每一个字，孙木匠都认识，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就跟看天书没什么两样。 “小……小场长，这……这是个啥宝贝疙瘩？”一个叫李二牛的年轻木工挠着头，满脸都是好奇和敬畏，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世面，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张图纸多。 “这东西，叫温室大棚。”王小虎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自信。 “温室大棚？”孙木匠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当了一辈子木匠，盖过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王小虎看着他们一个个迷茫又震撼的表情，知道这东西对他们的冲击力有多大，便耐心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一座能让蔬菜在冬天，也能像在春天一样生长的房子。”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了它，就算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冷得能冻掉人耳朵，咱们农场里，照样能吃上刚从藤上摘下来的新鲜黄瓜、豆角和西红柿。” “什么？！” “冬天里……种新鲜的绿菜？！” “我的老天爷！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违背天时吗？老天爷能答应？” 几个木工瞬间就炸了锅，他们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更像是在看一个能呼风唤雨的神仙。 冬天吃地窖里储存的大白菜、萝卜、土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在冰天雪地里种出绿油油的青菜，这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事！ 短暂的喧哗后，孙木匠的喉咙动了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图纸上那大片的“透明”区域，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场长，您说的这个……透明的东西，是什么宝贝？总不能是琉璃吧？那玩意儿可比金子还贵，咱们哪儿有钱弄那么多去？” “不是琉璃。”王小虎摇了摇头，“是一种我秘制的油纸，透光、结实还保暖。制作方法，到时候我会教给你们。” 听到这里，另一个叫赵老四的木匠，是个出了名的老把式，性格倔强，只信自己手里的规矩。他皱着眉头，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横梁，毫不客气地开口了：“小场长，恕我直言，您这图纸画得是真漂亮，可中看不中用啊！您瞧瞧这根梁，跨了足足有两丈宽，中间连个柱子都没有，就靠两边这么斜着搭几根木头撑着？这别说下雪了，来阵大风都得给它吹塌了！这不是糟蹋好木料吗？” 赵老四的话一出口，其他几个木工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小场长，老四说的在理，盖房子哪有这么盖的？梁下无柱，这是大忌！” “还有这墙，大半都是空的，就糊一层纸？这能保暖？俺看是冬天往里灌风还差不多！” 质疑声此起彼伏，他们不是不尊敬王小虎，而是这张图纸上的东西，彻底颠覆了他们一辈子的经验和认知，本能地觉得这事不靠谱。 孙木匠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疑虑也说明了一切。 面对众人的质疑，王小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他们彻底折服，他们干活的时候心里就会犯嘀咕，就出不了精品。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三根小木棍，对赵老四说：“赵师傅，你过来。” 赵老四一愣，还是走了过去。 王小虎将两根木棍斜着搭在一起，顶端交汇，底部岔开，然后将第三根木棍横着放在两个岔开的底部之间，形成一个最简单的三角形。 “你用一根手指，从上面往下按这个尖儿。”王小虎说道。 赵老四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按了下去。他使了不小的力气，那三根小木棍组成的结构却纹丝不动，稳固得惊人。 “你再把这横着的木棍拿掉，再按按试试。”王小虎又说。 赵老四照做，拿掉横着的木棍，手指刚一用力，两根斜着的木棍立刻就往两边滑开，整个结构瞬间散架。 “这……”赵老四愣住了。 “这就叫桁架结构，也叫三角形结构。”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你们看这房梁，它不是一根木头，而是由很多个这样的三角形组成的。上面的力，不会直愣愣地压下来，而是会被这些三角形，均匀地分散到两边的立柱上。所以，它不但不会塌，反而比你们想象中任何一种房梁都要坚固。” 他一番话说得通俗易懂，几个木工看着地上的木棍，再看看图纸上那复杂的结构，脑子里仿佛有道光劈开了一样，瞬间就有点明白了。 王小虎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又指着图纸上的通风口说：“至于保暖，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设计了热空气循环系统。白天太阳晒进来，棚里的热气会上升，从顶部的这个口子排出去一部分，同时带动地下的冷空气从这个口子补充进来，形成循环，保证蔬菜不会被闷死。到了晚上，所有的口子都会关闭，地下的保温层和这种特制的油纸，会把白天的热量牢牢锁在里面。所以，外面越冷，里面反而越暖和。” 他一番话说完，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此刻看着王小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孩子，也不是看一个东家，而是像学徒在仰望一位开宗立派的大宗师！ 那些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词，那些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结构，在这个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却偏偏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让他们找不出一丝反驳的理由。 “神了……真是神了……”孙木匠喃喃自语，他颤抖着手指，再次抚摸着那张图纸，这一次，眼神里充满了虔诚，“小场长，不……大师！是老汉我有眼不识泰山！这……这不是凡人能盖的房子，这是神仙住的琼楼玉宇啊！” 赵老四更是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头，“小场长，俺……俺是粗人，俺给您赔不是了！俺服了，彻底服了！” “好。”王小虎很满意他们的态度，“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严格按照这张图纸上的尺寸和结构，先把这个大棚的木头骨架给我搭起来。所有木材，都用我院子里这些泡过药水的。” 他指了指院墙边堆放着的、那些从灵草空间里取出来的木材。这些木材经过灵泉水的浸泡，不仅坚韧异常，而且自带防腐防虫的功效，是建造这种大棚的最佳材料。 孙木匠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能随手画出来的东西。这位小场长的本事和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但他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竟然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光芒：“小场长您放心！只要您这图纸是真的，我们几个老木匠，就算是熬干了心血，也一定给您把这神仙房子给盖出来！” “对！保证盖得严丝合缝，一分一毫都不差！” “能盖这么个宝贝，说出去祖坟都冒青烟了！” 几个木工顿时喜上眉梢，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开干。 王小虎淡淡一笑：“材料管够，工钱……在你们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三成。” “谢谢小场长！谢谢小场长！” 这下，几个木工的眼睛都红了，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安排好温室大棚的事情，王小虎看着孙木匠他们干劲十足地去挑选木材，心中一片平静。 农场是基石，必须稳固。 但内部的威胁不除，再坚固的堡垒也会有蚁穴。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投向了院子角落里那间被临时当做牢房的柴房。 何大清，这条潜伏的毒蛇，是时候该会一会了。 …… 与此同时，四九城，白云观。 白云观，坐落在四九城西边，是道教全真第一丛林，历史悠久，香火鼎盛。即便是在全城戒严的紧张气氛下，街上行人稀少，这里依然有不少善男信女前来烧香祈福，寻求内心的安宁。 当李兴华带着一队化了妆的精干战士，以香客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混进白云观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李兴华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王磊等人说道，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那个老妖婆狡猾如狐，心狠手辣。她故意留下线索把我们引到这里，绝对不是为了烧香拜神！这里人多眼杂，她很可能就混在这些香客里面，正在暗处观察我们！” “是！”王磊等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分散开来，眼神却像猎鹰一样，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然而，他们在观里转了一大圈，几乎把每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这里的香客，神态都很正常，要么虔诚地跪拜祈祷，要么三三两两地低声闲聊，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主任，”王磊悄悄凑到李兴华身边，低声说，“会不会是那个老妖婆的声东击西之计？她故意留下这么个明显的线索，就是要把我们引到这儿来，她自己却趁机从别的方向逃了？” “不可能。”李兴华断然否定，他的目光冷峻而坚定，“从她之前在屋里布下的层层迷阵和陷阱来看，她是一个极度自负，甚至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游戏的人。她越是表现得从容，就说明她的计划越是歹毒。她把我们引来，就一定在这里留了后手，或者说……是新的挑战书。”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白云观那座最宏伟的正殿——三清殿之上。 “走，进去看看。” …… 第207章 继续抓捕！ 几人仔细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把外露的配枪都往里掖了掖，装作是来城里上香还愿的普通人，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慢慢走进了白云观的三清殿。 殿里香火味混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痒。几尊金身神像在昏暗的光线下半隐半现，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悲悯的表情，漠然地注视着脚下跪拜的芸芸众生。 李兴华他们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真的像香客一样，先是拜了拜，然后才开始装作不经意地四处打量。他们的眼神像篦子一样，从房梁上悬挂的蛛网，到神像底座的每一条裂缝，都不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兴华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目光像是被看不见的线钉给钉死了一样，死死地锁在了正中央那张巨大的供桌上。 供桌上摆满了香客供奉的瓜果点心和香烛，乱糟糟的一片。可就在那一堆东西里，有一个小玩意儿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一个用红线穿着的、小小的平安符。 平安符没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是，在平安符的下端，竟然用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线，坠着一个用麦秆编织而成的小蜻蜓。 蜻蜓！ 李兴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起了在聋老太太家那个暗格里，搜出来的那幅画！画上那几只姿态各异的鸟雀，那种独特的编织手法，和眼前这个麦秆蜻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又是她！又是她留下的！ 这个老妖婆！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她就在暗处，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们整个军管会的人，在她设下的圈套里疲于奔命！ 一股滚烫的羞辱感和滔天的怒火，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猛地冲上了李兴华的天灵盖。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他强行把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火气压下去，转头对身旁的王磊递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王磊立刻就明白了。他往前凑了凑，趁着一个胖大婶跪下去磕头，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狸猫般一闪，手快如闪电，一把就将那个平安符连带着小蜻蜓薅了下来，瞬间就揣进了怀里，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我们走！”李兴-华压低了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石头，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往殿外走。 他知道，再待下去一秒钟都是在浪费时间，都是在被那个老妖婆戏耍。她人根本不在这里！ 这又是一个圈套，一个纯粹用来戏耍他们、拖延时间的圈套！ 几人快步走出白云观，坐进那辆停在墙根下不起眼的吉普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王磊立刻掏出那个平安符。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红色的符纸。 里面没有字条，没有地图，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小撮……被晒得干透了的菊花瓣。 “菊花？”王磊彻底愣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主任，这……这是什么意思？菊花……重阳？难道是说重阳节那天还有什么大行动？” 李兴华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看到那几片干菊花的瞬间，就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他从王磊手里接过那几瓣干菊花，捻在粗糙的手指间，凑到鼻子前，轻轻地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却极为熟悉的药香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从难看变成了铁青，甚至带着一丝骇人的苍白。 “这不是普通的野菊花。”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意，“这是产自南方的贡菊，是上好的药材。整个北平城，只有同仁堂、鹤年堂那几家老字号大药铺才有得卖。” “药铺？”王磊的眼睛瞬间亮了，“您的意思是，她藏在药铺里？” “不。”李兴华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和凝重。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由毒蛇的信子织成的大网，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收紧。 “她不是要告诉我们她在哪儿。” “她是在告诉我们……她下一步的目标！” 李兴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吉普车的铁皮车顶，望向被他带在身上的那张北平地图上，一个被他用红色圆圈重点标注出来的地点。 ——北平市立第一医院！ 那里，正住着几位从苏联过来、因为水土不服导致身体不适，正在接受中医药调理的医疗专家！那些贡菊，正是给专家们调理身体的药方里的一味药！ “这个疯子！” 李兴华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车身都晃了一下。 “她根本就他妈的不是在逃跑！她是在按着她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去执行她的任务！她把我们所有人都当猴耍！” ……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疯狂地颠簸着，发动机发出声嘶力竭的轰鸣。 李兴华的心，比这快要散架的吉普车还要焦躁、还要颠簸。 “快！给老子再快一点！”他对着满头大汗的司机大吼道，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断倒退的破旧房屋。 白云观的那个平安符，和那撮贡菊，像两座喷发的火山，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现在百分之二百可以肯定，聋老太太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市立医院！ 那个老妖婆，太狠毒了！也太聪明了！ 她很清楚，军管会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肯定是派重兵把守医院的各个出入口。但医院那么大，每天进进出出的病人、家属、医生、护士，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是最容易混进去，也是最难排查的地方。 说不定……她很可能早就已经潜伏进去了！ “王磊！”李兴华一把抓起车载步话机，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有些变形，“你立刻通知医院保卫科！马上！让他们把所有通往高级病房的通道全部封锁！特别是苏联专家住的那一层，一只苍蝇都不准给老子飞进去！” “是！主任！”步话机里传来王磊果决的声音，“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但是……但是主任，医院那边刚刚反馈了一个情况，说今天下午，有一个自称是专家家属联系过来，送慰问的戏班子，已经进去了！说是要给专家们表演京剧，放松一下心情！” “什……什么？！”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血都快凉透了，“戏班子？！什么时候进去的？！查过没有？！” “查了……”步话机里王磊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介绍信是总后那边开的，手续齐全，公章什么的全是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李兴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这才是那个老妖婆真正的杀招！ 她故意在白云观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线索，把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下毒”或者“刺杀”这种传统的思路上来，让他们以为她会偷偷摸摸地行动。 但她真正的计划，是利用一个手续齐全、谁都不会怀疑的戏班子，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的核心区！ 而戏班子里，旦角需要画上厚厚的浓妆，丑角需要在脸上勾画五彩的脸谱，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伪装！ 那个老妖…不，那个女特务！甚至她手下的核心杀手，很可能就藏在这个戏班子里！ “马上掉头！去医院！通知所有在附近的人，立刻、马上向市立医院集合！告诉保卫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控制住那个戏班子！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第208章 聋老太，抓住了！！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西山红星农场。 一场暴雨过后，天空被洗得像块蓝宝石，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 王小虎正背着手，站在田埂上。 他脚下踩着自制的“踏泥板”，一点也不陷脚。身后，王小牛和王小花也学着哥哥的样子，一人一双小号的踏泥板，在田里走来走去，检查着被雨水滋润过的庄稼。 “哥，你看！土豆的叶子更绿了！”王小花指着一片油绿的土豆地，开心地喊。 “那当然，这可是神仙雨。”王小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农场的工人们看着这兄妹三人，眼里全是敬佩。 昨晚那场大雨，把好几处刚挖好的水渠都给冲垮了，田里也积了不少水。大伙儿正愁着怎么下地干活，他们这位九岁的小场长，就拿出了这种叫“踏泥板”的怪东西。 用几块木板和绳子一绑，人踩上去，在烂泥地里走着就跟平地一样。 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孙木匠带着几个木工，正按照王小虎画的图纸，热火朝天地搭建着一个奇怪的架子。 “小虎场长，这……这用竹子和烂布头糊起来的房子，真能让白菜在冬天里头长？”孙木匠擦了把汗，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能。”王小虎言简意赅，“这叫温室效应，太阳光能进来，热气出不去，里面的温度就比外面高。到时候别说白菜，就是黄瓜、西红柿，咱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 工人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王小虎那张胸有成竹的脸，心里就莫名地踏实。 …… 与此同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市立医院门口的宁静。 李兴华一脚踹开车门，人还没站稳，就吼道：“戏班子在哪儿？！” 医院保卫科的科长老张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李主任！在……在小礼堂！给专家们安排的专场！” “带路！” 李兴华带着王磊和几个精干的战士，跟着老张就往里冲。 医院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病人和家属们好奇地看着这群荷枪实弹、一脸杀气的军人，纷纷避让。 小礼堂不远，就在主楼后面。 还没到门口，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和锣鼓点子就传了出来。 “就是这儿！”老张指着一扇双开木门。 李兴华对王磊使了个眼色。 王磊心领神会，一挥手，战士们立刻分成了两队，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的两侧，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板。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都不许动！军管会办案！” “砰！”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礼堂里，锣鼓声、唱腔声戛然而止。 台上，十几个画着浓妆、穿着戏服的演员全都僵住了，惊恐地看着门口。 台下，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苏联专家和陪同的干部也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磊带着人如同猛虎下山，几秒钟之内就控制了整个礼堂，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 李兴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台上那群演员的脸上一一刮过。 特别是那几个扮演旦角和老旦的，他看得尤其仔细。 一个……两个……三个…… 他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连后台都没放过。 李兴华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没有！ 那个老妖婆，不在这里！ 台上的这些人，虽然画着浓妆，但身形、骨架、眼神，没有一个对得上号的。他们脸上的惊恐和茫然，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他妈……又是一个圈套！ 那个老妖婆，用一个真的戏班子，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李兴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主任！”王磊快步走过来，低声道，“都查过了，就是个普通的京剧团，从天桥那边请来的，每个人底子都干净。” “妈的！”李兴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封锁病房区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全无。 “主……主任！不好了！” “苏联专家……专家住的特护病房！刚刚进去了一位医生！说是紧急会诊！” 李兴华浑身一震，猛地抓住那个战士的衣领：“什么医生？！” “是……是院里德高望重的陈老医生！她说……她说有位专家的心率出了问题，要马上进行急救！” 李兴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陈老医生……一个六十多岁，受人尊敬，平时谁都不会怀疑的老太太！ 金蝉脱壳！ 好一个金蝉脱壳！ “快！快！快！” 李兴华的吼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陈老医生！ 一个在医院工作了几十年，救人无数，谁见了都要尊称一声“陈老”的妇科专家。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人物，会是一个潜伏的特务？ 谁又能想到，一个已经被全城通缉的女特务，敢用这么一个几乎是半公开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灯下黑！ 这个老妖婆，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她根本就没指望那个戏班子能成事，那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的巨大烟雾弹！当他们把所有兵力都扑向小礼堂的时候，她，真正的杀手，正利用一个谁都不会怀疑的身份，提着“药箱”，走向真正的目标！ “封锁所有楼梯和电梯！任何人不许上下！”李兴华一边狂奔，一边对身后的战士下令。 特护病房在三楼的尽头，是整个医院最安静、守卫也最严密的地方。 当李兴华他们冲到三楼走廊口的时候，两名站岗的战士立刻举枪敬礼。 “报告主任！一切正常！” “正常个屁！”李兴华压低了声音，指着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灯的病房，“刚刚进去的那个陈医生，有问题！她现在还在里面？” “在！”一个战士肯定地回答，“进去大概五分钟了，没出来。我们还问了一句，她说病人的情况很危险，正在抢救，让我们不要打扰。” 李兴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分钟，足够发生任何事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苏联专家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了事，会引起多么可怕的政治风波。 “别冲动。”李兴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身边同样一脸紧张的王磊说，“她既然敢来，就不会没准备。我们一冲进去，她要是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他猫着腰，像一只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观察窗。 李兴华把眼睛凑了上去。 病房里，灯光明亮。 那位从苏联来的首席医疗专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而在病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身影，正是所谓的“陈老医生”。 她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抽满了药液的注射器，正缓缓地走向病床。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她真的是在准备给病人注射药物。 但李兴华的瞳孔却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在那个女人的另一只手里，藏在白大褂的袖口里，还捏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把小巧的，非常适合近身刺杀的手枪！ 这个老妖婆，准备了两手！ 如果注射得手，那就是一场“医疗事故”。 如果被人发现，她会立刻开枪，制造混乱，甚至不惜和专家同归于尽！ 不能再等了！ 李兴华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选择踹门，那会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从腰间摸出钥匙串，屏住呼吸，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轻轻地插进了锁孔。 他是老侦察兵出身，开这种老式门锁，是基本功。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锁开了。 就在“陈老医生”举起注射器，准备扎向苏联专家手臂的瞬间，李-兴华猛地推开了门！ 但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扑上去。 他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响。 “完颜·莲心，你们战略情报局（O.S.S）的经费，还好用吗？”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猛地一僵！ 她举着注射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那张原本应该慈祥和善的“陈老医生”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阴冷和毒怨。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鹰，更像蛇。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再也不复之前伪装的温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兴华一步步走进房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注射器和另一只手，“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这个农场，更不该惹那个孩子。” 虽然他不知道王小虎是怎么提前预警的，但他直觉，整个案件的突破口，都和那个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神秘的九岁少年有关。 完颜·莲心，也就是聋老太，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被疯狂所取代。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一起死吧！” 她怒吼一声，不再去管病床上的专家，而是猛地将注射器朝自己的脖子扎去！ 同时，另一只手里的枪也抬了起来，对准了李兴华！ 她要自尽！还要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动手！” 李兴华爆喝一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潜伏在门外的王磊，如同猎豹般扑了进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一记凶狠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完颜·莲心持枪的手腕上。 “当啷！” 手枪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名战士也从另一侧冲入，用枪托狠狠地砸向她拿注射器的胳膊。 “啊！” 完颜·莲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只手都被制住，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那支装满了剧毒药剂的注射器，滚到了一边，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床上的苏联专家被惊醒，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李兴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疯狂挣扎、咒骂的完颜·莲心。 这张脸，一会儿是阴毒的女特务，一会儿是九十五号院里那个耳聋眼花的老太太。 他挥了挥手。 “带走！连夜审！” …… 军管会，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 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完颜·莲心被绑在特制的椅子上，脸上的妆容和伪装都已被卸下，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一张布满皱纹，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养尊处优的脸。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咒骂，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斑驳的桌面，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李兴华和王磊坐在她的对面。 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无论他们怎么问，这个老妖婆都一言不发，真正做到了“又聋又哑”。 王磊有些沉不住气了。 李兴华却很平静，他知道，对付这种老牌特务，硬来是没用的。 他从口袋里，慢慢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然后，“啪”的一声，丢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块被火烧得有些变形的铁牌，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徽记——一个手持短剑的女神。 美国战略情报局（O.S.S）的徽记。 一直如雕像般的完颜·莲心，在看到这块铁牌的瞬间，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细微，但没有逃过李兴华的眼睛。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完颜·莲心……这名字，倒是真有几分前清皇室的气派。” “说说吧，老佛爷。” “跟你的那些‘美国朋友’，都聊了些什么？” …… 作者有话说： 抓住了！终于抓住了！ 审讯正式开始，她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和何大清、易中海这些人又有什么联系？ 明天同一时间，更新！ 第209章 审讯聋老太！ 军管会的审讯室里，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壁上只开了一个小小的、装着铁栏杆的窗户，外面天色早已漆黑，只有几缕昏暗的月光费力地挤进来，照在水泥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悬在屋子中央，光线惨白，将桌子两边的人脸照得棱角分明。 完颜·莲心，或者说，街坊邻居口中的聋老太太，在经历了被捕时最初的僵硬后，此刻竟然缓缓地绽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因为这个笑容而显得更加扭曲。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讥诮和一丝看穿人心的玩味。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不再是院子里晒太阳时的浑噩，而是像鹰隼一样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李兴华，嘶哑的声音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她没有回答李兴华刚才关于她身份的问题，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那个戏班子，陈医生的身份，每一步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你们……不应该找到我才对。” 【第一波折：傲慢的蔑视】 李兴华心中一凛。 他知道，真正的审讯已经开始了。 这不是单方面的逼问，而是一场心理上的残酷交锋。眼前这个老妖婆，看似枯槁，实则是条潜伏了几十年的毒蛇，她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表情，都是淬了毒的陷阱。 绝不能暴露王小虎的存在。 那个孩子是最大的功臣，但也是最大的软肋。一旦被这种敌人盯上，后患无穷。 李兴华面不改色，身体向后，稳稳地靠在椅背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轻轻地把玩着。 这个缓慢的动作，让他紊乱的心跳重新平复下来。 “完颜·莲心，前清的皇族，所谓的‘老佛爷’。后来为美国战略情报局服务，代号‘莲’。解放前夕，你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大部分房产，通过恒信洋行转让给一个叫史密斯的美国商人，实际上是你的上线，以此换取潜伏经费和后续任务。我说的，对吗？” 他每说一句，完-颜莲心眼中的讥诮就淡去一分，阴沉就加深一分。 这些都是她自认为早已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秘密，如今，却被一个穿着土布军装，在她眼里跟“泥腿子”没区别的干部，一口道破。 “哼，你们查得很清楚嘛。”她冷冷地承认了，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好奇，“但是，这些都是陈年旧事，最多只能证明我的过去。你们又是怎么把我，和一个在医院里工作了几十年，救人无数的老医生联系起来的？又是怎么会怀疑到西山农场的投毒案上？” 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旁边负责记录的王磊气得牙痒痒。 【第二波折：“孩子”的迷雾】 李兴华把手里的烟卷在桌上轻轻磕了磕，几点烟丝簌簌落下。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那个农场。” 他锐利的目光像是两把尖刀，死死锁住完颜·莲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更不该，去惹那个孩子。” “孩子？” 完颜·莲心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这个词，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计划蓝图里，激起了一圈她无法理解的涟D。 她脑中飞速闪过所有的计划环节，从制定方案到执行，每一个棋子，每一个步骤，都跟“孩子”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农场那个九岁的场长？ 一个侥幸得到军管会支持，走了狗屎运的小屁孩罢了。 在她的计划里，这种角色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最多只是一个可以随手碾死的背景板。 难道……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是那个孩子识破了她的计划？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完颜·莲心，大清的格格，帝国最顶尖的情报特工，精心策划了数年的计划，会被一个黄口小儿给破坏掉？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疑和随之而来的自我否定，李兴华知道，自己这句虚虚实实的话，已经成功地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敌人去猜，去疑神疑鬼，在无尽的揣测中，自己暴露更多的破绽。 “看来，你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李兴华将那根没点燃的烟卷重新放回烟盒，身体猛地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上，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你的下线，代号‘吴先生’的何大清，已经全部招了。包括他是如何与你单线联系，如何指使马六在农场投毒，企图破坏我们从苏联引进的种牛，制造国际纠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什么？” 【第三波折：证人的信誉危机】 听到“何大清”这个名字，完颜·莲心一直强装平静的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甚至，她还嗤笑出声，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不屑。 “何大清？哈哈哈哈……你们竟然相信那个厨子的话？”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为了点钱，连自己亲生儿子女儿都准备抛弃，跟着白寡妇跑路的男人。一个在轧钢厂厨房里当了这么多年大师傅，天天偷拿厂里的食材回家，占尽便宜的家伙。” “李主任，你竟然把这种自私自利、毫无信义可言的人当成关键证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兴华和王磊的心头。 何大清的人品问题，他们内部在审讯时就已经有所了解。他确实承认了，自己早就跟保定一个寡妇好上了，正盘算着找机会卷了铺盖走人。 这件事，他们本以为只是何大清的个人污点。 可现在，从完颜·莲心的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攻击他们整个证据链的最锋利的武器！ 如果何大清连自己的家庭和工作都能背叛，那他的口供，又有几分可信度？他会不会是为了减罪，而胡乱攀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这个所谓的“上线”身上？ 一时间，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这么说，你承认你认识他了？”王磊在一旁厉声喝道，试图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 完颜·莲心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我什么都没承认。”她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在评价一个我认识的人。怎么，现在连评价一下院子里的邻居，都要被你们军管会当成罪证吗？” 这个老妖婆，太狡猾了！ 【第四波折：真正的计划】 李兴华心中暗骂一句，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急不得。 “好，既然你说何大清不可信，那我们就不谈他。”李兴华语气一转，变得森冷无比，“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你潜伏在九十五号院这么多年，利用你‘聋老太太’的身份，到底在观察什么？易中海，贾张氏，这些身家不清不白的人，为什么都聚集在你身边？你在为谁招兵买马？” 这才是李兴华心中最大的疑惑。一个潜伏网络，比一次投毒破坏，威胁要大得多。 没想到，完颜·莲心听到这两个名字，笑得比刚才更加夸张了，肩膀都在剧烈地发抖。 “易中海？贾张氏？哈哈哈哈！” “一个想当官想疯了的地主崽子，一个又馋又蠢的恶霸家属。这种货色，也配为我做事？” 她猛地收住笑，眼中射出毒蛇般的光芒，“李主任，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们，也太小看我完颜·莲心了！” 她的话，让李兴华和王磊彻底愣住了。 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全都错了？ 看着李兴华紧锁的眉头，完颜·莲心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她知道，她已经成功地搅乱了对方的思路，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想知道真相吗？”她身体微微前倾，枯瘦的身体里散发出惊人的气场，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们这些‘泥腿子’，眼睛里就只看得到那几头牛，那几亩地。你们以为，我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毒死几头苏联的牲口？” 她冷笑一声，缓缓摇头。 “那是障眼法，是给你们这些蠢人看的烟雾弹！” “我真正的计划，我真正的目的……是你们永远也想象不到的！” 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审讯室里炸响！ 王磊霍然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李兴华却抬手，制止了他。他死死地盯着完颜·莲心，他知道，这老妖婆在虚张声势，在用一个更大的谎言来掩盖她的罪行。 但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一个更庞大、更恶毒的阴谋正在酝酿呢？ 【第五波折：致命的破绽】 审讯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兴华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必须重新夺回主动权，必须彻底击溃这个老妖婆的心理防线。 他忽然笑了。 “完颜·莲心，你很聪明，也很会演戏。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身体再次前倾，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以为，恒信洋行那场大火，真的烧掉了一切吗？” 完颜·莲心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兴华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那场火，烧得很蹊跷。温度，比正常的木材燃烧要高得多。我们在废墟的地下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个。” 他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只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画了一个徽章的轮廓。 一个翅膀，中间是一个字母组合。 O.S.S。 美国战略情报局。 完颜·莲心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李兴华的眼神愈发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们顺着这条线，找到了当年洋行的一个记账员，钱若松。他很怕死，所以什么都说了。包括那笔交易，包括那些金条，也包括……你交出去的东西。” “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你错了！” 李兴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我们不光找到了这个铁牌，我们还找到了那份名单！” “那份你亲手整理，记录了你变卖的所有前清国宝的清单！还有，你为了向你的美国主子表忠心，出卖的那些人的名单！” “完颜·莲心！你这个叛国者！卖国贼！” 这番话，句句诛心！ 如果说之前的指控，她还能用“狡辩”、“否认”来应对。那么，“叛国”这顶帽子，就像一座泰山，轰然压下，瞬间将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碾得粉碎！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自诩为“前清贵胄”，看不起任何人。 可现在，在李兴华口中，她成了一个变卖家产、出卖同胞的无耻败类！ “你胡说！！” 完颜·莲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状若疯癫，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再也不见半分从容。 “你血口喷人！！” 她尖叫着，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那不可能！那份名单……那份真正的名单早就已经……”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完颜莲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李兴华，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她意识到，自己在盛怒之下，说漏了嘴！ 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兴华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佛爷”，此刻终于露出了她最狼狈、最真实的模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微笑。 鱼，终于咬钩了…… …… 作者有话说： 炸了！彻底炸了！ 老妖婆的心理防线终于被攻破了！“真正的名单”到底是什么？ 她失口说出的话，又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李主任会如何利用这个破绽，挖出她身后最后的大鱼？ 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第210章 真正的名单！ 西山农场。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眼前的景象就没那么好看了。 整个西山红星农场，像是被不懂事的大胖小子狠狠踩了几脚的沙盘，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刚下功夫平整好的土地，被雨水冲出了一道道难看的沟壑，低洼的地方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泥水。几棵刚移栽不久的小树苗，被狂风刮倒，七扭八歪地躺在泥里，嫩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凄凉。 几十个工人站在田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愁眉苦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的娘唉，这可咋整啊？这地……刚弄好的地，一晚上的功夫，全完了！”一个老工人蹲在地上，看着浑浊的泥水，心疼得直拍大腿。 “可不是嘛！这雨也太大了，跟天漏了似的。这得多少天才能重新弄好？眼看着就要耽误工期了。” “别说了，别说了，看着就心烦！昨天累死累活干的，全白瞎了！” 工人们的议论声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沮丧和泄气。 昨儿夜里抓特务那事儿，确实是振奋人心，可那毕竟是军管会的大事。眼下这满目疮痍的农场，又把他们狠狠地拽回了现实。 地弄不好，就没收成。没收成，这肚子问题可就大了。这才是最实在的。 就在这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里，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从远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他脚上穿着一双样式古怪的“鞋”，是用几块木板和麻绳做的简易“踏泥板”，踩在烂泥地里，非但不陷进去，反而走得又快又稳，丝毫不见半点狼狈。 看到自家那个神神叨叨却总有办法的小场长来了，工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七分询问，三分依赖。 “场长……”孙木匠第一个迎了上来，愁得胡子都快拧成一团了，他指着那片狼藉的田地，叹着气说，“您看这……” 王小虎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焦躁和沮丧。 他那张本该是天真烂漫的稚嫩小脸上，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仿佛眼前这点在工人们看来天塌了似的大麻烦，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不仅不发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大雨，对他来说，哪里是什么灾难，这分明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慌什么？”王小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清晨里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天塌不下来。不就是下了一场雨吗？地被水泡了，正好，省了咱们弟兄们一担一担挑水浇地的力气了。” 这话一出，工人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这孩子场长，不会是看着这场景，被吓傻了吧？这都淹成烂泥塘了，还省力气？ 王小虎没理会他们心里的疑惑，径直走到一块积水最严重的洼地旁，头也不回地对王小牛说道：“小牛，去工具棚，把那些新打的宽头铁锹都拿过来。” “好嘞，哥！”王小牛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小小的身影在泥地里奔跑起来，速度飞快，脚下溅起一串串泥点子，那稳健的下盘和惊人的速度，看得工人们眼皮直跳。 这孩子的力气和身板，真他娘的不像个六岁的娃！ 没过多久，王小牛就一个人拖着十几把崭新的铁锹回来了，铁锹在泥地里划出长长的痕迹。那铁锹的锹头比寻常的要宽大一倍，是王小虎前几天特意画了图纸，让孙木匠他们加班加点打造出来的。 “大家伙儿都听着，”王小虎拿起一把宽头铁锹，往地上一拄，对众人扬声说道，“咱们之前的计划，要变一变。这些被大水泡透了的地，土质松软得跟面团似的，正好，拿来种一种新东西，一种离了水就活不好的宝贝！” “新东西？”孙木匠满眼好奇地凑过来，“场长，是什么宝贝啊？” …… 军管会，审讯室。 死一样的寂静。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完颜·莲心那句失控的“那份真正的名单早就已经……”中被抽干，彻底凝固成了实体。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煎熬。 完颜·莲心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吓人的、纸一样的惨白。她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腊月里的冰水，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那双刚才还燃烧着疯狂和怨毒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和绝望。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像丧钟一样反复回响。 我怎么会说出来……我怎么会把这最大的底牌给说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在极致的愤怒和被“泥腿子”羞辱的刺激之下，她引以为傲、经营了一辈子的理智和伪装，被对方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她失口说出的话，就像是自己亲手磨了一把最锋利的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对方手上，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把刀子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李兴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乘胜追击，没有厉声逼问。 他就那么看着，像一个在深山老林里最有经验的猎人，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垂死挣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看来，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关键。”李兴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完颜·莲心的心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份‘假’的名单，是用来应付你美国主子，用来交差的。而‘真正’的名单，才是你留给你自己的后路，是你的底牌，对吗？” 完颜·莲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战，咯咯作响，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那个秘密，比她潜伏的身份、比她执行的任务，甚至比她的生命都更重要！ 那是她最后的依仗，是她敢于在这里跟军管会叫板的真正底气！ “说吧。”李兴华的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她的脸上，“真正的名单上，都有些什么？” “我……”完颜·莲心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漏风的音节。 她想否认，想狡辩，说自己是胡言乱语。可是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可悲的小丑。 她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最毒的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但是，就在这无尽的绝望深渊中，一丝动物般的求生本能，又让她在坠落的瞬间，重新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 真正的名单！ 既然……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那这个秘密，就不再是催命符，而是……而是我的护身符！ 想到这里，完颜·莲心那涣散的眼神，竟然不可思议地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彩。她那剧烈颤抖的身体，也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缓缓地，重新挺直了腰杆，坐回了椅子上。 她抬起头，迎上李兴华的目光，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李主任，你赢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多了一丝异样的、令人心悸的平静，“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也小看了你们这些‘泥腿子’。” 她，没有再否认名单的存在。 “但是，”她话锋猛地一转，眼中闪烁着一个赌徒在牌桌上押上全部身家性命时的疯狂，“想知道那份名单的内容，可以。但你们，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她竟然开始提条件了！ 旁边的王磊气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不悔改的老妖婆！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们讲条件？！” “我为什么不敢？”完颜·莲心轻蔑地瞥了王磊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因为我知道，那份名单对你们有多重要。重要到……你们不敢让我死。” 她无比笃定。 因为那份名单上记录的，不仅仅是几十件流失海外的国宝，不仅仅是几个潜伏特务的名字。 它记录的，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新政权都为之震动的，惊天秘密！ 李兴华抬了抬手，制止了冲动的王磊。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老妖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从她刚才失口说出“真正的名单”那一刻起，这次审讯的性质，就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一次普通的特务案件审理，而是升级成了一场最高级别的，情报战争！ “说说看，你的条件。”李兴华的声音，沉稳依旧。 完颜·莲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一，我要求绝对的人身安全。从现在开始，不能对我进行任何形式的刑讯，并且要把我转移到更安全、更高级别的监狱里去。” “第二，我要见你们能做主的最高长官。这件事的份量，你，李主任，恐怕还不够格。” “第三……” 就在她准备说出第三个更苛刻的条件时，审讯室的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干部神色紧张地快步走到李兴华身边，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李兴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完颜·莲心，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最后，全都化为了一丝……了然。 他挥了挥手，对那名干部沉声命令道：“把她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完颜·莲心被带走了，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仿佛已经吃定了李兴华。 审讯室里，只剩下李兴华和王磊。 “主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就这么让她……”王磊憋着一肚子火，不甘心地问道。 李兴华没有回答他，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 他颤抖着手，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终于点燃。 他猛吸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吐出长长的、浑浊的烟雾。 “王磊，你马上去办一件事。”李兴华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去轧钢厂，把何大清的全部档案，以及所有跟他有过来往的人员名单，原原本本地，全部给我调过来。要快！要一个不漏！” “何大清？可是他不是已经……” “执行命令！”李兴华厉声打断了他。 “是！”王磊不敢再多问，敬了个礼，快步离去。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烟雾缭绕。 李兴华又狠狠吸了一口烟，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刚才手下传达的，那条来自最高层的紧急密令。 密令只有短短一句话。 ——“留活口，启动‘风筝’计划。” 而“风筝”计划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那份，完颜·莲心失口说出的，“真正的名单”！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那把空无一人的审讯椅，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喃喃自语道： “完颜·莲心……你这个老妖婆，你到底……是谁？” …… 作者有话说： 炸了！兄弟们，这回是真的炸了！ 老妖婆的底牌终于亮出来了！“真正的名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高层会直接下达密令，启动代号“风筝”的神秘计划？ 这个计划的目标，真的是那份名单吗？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大的秘密？ 而已经被捕的何大清，为什么在这时候又被重新提起？他和完颜·莲心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联系？ 所有的谜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下一章，我们将顺着“风筝”这条线，挖出更深的东西！ 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第211章 天降聚宝盆！ 西山农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满是雨后泥土的腥甜味，可对农场的工人们来说，这味道却苦涩得像是黄连。 几十号人，黑压压地围在那片被暴雨冲刷得一片狼藉的田地前，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沮丧和泄气。 “完了……全完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昨儿个累死累活平整好的地，一晚上全泡汤了！” “何止是白干了，这地被水泡成这样，松垮垮的，跟烂泥塘似的，还怎么种庄稼？种子撒下去都得烂根！”旁边一个工人跺了跺脚，溅起一脚泥浆，心疼得直抽抽。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充满了绝望。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正走过来的王小虎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带着七分的依赖，三分的询问，仿佛这个年仅九岁的孩子，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场长……”孙木匠第一个迎了上来，愁得花白的胡子都快拧成一团麻花了。他指着那片汪洋一样的田地，嘴唇哆嗦着，叹着气说：“您看这……这可咋办啊？咱们弟兄们昨天干的活，全白费了！老天爷不赏饭吃啊！” 王小虎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愁容和绝望尽收眼底。 他那张本该是天真烂漫的稚嫩小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焦躁和沮丧，反而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仿佛眼前这点在工人们看来天塌了似的大麻烦，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不仅不发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大雨，对他来说，哪里是什么灾难，这分明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慌什么？” 王小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又压抑的清晨里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众人死水般的心湖。 “天塌不下来。”他走到水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泥水捻了捻，淡淡地说道，“不就是下了一场雨吗？地被水泡了，正好，省了咱们弟兄们一担一担挑水浇地的力气了。” 这话一出，工人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省力气？ 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这孩子场长，该不会是看着这场景，被吓傻了吧？这都淹成烂泥塘了，还省力气？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一个胆子大的工人忍不住小声嘟囔：“场长，这地都成这样了，水是够了，可庄稼也没法种了啊……” “谁说要种原来的庄稼了？”王小虎站起身，环视一圈，看着他们一张张茫然又愁苦的脸，胸有成竹地一字一句说道，“老天爷赏了咱们这么多水，咱们就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这旱地，咱们不种了，把它改成水田！” “水田？！” 孙木匠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场长，您是说……种水稻？可……可咱们这是北边啊，气候不对，哪有种那玩意儿的？再说，这都过了播种的季节了，咱们上哪儿弄稻种去？” 其他工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在他们的认知里，把旱地改成水田，那可是个天大的工程，费时费力不说，根本就不现实。 王小虎笑了笑，并不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谁说水田就只能种水稻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语调说道，“有一种宝贝，就爱长在这种烂泥塘里。长出来一节一节的，白白胖胖，浑身都是孔。那玩意儿，生吃起来，又脆又甜，满口都是清香。要是炒着吃，炖肉吃，那更是绝了！或者磨成粉，做成点心，入口即化……” 他故意咂了咂嘴，描绘得活灵活现，仿佛那美味已经到了嘴边。 王小花早就听得两眼放光，直接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哥哥，是什么好吃的呀？小花想吃！” 工人们也被他说得心里痒痒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结上下滚动，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出来了。那愁苦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好奇和渴望所取代。 王小虎这才不紧不慢地公布答案，声音响亮而清晰： “莲藕！” 莲藕！ 这两个字一出来，工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就“轰”地一下，冒出了炙热的光芒。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莲藕那玩意儿，可是稀罕东西，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要是这农场真能种出莲藕来，那……那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场长，这烂泥地……真能种出莲藕？”一个工人将信将疑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期盼。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小虎把手里的宽头铁锹往地上一插，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扬起手臂，指着眼前这片五十亩的“烂摊子”，用一种带着无穷信心的声音对众人说道：“都别愣着了！这地让大雨泡了一晚上，现在松软得跟豆腐似的，正好开挖！咱们今天，就把这五十亩烂泥地，给它重新规整出来！让它变成能生金蛋的聚宝盆！” 小场长的话，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 工人们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再想想他之前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无论是改良工具，还是让病牛起死回生，哪一件不是他们亲眼所见？ 心里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滚烫的干劲！ “干！”孙木匠第一个吼了出来，把手里的旱烟杆往腰间一别，抢过一把铁锹。 “场长说能成，就肯定能成！” “他娘的，不就是干活吗！烂泥地里刨食，咱们又不是没干过！听场长的，干他娘的！” 几十号人轰然应诺，士气瞬间被点燃，刚才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一块积水最严重的洼地旁，头也不回地对王小牛说道：“小牛，去工具棚，把那些新打的宽头铁锹都拿过来。” “好嘞，哥！”王小牛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小短腿跑得飞快。 没过多久，他就一个人拖着十几把崭新的铁锹回来了。那十几把加起来上百斤重的铁锹，在他手里就像一捆柴火，轻松的样子，看得工人们眼皮又是一阵猛跳。 这小娃娃，力气也太邪乎了！ “所有人，两人一组，领一把铁锹！”王小虎开始指挥起来，他指着面前的土地，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咱们的目标，是挖沟渠！以这片洼地为中心，挖出主干渠，再分出支渠，把所有的积水都引流到这里来，形成一个蓄水塘！剩下的田地，要全部给我推平，修整成一块块的方田，田埂要筑高、筑结实了！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开干！” 工人们拿起那些比普通铁锹宽大一倍的特制工具，立刻就发现了好处。这种铁锹用来铲烂泥，简直是神器，一铲下去就是一大块，效率比平时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时间，整个西山农场，铁锹翻飞，泥浆四溅，号子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王小虎也没有闲着，他带着王小牛和王小花，负责最关键的主干渠挖掘工作。 只见他手腕一抖，宽大的铁锹头就精准地切入泥土，手臂肌肉微微鼓起，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条半米多深的沟壑雏形，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王小牛则跟在他身后，用小号的铁锹将哥哥挖松的泥土清理出来，动作一丝不苟。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铲子泥的分量，比得上一个成年壮劳力，却被他使得轻轻松松。 就连王小花，也拿着个小木盆，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把二哥清理出来的泥土一盆一盆地运到旁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用来加固田埂。 兄妹三人配合默契，效率高得吓人。 工人们看在眼里，心里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敬佩了。 这哪里是三个孩子，这分明是三个不知疲倦的小怪物！有这样的小场长带着，这农场，何愁不兴旺？ …… 同一时刻，四九城，军管会。 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李兴华狠狠地将一个烟头按死在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他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在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异常亢奋。 “风筝”计划。 这个代号，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从没想过，一次普通的成分登记，一次顺藤摸瓜的调查，竟然会牵扯出这样一个惊天大案，甚至惊动了最高层，直接启动了这样一个闻所未闻的秘密计划。 “完颜·莲心……你这个老妖婆，你到底是谁？何大清……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他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喃喃自语。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王磊推门而入，他的脸色同样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他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啪”地一声放在李兴华的办公桌上，声音有些沙哑：“主任，你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李兴华精神一振，立刻抓起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了何大清的全部资料。 从入职申请，到历年的表现评估，再到和他有过密切来往的同事、邻居的名单，密密麻麻，足有几十页。 李兴华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档案上，何大清的形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一个厨艺高超、性格豪爽、死了老婆独自拉扯一双儿女的工人阶级。三代雇农出身，根正苗红，政治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李兴华放下档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干净得就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王磊在一旁沉声说道，“尤其是他的出身，三代雇农，却能做得一手正宗的谭家菜。谭家菜是什么？那是清末官僚谭宗浚家的私房菜，讲究得很！寻常百姓别说吃了，听都没听说过。一个雇农的儿子，上哪儿学这手艺去？这根本不合逻辑！” 李兴华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大的疑点。 之前登记成分的时候，他光顾着欣赏何大清的实在和手艺，反而忽略了这个最不合逻辑的地方。现在想来，这简直是天大的漏洞！ “还有，”王磊指着档案上的一处记录，冷冷说道，“他刚进轧钢厂的时候，只是个帮厨，可不到半年，就顶替了原来的大厨，当上了食堂的掌勺。原来的大厨，因为一次‘意外’，切菜的时候把手筋给切了。这件事，当时厂里还调查过，最后定性为意外事故。” “意外？”李兴华冷笑一声，“现在看来，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意外。” 他拿起那份人员关系名单，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 何雨柱、何雨水、易中海、刘海中……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聋老太太”四个字上。 档案记录，何大清一家，和聋老太太走得很近。他的儿子何雨柱，几乎就跟老太太的亲孙子一样，经常帮着打水、买米。 一条看不见的线，在李兴华的脑海里，瞬间将何大清、聋老太太，也就是那个代号“老佛爷”的完颜·莲心，紧紧地串联在了一起。 “他不是她的下线。”李兴华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如果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她没必要在一个孩子身上下这么多功夫。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早得多！” 李兴华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王磊！”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王磊下令，“马上去审讯室！把何大清给我提出来！我亲自审！” “是！”王磊立正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兴华又叫住了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冷，“这次审讯，换个问法。” 王磊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主任，您的意思是？” 李兴华拿起桌上的档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看得王磊心里直发毛。 “不问他特务的事，也不问老妖婆的事。” 李兴华盯着王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问他……那道‘黄焖鱼翅’，到底是怎么做的！” 第212章 谭家菜里的秘密！ 军管会，审讯室。 一盏没有灯罩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正中，惨白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连一丝阴影都无处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 何大清被两名身材高大的战士押了进来，他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铁链就拖在水泥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经过一整夜的关押和心理煎熬，他昨天被捕时那一脸的嚣张和跋扈，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眼神阴沉而麻木，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决绝。 他被重重地按在冰冷的审讯椅上。 来之前，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管对方怎么问，怎么审，哪怕是上大刑，他都一个字不说。 他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然而，当他被迫抬起头，看清对面坐着的人时，心脏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是李兴华。 对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压迫感，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厉声喝问，更没有摆在一旁的各色刑具。 李兴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仿佛不是在审一个穷凶极恶的特务，而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需要仔细研究的古董。 审讯室里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何大清的额角，开始有冷汗慢慢渗出。这种未知的平静，比暴风骤雨更让他感到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李兴华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让何大清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和赴死的决心，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把他给噎死。 “何师傅。” 李兴华的称呼客气得就像在轧钢厂食堂排队打饭时，跟他闲聊一样。 “我这人，就好吃个东西。所以一直特别好奇，你们谭家菜里那道压箱底的招牌——黄焖鱼翅，为什么非得用又肥又老的母鸡，配上同样肥的鸭子一起吊高汤？而且一吊，就是整整一天一夜，火都不能断？” 何大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李兴华。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他唱的这是哪一出？ 他以为对方会问他“吴先生”的代号，问他的上线是谁，问他潜伏的任务是什么。他甚至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竟然是黄焖鱼翅的做法！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何大清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不明白？”李兴华笑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我听说啊，谭家菜的汤，是菜的灵魂。尤其是这道黄焖鱼翅，那汤色得是黄亮的，味道得是醇厚的，讲究一个‘浓而不腻，淡而不薄’。用老母鸡吊汤，这个我能理解，取的就是它那股子陈年的鲜味。可为什么……非得配上一只鸭子？鸭子性凉，这么一搞，不会冲了鸡汤的醇厚，让味道变得不伦不类吗？” 李兴华说得头头是道，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说在了谭家菜的精髓上，完全不像一个外行在胡说八道。 何大清的瞳孔，在眼底不易察觉地猛然一缩。 一种被外行质疑了毕生绝学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作为一名厨子，一名以谭家菜嫡系传人自居的大师傅，当别人质疑他最精通、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时，那种深入骨髓的骄傲和捍卫手艺的本能，是根本无法抑制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反驳，告诉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用鸭子，是为了取其清香，是为了中和母鸡汤头里过分的油腻，是为了达到一种鲜、香、醇、厚的完美平衡！这才是谭家菜高汤的精髓所在！ 但是，理智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了血，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不知道。” “是吗？”李兴华也不逼他，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厨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还听说，谭家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选料精，下料狠’。就拿这道黄焖鱼翅来说，五斤上好的吕宋黄胶翅，得配上十五斤走了地儿的老母鸡、十斤填肥的麻鸭，外加金华的火腿、瑶柱干贝、上好的猪肘子……啧啧，这么大的手笔，光是这锅汤，成本就高得吓人。这么做出来的菜，想不好吃都难啊。”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何大清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何大清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来。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羽毛做的小刷子，在他心里最痒、最得意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挠着。 那是他骄傲了一辈子的手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哪怕沦落到给工人做大锅饭，也始终自视甚高的底气所在！ “可惜啊……” 突然，李兴华话锋一转，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 “这么好的手艺，怕是就要失传喽。也是，毕竟是当年官府里吃的菜，做法太讲究，用料太奢侈，不符合咱们现在勤俭节约的新风气。以后啊，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能填饱肚子就行了，谁还去管你什么黄焖不黄焖，清汤不清汤的。” 这句话，就像一根烧红了的钢针，狠狠地、精准地刺进了何大清的心脏！ 这是在否定他！ 否定他穷尽一生追求的厨艺！否定他作为谭家菜传人的全部价值！ “你懂个屁！” 何大清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裂！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着李兴华低声咆哮起来。 “大锅饭那是喂猪吃的！真正的菜，讲究的是功夫，是火候，是心血！黄焖鱼翅的那锅汤，必须用文火吊足十二个时辰，少一分一秒，那味道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这种一辈子吃糠咽菜的泥腿子，根本就……” 他说到一半，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中计了。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兴华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锐利。 “看来，你不是不知道，而是很知道。”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绕过桌子，走到何大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字字句句都砸在何大清的心口上。 “谭家菜的嫡系传人，对菜品的讲究和规矩，如数家珍。” 李兴华的目光如刀，死死地钉在何大清的眼睛里。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从小在河北农村刨食，连大字都认不全的三代雇农，是哪位神仙下凡，教你的这身连御厨都自愧不如的本事？” 何大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刚才那番因为被触及逆鳞而脱口而出的炫耀，已经将他档案上那份“完美无缺”的雇农出身，撕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巨大裂口。 “你不是何大清。”李兴华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者说，‘雇农何大清’，只是你身上披着的一层皮。”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和那个完颜·莲心，到底是什么关系？！” 何大清剧烈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浸湿了他的衣领。他的心理防线，在对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审讯方式下，已经摇摇欲坠，濒临崩溃。 他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知道从“菜”这个角度来突破的！这……这是他的死穴啊！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王磊快步走到李兴华身边，神色激动又无比凝重，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道：“主任！有重大发现！我们在何大清家的厨房，那个老式灶台的下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李兴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 而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何大清，在听到“暗格”这两个字时，整个身体猛地僵住了，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 与此同时，西山农场。 经过一整个上午热火朝天的奋战，那片被暴雨冲刷得一片狼藉的五十亩烂泥地，已经彻底大变样。 一条足有两米宽的主干渠，像一条主动脉，从高处贯穿了整片土地。渠道的末端，连接着一个新挖出来的、足有半亩地大小的蓄水塘，用来储存雨水和山泉。 无数条纵横交错的支渠，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地分布开来，将一块块被重新修整得方方正正的田地，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工人们站在新垒起的高高的田埂上，看着脚下这片焕然一新的土地，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满足和自豪。 “我的娘唉，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痛快的活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咧着大嘴笑道。 “可不是嘛！场长这法子，真是神了！谁能想到，就半天功夫，咱们硬是把一片烂泥塘，给整成了这么规整的水田！”另一个年轻工人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对王小虎的崇拜。 “就是……”一个心思细的工人挠了挠头，说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田是弄好了，可场长说的那个……莲藕，咱们上哪儿弄去啊？这玩意儿金贵，市面上可不好买。”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稍稍冷却了下来。 就在这时，王小虎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田埂上，对众人朗声说道：“大家伙儿辛苦了！先歇会儿，喝口水！藕种的事，都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说完，他便带着王小牛和王小花，朝着农场角落里那个临时搭建的茅草棚走去。 “哥，我们真的有莲藕吗？”王小花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当然有。”王小虎神秘地笑了笑，领着他们进了茅草棚。 这里是农场的临时仓库，堆放着一些锄头、镰刀等工具和杂物。 王小虎让王小牛守在门口，叮嘱他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拉着王小花走到了草棚最里面的角落。 他心念一动，意念沉入灵草空间。 空间里，那片新解锁的百平水域中，早已被他种下了一片莲藕。经过灵泉水的日夜滋养，这些莲藕长得远非凡品可比，每一根都比外面集市上卖的要粗壮好几倍，通体洁白如玉，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王小虎意念一动，直接从水底的淤泥中“拔”出十几根最肥壮的莲藕。这些莲藕都带着好几个饱满的芽点，正是做藕种的最佳选择。 下一秒，在王小花惊讶得微微张开小嘴的目光中，十几根还沾着新鲜灵土的巨大莲藕，凭空出现在了茅草棚的干草堆上。 “哇！哥哥，你好厉害！”王小花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惊呼。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这些莲藕一一装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麻袋里。 他轻松地将沉甸甸的麻袋往肩上一扛，领着弟弟妹妹走出了茅草棚。 守在外面的工人们看到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分量不轻的大麻袋出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场长，您这是……” 王小虎也不多话，走到众人面前，直接解开麻袋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 咕噜噜…… 十几根白白胖胖、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胳膊那么粗的巨型莲藕，滚落一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工人都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莲藕，眼睛瞪得像一对对铜铃，嘴巴张得能吞下一整只鹅。 “这……这……这是藕？！”一个工人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天爷啊！这么大的藕！我活了五十多岁，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这……这真是藕种？我的娘！这拿回去直接就能炖一锅肉了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震天的狂喜和惊叹！ 他们再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敬佩，而是……敬畏！ 在他们眼里，这位年仅九岁的小场长，简直就跟画本里走出来的神仙下凡一样，无所不能！ “都别愣着了！”王小虎指着地上的莲藕，下达了新的命令，“把这些藕种，按照我之前教你们的方法，切块，分栽到田里去！今天下午，必须全部种完！” “好嘞！！” 工人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吼声，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神仙般的莲藕，干劲十足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和活力的场景，满意地笑了。 烂泥地，已经变成了聚宝盆。 接下来，就是等着收获的季节了。 第213章 一本带字的菜谱！ 军管会，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霉味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压抑味道。 屋子不大，墙壁斑驳，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中央那盏孤零零的灯泡，光线昏黄，把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奇形怪状。 何大清就坐在这片昏黄的光晕中心。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服，坐在冰冷的铁质审讯椅上，手腕被铐着，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审视着眼前的对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松弛感。 仿佛这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军管会审讯室，而是他家厨房的后院，他刚忙活完，正坐着歇脚抽袋烟。 审讯已经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屋子里除了墙角偶尔滴答作响的水声，就只有审讯员王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何大清！” 终于，年轻的王磊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木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别不识好歹！你的档案我们查得很清楚，河北雇农出身，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为什么要给那些反动派卖命？！” 何大清像是被这声音惊扰了清梦，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瞥了眼满脸怒容的王磊，嘴角那丝嘲弄更深了。 “我说过了，听不懂你们在说啥。”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常年被油烟浸透的沙哑，“我就是个做饭的。你们说的那个马六，我不认识。许是你们屈打成招，让他随便攀咬个人好交差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刺，扎得王磊心火直冒。 “你！”王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一只手按住了。 李兴华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只是用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何大清。 他发现，何大清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笃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并且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就像一口被封死的枯井，不管你怎么敲打，里面都不会有半点回响。 对付这种人，常规的审讯手段，没用。 李兴华缓缓坐直了身体，将手里的烟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 他的动作很慢，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何师傅，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住了有十几年了吧？” 何大清眼皮都没动一下，像是没听见。 “是个好地方。”李兴华自顾自地说着，“特别是你们家住的中院那三间正房，敞亮。我听说，你那厨房，收拾得比谁家堂屋都干净。” 这话一出，何大清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李兴华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特别是那个大铁锅下面的灶台，每次烧完火都擦得锃亮，连一丝灰都看不见。是个讲究人。”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我听下面的人说，灶膛里头，右手边第三块砖，是不是有点松动啊？” “嗡”的一声。 何大清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有了变化，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缩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这细微的表情，已经尽数落入了李兴华的眼中。 李兴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们的人，干活比较糙，撬开那块砖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个挺深的坑。”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何大清的心上。 “坑里头，有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啧，那坑挖得可真深啊，掏了半天才掏出来。我们管挖这种坑藏东西的地儿，叫……” 李兴华故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暗、格。” 轰！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何大清的天灵盖上。 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瞬间垮了。血色像是退潮一样，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变得跟墙壁一样惨白。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猛地向后瘫倒，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焦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你们……你们怎么可能找到那里……” 那个地方，是他藏得最深，也是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那里藏着他的一切！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李兴华和王磊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成了！这条潜伏了十几年的大鱼，终于要出水了！ “把东西，拿上来。”李兴华沉声对门外说道。 王磊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门。 很快，他便捧着一个用厚厚的蓝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沉稳，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何大清的心跳上。 他将包裹放在审讯桌上，然后在何大清死灰般的注视下，动作缓慢地，一层，一层，又一层地揭开了蓝布。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电台，不是枪支，也不是金条密信。 而是一本……菜谱。 一本用油纸仔仔细细包裹了好多层，却依旧被油烟熏得发黄发旧，边角都磨得卷了起来的线装书。 书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谭府食单》。 当看到这本菜谱的瞬间，何大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在嘴里咯咯作响，发出的声音像是要把牙根都咬碎。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比恐惧更深沉的情感，是某种珍视到了极点、甚至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被玷污、被夺走时的绝望和滔天愤怒！ 李兴华戴上白手套，神情严肃地拿起那本菜谱，动作轻柔地，缓缓翻开。 书页因为常年被油烟侵蚀，变得又黄又脆，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一道道谭家菜的用料和做法。 从“黄焖鱼翅”到“扒大乌参”，从“罗汉大虾”到“银耳素烩”，图文并茂，详尽无比，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对食物的敬畏和虔诚。 “一本菜谱而已。”李兴华翻了几页，像是有些不解，他抬起头，看着状若疯癫的何大清，“何师傅，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却让何大清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对……他们看不懂！他们只当这是一本普通的菜谱！只要……只要自己不承认…… “你……你们别碰它！把它还给我！” 何大清嘶吼着，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铐在铁椅上撞得叮当作响。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兴华手里的那本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哀求，还有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侥幸。 李兴华没有再理他，只是继续一页一页地翻看，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这一页记录的是一道名为“组庵豆腐”的菜。 在详尽做法的旁边，有一行用红色朱砂笔写下的小字，字迹娟秀，和旁边记录菜谱的雄健笔迹截然不同。 那行小字是：“皓月当空，静待东风。” 李兴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立刻快速地往后翻。 果然！ 在记录“柴把鸭”的那一页，他又发现了一行朱砂小字：“寒江雪景，腊梅盛开。” 在“麻辣仔鸡”那一页，写着：“子时三刻，南门桥头。” 在“清汤燕窝”的那一页，写着：“故人西辞，黄鹤楼见。” …… 这些看似风花雪月的诗句，和前言不搭后语的短语，毫无规律地散落在菜谱的各个角落里。 一个普通的厨子，或许会以为这是哪位雅客的随手题字。 但李兴华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诗句！ 这他娘的就是一本密码本！ 一本记录着接头暗号、时间和地点的，最高级别的密码本！ 一本伪装成菜谱的密码本！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李兴华忍不住赞叹道，声音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把机密信息，隐藏在每天都要用的菜谱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一个轧钢厂大厨的传家菜谱，会是敌特的密码本？”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何大清。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何大清看着那本熟悉的菜谱，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朱砂小字，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李兴华的话，彻底灰飞烟灭。 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那些字，每一个他都认识。 那是“老佛爷”……是小姐，亲手用她最喜欢的朱砂，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他完了。 暴露得彻彻底底，再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我……我说……” 何大清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我全都说……” …… 一个小时后。 李兴华脸色凝重地走出审讯室，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神情严肃、眉心紧锁的王磊。 刚才那一个小时里，何大清的招供，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将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测和调查，全都炸得粉碎。 事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恐怖得多。 “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李兴华走到办公室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何大清，竟然是完颜·莲心的……御厨！” 这个身份，太出人意料了。 根据何大清的交代，他根本不是什么河北的雇农。 他姓赫舍里，正经的满洲八大姓之一，祖上三代，都是清宫里的御厨。清朝覆灭后，他的家族便投靠了同样是前清遗老的完颜家，成了完颜家的家厨。 他从小就跟在完颜·莲心身边，名为仆人，实则情同姐弟。完颜·莲心的一手好厨艺，也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后来，完颜·莲心被美国战略情报局发展，他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加入了进去，利用自己厨子的身份作为掩护，替她传递情报，联络下线。 那个代号“吴先生”，根本不是什么特务头目，而是一个联络员的代号。真正的头目，自始至终，都只有完颜·莲心一个人。 “他不仅是她的御厨，还是她的死士。”王磊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感慨，“他说，他这条命都是老佛爷给的，当年他得天花快死了，是老佛爷的阿玛用老山参吊住了他的命。所以，他随时可以为她去死。之前无论我们怎么审，他都一个字不说，就是存了必死的心。” “那本菜谱，就是他们的命门。”李兴华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一支烟，“菜谱是他们赫舍里家祖传的，是他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而完颜·莲心，却用朱砂笔在上面写下那些机密。这既是对他的绝对信任，也是一种最残忍的控制。只要菜谱在我们手里，就等于扼住了他的咽喉。” “主任，那……完颜·莲心之前提到的‘真正的名单’呢？”王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提到这个，李兴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说，他也不知道完整的名单。”李兴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得极低，“他只负责执行其中的一部分。但是，他透露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秘密。” 他顿了顿，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真正的名单’，记录的并不是流失海外的国宝。” “而是一个……潜伏在我们内部的，一张巨大的间谍网络！名单上的人，涉及各个部门，甚至……” 李兴华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骇人。 “有我们自己人！” 第214章 我们中间有内鬼！ 军管会的审讯室，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墙角的水渍渗出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何大清的招供，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李兴华和王磊的心里轰然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说什么？” 王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抢上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大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正的名单’上……是我们自己人？！” 何大清像是被彻底抽干了骨头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审讯椅上。他抬起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光晕刺得他眼睛发酸。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地、机械地重复道：“是……是我们自己人……” 李兴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脸紧绷着，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呛人的烟雾狠狠灌入肺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此时此刻，他内心所承受的惊骇，远比身体的不适要强烈一万倍！ 一个潜伏在我们内部的，巨大的间谍网络！ 这个信息，比之前发现完颜·莲心是特务头子，比缴获一部电台、几把枪，比挫败任何一次破坏行动，都要来得恐怖！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最怕的从来不是来自外部的连天炮火，而是内部悄无声息的蛀虫！它们会从最核心的地方，将一切的信任与根基，啃噬得千疮百孔！这比正面战场上牺牲一百个战士，都要让人心寒！ “都有谁？”李兴华的声音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巨大怒火，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仿佛能让这房间的温度都降下几度，“把你知道的，全都给我说出来！” 何大清绝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回想起来的茫然和恐惧：“我……我不知道完整的名单。小姐……完颜·莲心，她从不相信任何人。我们每个人，都只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负责自己那一小段，谁也不知道别人的身份。我只知道，轧钢厂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人。” “是谁？！”王磊厉声追问道，手已经按在了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我们内部只称呼他的代号，叫‘算盘’。”何大清费力地回忆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这个人，非常、非常谨慎，我们只通过死信箱联系，从未见过面。我只知道，他在厂里的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很多……很多重要的生产数据。” 李兴华和王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凝重。 一个潜伏在红星轧钢厂，能接触到核心生产数据的特务！ 红星轧钢厂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四九城，乃至整个华北最重要的重工业基地之一！是新中国的工业命脉！里面的任何一项生产数据，甚至是一张小小的设备图纸，如果泄露出去，都将是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 “除了这个‘算盘’，还有呢？！”李兴华的声音愈发冰冷，他死死盯着何大清，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还有一个……一个地位比‘算盘’高得多的人。”何大清的声音都在发颤，似乎提起这个代号，都让他感到一种源于骨髓的恐惧，“我只听小姐在一次醉酒后，无意中提起过一次，说这个人，是她布在军管会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军管会？！” 王磊再也控制不住，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兴华的心，也在这一刻，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说轧钢厂的内鬼是心腹大患，那军管会的内鬼，简直就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他是谁？”李兴华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怒火稍稍平复。 “我不知道……”何大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只知道，小姐叫他……‘老黄历’。” …… 与此同时，西山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暴雨过后的天空，像被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洗过，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都让人心旷申怡。 五十亩被开垦出来的水田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插满了王小虎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带着饱满芽点的藕种。 工人们虽然忙活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兴奋和期待。他们站在新垒的田埂上，看着这片被规整得如同棋盘一般的水田，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天莲藕大丰收，拿去换大钱的喜人景象。 王小虎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危机，已经变成了转机。这片烂泥塘，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名副其实的聚宝盆。 “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王小花蹦蹦跳跳地跑到哥哥身边，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接下来，咱们要盖一个大宝贝！”王小虎神秘地笑了笑，牵起妹妹的手，又冲着不远处正在跟泥巴较劲的王小牛招了招手。 他带着弟弟妹妹，来到了农场旁边一块早就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孙大爷！”王小虎冲着正在工具棚里整理工具的孙木匠喊道。 “哎！场长，啥事？”孙木匠满脸笑容，乐呵呵地走了出来。 “跟您说的事，图纸我画好了，您给过来瞅瞅。” 说着，王小虎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孙木匠和旁边几个歇工的木匠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可当他们看清图纸上画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是一座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房子。 整个房子由木头和竹子作为骨架，呈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字形，结构看起来既轻巧又稳固。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座“房子”的四壁和屋顶，竟然全都是由一种……亮晶晶、能透光的东西构成的？ “场长，这……这是啥啊？”孙木匠挠了挠后脑勺，满脸都是困惑，“盖房子，哪有不用砖瓦，用这亮晶晶的玩意儿的？这能结实吗？别说下雨，刮阵大风都得给吹跑了吧？再说，这四面透光的，冬天还不把人给活活冻死？” “孙大爷，这不是给人住的。”王小虎笑着解释道，“这是给菜住的。” “给菜住的？”工人们更糊涂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王小虎指着图纸，用一种简单易懂的大白话，开始给他们科普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伟大概念。 “你们想啊，咱们种的菜，是不是都得春天播种，夏天长，秋天收？一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地里就啥也长不出来了？” 工人们纷纷点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规矩，天经地义，就跟太阳东升西落一样。 “那是因为冬天太冷了，日头也不够毒。”王小虎继续说道，“可如果，我们给菜盖一间这样的房子，用这种透明的东西把四面八方都封得严严实实的。阳光是不是就能照进来，把房子里烤得暖暖和和的？外面的冷风和冰雪，又都进不来。这样一来，房子里不就跟春天一样暖和了吗？” “在这样暖和的房子里，咱们是不是就算到了三九寒天，也能种出新鲜的黄瓜、番茄和绿叶子菜？” 王小虎的话，像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接连不断地劈在工人们的脑门上！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冬天……种出绿油油的青菜？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画本里神仙才能办到的事吗？ “场长……场长，您是说……咱们大冬天也能吃上……吃上现摘的黄瓜？”一个年轻工人结结巴巴地问道，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呼吸都急促了。 “没错。”王小虎无比自信地点了点头，“这个东西，我管它叫‘温室大棚’。” “温室大棚……”孙木匠喃喃地念着这个新奇的词语，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干了一辈子木匠，盖过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来没想过，房子还能这么盖！还能有这种神仙般的用处！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图纸，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佩服。图纸上的每一个结构，每一处连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尺寸精准到了分毫。尤其是那些承重的关键节点，用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巧妙榫卯结构，既能保证稳固，又能最大限度地节省材料。 这哪里是一个九岁孩子能画出来的东西？这分明就是鲁班爷在世啊！ “场长……您……您真是神人下凡啊！”孙木匠激动地说道，拿着图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您放心！这活儿，我们接了！别说刮风，就算下刀子，也保证给您盖得结结实实的！” “好！”王小虎笑了，“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堆在那边。今天下午，咱们就把地基和骨架先搭起来！” “好嘞！！”工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一想到寒冬腊月里，别人家只能啃邦邦硬的咸菜疙瘩，他们却能在暖和的“大棚”里，吃上挂着水珠儿的新鲜蔬菜，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一场轰轰烈烈的温室大棚建造工程，就此拉开了序幕。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充满希望和活力的场景，心中一片安宁。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为了更美好的生活而努力建设的时候，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四九城的上空，悄然聚集。 李兴华坐在颠簸的吉普车里，面沉如水。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黄历”这个代号。 军管会里的棋子……到底会是谁？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因为每一种猜测，都让他感到一阵从脊椎骨里冒出来的刺骨寒意。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院子门口。这是关押完颜·莲心的临时地点。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完颜·蓮心正盘腿坐在一张木板床上，闭目养神。她穿着一身囚服，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和从容，却丝毫未减。 听到开门声，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吧。”李兴华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黄历’，是谁？” 完颜·莲心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李兴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怎么？何大清那个废物，到底还是开口了？”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不过，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会的。”李兴华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因为，你不想让你完颜家的那些宝贝，在海外彻底烂掉。” “你在威胁我？”完颜·莲心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兴华不为所动，“只要你合作，你的那些东西，或许还有机会拿回来。但如果你顽抗到底……哼，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它们。” 完颜·莲心沉默了。李兴华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 过了许久，她才冷笑一声：“想知道‘老黄历’是谁，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见一个人。” “谁？” 完颜·莲心的目光，透过小小的铁窗，望向了南锣鼓巷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而幽深。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李兴华意想不到的名字。 “王、小、虎。” …… 作者有话说： 卧槽！ 老妖婆竟然点名要见咱们小虎？！ 她到底想干什么？ 明天同一时间，揭晓谜底！ 第215章 第一个目标是他！ “你要见王小虎？” 李兴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对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想从完颜·莲心的眼睛里，哪怕是寻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个要求，实在太反常了。 王小虎，一个九岁的孩子。 是，这孩子机敏聪慧，甚至可以说是妖孽，屡次立下奇功。可是在完颜·莲心这种潜伏了几十年，心肠比冰还冷、比石头还硬的老牌特务眼里，又能算得了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小角色罢了。 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点名道姓地要见他？ 难道是自己的某个环节出了纰漏，让她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这老妖婆又在盘算什么阴险的诡计？想拿一个孩子当挡箭牌，或者借此机会脱身？ “你见他，想做什么？”李兴华的声音里，每一个字都透着高度的警惕。 完颜·莲心看着李兴华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冷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回荡，听着格外刺耳。 “怎么？李主任这是怕了？怕我一个手无寸铁、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太婆，还能吃了你们那个宝贝疙瘩不成？”她慢悠悠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我啊，就是觉得这孩子有趣。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了，想在临死之前，再跟他聊聊天，不行吗？” 聊天？ 李兴华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种老狐狸，从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包裹着能要人命的剧毒。 “他的身份是保密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农场投毒的计划是他揭穿的？”李兴华死死盯着她，试图用言语诈出点东西。 “是吗？”完颜·莲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看来，你们军管会的保密工作，或许并没有你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密不透风。一只苍蝇飞进了屋子，总会留下点痕迹的，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李兴华的心里。 他心头猛地一沉。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军管会内部，除了那个代号“老黄历”的内鬼之外，还有她的其他眼线？ 又或者说，“老黄历”的级别，已经高到了能随意接触到这种程度的机密？！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鬼话？”李兴华压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你别无选择。”完颜·莲心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容，眼神变得像寒冬的湖面一样冰冷，“李主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要么，让我见他一面，安安全全地见一面。然后，我痛痛快快地告诉你们‘老黄历’是谁。要么，你们就自己慢慢去猜，去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老黄历’的耐心，可不怎么好。他就像一只藏在你们米仓里的老鼠，一旦他觉得有危险，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是点火烧了你们的粮仓，还是在你们的井里下毒……啧啧，那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赤裸裸的威胁。 她用一个潜伏在所有人身边的巨大炸弹，来要挟李兴华，要挟整个四九城的安危。 李兴华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赌不起。 绝对不能拿整个四九城，拿无数人民的生命安全去赌！ “……好。” 这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但是，时间、地点都由我定！而且，必须在我的全程监控之下，你和他之间，要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 “成交。”完颜·莲心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满意的笑容。 …… 西山农场，建设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热火朝天。 王小虎亲手设计的温室大棚，正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速度，从平地上拔地而起。 孙木匠带着手下的几个老木匠，像是着了魔一样，完全沉浸在了这项堪称“前无古人”的伟大工程之中。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巧、这么科学的图纸。 图纸上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严丝合缝，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不稳。 他们按照图纸上的指示，用最传统的榫卯结构，将一根根处理好的木料和坚韧的灵竹拼接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劳动带来的韵律感。 工地上，只听得到锯子“唰唰”的拉动声，锤子“咚咚”的敲击声，还有工人们因为兴奋而发出的，嘹亮的号子声。 王小牛，俨然成了孙木匠最得力，也是最让他震惊的小帮手。 他现在对自身那股恐怖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精妙的程度。 一根需要两个壮劳力咬着牙才能抬起来的巨大横梁，他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地扛在肩膀上，而且还能稳稳当当地按照孙木匠的要求，分毫不差地安放到指定的卯口位置。 “小牛！再往左边来一分！就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孙木匠扯着嗓子喊。 “好嘞，孙大爷！”王小牛憨憨地应了一声，肩膀微微一动。 “哎！对对对，就是这儿！落！” “咚！” 一声闷响，巨大的横梁稳稳地嵌入了立柱的卯口之中，严丝合缝，连张纸都塞不进去。 “漂亮！”孙木匠看着眼前这完美的拼接，激动地一拍大腿，忍不住拍着王小牛厚实的肩膀，大声叫好，“我的老天爷！小牛啊，你这力气，这准头，天生就是干咱们木匠这行的料！以后别跟着你哥种地了，干脆拜我为师，跟我学手艺吧，保管让你一辈子吃穿不愁！” 王小牛只是憨憨地笑了笑，使劲摇了摇头：“俺得听俺哥的。” 王小花也没闲着。 她带着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工人子弟，自发组建了一支“后勤小队”。 她们提着大大小小的水壶，像一群快乐的小蜜蜂，穿梭在工地上，给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们送去清凉甘甜的灵泉水。 “叔叔，您辛苦啦，喝口水！” “大爷，您歇会儿吧，看您满头大汗的！” 软糯糯的童音，像一股清泉，滋润着工人们燥热的心田。 “哎哟，还是咱们小花懂事！”一个老工人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末了畅快地哈出一口气，“嘿！这水……真他娘的甜！喝下去，感觉浑身上下的乏劲儿都没了！腰也不酸了！” 工人们纷纷附和，只觉得这水喝下去，一股清凉之气从喉咙眼儿一直窜到脚底板，身上的疲惫和燥热一扫而空，瞬间又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看着王小花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感觉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王小虎则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总指挥，站在一处高地上，有条不紊地调度着所有人和事。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超级计算机，将整个工程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哪里需要加固，哪里需要调整角度，哪边的进度慢了需要增派人手，他都了如指掌，指令下达得又快又准。 在他的指挥下，这几十号工人就像一个被启动了的精密机器，高效而有序地飞速运转着。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温室大棚那巨大的整体骨架，竟然就这么搭建完成了！ 夕阳的余晖洒下，给巨大的木质骨架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壮观的影子，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奇异的美感。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成就感。 “我的天……这……这就搭起来了？” “太快了！这速度，简直比神仙施法还快！” “乖乖！咱们几十个人，一下午就干了人家几个月都干不完的活！这要是传出去，谁敢信啊！” 工人们议论纷纷，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佩，彻底变成了崇拜，甚至是……敬畏。 这位年仅九岁的小场长，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般的人物。 王小虎对这个进度也很满意。 他拍了拍手，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大家伙儿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儿！晚上食堂加餐，猪肉白菜炖粉条，大白面馒头，管够！” “哦！！”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 夜幕降临。 军管会的一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兴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四九城的地图，和一份标记着“绝密”字样的人事档案。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个面容和蔼、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人。 他叫黄建国，六十二岁，现任军管会后勤部副部长。 一个有着整整四十年党龄，跟着队伍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身上留下了七处伤疤的老革命。 一个平日里待人和善，生活简朴得近乎苛刻，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被所有人尊称为“黄老”的老前辈。 何大清供出的那个代号“老黄历”的内鬼，经过各种线索的交叉比对和最终确认，所有的证据，都像一支支利箭，最终指向了这个人。 李兴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像是有一块巨石堵在胸口。 他怎么也无法，也不愿把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和那个代号“老黄历”的、阴险毒辣、卖国求荣的敌特分子联系在一起。 这太荒谬了！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 “主任，会不会……会不会是搞错了？何大清那家伙为了活命，故意胡说八道，拉个垫背的？”王磊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这个结果，对他的冲击同样巨大。 黄老，是他刚参加工作时，手把手带过他的老领导。 他到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黄老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过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王啊，要记住，咱们干革命，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这个本。”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叛徒？ “不会错的。”李兴-华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何大清的供词，可以作假。 但从他家墙壁暗格里搜出来的那本《谭府食单》，那本用作密码本的菜谱，却做不了假。 他们根据何大清提供的破译方法，已经从那本油腻的菜谱上，解读出了几条关键信息。 其中一条，就是三天前，黄建国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后勤部的渠道，秘密调拨了一批盘尼西林（青霉素）出去。而这批药品的最终去向，不明。 盘尼西林，在当时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战略物资，每一支的调用，都需要经过层层严格的审批。而黄建国，正是最终的审批人之一。 另一条信息，则更加致命。 密码本上记录了一个地址——鼓楼西大街，一家名为“瑞福祥”的布庄。那是他们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而就在今天下午，他们派去蹲守的同志亲眼看到，黄建国从那家布庄里走了出来，还买了一匹蓝色的土布。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为什么……”王磊痛苦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通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什么都有了啊，功劳、地位、所有人的尊敬……他到底图什么？” 李兴华沉默了许久，久到王磊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像是要把心里的痛苦和愤怒都一起吐出来。 “或许，有些人的信仰，从一开始，就是伪装的。”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从痛苦和迷茫，变得冰冷而坚决。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过去有多少功劳，不管他伪装得有多好，只要他背叛了人民，背叛了国家，就必须将他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站了起来。 “通知行动队，一组、二组、三组，所有在外人员，五分钟之内，立刻归队！” “命令警卫连，立刻封锁后勤部大楼所有出口，控制所有在岗人员！许进不许出！” “目标，后勤部副部长，黄建国！” “记住，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要快！要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他的心脏！不能给他任何反应和销毁证据的时间！” “是！”王磊猛地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双眼含泪，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兴华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点燃了今晚的第十支烟。 一场清洗内部蛀虫的风暴，即将开始。 他知道，这第一枪，必须打得又准又响！ 他更知道，黄建国，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张看不见的、盘根错节的大网，才刚刚被他们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 风，越来越大了。 第216章 抓捕！ 夜，愈发深沉。 寒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得桌上那豆大的油灯火苗一阵摇曳，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像是挣扎的鬼魅。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中院何家。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燎气和挥之不去的霉味。 十四岁的何雨柱，正蹲在地上，用一双已经磨出茧子的手，笨拙地给七岁的妹妹何雨水洗着脚。 那个掉了漆的旧木盆里，水已经凉了。他拎起旁边炉子上的水壶往里加热水，心里一慌，手一抖，滚烫的热水“哗”地一下就倒多了。 “呀！” 何雨水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一双小脚从水里抽了出来。 “哥！烫死我了！” “对不住，对不住！”何雨柱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把木盆往旁边拖，又哆哆嗦嗦地往里兑凉水，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愧疚。 他低头看着妹妹那被烫得通红的小脚丫，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涩，堵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爹……被抓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柄巨锤，一遍又一遍地砸在他的心口。 明明昨天下午，他还站在轧钢厂那热气腾腾的后厨里，看爹抡着大勺，架势十足地给厂领导吊高汤。爹还嫌他碍事，一边轰他，一边却又偷偷塞给他一块刚出锅还烫嘴的红烧肉，被他狼吞虎咽吃下去后，又笑骂着用大铁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那个如山一般高大的背影，那个严厉又让他无比敬畏的男人，怎么今天……就没了？ 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人，拿着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就锁住了爹那双能做出无数美味佳肴的手，在全院人各色的目光中，就那么被带走了。 罪名是……特务。 何雨柱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特务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他只知道，从爹被带走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都变了。 院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以前，他是轧钢厂何大师傅的宝贝儿子，是未来要接班的“小何师傅”，走到哪儿都有人客气地喊一声“柱子”，顺手塞给他一颗糖，或者摸摸他的头。 可现在，那些眼神里，有的是躲闪，有的是鄙夷，有的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疏远和切割。 他和妹妹，就像是沾染了瘟疫的老鼠，人人都避之不及。 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一个人上他们家门来看一眼，哪怕是虚情假意地问一句。 就连以前天天来家里蹭酒喝，跟爹称兄道弟的几个叔叔伯伯，今天在厂里见到他，都像是没看见一样，老远就扭过头，绕着道走。 何雨柱不傻，他懂。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现实，这么……让人心寒。 “哥，爹……爹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何雨水仰着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脸，怯生生地问道。她的声音又细又小，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今天在学校里，平时跟她玩得最好的小丫，都指着她的鼻子，尖声叫她是“特务的闺女”，还联合其他同学朝她扔小石子。 她好害怕。 她想爹了。 何雨柱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一抽。 他能怎么回答？ 爹被带走的时候，那个干部冷冰冰地说，问题很严重。他自己都不知道爹还能不能回来，会不会被……枪毙。 他看着妹妹那双盛满了恐惧和不安的大眼睛，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酸涩泪水给逼了回去。 他伸出粗糙的手，胡乱地在妹妹的脸蛋上抹了两下，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故作成熟的沙哑嗓音说道：“爹……爹他去外地出差了，军管会派的任务，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办一件顶重要的大事。得……得过好长一阵子才能回来。” “真的吗？”何雨水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真的！哥啥时候骗过你？”何雨柱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爹走的时候交代了，他不在家，就让哥当家，哥得照顾好你。以后，你啥事都得听哥的，知道不？” “嗯……”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小脑袋靠在了哥哥的腿上，寻求着那仅剩的温暖和依靠。 何雨柱轻轻地抚摸着妹妹柔软的头发，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依赖，心里那块叫做“责任”的石头，又重了几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爹屁股后面偷吃耍滑，闯了祸就往爹身后躲的半大孩子了。 他是何雨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得撑起这个家。 他得保护好妹妹。 “脚洗好了，哥抱你上床睡觉。”他小心翼翼地帮妹妹擦干脚，把瘦小的她抱到床上，又笨手笨脚地帮她盖好那床又旧又硬的被子。 晚饭，他试着做了。 学着爹平时的样子，淘米，下锅，烧火。 结果，灶膛里的火烧得太旺，一锅米饭，底下糊了厚厚一层黑锅巴，敲都敲不下来，中间的米粒却还夹生。 他又想炒个大白菜，结果油没舍得多放，盐罐子一抖又撒多了，咸得发苦，根本没法下咽。 兄妹俩就着凉白开，勉强把那顿难以下咽的饭吃了一些。 现在，他的肚子里还火烧火燎的，又饿又难受。 “哥，我饿……”何雨水躺在冰冷的被窝里，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何雨柱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放得无比轻柔：“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明天哥给你做好吃的，做肉吃。” 他自己都不知道，明天拿什么做好吃的。 家里的米缸，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了。 爹的工资，这个月还没发下来，现在出了这事，以后……恐怕也别想了。 他该怎么办？ 一阵巨大的迷茫和无助，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感觉天都塌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清晰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啊？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他们家的门？ 他一个激灵站起来，紧张地走到门口，屏住呼吸，警惕地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斜对门五十号院的那个……王小虎。 他身后，还跟着他那个虎头虎脑的弟弟王小牛。 王小牛的小手里，稳稳地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 何雨柱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栓。 “小虎兄弟？你们这是……” “何大哥。”王小虎看了他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在这寒冷的夜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我弟弟说，你们家今天的烟囱就傍晚冒了一小会儿烟，后面就没动静了。我估摸着你们可能没做好饭。家里刚蒸了白面馒头，还剩下几个，给你们送过来垫垫肚子。” 说着，他示意王小牛把碗递过去。 那是一个粗瓷大海碗，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四个又白又胖的大馒头。馒头刚出锅，还冒着滚滚的热气，一股纯粹又霸道的麦香味，混着酵母发酵后的甜香，直往何雨柱的鼻子里钻。 “咕噜……” 何雨柱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他看着眼前的王小虎，又看了看那碗里仿佛会发光的馒头，心里一瞬间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整个院子，整个轧钢厂，所有人都躲着他。 可偏偏是这个才认识没多久，比自己还小五岁的邻居，在这个所有人都恨不得跟他们家撇清关系的时候，送来了四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口冲上鼻腔，瞬间涌上了何雨柱的眼眶。 他想说声谢谢，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拿着吧。”王小虎直接把碗塞到他冰凉的手里，碗的温度烫得他一个哆嗦，“大小伙子，得吃饭，不吃饭哪有力气。你妹妹还小，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先倒下。” 说完，他便拍了拍王小牛的脑袋，带着弟弟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何雨柱捧着那碗滚烫的馒头，呆呆地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王小虎兄弟俩瘦小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子的黑暗中。 良久，他才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四个白胖饱满、还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馒头。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个，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松软，香甜，麦香味十足。 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最香的馒头。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滴在那滚烫的馒头上。 …… 军管会，后勤部办公楼。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整栋大楼早已陷入一片漆黑和寂静，只有三楼走廊尽头的部长办公室，还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黄建国，人称黄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一副老花镜，就着一盏台灯的光，一丝不苟地批阅着桌上的文件。 他神情专注，笔迹沉稳，看起来和往常任何一个加班的夜晚，都没有任何不同。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李兴华面沉如水，带着王磊，以及四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战士，如同幽灵般走了进来，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黄建国似乎是被这无声的闯入惊扰了，他批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兴华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是兴华啊，这么晚了，还没去休息？”他的语气，温和得就像一个关爱晚辈的邻家长辈，“是有什么紧急的公务，需要我这个老头子签字吗？” 李兴华看着他那张真诚而慈祥的脸，心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好厉害的伪装。 到了这个时候，面对这副阵仗，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黄老。”李兴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也冰冷得像一块铁，“我们接到可靠举报，怀疑你，与潜伏敌特分子有重大勾结。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黄建国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慢慢凝固了。 他缓缓地摘下老花镜，轻轻放在桌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浑浊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惊愕。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 “兴华，你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包容，“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我们没有开玩笑。”李兴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摊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这是军管会签发的逮捕令。黄建国同志，你被捕了。” 黄建国看着桌上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沉默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重新看向李兴华。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那种和蔼、慈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锐利，如同毒蛇一般的审视。 “我能问问，是哪里……出了纰漏吗？”他平静地问道，声音嘶哑。 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平静地承认了！ 王磊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兴华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束手就擒吧，黄建国。”李兴华沉声说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 “呵呵……”黄建国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束手就擒？李兴华，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伸手，闪电般抓向了桌上的一个黄铜笔筒！ “小心！”李兴华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只见黄建国以一种与他衰老外表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抡起沉重的笔筒，狠狠地砸向了办公桌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是连接整栋大楼的紧急警报器！一旦按下，刺耳的警报声将响彻整个军管会大院！ 他想通知同伙，或者制造混乱！ 离他最近的两名战士反应极快，猛虎般扑了上去，一人死死抱住他的腰，一人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笔筒。 然而，黄建国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嘶吼一声，竟然硬生生地挣脱了两名精锐战士的控制！ 眼看那闪着金属寒光的笔筒，就要砸到警报器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门口、眼神最为冷静的王磊，动了！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配枪，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黄建国那只握着笔筒的手，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枪响，悍然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第217章 死士的决绝！ 枪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响，声音被墙壁来回反弹，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流速变得异常缓慢。 李兴华和战士们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一幅血腥的画面—— 一朵妖艳的血花，在黄建国那只紧握着黄铜笔筒的右手上悍然绽放！ 子弹强大的动能，直接贯穿了他干瘦的手掌。 “当啷！” 沉重的笔筒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翻滚着停在墙角。 黄建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因剧痛而扭曲，惨白得像一张纸。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一棵被斧头砍中的枯树。 就是现在！ 两名离他最近的战士反应快如闪电，如同两头下山的猛虎，再次猛扑上去！ 这一次，黄建国再也无力反抗。 一人铁钳般的手臂死死锁住了他的脖颈，另一人则以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反剪其双臂，同时用膝盖狠狠顶住他的后腰！ “砰”的一声闷响，黄建国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呃……嗬嗬……” 他的脸颊与粗糙的地板摩擦，因为窒息和掌心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嘶吼，四肢仍在徒劳地剧烈挣扎着。 但一切，都结束了。 “铐起来！”李兴华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感情。 一副冰冷的手铐，很快就“咔哒”一声，锁住了黄建国的双手。 这场发生在军管会后勤部办公室内的惊心动魄的抓捕，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兴华缓步走到黄建国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久前还与自己谈笑风生、道貌岸然的“黄老”，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我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建国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剧烈地喘息着。鲜血，正从他被子弹洞穿的手掌下汩汩涌出，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疯狂，死死地盯着李兴华，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冷笑。 “成王败寇……李兴华……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你别得意……你以为……抓了我一个，就完了吗？我告诉你……这张网，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们的好日子……长不了！” “搜！” 李兴华懒得再跟他废话，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王磊立刻会意，带着两名战士，开始对这间办公室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书柜里的每一本书都被取下，快速翻动；文件柜的每一个抽屉都被拉开，里面的文件被悉数倒出检查；办公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地毯的下面，都没有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和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王磊在办公桌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发现了异常。他用刺刀撬开锁头，抽屉里只有一些普通的文具。但他敲了敲抽屉的底板，发出的声音却有些沉闷。 有夹层！ 王磊眼中精光一闪，用刺刀的尖端沿着缝隙用力一撬，“吱呀”一声，一块薄薄的木板被撬开，露出了下面隐藏的空间。 里面赫然放着一部小巧的电台，和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深蓝色硬壳账本。 “主任！找到了！”王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兴华快步上前，一把接过账本，扯开油布，快速翻开。 账本的第一页，就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上面记录的，根本不是金钱往来。 而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代号，以及他们传递情报的时间、地点，甚至是一些简短的评语。 “算盘”，轧钢厂财务科。 “裁缝”，城南布店。 “邮差”，邮政局。 “厨子”……后面画了个叉，显然指的是已经被捕的何大清。 李兴华的目光飞速扫过，越看心越惊，越看后背越是发凉。 这上面记录的代号，足足有二三十个！一张潜伏在四九城各个关键部门的庞大特务网络，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突然，李兴华翻动的手指猛地顿住，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账本的最后一页。 那里，用鲜红的钢笔水，写着一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 “今晚子时，广汇楼茶馆，二楼雅间，‘春风’行动最终会议。” 李兴华猛地抬头，视线如利箭般射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子时，只剩下最后的十五分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李兴华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不好！”他的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都有些嘶哑，“他刚才拼了命也要去按警报器，不是为了通知同伙，他是想拖延时间！” 这个老狐狸，是想故意在这里制造混乱，把军管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栋办公楼来，从而为茶馆那边的核心会议，争取到最宝贵的行动时间！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恶毒的用心！ “王磊！”李兴华当机立断，声色俱厉地命令道，“你立刻带上一组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广汇楼茶馆！记住，把茶馆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里面的人，不管是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拿下！” “是！”王磊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应诺，转身就朝门外狂奔而去。 “等等！”李兴华又叫住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决绝，“行动时，如果遇到任何形式的反抗，授权你……可以当场击毙！” “明白！” 王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李兴华转过头，看着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黄建国，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个老贼，真是死到临头了，还在算计！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让他得逞了！ …… 夜色下的四九城，万籁俱寂。 斜对门的五十号院里，王小虎一家，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院墙上，经过灵力改造的“血刺蔷薇”和“铁线爬山虎”，在清冷的月光下静静地舒展着枝叶。蔷薇的藤蔓上，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如同钢针一般的尖刺，在夜色中泛着森森的寒光。爬山虎的根系，则像无数只强有力的爪子，死死地抠进了墙体的每一条缝隙里，将原本有些松动的墙体，加固得比石头还要坚硬。 整个五十号院，在它们的守护下，固若金汤，宛如一座小小的堡垒。 王小虎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那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灵草空间里。 空间中，那座刚刚搭建好骨架的温室大棚，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白天干活的时候，王小虎就悄悄地将自己的一丝灵力，注入了那些作为骨架的木料和竹竿之中。 此刻，在空间浓郁灵气的滋润下，这些木料的内部，正在进行着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蜕变。它们的纤维，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表面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羊脂美玉般温润的光泽。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这座大棚的骨架，就会变得比钢铁还要坚固，水火不侵，百年不腐。 除了大棚，空间里的其他地方，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那片新开垦出来的水田里，巨大的藕种已经发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清澈的灵泉水中轻轻摇曳。百亩海域里，那条被王小虎命名为“龙王”的巨型鳇鱼，正悠闲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它的身后，跟着一大群被孵化出来的小鱼小虾，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洪流。 整个水域的生态系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完善，越来越充满活力。 【养殖区初步建成，灵气循环加速，解锁次级生态区域：百平水域。】 【提示：可在水域中养殖鱼类、贝类、虾蟹等水产，完善空间生态，可进一步提升灵气浓度，加速灵草成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王小虎的意识，瞬间从大棚那边转移了过来。 在他的“视野”中，那片连接着百亩良田和百亩海域的过渡地带，原本一片混沌的区域，此刻迷雾正在如同潮水般缓缓散去。 一片约有百平大小、波光粼粼的水域，逐渐显露出来。 这片水域，和之前只有泉眼的灵泉不一样，也和那片广阔无垠的海域截然不同。它的水清澈见底，但并不深，底下是厚厚的、肥沃的淤泥，岸边还生长着一丛丛茂盛的、不知名的翠绿水草。 这是一个……淡水池塘！ 王小虎心中一动，立刻就明白了这次解锁的重大意义。 海域，可以养殖海鲜。 而这片新出现的池塘，则可以用来养殖那些生活在淡水里的水产！ 鲤鱼、草鱼、鲫鱼，还有……大闸蟹！小龙虾！泥鳅！黄鳝！ 一想到那膏满黄肥的清蒸大闸蟹，麻辣鲜香的小龙虾，肥美滑嫩的红烧鳝丝……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更重要的是，提示里明确说了，完善水域生态，可以进一步提升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 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王小虎的心里，瞬间就有了新的计划。 等明天天亮，就去市场转转，买些鱼苗、蟹苗回来，把这个池塘也给利用起来！ 到时候，他家的餐桌上，可就真正实现了“海陆空”全覆盖，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了！ 带着对未来美食的美好憧憬，王小虎的意识，心满意足地缓缓退出了灵草空间。 …… 广汇楼茶馆。 坐落在前门大街最繁华的地段。 白天，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说书唱戏，热闹非凡的所在。而到了深夜，这里便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死寂。 二楼的“听雨轩”雅间里，却依旧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七八个衣着各异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气氛压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就是这个特务小组的头目，代号“先生”。 “‘老黄历’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先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西洋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约定的子时，已经过了快一刻钟了。 “先生，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旁边一个穿着短褂，看起来像个脚夫的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不安地说道。 “闭嘴！”“先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老黄历’在军管会身居高位，行事一向稳重，绝不会出问题。他可能是被什么紧急公务绊住了脚。我们再等一等。”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响动。 像是……有很多双脚，同时踩在了木质楼梯上。 那声音很轻，很密集，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正朝着二楼，快速地接近！ “先生”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有埋伏！”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厉声喝道，“快走！从后面窗户跳下去！” 屋子里的几个特务，闻言也是大惊失色，纷纷起身，乱作一团。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砰！” 一声巨响，雅间的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王磊一马当先，手持双枪，如同一尊杀神，第一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内的众人！ “不许动！我们是军管会的！全部举起手来！” 他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了进来，将小小的雅间，挤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屋里的每一个人！ 第218章 鼠窝被一锅端了！ 那几个特务，全都吓傻了。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天兵天降一般的战士，一个个脸色惨白，高高地举起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那个“先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只见他猛地一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把勒住离他最近的那个“脚夫”，锋利的刀刃，瞬间抵在了“脚夫”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这家伙竟然还敢负隅顽抗！ 然而，让他更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被他挟持的“脚夫”，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先生”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先生，黄泉路上，您……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张嘴！ “噗！” 一股黑色的血箭，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了“先生”一脸！ 他……他竟然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当场自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王磊这个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战士，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 从那个“脚夫”露出诡异笑容，到他咬破毒囊自尽，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先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感受着脸上那温热腥臭的液体，看着怀里这个嘴角淌着黑血、已经没了气息的同伴，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和手下这些人，都不过是棋子。 是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弃子！ “砰！” 王磊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先生”的后颈上。 “先生”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带走！”王磊一挥手，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将昏迷的“先生”拖了出去。 “剩下的人，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 很快，战士们就在雅间的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藏着几本名册，一些美金，还有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书。 王磊拿起那份计划书，只看了几眼，后背的冷汗，就“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份代号“春风”的行动计划，其险恶用心，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竟然计划在三天后，新龙国第一届政商会议召开期间，在会场外围，制造一场巨大的爆炸！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刺杀某一个长老。 而是为了……制造恐慌！ 他们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新生的龙国，是不稳定的，是岌岌可危的！ 从而，动摇民心，打击新龙国的国际声誉！ 好歹毒的计策！ 王磊拿着计划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如果今天晚上，他们没有及时赶到，没有端掉这个老鼠窝。 那三天之后，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带着缴获的证物，火速返回了军管会。 …… 当李兴华看到那份“春风”行动计划书时，饶是他这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将情况，上报给了长老会。 一时间，整个四九城，外松内紧，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无数的便衣和战士，被秘密地部署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场针对潜伏敌特的、雷霆万钧的大清洗，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作为这一切的突破口，“先生”和黄建国，则被带到了最秘密的审讯室，接受连夜突审。 …… 第二天，清晨。 王小虎起了个大早。 他先是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舒展了一下筋骨。 然后，便开始给弟弟妹妹准备早饭。 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 主食，是昨天刚从空间里收获的、还带着清甜味道的新鲜玉米。 王小虎将玉米煮熟后，又放在炭火上，烤得外表微焦，撒上一层薄薄的细盐，香气扑鼻。 除了烤玉米，还有用空间里出产的“玉蛋”做的鸡蛋羹。 金黄色的蛋羹，蒸得如同布丁一般，滑嫩无比，上面再淋上几滴乌香果榨出的酱油，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 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哥哥，好香啊！” 王小花闻着香味，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打着哈欠的王小牛。 “快去洗脸刷牙，马上就能吃了。”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兄妹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享受着美味的早餐。 王小花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哥哥，这个鸡蛋羹，比蜜还甜！” 王小牛则抓着比他脸还大的烤玉米，啃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王小虎看着他们俩这可爱的吃相，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安宁，幸福。 吃过早饭，王小虎便准备出门了。 “哥，你去哪儿啊？” “去市场转转，给咱们家新开的池塘，找点‘邻居’回来。”王小虎笑着说道。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竹篓，跟弟弟妹妹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朝着城南的早市走去。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了起来。 卖早点的，卖菜的，赶着驴车进城的…… 处处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和刚进城时相比，街上行人的脸上，笑容明显多了，脚步也轻快了。 整个城市，都散发着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 很快，他就来到了城南最大的水产市场。 这里，是整个四九城水产的集散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河腥味。 各种鱼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啊！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鲤鱼，活蹦乱跳的！” “卖鲫鱼喽！炖汤最补了！” 王小虎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看起来规模最大的摊位。 摊位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壮汉。 他的摊位上，摆着十几个大木盆，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的鱼虾。 “老板，你这儿有鱼苗和蟹苗卖吗？”王小虎开口问道。 老板正忙着给客人捞鱼，听到这稚嫩的声音，低头一看，见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娃娃，不由得乐了。 “哟，小朋友，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回家养着玩啊？” “嗯，我家里挖了个池塘，想养点东西。”王小虎平静地回答道。 “挖了个池塘？”老板更惊奇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小虎，“你家大人呢？” “我就是大人。” 王小虎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锃亮的袁大头，放在了案板上。 “这些，够买多少鱼苗和蟹苗？” 老板看到那块银元，眼睛瞬间就直了！ 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变得无比热情和谄媚。 “哎哟！够了够了！太够了！”他手忙脚乱地把银元收起来，点头哈腰地说道，“小老板，您想买点啥？我这儿的苗，保证是整个市场最新鲜，最肥的！” “鲤鱼、草鱼、鲫鱼、青鱼，这四种，一样给我来五百尾。” “好嘞！” “螃蟹苗，也来五百只。” “没问题！” “对了，你这儿有泥鳅和黄鳝吗？” “有有有！”老板指着旁边两个不起眼的泥盆，“都在这儿呢！您要多少？” “一样来十斤。” “得嘞！” 老板手脚麻利地开始给王小虎捞苗。 他一边捞，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是遇到大主顾了！ 这一个小孩，顶得上他忙活好几天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摊位的老板，酸溜溜地凑了过来，小声说道：“我说老李，你可悠着点。这小孩看着面生，别是哪家偷跑出来的败家子。你这么卖给他，回头他家大人找上门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捞鱼的老李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是啊，这小孩出手也太阔绰了。 万一真是个麻烦…… 他正犹豫着，就听王小虎淡淡地开口了。 “我家的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王小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交头接耳的鱼贩，“你们要是觉得这生意做不了，那我就去别家问问。” 说着，他便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啊，小老板！”老李急了，连忙拦住他，“能做！怎么不能做！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他狠狠地瞪了旁边那个多嘴的家伙一眼，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很快，王小虎要的东西，就都装好了。 大大小小的蒲包和水桶，堆了一地。 “小老板，这么多东西，您一个人……拿得了吗？”老李看着这堆东西，又犯了难。 “这个不用你管。” 王小虎说着，便开始将那些东西，一一收进自己的竹篓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竹篓，看起来不大，却像个无底洞一样。 不管王小虎往里放多少东西，它都照单全收，而且丝毫不见鼓胀。 周围的鱼贩，包括那个老板，全都看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戏法？ 王小虎没理会他们震惊的目光，将所有东西都装好后，便背起竹篓，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那些鱼贩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议论。 “我的天！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那……那是个神仙吧？” “那篓子，绝对是个宝贝！” 而那个卖鱼的老板老李，则看着手里的那块银元，又看了看王小虎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发凉。 他今天，好像……是跟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做了笔生意啊。 …… 九十五号院，何家。 何雨柱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把王小虎送来的那四个馒头，用碗扣好，留着给妹妹当早饭。 他自己，则喝了一肚子凉水，就匆匆赶往了轧钢厂。 爹不在了，他得去后厨看看。 那里，还有他的一份活计。 然而，当他来到熟悉的后厨时，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以前，他是这里的小少爷，所有人都得敬他三分。 可现在，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叔叔伯伯们，一个个都对他冷眼相待。 管事的老张，直接把他叫到一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冷冰冰地说道：“何雨柱，你爹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厂里的领导研究决定，暂时……停止你的一切工作。你先回家，等通知吧。” “张叔，我……”何雨柱想说点什么，却被老张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别说了。这是厂里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看着那些人冷漠的嘴脸，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被赶出来了。 因为他爹，他成了“特务的儿子”，成了厂里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轧钢厂的大门，心里一片茫然。 工作没了。 以后，他和妹妹该怎么活？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何大厨的儿子吗？怎么？被赶出来了？” 何雨柱回头一看，说话的，是许大茂他爹，许富贵。 许富贵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何雨柱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他红着眼睛，冲着许富贵吼道。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我横？”许富贵眼睛一瞪，上前一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道，“你爹是特务，你就是特务崽子！老子今天就替人民，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扬起巴掌，就朝着何雨柱的脸上扇了过去！ 何雨柱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哪里是许富贵这种成年人的对手？ 眼看那巴掌就要扇到脸上了，他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强有力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许富贵的手腕。 第219章 真正的杀招！ “谁他妈活腻了，敢管老子的闲事！” 手腕上传来一股根本无法撼动的巨力，许富贵疼得龇牙咧嘴，想也不想，猛地一回头，张嘴就骂。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那满嘴的污言秽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嚣张和愤怒，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惊愕与畏惧的僵硬。 抓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何大清的老邻居，轧钢厂里人人都要敬上三分的老师傅，易中海。 此刻的易中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虽然有些年头，但依旧干净整洁，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双总是显得有些严肃的眼睛，此刻正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锥子，冷冷地扎在许富贵的脸上。 “易……易师傅？”许富贵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易中海在厂里的威望，可不是他这种靠着给资本家当狗腿子才混进来的角色能比的。人家是厂里数得着的技术尖子，连厂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自己要是惹毛了他，以后在厂里绝对没好果子吃。 “许富贵。” 易中海的声音不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威严，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许富贵的心坎上。 “上班时间，你在这里做什么？纠集起来，欺负一个孩子，像话吗？” “我……我这是在教育特务崽子！替军管会清理门户！”许富贵眼珠子一转，还想给自己扣上一顶大帽子狡辩。 “他爹是他爹，他是他。”易中海的语气骤然转冷，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他爹犯了法，自有军管会的同志去处理，有国家的法律去制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许富贵在这里动用私刑了？还是说，你想取代军管会，自己当这个法官？” “轰！” 这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吓得许富贵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这年头，“取代军管会”这五个字，说出来就能要人命！ “不不不！我……我绝对没那个意思！易师傅您可千万别误会！”他把手缩回来，跟摇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易中海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也懒得再多看这个欺软怕硬的小人一眼，转而看向一旁呆立着的何雨柱。 他的眼神，明显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他看着这个自己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半大孩子，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何大清出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在这个院里，在整个轧钢厂，能跟他坐下来喝两盅，聊聊技术，说说心里话的人，本就不多。何大清算一个。 虽然他有时候也看不惯何大清那有点油滑的性子，但不可否认，那家伙的一手谭家菜，是真有本事。 可现在…… 人心叵测啊。 “柱子。”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跟我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转身朝着厂区一个堆放着废旧零件的僻静角落走去。 何雨柱愣在原地，眼睛红红的，他看了一眼灰溜溜躲到一边的许富贵，又看了看易中海那算不上高大、却异常沉稳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一下，连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刺鼻的机油味和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易中海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皱皱巴巴的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何雨柱的手里。 “这钱，你拿着。” “易……易师傅，我……我不能要……”何雨柱看着手心里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钱，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爹被抓了，工作没了，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甚至还落井下石。他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斜对门那个神秘的王小虎之外，再也不会有人管他了。 “拿着！”易中海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他一把将何雨柱的手攥紧，沉声道：“哭什么？是个爷们儿就把眼泪给我憋回去！你爹不在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家的男人！你得撑起来，得照顾好你妹妹雨水！这点钱不多，先拿去给你们兄妹俩买点吃的，别饿着肚子！”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那张既有少年倔强又写满茫然的脸，语气缓和了些许。 “厂里的工作，你暂时是回不来了。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不过，你爹的手艺，我瞅着你学了也-有七七八八了。饿，是饿不死的。以后，真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处，就去院里找我。” 说完，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雨柱捏着手里那几张沉甸甸、带着一个长者体温的钱，看着易中海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酱油铺子。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在这个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想上来踩一脚的时候，除了那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王小虎，竟然还有易中海，这个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易师傅”，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这份恩情，他何雨柱，记下了！一辈子都记下了！ 他用力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将那几张钱小心翼翼地、如同珍宝一般揣进了最贴身的怀里。 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沉重，但心里，却多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和一丝……从骨头里生出来的力量。 对，易师傅说得对，爹不在了，我就是男人了！我得撑起这个家！ 他要去菜市场，买点肉，再买点妹妹爱吃的菜，回家，给妹妹做一顿像样的午饭。 他要让妹妹知道，有哥在，天，就塌不下来！ …… 而此时，五十号院内，一片宁静祥和。 王小虎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晨光正好。 他将那个在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装满了鱼苗蟹苗的竹篓，不着痕迹地放在了后院的角落，随即嘱咐了弟弟妹妹两句，便一头扎进了灵草空间。 空间里，那片新解锁的百平水域波光粼粼，水面上升腾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灵雾，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第一批居民。 王小虎心念一动，竹篓凭空飞起，倾倒而下。 将从市场上搜罗来的各种鱼苗、蟹苗，连同那些滑不溜丢的泥鳅和黄鳝，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这方灵气汇聚的池塘里。 “扑通！扑通！” 那些在外面还显得有些萎靡的小生命，一接触到蕴含着精纯灵气的水，瞬间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变得欢快无比。 小鱼苗们摆动着晶亮的尾巴，几乎是眨眼间就聚拢成群，兴奋地在水草间来回穿梭，追逐嬉戏。 小蟹苗们则显得更加霸道，它们挥舞着一对稚嫩却有力的小钳子，好奇地在水底的淤泥上横行，探索着这片全新的领地。 泥鳅和黄鳝，更是如鱼得水，它们的身子在灵水中一扭，便化作一道道乌光，“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厚厚的、充满灵气的淤泥里，再也寻不到踪影。 王小虎站在池塘边，看着眼前这瞬间就变得生机勃勃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叮！淡水生态系统（初级）构建完成，空间灵气循环加速，灵气浓度微量提升！】 【奖励：解锁新物种图鉴——‘金鳞玉蟹’！】 【金鳞玉蟹：普通河蟹在极致灵气与特殊水土滋养下，产生的良性变异品种。其蟹壳于成长中会逐渐蜕变为淡金色，蟹肉洁白如玉，蟹黄凝实似金，味道鲜美绝伦，且蕴含庞大生命能量，长期食用，有洗筋伐髓、强身健体之奇效。】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王小小虎精神猛地一振！ 金鳞玉蟹！ 好家伙！光听这个名字，再看这描述，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洗筋伐髓！这可比单纯的好吃有价值多了！ 看来，自己这趟市场，没白跑！ 他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等到秋风起，蟹脚痒的时候，能亲手蒸上一笼金灿灿的“金鳞玉蟹”，看着弟弟妹妹吃得满嘴流油的场景了。 忙活完了池塘的事，王小虎又将目光投向了西山农场那边已经搭建好的温室大棚骨架。 经过一夜灵气的持续滋养，那些由灵竹和硬木构成的骨架，已经变得坚不可摧，连接处更是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给大棚“穿上衣服”。 按照王小虎的设计，大棚的覆盖物，绝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油纸或者昂贵又易碎的玻璃。 油纸透光性差，不耐用，一场大风大雨就可能报废。 玻璃，则太重，太脆，成本也高得离谱，根本不适合大面积铺设。 他要用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黑科技”材料。 心念一动，他来到空间里的一片空地上，几样东西凭空出现。 有从山贼宝库里缴获来的、经过空间灵气提纯过的桐油，色泽深沉如琥珀，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有空间里特有的一种名为“百韧藤”的植物榨出的汁液，粘稠得如同胶水，韧性十足，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新。 还有一些他自己也叫不上名字的、从各种灵植中提取出来的胶状物质，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他将这些东西，按照一个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的特定比例，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了一个大缸里。 随后，他伸出手指，一缕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利用灵力作为催化剂和“编织机”，在分子层面进行重构！ 只见大缸里的液体，开始剧烈地翻滚，颜色也在不断地变幻，从浑浊到清澈，再从清澈到呈现出一种如同蜂蜜般粘稠的、半透明的金色。 灵力如同亿万只无形的手，将不同物质的分子结构彻底打碎，再以一种全新的、前所未见却又无比稳定的结构，重新编织在了一起。 当缸内的液体彻底稳定下来时，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用意念，将这些金色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一块块早就准备好的、由细密的灵竹篾编织成的巨大“帘子”上。 金色的液体，迅速地渗透进了竹篾的缝隙里，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凝固、干燥，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均匀的、柔韧而坚固的薄膜。 最终，一张张巨大的、半透明的、既有超强韧性又有惊人硬度的特殊板材，出现在眼前。 它看上去像是后世的塑料薄膜，但触感却温润如玉，用手指敲上去，甚至会发出金石之声。 这种材料，王小虎在心中将其命名为——“灵能聚合板”。 它不仅透光率极高，而且强度堪比钢板，重量却轻如鸿毛，更神奇的是，它还自带清洁和恒温的属性，能将阳光中的热量锁住一部分，简直就是为温室大棚量身定做的完美材料！ 王小虎将制作好的“灵能聚合板”，从空间里取了出来，送到了西山农场。 当孙木匠和工人们看到这些凭空出现的、巨大的、亮晶晶的“板子”时，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场长，这……这是什么宝贝疙瘩？比那洋人教堂的琉璃瓦还亮堂！” “摸上去滑溜溜的，还暖和！这玩意儿能拿来盖大棚？” “场长，这莫非是……天上的神仙赐下来的宝贝？” 工人们围着这些板子，啧啧称奇，议论纷纷，看向王小虎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崇敬和狂热。 “这就是我说的，给大棚穿的‘衣服’。”王小虎淡淡一笑，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显得高深莫测，“来，大家搭把手，都小心点，把这些板子，都固定到骨架上去。” “好嘞！” 在王小虎的指挥下，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一块块“灵能聚合板”，稳稳地安装到了大棚的骨架上。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板子，照射进大棚内部，被均匀地散射开来，驱散了所有的阴影，使得整个大棚里，都充满了明亮而柔和的光线。 而且，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暖意，开始在密闭的大棚里，慢慢聚集、升腾。 当最后一块板子安装完毕，严丝合缝地扣在骨架上时，整座占地近一亩的温室大棚，终于彻底完工！ 它静静地矗立在西山的阳光下，像一座巨大的、闪烁着梦幻光芒的水晶宫殿，充满了超脱时代的美感和科技感。 所有参与建设的工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亲手造就的杰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自豪。 他们，亲手，在九岁场长的带领下，创造了一个奇迹！ “成了！”王小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有了这座温室大棚，就等于有了一个可以反季节种植的超级基地。 源源不断的财富，和独一无二的战略资源，即将从这里诞生！ 他带着兴奋不已的弟弟妹妹，第一个走进了大棚。 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棚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高了十几度，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哇！哥哥，这里面好暖和啊！跟春天一样！”王小花脱掉小坎肩，新奇地四处张望着，小脸红扑扑的。 王小牛则好奇地伸出小拳头，用力地敲了敲那些“灵能聚合板”，发现这玩意儿竟然纹丝不动，坚固得吓人。 “哥，我们现在就要种菜吗？”他仰着头，满眼期待地问道。 “当然！”王小虎从空间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经过灵气优化的番茄、黄瓜、辣椒和豆角的种子。 “今天，咱们就把这些，全都种下去！” 兄妹三人，在这座温暖如春的水晶宫殿里，开始了新一轮的播种，欢声笑语，回荡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 就在王小虎为自己的王国添砖加瓦，享受着创造与丰收的喜悦时，军管会的审讯室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轮番审讯，“先生”赵文渊的心理防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 他的真名，叫赵文渊，是国民党保密局潜伏在北平的“春燕”特务小组组长。而那个代号“老黄历”的黄建国，则是他最重要的下线之一。 “说！你们的‘春风’行动，除了在会场外制造爆炸，吸引警卫力量，还有没有其他的计划？！” 李兴华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双目赤红，厉声喝问。 已经不成人形的赵文渊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李兴华一眼，那张肿胀的脸上，竟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李主任，你以为，那就是我们的全部计划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充满了刺骨的恶意和嘲弄。 “我告诉你，那只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你什么意思？” “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会场。”赵文渊得意地笑了起来，似乎很享受李兴华和王磊那紧张到极点的表情。 “爆炸，只是为了吸引你们这些蠢货的全部注意力。我们真正的目标，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李兴华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会场后台，那个负责给所有与会领导和苏联专家，提供茶水的……锅炉房！” “我们的人，早就在那里，为各位准备了一份……足以毒死一整头牛的氰化物大礼！” 轰！ 李兴华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轰然炸响！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一把揪住赵文渊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是谁？！潜伏在锅炉房的人是谁？！” 赵文渊看着他那几欲噬人的目光，反而笑得更加疯狂，更加畅快了。 “你永远……也猜不到的……” 第220章 刺客的惊人身份！ “快说！是谁！” 李兴华的吼声，几乎要撕裂这间压抑的审讯室。他的双目赤红如血，揪着赵文渊衣领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虬龙般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凌厉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冰冷刺骨。 然而，已经不成人形的赵文渊，面对这能让寻常人肝胆俱裂的杀气，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恰恰相反，看到李兴华那副几近失控的模样，他那张肿胀破败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呵呵……呵呵……”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摩擦声，嘶哑而刺耳，“急了？你急了？李主任……原来你也会急啊？” 他每笑一声，嘴角的血沫就跟着涌动一下。 “我告诉你……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从你们抓住我的那一刻起，‘杜鹃’计划……就已经自动启动了。现在……现在算算时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那双浑浊却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兴华，“那边招待贵宾的开水，应该已经……烧开了吧？呵呵……哈哈哈哈！” 他像是疯了一样，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如同夜枭般的狂笑。 “你找死！” 一直压抑着怒火的王磊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猛地就要顶到赵文渊的脑袋上。 “住手！” 李兴华在最后关头厉声喝止了他。 他强迫自己松开手，任由赵文渊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他背过身，狠狠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越是到这种危急关头，就越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与霉味的空气灌入肺里，让他那几乎要被怒火烧毁的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杜鹃”计划！ 锅炉房！ 下毒！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 一个个关键词，像一道道闪电，在他脑海中劈过。 会场的安保，是建国以来最高级别的。所有进出的人员，都要经过三道以上最严格的审查。 能进入到后台锅炉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每一个人的档案，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会是谁？ 警卫员？服务人员？还是……负责后勤的某个干部？ 不对！ 都不对！ 这些人的身份虽然可靠，但也在重点监控的范围之内。赵文渊说，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个人的身份，具有极强的、超乎想象的迷惑性。 迷惑性…… 李兴华的脑海中，无数张面孔飞速闪过。 突然，一张布满皱纹、老实巴交、甚至带着几分凄苦的脸，在他脑海中猛地定格！ 李兴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最不可能，也最没有理由，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一个……甚至被他亲手树立起来的，与旧社会恶势力作斗争的正面典型！ “王磊！” 他猛地转身，对着同样焦急万分的王磊下达了命令，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会场安保处！一级警报！封锁所有通往后台的通道！任何人不许进出！” “然后，马上去查！查一个叫……一个叫‘王大妈’的人！” “王大妈？”王磊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不就是前段时间，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个第一个站出来，哭着喊着控诉恶霸地主婆贾张氏罪行的……那个苦主吗？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被贾张氏欺负得连孙女救命粮都被抢走的家庭妇女？ 她怎么可能会是特务？！ “没错！就是她！”李兴华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的‘勇敢’表现，上面还特意嘉奖了她！前段时间，为了解决她的生活困难，政务院那边还特地把她安排进了政协的后勤服务处，负责……负责打扫卫生和烧水！” “轰！” 王磊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轰然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赵文渊那句“谁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一个被官方亲自树立起来的正面典型！ 一个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同情的“受害者”！ 用这样一个人，来执行最核心、最致命的刺杀任务！ 这伪装，简直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谁会去怀疑一个刚刚还在批斗大会上，哭得死去活来、声泪俱下的农村大妈？！ 好狠！ 好毒！ 这帮狗特务的心，真是黑到了骨子里！ “快去！！”李兴华看着还在发愣的王磊，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是！” 王磊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转身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审讯室。 李兴华转过头，看着椅子上那个还在低声狞笑的赵文渊，眼神里充满了冰冷彻骨的杀意。 “赵文渊，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我等着……在地狱里，等着看你们的好戏……”赵文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彻底凝固。 …… 与此同时，远离了城市喧嚣的西山农场。 那座闪烁着梦幻光泽的温室大棚内，暖意融融，充满了泥土和植物被阳光曝晒后的芬芳。 王小虎兄妹三人，已经将带来的种子，全部种了下去。 一块块新翻整的土地，被规划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块巨大的巧克力。番茄、黄瓜、豆角、辣椒……每一种蔬菜，都占据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区域。 “哥，它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我想吃红红的那个果子了。” 王小花蹲在地头，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那些刚刚被埋进土里的种子。 “很快。” 王小虎笑了笑，从旁边提过一桶早就准备好的灵泉水。 他将水，均匀地洒在每一片播种过的土地上。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只见那些被灵泉水浸润过的土地，土壤开始像有了生命般，微微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一株株翠绿的、娇嫩欲滴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它们舒展着稚嫩的叶片，沐浴着大棚里温暖柔和的阳光，仿佛能听到它们“嘎吱嘎吱”拼命向上生长的声音。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大棚，就从一片黄土地，变成了一片绿意盎然的海洋！ “哇！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王小花和王小牛，被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惊得欢呼雀跃。 “哥哥你看！这个黄瓜苗苗都长这么高了！” “哥！这个辣椒苗长得好快！” 两个小家伙在这片自己亲手创造的绿色世界里，开心地跑着，笑着，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王小虎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也充满了喜悦。 他知道，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能吃上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最新鲜的冬季蔬菜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些蔬菜成熟了，拿出一小部分，送到李兴华那里去。那位李大哥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后，也算是，自己对他的一种小小的回报。 忙活完了大棚的事，王小虎又带着弟弟妹妹，来到了后院的超级牛棚里。 二十一头从苏联引进的牛，正悠闲地站在干净的食槽前，吃着混合了灵草的特制饲料。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这些牛，每一头都长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完全看不出当初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特别是那头被王小虎命名为“金花”的奶牛，如今已经出落成了一头体态优美的大姑娘了。它的毛色，越发的金黄，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神气十足。 “金花，过来。” 王小虎冲着它招了招手。 金花牛听到主人的呼唤，立刻停止了咀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用它那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着王小虎的胳膊，嘴里发出“哞哞”的撒娇声。 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对一旁的王小牛说道：“小牛，去拿个桶来。” “哥，是要挤牛奶了吗？”王小牛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 “嗯。” 自从金花牛奇迹般地提前产奶之后，挤牛奶，就成了兄妹三人每天最期待的活动之一。 很快，王小牛就提着一个刷得干干净净的木桶跑了回来。 王小虎熟练地坐在小板凳上，清洗了牛身后，开始给金花牛挤奶。 乳白色的、带着温热气息的牛奶，从他修长的指间，像一道道白色的绸缎，源源不断地流入桶中，很快就装了满满一大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不同于普通牛奶的特殊奶香味。那是混杂了青草、花朵和阳光的味道，光是闻一下，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走，回家喝牛奶去！” 王小虎提着那桶沉甸甸的牛奶，带着一左一右两个小跟屁虫，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里。 他将牛奶倒进锅里，放在炉子上，用文火慢慢地煮着。 很快，随着温度的升高，牛奶的表面，就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的奶皮，看上去就像一块上好的黄油。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将奶皮揭起来，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小碗里，递给了旁边已经馋得直流口水的王小花。 “小花先吃。” “谢谢哥哥！” 王小花欢呼一声，接过碗，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金黄的奶皮，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奶皮入口即化，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奶香，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爆炸开来！ “唔！好吃！太好吃啦！”小姑娘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两条小腿在椅子下面开心地晃来晃去。 王小虎又给王小牛盛了一碗，然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兄妹三人，就这么坐在温暖的厨房里，品尝着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美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将这一幕，定格成了一副温馨而宁静的画。 …… 政协会议，后台，锅炉房。 这里闷热、潮湿，空气中充满了水蒸气和浓重的煤灰味道。 巨大的锅炉，正在轰隆隆地作响，像一头钢铁巨兽在咆哮，为整个会场，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热水。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上包着蓝布头巾，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大妈，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用铁锹往炉子里添着煤。 她，就是王大妈。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了在批斗大会上的那种凄苦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隐藏在平静之下的一丝……择人而噬的疯狂。 她的眼神，不时地瞟向墙角。 那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排准备送往前台的暖水瓶。其中一个，瓶塞的颜色，和其他的略有不同，是红色的。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衣兜里。 那里，藏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包。 纸包里，是无色无味的剧毒，氰化物。只要一小撮，就足以在几秒钟之内，要了一个成年人的命。 她在等。 等一个信号。 根据计划，外面的爆炸声一响，就是她动手的信号。 爆炸，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她，则可以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将那个装着剧毒的特殊暖水瓶，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进送往前台的那一批里。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里，也渗出了黏腻的汗水。 成败，在此一举！ 突然！ 锅炉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用蛮力猛地撞开！ 王磊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冲了进来！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就死死地对准了锅炉前的王大妈！ 王大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些荷枪实弹的不速之客，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平静得可怕。 仿佛，她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 “不许动！”王磊厉声喝道，声音在轰鸣的锅炉房里显得有些失真，“王翠芬！你被捕了！” 王大妈，原名王翠芬。 她看着一脸紧张的王磊，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显得无比的诡异和……狰狞。 “晚了……” 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什么晚了？”王磊心里猛地一紧，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你们……真以为，我就是那个执行者吗？” 王翠芬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嘲弄。 “我啊……也只是一颗，用来吸引你们这些蠢货注意力的……烟雾弹而已。”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伸进了自己宽大的棉袄怀里！ 王磊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小心！她要……”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王翠芬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毒药，也不是匕首。 而是一捆……被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炸药！ 上面的引信，正“呲呲”地冒着火花，那点猩红的火光，已经快要烧到了尽头！ “哈哈哈哈！” 王翠芬发出了人生中最后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尖利而扭曲，充满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都给我……陪葬吧！” 第221章 千钧一发的抓捕！ “卧倒！” 在看到那捆滋滋冒着火星的炸药的刹那，王磊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根针！ 这声咆哮，几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嘶哑、尖利，带着一种面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做出了反应。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向前一扑，将身边一名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年轻战士，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压在了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轰！”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其他身经百战的战士们也在这一瞬间，作出了最快的规避动作。 离得近的，就地一个翻滚，连滚带爬地躲到那巨大如钢铁巨兽的锅炉之后；离得远的，则死死抱住脑袋，用尽全力将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 一时间，这个原本闷热、轰鸣的锅炉房，诡异地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了脖子，变得无比缓慢和煎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那声音大得就像有人在耳边擂鼓，震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那声足以将这里连同他们的血肉之躯一同夷为平地的恐怖巨响。 一秒。 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两秒。 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军装，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三秒。 …… 死一样的寂静还在蔓延。 除了锅炉依旧在轰隆隆地咆哮，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渺小和无力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那摧枯拉朽的冲击波……通通没有出现。 只有引信燃到尽头后，发出的“呲”的一声微不可闻的、仿佛幻听般的轻响，像一个极其拙劣而又恶毒的玩笑。 哑弹？ 王磊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向锅炉前的王大妈。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大妈依旧保持着那个高举“炸药”、准备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狂姿势，像一尊被瞬间凝固的、充满了荒诞感的雕像。 但她脸上那种癫狂和决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深入骨髓的错愕，和一种根本无法理解的茫然。 她僵硬地、机械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捆毫无动静的“炸药”，又抬头，看了看地上趴了一片、狼狈不堪的战士们。 “怎么……怎么可能？”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信仰崩塌的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刻，王磊的心里，瞬间亮如白昼！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贲张，虬龙般的青筋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额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爆喝： “抓住她！” 两名离得最近的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怒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王大妈的面前！ 王大妈似乎还想反抗，挣扎着想把手里的东西朝战士们砸过来。 但她一个年老体弱的妇人，又怎么可能是两个身强力壮、含怒出手的战士的对手？ 几乎是毫无悬念！ 一个照面，她的两条胳膊就被死死地反拧到身后，整个人被狠狠地按在了滚烫的锅炉炉门上！ “滋啦——”一声，一股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大-妈发出一声凄厉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王磊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那捆沉甸甸的炸药。 他甚至没时间去解绳子，直接用蛮力，粗暴地撕开了那层被汗水浸湿的牛皮纸外壳。 只看了一眼，王磊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血直冲脑门！ 这捆炸弹，他妈的是假的！ 里面包裹的根本不是炸药，而是一捆用报纸紧紧缠绕的泥块！ 引信早就从中断了，所谓的引爆装置更是被拆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颗，从头到尾，就根本不可能被引爆的……彻头彻尾的假炸弹！ “妈的！” 王磊狠狠地将这捆假炸弹摔在地上，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破口大骂！ 上当了！ 又他妈的上当了！ 从审讯室里那个代号“先生”的赵文渊，到眼前这个装神弄鬼、差点把他们所有人都吓死的老虔婆！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全都是烟雾弹！ 他们根本不是来执行任务的！ 他们就是用自己的命，用这种最极端、最疯狂的方式，来吸引己方全部的注意力，来为那个真正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争取最宝贵的时间，创造最致命的机会！ “说！” 王磊一把揪住王大妈花白油腻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地朝旁边冰冷的墙壁上撞去，状若疯魔！ “真正的杀手是谁？！他现在在哪儿！” “砰！” 一声闷响，王大妈被撞得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淌了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依旧在疯狂地笑着，那笑声在轰鸣的锅炉房里，显得无比的尖利和刺耳，充满了得逞的快意。 “呵呵……呵呵呵……晚了……” 她一边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王磊。 “太晚了……你们……你们谁也……救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随即，一缕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淌了出来。 她也服毒自尽了。 那双原本还带着疯狂笑意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王磊气得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咔嚓！” 坚硬的砖石都被他这含怒一击砸出了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淌下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线索，又一次断了！ 那个真正的杀手，到底是谁？ 他到底潜伏在哪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催命的倒计时，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危险，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那些对此毫不知情、依旧沉浸在盛会气氛中的领导和专家！ …… 与此同时，军管会的临时指挥室里。 李兴华正拿着电话，脸色铁青得吓人，几乎是咆哮着在确认前线传来的报告。 “你说什么？！王大妈也是假的？她用的是假炸弹拖延时间？！” “啪！” 他狠狠地挂断电话，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幸好及时用手扶住了铺满地图的桌子。 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敌人精心设计的一环套一''环的连环圈套里！ 敌人用“先生”赵文渊这颗弃子，抛出了锅炉房下毒的假情报。又用“王大妈”这个被官方树立起来的“正面典型”，上演了一出同归于尽的苦肉计！ 一层又一层足以以假乱真的假象，将他们所有的精锐力量，所有的注意力，都像傻子一样，牢牢地吸引在了后台的锅炉房。 可真正的杀招，却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最不可能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 李兴华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钉在墙上那张巨大的会场结构图上，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着，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尖叫。 前台，后台，贵宾室，休息室…… 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他们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安保级别是建国以来最高的一次。 按理说，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除非…… 除非杀手，根本就不在这些需要层层审查才能进入的地方！ 李兴华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缩紧！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所有人都默认绝对安全，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的，最危险，也最安全的视觉盲区！ “立刻接通会场广播室！用最高权限！现在！马上！”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员，发出了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咆哮。 …… 政协礼堂，会场内。 白发苍苍的苏联专家安德烈耶夫，正在慷慨激昂地进行着演讲，台下不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气氛热烈而庄重。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象征着中苏友谊的盛会之中，没有人注意到。 在会场最上方，那高高悬挂的、用来播放会议进程的巨大扩音喇叭后面。 一个穿着蓝色电工服的身影，正像一只蛰伏已久的捕食壁虎，悄无声息地趴在昏暗、积满灰尘的房梁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杆经过精密改装的、带着高倍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早已透过扩音喇叭网罩的缝隙，死死地锁定了主席台上，那个正在挥手致意、慷慨陈词的苏联专家的……眉心！ 他的手指，已经轻轻地、稳稳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大功即将告成的冷酷笑容。 他，才是真正的“杜鹃”。 是完颜·莲心手中，最锋利，也是最致命的一张王牌！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心跳放缓，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瞄准镜中那个不断放大的目标。 手指，开始缓缓地、稳定地用力。 一毫米，两毫米……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完成这致命一击的瞬间！ “呜——” 会场里所有的扩音喇叭，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啸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钢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所有人的大脑！ 台下的观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噪音，惊得纷纷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发出一片惊呼和骚动。 而距离喇叭最近的那个狙击手“老张”，更是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七窍都仿佛有血要流出来！ 恐怖的声波，几乎要将他的脑浆直接震成一团浆糊！ 他握着枪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剧烈一抖！ 好机会！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他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被人从上面用蛮力直接撞开了一个大洞！木屑和灰尘簌簌而下！ 一道黑影，如同黑夜中捕食的苍鹰，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手中一把闪着森然寒光的军用匕首，在灯光的照射下，划过一道冰冷的、死亡的弧线，无声无息地直刺他的后心！ 狙击手心中大骇！他完全没想到，这上面竟然还藏着人！ 多年的杀手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用尽全身的力气，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足以要了他命的致命一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调整姿态，进行反击，另一道黑影，已经从旁边的通风管道里，如鬼魅般闪电窜出！ 一记刚猛无匹的鞭腿，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狙击手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从天而降的王磊，和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另一名战士，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势，将昏迷的狙击手，死死地围在了中间，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要害。 王磊看了一眼那把掉落在地上的狙击步枪，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只差一点点…… 就只差那么零点几秒！ 他快步走到狙-击手身边，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用来伪装的电工面罩。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当头劈中，彻底愣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一张总是挂着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笑容的脸。 是每天早上，都会在军管会的大院里，提着一把大扫帚，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热情地喊他一声“王队长”的…… 是那个负责给他们整个办公楼，打扫卫生的…… 那个看起来最老实、最不起眼、最人畜无害的…… 清洁工，老张！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门口。 王小虎刚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快地走到巷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停住了脚步。 只见他家的大门口，竟然被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给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拉出了老远，气氛肃杀，周围的邻居们躲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为首的，正是军管会的李兴华！ 此刻的李兴华，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地看向巷口方向。 “哥！” 王小牛和王小花，正一脸惊恐地站在院子里，身边站着两名女同志，看到王小虎回来，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就喊了出来。 出事了！ 王小虎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一个箭步，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院子，将两个吓坏了的弟妹紧紧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直视着快步走来的李兴华。 “怎么回事？！” 李兴华看到王小虎，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疲惫、后怕与极度凝重的复杂笑容。 他快步走到王小虎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虎，别怕。”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王小虎那双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得可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出大事了。” “就在刚刚，我们接到监狱的紧急报告……” 李兴华的嘴唇有些发干，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那句话。 “完颜·莲心……那个老妖婆……越狱了！” 第222章 真正的目标是那！ “越狱了？” 王小虎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消息，就像三九寒天里的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来，让他心里那片刚刚才安宁下来的温暖湖泊，瞬间冻结成冰。 完颜·莲心！ 那个被他一手送进大牢，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老妖婆，竟然从军管会那种铁桶一样的看守下，跑了？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小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子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场，让院子里原本肃杀紧张的气氛，又平添了几分寒意。 李兴华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懊恼和深深的自责。他的嘴唇干裂，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整夜没合眼，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 他看了一眼躲在王小虎身后，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哥哥衣角的王小牛和王小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这里的阴影正好能遮住他们，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李兴华再也撑不住了，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将事情的经过，用一种充满了挫败感的语气，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简直就像一出荒诞的戏剧。 就在他和王磊把所有精锐力量都集中在政协礼堂，全神贯注地对付那个代号“杜鹃”的狙击手时，关押完颜·莲心的监狱，出事了。 “两名看守，都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兵，被人从背后偷袭，一招就给放倒了，现在还在昏迷。”李兴华一拳砸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等我们的人冲进去，牢房里早就空了，那个老妖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场只留下了一样东西，”李兴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鸡骨头？”王小虎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没错！”李兴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查了，是今天中午，一个负责给重刑犯送饭的炊事员，叫王二顺，私自夹带进去的。他说……他说他看那个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被关着，怪可怜的，就动了恻隐之心……妈的！就是这个蠢货，坏了我们天大的事！” “那个炊事员呢？”王小虎追问。 “已经控制起来了。审了半天，是个真正的糊涂蛋，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那只鸡有问题，还以为自己是日行一善。”李兴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真正的问题，就出在那根鸡骨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的技术员，在那根被掏空了的鸡骨头里面，发现了一些粉末残留。经过化验，那是一种我们从没见过的强腐蚀性药剂，无色无味，但对金属的溶解速度快得吓人！镣铐，门锁……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王小虎瞬间就全明白了。 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招声东击西！ 从“春风”计划，到“杜鹃”刺杀，再到这次的越狱！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用一个假刺杀计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用一个被蒙蔽的炊事员，送进关键的作案工具。然后趁着整个四九城防卫力量最集中，也最空虚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金蝉脱壳！ 这帮特务的计划之周密，手段之高明，简直是把他们所有人，都当猴耍了一遍！ 王小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个老妖婆，为什么要跑？” 他冷静地分析道：“按理说，她已经被捕，手下的特务网络也几乎被我们连根拔起。她就算跑出去，也成了个光杆司令，掀不起什么大浪了。她这么费尽心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出来，一定还有比报仇更重要的目的。” “没错。”李兴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一个穷途末路，又对我们恨之入骨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她现在，就像一条躲在黑暗角落里的毒蛇，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咬我们一口最致命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小虎，语气变得无比严肃：“那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是……” “是来保护你们的！”李兴华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个老妖婆在被捕前，曾经点名道姓地要见你。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安的什么心，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已经盯上你了！现在她跑了出来，第一个要报复的，很可能就是你们兄妹三个！” “我绝对不能让你们出任何事！”李兴华的眼神，无比坚定，这不仅是责任，更是承诺。 王小虎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李兴华是真心实意在关心他们。 “李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王小虎摇了摇头，目光穿过院墙，望向了远处，“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想错了。” “想错了？”李兴华愣了一下。 “对。”王小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完颜·莲心这种人，极度自负，也极度惜命。她现在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第一件要做的事，绝对不是找我这个‘小角色’来拼命。而是……” “而是什么？”李兴华下意识地追问。 “而是去拿回她认为最重要的东西，然后，远走高飞！” “最重要的东西？”李兴华皱起了眉头，“是什么？那本记录着间谍网络的菜谱密码本，已经被我们缴获了。她的大部分财产，也被我们查封了啊！” “不，还有一样东西，你们没有拿到。”王小虎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无数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看着李兴华，一字一顿地问道：“李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查抄恒信洋行的时候，我跟你提过，那里的火，烧得有些不正常？” “当然记得！”李兴华立刻点头，“火场中心的温度高得吓人，像是被什么特殊的助燃剂烧过一样，连钢梁都烧化了！” “还有，”王小虎继续引导，“我们从废墟里，挖出了那块美国战略情报局的铁牌。但除了那块铁牌，我们几乎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有的账本，文件，都烧得一干二净，太过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故意烧给我们看的一样。” “你的意思是……”李兴华的呼吸，猛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一个被他忽略了的念头，开始疯狂上涌。 “我的意思是，那场大火，烧掉的，或许只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表象！”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而真正重要的东西，很可能，还完好无损地藏在那个废墟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那会是什么？！” “钱！”王小虎无比肯定地吐出了一个字，“一大笔钱！足以让她东山再起的钱！我听那个洋行的记账员钱若松说过，完颜·莲心当初转让九十五号院的时候，收的是金条！而且，是和一个神秘的洋人交易的！这说明，她和海外的势力，一直有庞大的金钱往来。恒信洋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贸易公司，那就是她的一个资金中转站和秘密金库！” “她现在跑出来，身无分文，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她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钱！只有拿到了钱，她才有可能买通关系，逃出四九城，甚至逃出中国！” 李兴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一颤！ “我明白了！我他妈的全明白了！” 他终于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那个送饭的炊事员，根本就不是什么动了恻隐之心，他就是特务！是完颜·莲心早就安插在军管会厨房里的一颗闲棋冷子！ 而那个狙击手老张，也不是什么终极王牌！他同样是一颗被牺牲的弃子！ 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演一场足够逼真、足够吸引眼球的刺杀大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会场！ 而完颜·莲心，则利用这个宝贵的时间差，从容越狱，然后，直奔她真正的目标——恒信洋行废墟下的秘密金库！ 好一个连环计！好一个金蝉脱壳！ 这个老妖婆，真是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快！通知所有在外面搜捕的单位！”李兴华几乎是咆哮着对身边的通讯员吼道，“立刻！马上！全部赶往王府井大街，恒信洋行旧址！把那里给我围成铁桶！就算是一只耗子，也别给我放跑了！” “是！” 通讯员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传达命令。 院子里，一时间变得无比的忙碌和紧张。 李兴华下达完命令，转过头，紧紧地握住王小虎瘦削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激动、感激，还有一丝后怕。 “小虎！你……你又一次，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如果不是你及时点醒我，我们恐怕现在还在满城瞎转悠，等那老妖婆拿到钱跑了都不知道！” 王小虎只是平静地笑了笑，那份从容，让李兴华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李大哥，我也是猜的。” “不，这不是猜。”李兴华摇了摇头，无比认真地说道，“这是智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九岁，却有着妖孽般洞察力和分析能力的孩子，心里充满了震撼。 这个孩子，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不行！这里还是不安全！”李兴华想了想，还是无法完全放心，“万一我们的判断失误，万一这还是那个老妖婆的调虎离山之计，她的真正目标就是你，那怎么办？”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警卫班长命令道：“小张，你留下来！带一个班的战士，把这个院子给我守住了！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一定要保证小虎他们兄妹三人的绝对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夜色，再次降临。 王府井大街，一片死寂。 街道尽头，那片被大火烧成焦黑废墟的恒信洋行旧址，在冰冷的月光下，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的史前巨兽，散发着阴森和诡异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废墟的周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如同融入了阴影的猎人，潜伏在各个残垣断壁之后，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枪口，都死死地对准了废墟的中心。 他们在等。 等那条狡猾的毒蛇，自己钻进这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哭泣。 突然！ 一道极其敏捷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贴地滑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墟之中。 来了！ 所有潜伏的战士，都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埋伏在最高点一处断墙后的李兴华，举着望远镜，死死地锁定了那道黑影。 果然是她！完颜·莲心！ 只见她动作极其娴熟地在废墟中穿行，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很快就来到了后院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旁。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左右观察片刻后，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瓮中之鳖！ 他刚要举起对讲机，下达收网的命令。 突然！ 异变陡生！ 只见那枯井的底部，猛地亮起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巨响，从地底深处，轰然传了出来！ “轰隆——！” 整个地面，都跟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废墟中，所有潜伏的战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李兴华大惊失色。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口枯井，只见井口处，正“汩汩”地往外冒着一股股浓浓的黑烟！一股刺鼻的、硫磺混合着泥土的焦糊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 李兴华的心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 这个老妖婆，炸开了预留的暗道！ 他猛地从藏身处站了起来，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上当了！她要从地道跑！快！封锁附近所有的下水道出口！快！” 第223章 最后的王牌！ “快！快！快！” 李兴华的咆哮声，通过对讲机里传出来的电流音，显得有些失真，但那股子急火攻心的暴躁，却清晰地扎进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王府井大街，这条刚刚迎来些许宁静的街道，瞬间炸了锅。 黑夜里，无数潜伏着的身影，像是被惊动的兽群，从各个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他们不再掩饰，脚步声和武装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那片废墟为中心，猛地朝四面八方撒开！ “哐当！”“哐当！” 一个个沉重的铸铁下水道井盖，被战士们用撬棍和蛮力，粗暴地掀开。刺鼻的、沉闷的、属于地下的味道涌了上来。 明亮的手电筒光柱，像一把把利剑，狠狠地插进那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紧张地来回扫视。 然而，没用。 四九城的下水道系统，是前朝留下来的东西，后来又经过洋人和小鬼子的胡乱扩建，早就变得错综复杂，如同一座巨大的、深埋在地下的蚁巢。别说现在，就是再给他们一个小时，也不可能堵住所有的出口。 废墟中心。 李兴华和王磊带着一队人，最先冲到了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黑烟的枯井旁。 一股硝烟、焦土和污水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呛得人直咳嗽。 “下去看看！”李兴华的眼睛通红，牙齿咬得死紧。 “是！” 两名身手最敏捷的战士，连绳子都没用，双手撑着井沿，双脚在井壁上预留的那些石窝里借力，三两下就滑了下去。 很快，井底下就传来了他们带着回音的、充满失望的声音。 “报告！下面是一条挖好的地道！” “入口被炸塌了！人……人已经跑了！” 听到这个最终的宣判，李兴华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王磊及时扶住他，他可能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还是小看了那个老妖婆。 这个女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简直不是人！ 她不光在这里藏了金库，还他娘的挖了地道！甚至，还在地道的入口，提前埋好了炸药！ 她跳下井，引爆炸药，炸毁入口。 这一招，不光是为了阻挡追兵，更是为了告诉他们——我，完颜·莲心，跑了！你们这群蠢货，连我的影子都摸不着！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主任，现在……怎么办？”王磊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今晚这事儿，从头到尾，他们都被人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费了这么大的劲，动用了这么多人，结果布下的天罗地网，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捞着。 李兴华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像是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跑了。 一条最毒、最狡猾、最记仇的蛇，就这么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带着足以东山再起的财富，溜走了。 可以想象，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会用怎样疯狂的手段，来报复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 一想到王小虎那张沉稳得不像孩子的脸，还有他身后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弟妹，李兴华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收队吧。”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 这一夜，四九城里，很多人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这个惊天大案虽然被高层死死地压着，严格封锁了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还是像长了脚一样，在某些地方流传开来。 比如，红星轧钢厂。 整个厂子，从领导到工人，全都懵了。 “听说了吗？咱们食堂的何师傅，是特务！” “我的天！真的假的？他那手艺，多好一个人啊！” “何止是他！扫厕所的老张，也是！还有后勤部的黄副部长！全他妈是特务！” “不可能吧！黄老那么大年纪，看着多和善的一个人……” 这个消息，像一颗颗重磅炸弹，把整个轧钢厂炸得人仰马翻。工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全是震惊、后怕和不敢相信。 他们想不通，这些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怎么一夜之间，就都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特务？ 整个厂区，都弥漫着一种猜忌和恐惧。 而作为风暴最中心的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更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易中海、贾张氏、聋老太太、何大清…… 短短几天，院里主事儿的，能说得上话的，竟然接二连三地全栽了！ 这个院子，可以说是天塌了。 刘海中觉得，自己盼了几十年，出头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一大早，就换上自己最干净的一身蓝色工装，背着手，挺着个肚子，在院子里来回溜达，活像个下来视察的大领导。 看见前院阎埠贵的媳妇儿在扫地，他咳嗽一声，板着脸开了口。 “咳！那个……解成他娘啊，我可得说你两句。以后啊，眼睛放亮点！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也别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现在这阶级斗争的弦，得绷紧了！听见没有？” 阎家媳妇儿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点头。 刘海中很满意，又踱步到中院，看见贾东旭失魂落魄地坐在门口的门槛上。 “东旭啊！”刘海中的声音充满了长辈的关怀，“你娘和你师傅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可得吸取教训，跟他们划清界限！以后啊，就踏踏实实跟着组织走！院里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听你刘大爷的，准没错！”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快速建立自己在院里的威信，填补易中海留下的权力真空。 可惜，院里的人现在都跟惊弓之鸟似的，谁有心思听他在这儿画大饼？一个个表面上应付着，心里都犯着嘀咕，关上门就开始悄悄议论。 “哎，你说，这聋老太太，听说还是前清的格格？美国人的间谍？我的老天爷，她天天在院里晒太阳，我还跟她说过话呢！”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院子，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啊？简直就是个特务窝啊！” “可不是嘛！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前院的阎埠贵，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心里更是庆幸得直拍大腿。 “老婆子，你听见没？”他压低了声音，对自己那沉默寡言的媳妇儿说道，“幸亏！幸亏我之前就是动了点小算盘，没跟他们搅和到一块儿去！不然啊，现在被抓进去审的，没准儿就有我一个！” 他越想越后怕，赶紧把两个儿子叫过来，耳提面命：“解成，解放！你们俩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不许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少说话，多看！咱们家，就安安分分过日子！听见没有？” 最痛苦，最绝望的，还是贾东旭和何雨柱。 贾东旭，娘没了，师傅也没了。 他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学徒工，一下子就成了没人管的野草。在厂里，他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回到院里，对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他抱着脑袋，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晚饭，就是半个冰凉的窝窝头，就着一碗白开水。 何雨柱，比他更惨。 他爹是特务头子，这个名声，怕是要背一辈子了。 他还要照顾一个只有七岁的妹妹何雨水。生活的重担，几乎要把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年，彻底压垮。 晚上，兄妹俩的晚饭，是半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哥，我饿……”何雨水小声地说道。 何雨柱把碗里仅有的几粒米，都拨到了妹妹的碗里，自己端起碗，将那点米汤一口喝干，然后狠狠地抹了把嘴。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整个九十五号院，都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压抑、灰暗和愁苦之中。 唯有斜对门的五十号院，依旧是一片安宁、祥和，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王小虎对斜对门院子里的天翻地覆，并没太上心。 完颜·莲心跑了，这事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潜伏多年的老特务，没点压箱底的本事才叫奇怪。李兴华那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算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而且，他很清楚，那老妖婆现在是丧家之犬，她第一件要做的事，绝不是回来找自己拼命，而是想办法远走高飞。 与其瞎担心，不如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干点更有趣的事。 此刻，他正带着弟弟妹妹，在灵草空间那片新解锁的海域里……赶海！ 【养殖区初步建成，灵气循环加速，解锁次级生态区域：百平水域。】 【提示：可在水域中养殖鱼类、贝类、虾蟹等水产，完善空间生态，可进一步提升灵气浓度，加速灵草成长。】 随着上次泥鳅入水，灵草空间发生了全新的进化。眼前这片百平大小、蔚蓝清澈的海域，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私人的海鲜自助餐厅。 海水下面，是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和轻轻摇曳的海草。 一只只巴掌大的、膏肥脂满的螃蟹，在金色的沙滩上横着爬来爬去，耀武扬威。 一个个比碗口还大的鲍鱼，紧紧地吸附在礁石上，用手得使老大劲儿才能掰下来。 还有通体火红、手臂粗细的大龙虾，挥舞着一对威武的大钳子，在石缝里探头探脑。 这些玩意儿，在外面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极品。可在这里，却多得跟不要钱似的，唾手可得。 “哥！哥！快看！我抓到一只好大的螃蟹！” 王小牛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双手并用，小心翼翼地举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青蟹，那螃蟹的两只大钳子还在空中“咔吧咔吧”地乱夹，看起来威风极了。 “哥哥快看！这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贝壳！” 王小花则提着一个王小虎用藤条编的小竹篮，像个快乐的小精灵，在没过脚踝的浅水区里，一蹦一跳地捡着那些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贝壳和海螺。 王小虎脱了鞋，赤着脚，踩在被灵气浸润过的、温热柔软的沙滩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心念微微一动。 不远处，一块礁石下面的泥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窝白白胖胖的蛤蜊。他再一动念，那些蛤蜊就自己从沙里跳了出来，排着队滚进了岸边的木桶里。 他又看向另一块礁石，心念再动。 一股柔和的力量探入石缝，将一只正在打盹的大龙虾给托了出来，乖乖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这种感觉，就像在玩一个真实度百分之百的模拟经营游戏，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王小虎笑了笑，将龙虾扔进桶里。目光扫过一块平滑的礁石，他停了下来。 他走过去，用精神力轻轻一扫。 礁石下的泥沙中，一颗颗鸽子蛋大小、浑圆饱满、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珍珠，显露了出来。 王小虎将这些品质绝佳的珍珠，一颗颗捡起来，小心地放进了口袋。 他准备，用这些珍珠，亲手给妹妹小花做一条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项链。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咕噜噜”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是王小花的肚子在叫。 小姑娘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仰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王小虎，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哥哥，我饿了。” 王小虎哈哈一笑，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走！咱们今天，吃一顿真正的……海鲜大餐！” …… 深夜。 四九城，一处早就废弃、连流浪汉都嫌潮湿的防空洞里。 完颜·莲心，正靠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身上，沾满了地道里的泥污和爆炸时被碎石划破的血迹，一张老脸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虽然成功逃了出来，但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地道爆炸的冲击波，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现在五脏六腑都跟火烧一样疼。为了躲避满城的搜捕，她一整天，都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城市的下水道里东躲西藏，滴水未进。 此刻的她，又饿又累，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依旧亮得吓人！ 那里面，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李兴华……王小虎……” 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毒针。 她将自己这一切的失败，都归咎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她辛辛苦苦，潜伏了十几年，耗费了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特务网络，就这么……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九岁的黄口小儿，给连根拔起了！ 她不甘心！ 她绝对不甘心！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一层一层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因为年代久远而书页泛黄的、线装的古书。 书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繁体大字——《天工开物》。 这，才是她真正的，最后的王牌！ 这本书里记录的，并不仅仅是那些古代的、看似无用的手工业技术。 更重要的，是她的祖先，完颜家的那些前清权贵们，用一种极其隐秘的密码，将一个……一个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巨大宝藏的秘密，藏在了这本书的字里行间！ 这，才是她费尽心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出来的真正原因！ “呵呵……呵呵呵……” 完颜·莲心看着手里的书，喉咙里发出了夜枭般沙哑难听的笑声。 “你们以为，抓了我的人，端了我的窝，这样就结束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翻开书页，从中间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小小的、薄如蝉翼的、泛着诡异光泽的人皮面具。 然后，又从另一个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细的、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如同银针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那根银针，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犹豫和恐惧，但最终，还是被更强烈的决绝所取代。 她一咬牙，闭上眼睛，将那根银针，对准自己的喉咙，狠狠地刺了进去！ “呃……” 一声极其痛苦的、压抑的闷哼，从她喉咙里发出。 她的声带，开始在药物的作用下，发生着诡异而痛苦的变化。 原本苍老沙哑的妇人声音，慢慢地，变得尖锐，然后又变得柔和……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听起来完全不同的、属于年轻女人的声音。 剧痛过后，她喘息着，将那张冰冷、滑腻的人皮面具，缓缓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奇迹，发生了。 镜子……她没有镜子，但旁边一洼浑浊的积水，倒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样。 水面倒影里，那个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眼神阴鸷的老太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面容姣好，皮肤虽然略显苍白但依旧光滑，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如果此刻有人在这里，一定会被眼前这如同“画皮”般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她看着水洼里，自己那张全新的、完全陌生的脸，满意地笑了。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完颜·莲心了。 只有一个，全新的，即将展开疯狂报复的……复仇者！ 而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 南锣鼓巷，五十号！ 第224章 何雨柱的绝境！ 五十号院的厨房里，温暖的灯光下，一场海鲜盛宴正在进行。 与斜对门九十五号院的愁云惨淡不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一张由王小虎亲手打造的、光洁如镜的八仙桌上，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 最中间的，是一大盆清蒸大龙虾。 这龙虾足有半米长，通体火红，被王小虎从中间剖开，露出里面雪白紧实的虾肉。他没有用过多的调料，只是在蒸制的时候滴了几滴灵泉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龙虾本身那极致的鲜甜。虾肉之上，撒上了一层切得极细的灵植生姜末和香葱末，最后用烧得滚烫的、空间自产的菜籽油“刺啦”一声浇上去，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旁边是一盘蒜蓉烤鲍鱼。 每一个鲍鱼都有碗口大小，肉质肥厚。王小虎用小刀在鲍鱼肉上细致地切出十字花刀，让蒜蓉的香味能够更好地渗透进去。那蒜蓉也不是凡品，而是用空间里长出的紫皮独头大蒜，混合着乌香果的汁液和少许蜂蜜秘制而成，香中带甜，甜中又有一丝果味的清新。经过炭火的烤制，鲍鱼肉的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丝焦香，而中间的部分则依旧软嫩弹牙。 除此之外，还有辣炒蛤蜊、姜葱焗蟹、以及一大锅用各种鱼骨、虾头熬煮出来的，如同牛奶般浓白鲜美的海鲜汤。 主食，则是刚刚出锅的，用灵草空间里的“金麦”磨成的面粉蒸出来的白面馒头，一个个又白又胖，散发着纯粹的麦香。 “哇！哥哥！这个大虾好好吃！” 王小花的小嘴塞得满满的，她的小手抓着一截比她胳膊还粗的龙虾腿，吃得满嘴是油，大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那龙虾肉质极其鲜嫩，纤维细腻，入口之后几乎不用怎么咀嚼，就化作一股鲜甜的暖流滑入喉中，让她舒服得直哼哼。 “哥，这螃蟹的黄好香啊！” 王小牛则在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只大青蟹。他现在对自己力量的控制已经非常精妙，用手轻轻一掰，坚硬的蟹壳就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金黄油亮、几乎要凝成固体的蟹黄。他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勺，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那股浓郁甘醇的鲜香，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整个灵魂都在升华。 王小虎看着弟妹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家人吃得开心、过得幸福，更能让他感到快乐和有成就感了。 他自己也夹了一块鲍鱼肉，送入口中。 鲍鱼肉Q弹爽滑，蒜蓉的香、乌香果的甜、还有灵泉水带来的那一丝清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味蕾上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更重要的是，这些蕴含着精纯灵气的食物，在进入腹中后，迅速化为一股股温和的能量，滋养着他们的四肢百骸。 一顿饭下来，兄妹三人都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精神饱满，之前赶海和准备晚餐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哥，我们以后都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王小花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向往地问道。 “当然。”王小虎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只要小花想吃，哥哥就天天给你做。不光有海鲜，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吃完饭，王小虎熟练地收拾好碗筷，王小牛和王小花也懂事地帮忙擦桌子。 他想起今天在沙滩上捡到的那些珍珠，心中一动。 明天得找个时间，去城里的首饰铺子或者铁匠铺看看，买一些趁手的工具回来。他要亲手设计、打磨，为妹妹做一条最漂亮的珍珠项链，再用剩下的边角料，给弟弟做一个可以挂在腰间的、刻着猛虎下山图样的玉佩。 至于他自己…… 王小虎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斜对门九十五号院的方向。 虽然隔着墙壁和一条巷子，但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依旧能隐约捕捉到那边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和争吵声。 完颜·莲心那条毒蛇跑了，李兴华那边肯定焦头烂额。而九十五号院这群没了主心骨的“禽兽”们，估计也要开始新一轮的“菜鸡互啄”了。 有乐子看了。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就像前世在办公室里摸鱼，看那些勾心斗角的宫斗剧一样。现在，他就住在“电视剧”的现场，还是超高清、无删减的VIP专享版。 而且，这些人的喜怒哀乐、嫉妒纷争，都能为他的灵草空间提供源源不断的“养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关好自己的门，过好自己的日子，一边稳步提升实力，一边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安安静静地看大戏。 至于那条跑掉的毒蛇…… 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他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梆梆梆”的敲门声，惊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贾东旭。 他猛地从冰冷的床板上坐起来，还以为是军管会的人又来了，吓得一个哆嗦。 “谁啊？”他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是我，刘海中。”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又透着一股子官腔的声音。 贾东旭愣了一下，披上衣服，打开了门。 只见刘海中穿着一身整洁的工装，双手背在身后，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东旭啊，起来了？”刘海中自顾自地走进屋，打量了一下这间冷清的屋子，摇了摇头，“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黑乎乎的窝窝头，塞到贾东旭手里。 “拿着，先垫吧垫吧。” 贾东旭看着手里的窝窝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自从他娘和他师傅出事后，院里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这是第一个主动上门关心他的人。 “刘……刘大爷……”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刘海中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我来找你，是跟你说个正事。你现在一个人，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厂里的工作，你也不能丢。你师傅没了，但你这徒弟的名分还在，厂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开了你。但是，你得有个态度！” “态度？”贾东旭茫然地看着他。 “对！态度！”刘海中加重了语气，“你得主动跟易中海、跟你娘划清界限！明天，不，今天！今天你就写一份检举信，交到厂里去！就说你受到了他们的蒙蔽，现在幡然醒悟，要跟他们这些地主阶级、反动家属斗争到底！这样，组织上才能看到你的决心！” 贾东旭听得心惊肉跳，让他去检举自己的师傅和亲娘，这…… “这……这不好吧……”他犹豫道。 “有什么不好的！”刘海中眼睛一瞪，“这是为了你好！你还想不想在轧钢厂干了？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听我的，没错！检举信不会写，我教你！写完我帮你交上去！以后在院里，你就听我的！在厂里，你也多往我那儿靠拢，我还能亏待了你？” 说完，他也不管贾东旭同不同意，就自顾自地找了张破纸和半截铅笔，开始口述，逼着贾东旭写下那些绝情寡义的文字。 与此同时，后院。 何雨柱一夜没睡。 妹妹何雨水因为饥饿和惊吓，半夜里发起烧来，小脸通红，嘴里说着胡话。 他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连买点米熬粥都做不到，更别提去看病了。 他摸了摸妹妹滚烫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他想到了斜对门的王小虎。 他知道，只要自己去求王小虎，小虎哥肯定会帮他。 可是……他张不开这个嘴。 小虎哥已经帮他太多了，教他认字，给他鱼汤喝，还点醒他不要当烂好人。他不能一遇到事，就跑去麻烦人家。 他是个男人，他得自己扛起来！ 天亮了，他安顿好妹妹，用湿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然后咬着牙，走出了家门。 他要去想办法，去弄钱！ 可是，他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他看到街角有几个收废品的人。 他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他记得，他爹何大清的床底下，藏着一个铁盒子，里面好像有些瓶瓶罐罐和一些废铜烂铁，是他爹平时攒下来的，说以后能换点零花钱。 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跑回家，趴在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沉重的铁盒子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不少东西。几个空的酒瓶，一捆发了绿的铜线，还有几块他看不懂的铁疙瘩。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装进一个破麻袋里，背在身上，又匆匆跑回了街上。 收废品的是一个山羊胡老头，看到何雨柱背着个大麻袋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小伙子，卖废品啊？” “嗯。”何雨柱把麻袋放在地上，打开，“大爷，您给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山羊胡老头用一根铁钩子在麻袋里扒拉了几下，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破烂玩意儿啊……酒瓶子一分钱一个，这有三个，三分。铜线嘛……也就值个一毛钱。这几块破铁，不值钱。” “大爷，您再给好好看看，我急用钱给我妹妹看病！”何雨柱急了。 “看什么看，就是这个价。”山羊胡老头一脸不耐烦，“卖不卖？不卖我可走了。” “卖！卖！”何雨柱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最后，这一麻袋的东西，只换来了一毛五分钱。 何雨柱捏着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心里一片冰凉。 一毛五fen，能干什么？买两个窝窝头都不够，更别说看病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感觉天都塌了。 就在他走到一个巷子口，准备拐弯回家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闪了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何雨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 “没关系，小兄弟，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带着南方口音的女声传来。 何雨柱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灰色布衣，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这个女人，正是改头换面后的完颜·莲心。 她已经在这里观察很久了。 她看着何雨柱背着麻袋出门，又看着他失魂落魄地回来，手里捏着那几张可怜的纸币。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小兄弟，我看你脸色不好，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完颜·莲心柔声问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怜悯。 何雨柱本来不想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温和的声音和关切的眼神，让他那紧绷到极点的心弦，有了一丝松动。 他想到了还在发烧的妹妹，想到了那冰冷的一毛五分钱，眼圈一红，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我妹妹病了，发高烧，我没钱给她看病……”他抽泣着说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完颜·莲心立刻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她上前一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到何雨柱手里。 “小兄弟，我……我也没钱，这是我仅剩的半个窝窝头，你快拿去给你妹妹吃吧！人饿着肚子，病是好不了的！” 何雨柱一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干硬的窝窝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人人都只顾自己的年头，居然……居然还有一个陌生人，愿意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 “阿姨，这……这我不能要……”他连忙推辞。 “拿着！快拿着！”完颜·莲心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自己却因为动作太大，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阿姨，您怎么了？”何雨柱吓了一跳。 “没……没事……”完颜·莲心虚弱地笑了笑，“老毛病了，饿的。我从南边逃难过来的，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阿姨！” 何雨柱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 第226章 伪装的善良！ 巷子口，人来人往。 初升的太阳将光影拉得斜长，却驱不散何雨柱心中的寒意。 怀里扶着这个突然昏倒的陌生女人，他只觉得一阵手足无措。 女人的身体很轻，隔着一层薄薄的粗布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瘦削的骨架。她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又受了饥饿的样子。 “阿姨！阿姨，您醒醒！” 何雨柱焦急地呼唤着，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颊。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怎么回事啊？这女的怎么晕倒了？”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探头探脑。 “看样子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吧，这年头，这种事多着呢。”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叹了口气。 “啧啧，真可怜，这小伙子是她儿子？” “不像啊，听口音就不是一家人。这小伙子倒是个好心的。”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何雨柱的耳朵里，让他更加慌乱。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何曾处理过这样的场面。要是小虎哥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完颜·莲心“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迷茫，随即看清了扶着自己的何雨柱，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动作间透着一股仓惶和窘迫。 “小兄弟，谢……谢谢你，我没事了，给你添麻烦了……”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却透着一股子知书达理的客气，与一般的乡下妇人截然不同。 “阿姨，您别动，您太虚弱了。”何雨柱赶紧扶稳她，“您……您先坐会儿。” 他扶着完颜·莲心，在巷子口的石阶上坐下。 完颜·莲心喘息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怀里又掏出那个洗得发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递给何雨柱。手帕里包着的，还是那个干巴巴、硬邦邦的窝窝头。 “小兄弟，快……快拿着，给你妹妹吃去吧，别管我。” 何雨柱看着那个窝窝头，再看看女人苍白如纸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相反，骨子里还带着几分他爹何大清遗传下来的、不合时宜的“仗义”。王小虎虽然点醒过他，让他不要对院里那些人当烂好人，可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萍水相逢、比他还惨的陌生人。 她自己都饿得晕倒了，却还惦记着把唯一的口粮给自己的妹妹。 这份善良，让何雨柱那颗被世态炎凉冰封的心，瞬间被融化了一个角。 “阿姨，我不能要您的东西。”何雨柱坚定地摇了摇头，把窝窝头推了回去，“您自己吃吧，您比我更需要它。” “我一个老婆子，吃了这顿没下顿，死了也就算了。你妹妹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啊！”完颜·莲心说着，眼圈就红了，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番表演，堪称炉火纯青。 她精确地抓住了何雨柱这个年纪的少年，那种既想逞强当大人，内心又极度渴望温情和认可的心理。 她越是表现得“无私”和“可怜”，就越能激发何雨柱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果然，何雨柱被她的话深深地触动了。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还在发烧的妹妹，再看看眼前这个同样孤苦无依的女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阿姨，您……您也是一个人吗？”他忍不住问道。 完颜·莲心闻言，用粗糙的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悲伤，仿佛在诉说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男人……在南边打仗的时候没了。家里也被一把火烧了，就我一个人，一路讨饭，才……才到了这四九城，本想投奔个远房亲戚，谁知道人家也早就搬走了……” 她开始讲述自己那套编造好的“悲惨”身世。 她说自己叫林婉，是个读过几年书的江南女子，家道中落，丈夫是个小职员，被抓了壮丁，一去不回。公婆病死，家产被恶霸抢占…… 故事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她精心的设计和推敲，听起来天衣无缝，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何雨柱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哪里听过这样曲折悲惨的故事，顿时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同情和怜悯，越来越多。 他觉得，眼前这个林阿姨，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 “那……那您现在住哪儿啊？”何雨柱问道。 “没……没地方住。”林婉（完颜·莲心）苦笑着摇了摇头，“晚上就找个屋檐底下凑合一宿，白天就出来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干，刷碗洗衣都行，能有口饭吃就成。” 听到这话，何雨柱的心彻底软了。 他想起了王小虎教他的“看人三法”，要看一个人说什么，更要看他做什么。 这个林阿姨，说得很可怜，但她做的事情，是把唯一的窝窝头让给自己。 这……这肯定是好人啊！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家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东边的耳房一直空着，堆放着一些杂物。如果收拾一下，完全可以住人。 要是……要是能让林阿姨暂时住到自己家……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把何雨柱自己吓了一跳。 他爹是特务，他现在是待罪之身，怎么敢随便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万一被军管会知道了…… 可是，看着林婉那苍白虚弱的脸，和那双充满悲苦和恳求的眼睛，他又实在不忍心。就让她这么一个好人，在街上饿死吗？他做不到。 “林……林阿姨……”他犹豫着，开了口，“要不……要不您先跟我回家，喝口热水吧。我家……就在这附近。” 完颜·莲心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她脸上却露出了受宠若惊和不安的神色，连连摆手。 “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我一个外乡人，不清不楚的……” “不麻烦，不麻烦！”何雨柱生怕她拒绝，连忙说道，“就是喝口水，歇歇脚。我妹妹还在家病着，我也得回去了。” 见他如此坚持，完颜·莲心才“勉强”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感激的光芒。 “那……那就打扰了。” 何雨柱扶着“虚弱”的林婉，慢慢地朝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走去。 一路上，完颜·莲心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将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当她看到斜对门那个崭新的、透着一股子生机与讲究的五十号院时，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愁苦的表情。 王小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两人走进九十五号院时，正好被前院的阎埠贵看到了。 阎埠贵正端着个大茶缸，在院子里溜达，琢磨着中午是吃窝头还是喝稀粥，能省下一点粮食。 冷不丁看见何雨柱领着一个陌生女人进来，他立刻警惕起来，像只护食的老猫。 “哟，柱子，”他眯着眼睛，拦住了去路，“这是谁啊？你家亲戚？” “不……不是。”何雨柱有些紧张，“这是林阿姨，她在路上晕倒了，我扶她回来喝口水。” “喝口水？”阎埠贵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婉，那眼神，就像是在估价一件货物，“外地人吧？哪儿来的啊？有没有户口啊？现在查得可严了，你可别什么人都往院里带，惹出事来，咱们一院子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他的话尖酸刻薄，毫不客气。 林婉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露出一副惶恐不安、楚楚可怜的样子。 何雨柱顿时火了，王小虎教他的东西，对付院里这些只算计自己的人正好用得上！ “阎老师！”他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人家林阿姨是逃难来的，都饿晕了，我让她喝口热水怎么了？咱们院这么大，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吗？您还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呢！” 阎埠贵被他顶得一愣，没想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傻柱，今天居然敢跟他呛声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吗！你爹刚出事，你安分点！”他涨红了脸。 “为了大家好，就是见死不救？我爹是我爹，我做事我担着！”何雨柱不依不饶。 两人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院里其他人的注意。 刘海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从中院踱了出来。 “吵吵什么呢！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他官腔十足地喝道。 当他看到何雨柱和那个陌生女人时，也皱起了眉头。 “何雨柱，怎么回事？” 何雨柱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刘海中听完，沉吟了一下。他本来也想把人赶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转念一想，易中海倒台了，自己正需要一个机会来树立威信，展现自己与易中海不同的“领导风格”。易中海讲规矩，那他就讲“人情”，显得自己多有水平！ “咳！”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林婉面前，“这位大嫂，你别怕。我们九十五号院，都是工人阶级，最富同情心！既然是遇上难处了，喝口水算什么！” 然后，他转头对阎埠贵说道：“老阎，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都这样了，我们搭把手，是应该的！怎么能往外推呢？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阎埠贵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刘海中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憋着气“哼”了一声。 刘海中很满意这种效果，又对何雨柱说道：“柱子，快扶你林阿姨回去歇着吧。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谢谢您！”何雨柱感激地说道，觉得这刘大爷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就这样，完颜·莲心在刘海中“高抬贵手”和何雨柱的“引狼入室”之下，名正言顺地踏入了九十五号院的中院。 她被何雨柱扶进了那间又黑又小的屋子。 一进屋，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她看到躺在床上、满脸通红、昏迷不醒的何雨水，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冷笑。 真是天助我也。 “哎呀，这孩子烧得这么厉害！”她立刻表现出万分焦急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额头，惊呼道，“小兄弟，你快去打点冷水来，我来给她擦擦身子降降温！这样烧下去，会烧坏脑子的！” “哎！好！”何雨柱现在已经对她深信不疑，觉得她什么都懂，连忙拿着个破脸盆就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完颜·莲心和昏睡的何雨水。 完颜·莲心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小女孩，缓缓伸出了手。 她的指甲缝里，藏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的粉末。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慢性毒药，取自南疆一种罕见的腐尸花，无色无味，能一点点地破坏人的生机，让人在长期的病痛折磨中，慢慢死去，连最高明的医生也查不出病因。 她原本是打算找机会对王小花下手的。 现在看来，用在这个小丫头身上，效果或许更好。 一个完美的，可以把王小虎引出来的诱饵。 她用手指，在何雨水的干裂的嘴唇上，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抹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仿佛一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而此时，刚刚从五十号院里出来的王小虎，正准备去街上转转，看看风声。 他一推开自家那扇厚实的木门，就看到了中院门口，刘海中正背着手，对阎埠贵进行“思想教育”，而何雨柱的身影，正扶着一个陌生的、穿着灰色布衣的女人，消失在中院的拐角处。 王小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其细微的违和感，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不对劲。 这个人……有问题。 第226章 第一次交锋！ 王小虎站在自家门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着那个消失在九十五号院中院拐角处的背影。 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 很奇怪。 她的步伐很慢，身体微微摇晃，看上去确实像一个长期饥饿、体虚乏力的人。 但是，在她转身拐进月亮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腰背，有一刹那的挺直。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体态记忆。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普通人绝对不会有那样的姿态。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愁苦的农村妇女该有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常年习武，或者身居高位的人。 而且，她的气息。 王小虎如今的精神力何其强大，整个南锣鼓巷五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刚刚院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饿晕的、逃难来的、善良的“林阿姨”？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剧本。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完颜·莲心刚刚逃走的时候，九十五号院就恰好出现了一个来路不明、故事完美的陌生女人？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 这老妖婆，非但没跑，反而还换了层皮，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这是……想干什么？ 王小虎没有立刻声张，也没有冲过去。他知道，对付这种老狐狸，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关上院门，转身回到屋里。 “小牛，小花。”他喊道。 “哥！” “哥哥！” 正在院子里练习扎马步的王小牛和在旁边给花浇水的王小花立刻跑了过来。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出这个院子一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听到了吗？”王小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听到了！”王小牛和王小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哥哥严肃的表情，都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们对王小虎有着绝对的信任和服从。 “小牛，你过来。” 王小虎将王小牛拉到一边，低声嘱咐道：“这几天，你看好家，保护好妹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坏人闯进来，记住，不要留手。用我教你的‘黑虎掏心’，直接打他们的喉咙和心脏，明白吗？” 王小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哥，我明白！” 他又看向王小花：“小花，如果遇到危险，你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后院的牛棚里，那里最安全。或者，直接跳到房顶上，不要下来。” “嗯！哥哥，小花记住了！”王小花也攥紧了小拳头。 安排好弟妹，王小虎的心才算安稳了一些。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缓缓地探了出去，如同一张无形的、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九十五号院。 他要先确认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完颜·莲心。 精神力穿过墙壁，掠过前院正在为了一点小事争吵的邻居，穿过中院，最终，锁定在了何雨柱家的那间小屋里。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自称“林婉”的女人，正拿着一块湿布，无比“温柔”地给躺在床上的何雨水擦拭着额头和手心。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怜爱”。 何雨柱站在一旁，满脸都是感激和信赖，对她的话言听计计从。 “小兄弟，光用冷水敷不行，孩子这是惊吓过度，又着了凉，邪气入体了。得想办法给她发发汗，再喝点热乎的米汤才行。”林婉柔声说道。 “可是……可是我没钱买米了……”何雨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林婉叹了口气，从自己破旧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最大面额不过一毛的纸币，一共不到三毛钱，全都塞到了何雨柱手里。 “去吧，快去买点米回来。剩下的，去药铺问问，看能不能买点最便宜的驱寒的草药，比如生姜、陈皮之类的。”她嘱咐道。 何雨柱拿着钱，感动得眼泪汪汪，连声道谢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林婉和昏睡的何雨水。 王小虎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一寸一寸地扫过林婉的身体。 他发现，这个女人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她的身体机能，确实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亏空。 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饱经风霜的女人。 但是！ 王小虎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 在那女人的喉咙处，有一股非常诡异的、正在缓慢愈合的能量。那不是内息，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充满了毁灭和强制改造意味的、属于药物的残余力量。 还有她的脸。 她的脸皮，和底下的肌肉组织之间，有一种极不自然的“隔阂感”。就好像，那层皮肤，是“贴”上去的。 就是她！ 王小虎瞬间确定了。 这老妖婆，果然是用了某种邪门的秘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和声音，甚至连身体的虚弱状态，都是伪装和真实损伤结合的结果。 好狠的手段！为了伪装，她竟然不惜自残到这种地步！ 王小虎心中杀意一闪而过，但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一动手，就等于暴露了自己能看穿她伪装的秘密。而且，在九十五号院里动手，影响太大了。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将她引出来，一击必杀，并且不留任何后患的机会。 同时，他也必须把这个消息，用一种绝对安全的方式，传递给李兴华。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他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看来，这出大戏，我也得亲自上台唱一唱了。”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肥嫩的野鸡，又拿出了一些灵植土豆和金葫芦。 然后，他从一个瓦罐里，舀出了一小勺晶莹剔透、散发着异香的蜂蜜。 这是他用灵草空间里的百花酿造的“神仙蜂蜜”，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他要做一道黄焖鸡。 但他今天做的这道黄焖鸡，和平时给弟妹们吃的不一样。 他在里面，多加了一味“料”。 那是一滴从空间里一种名为“清心草”的植物里提取的汁液。这种汁液无色无味，对普通人来说，吃了能凝神静气，但如果一个人心中充满了怨毒、仇恨、杀意等极端负面情绪，在吃了这东西后，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他的精神世界，会在短时间内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只有王小虎的精神力才能捕捉到的特殊“涟漪”。 这就是他为完颜·莲心准备的“显影剂”。 做好了黄焖鸡，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王小虎盛了一大碗，然后端着碗，推开了院门，径直朝着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走去。 他要去会一会这位“新邻居”。 当王小虎端着碗走进九十五号院时，何雨柱正好买米回来。 看到王小虎，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愧和尴尬。 “小……小虎哥……” “给你妹妹送点吃的。”王小虎的表情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将手里的那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黄焖鸡递了过去，“刚出锅的，还热乎着，拿去吧。” 那浓郁的肉香，瞬间让何雨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看着碗里那金黄油亮的鸡块和炖得软烂的土豆，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小虎哥，这……这我不能要……你已经帮我太多了……”他连忙推辞。 “拿着。”王小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个人照顾妹妹不容易，我这儿不缺这点吃的。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等你有本事了，再还我就是了。” 说完，他也不等何雨柱再说话，目光转向屋里，仿佛才刚刚发现里面还有别人一样，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问道： “柱子哥，屋里还有客人吗？”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介绍道：“哦，这是林阿姨，我刚在外面认识的，她……她暂时没地方去。” 就在这时，林婉（完颜·莲心）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了王小虎，也看到了他递给何雨柱的那碗黄焖鸡。 当她闻到那股远超凡俗的肉香时，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绝不是普通的鸡肉！ 这股香气里，蕴含着一丝让她既渴望又憎恨的……灵气！ 这个小杂种，果然有天大的秘密！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贤淑的笑容。 “这位就是小虎吧？我刚才还听柱子提起你呢，真是个好孩子，这么懂事，知道帮助邻居。”她柔声夸赞道，语气亲切得就像一个看着子侄辈成长的长辈。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一个，是拥有成年灵魂、活了两世的九岁“孩童”。 一个，是改头换面、潜伏了十几年的前清格格、敌特头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清澈、干净，带着孩童的纯真与好奇。 一个温和、慈祥，充满了长辈的关爱与赞许。 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却是一场无声的、惊心动魄的交锋。 王小虎在笑，他想看看，这个老妖婆的演技，到底有多好。 完颜·莲心也在笑，她想看看，这个小杂种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阿姨好。”王小虎甜甜地喊了一声，表现得像一个有礼貌的乖孩子。“阿姨您是刚来我们这儿吗？我叫王小虎，就住斜对门。” “是啊，阿姨是逃难过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关照了。”完颜·莲心慈爱地说道。 “阿姨您放心，我们这院里的人都可好了！”王小虎天真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就是前几天有点吓人，院里抓了好几个特务呢！听说还有个前清的老格格，叫什么……完颜……什么心的，可厉害了！不过她已经跑了，李叔叔他们正到处抓她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他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完颜·莲心。 他在观察，观察她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听到“完颜·莲心”这四个字时，完颜·莲心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滔天的杀意和恨意，瞬间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这个小杂种！ 他是在试探我！ 他在用这个名字试探我！ 她的指甲，在袖子下面，狠狠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而略带茫然的笑容。 “是吗？哎，这世道……真是乱啊。”她感叹了一句，表现得就像一个听不懂这些国家大事的普通妇人，“老婆子我也不懂这些，只盼着能有个安稳日子过就行了。”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 没有任何破绽。 但王小虎却笑了。 因为，就在他提到“完颜·莲心”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女人平静的精神世界里，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虽然她用强大的意志力瞬间将其压了下去，但那股充满了怨毒和杀意的“涟漪”，已经被他牢牢捕捉。 找到了。 王小虎收回目光，将那碗黄焖鸡硬塞到何雨柱手里。 “柱子哥，快拿进去给你妹妹吃吧，别凉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冲着完颜·莲心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完颜·莲心看着王小虎离去的背影，脸上温婉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掐出了血。 他知道了。 那个小杂种，他肯定知道了！ 他刚才那番话，就是在向我宣战！ ---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正面交锋！太刺激了！小虎一出手，就直接王炸，用名字试探！ 老妖婆虽然演技逆天，但还是在小虎的精神力感知下暴露了！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接下来就是图穷匕见了！老妖婆被识破后，会采取什么更激进的手段？ 她给何雨水下的毒，会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吗？小虎又会如何反击？ 高潮马上就来！ 第227章 最恶毒的陷阱！ 王小虎回到五十号院，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的瞬间，他脸上的天真与懵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他九岁身躯完全不符的冷静，以及一双宛如千年寒潭般深邃的眸子，里面闪动着冰冷的杀意。 “哥，怎么了？” 一直在院里石桌旁用小刀削着木头的王小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哥哥身上气息的变化，他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王小花也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小跑到哥哥身边，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王小虎摇了摇头，走到石桌旁缓缓坐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院子外面来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我们需要准备一个好点的陷阱，好好招待她一下。” 他没有对弟弟妹妹解释太多关于完颜·莲心的事情。 但王小牛和王小花都从哥哥的语气里听出了那股熟悉的、只有在面对真正敌人时才会出现的森寒。 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一左一右站到了哥哥身后，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坚定。 只要哥哥说打，他们就打。 王小虎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穿过墙壁，再次笼罩了斜对门九十五号院何雨柱的家。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监视，而是确认一件事。 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只盛着黄焖鸡的粗瓷大碗上。 屋里，昏暗的油灯下，十四岁的何雨柱正笨拙地端着碗，用勺子舀起一块被炖得烂熟的土豆，放在嘴边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妹妹何雨水的嘴边。 “小水，来，吃点东西，这是斜对门小虎哥送来的，可香了，吃了就有力气了。” 昏睡中的何雨水似乎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将那块土豆泥含了进去。 而那个自称“林婉”的完颜·莲心，就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慈爱又欣慰的笑容，还不停地用温柔的语气嘱咐着：“慢点，慢点，别烫着孩子，可怜见的……”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而温暖。 但在王小虎的精神力感知中，这幅画面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寒。 他清楚地“看到”，在何雨柱将鸡肉和土豆喂给妹妹几口后，完颜·莲心走上前，极为“自然”地从何雨柱手中接过了碗。 “我来吧，你跑了一上午，也累了，快去旁边歇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温和地说道，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关怀。 然后，在何雨柱感激的目光中，她舀起一勺金黄色的、泛着油花的汤汁，自己先尝了一口。 “嗯，真香，没想到这孩子手艺这么好。”她由衷地赞叹着，又夹起一块鸡肉，小口地吃了起来。 成了！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她吃了这碗含有“清心草”汁液的黄焖鸡，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内，她整个人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不断向外发射特殊精神力波动的“信标”。 无论她跑到天涯海角，无论她如何伪装变换身份，都绝对逃不过自己精神力的精准锁定。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标记猎物。 确认完颜·莲心已经吃下“鱼饵”，王小虎立刻开始准备第二步：通知李兴华。 直接去军管会，风险太大。完颜·莲心这种老牌特务，既然敢回来，肯定在暗中盯死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旦自己和官方有任何直接接触，必然会引起她的警觉，导致计划失败。 用电话也不行，这个时代的电话线路毫无保密性可言，被窃听的可能性太高。 必须用一个绝对安全，让她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 王小虎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院中，进入了灵草空间。 他出现在那片郁郁葱葱的果林旁，这里是进化后蜂群的家园。 他没有惊动那些辛勤的蜜蜂，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中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鸟。 这些鸟儿都是当初空间扩展时，自己飞进来的普通凡鸟。但在灵气的长期滋养下，它们早已脱胎换骨，不仅体型健壮，更重要的是，灵智大开，比外界的同类聪明了不知多少倍。 王小虎的目光，锁定在一只羽毛最为乌黑油亮、眼神灵动的乌鸦身上。 他伸出手。 那只乌鸦立刻发出一声亲昵的鸣叫，扇动翅膀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它那坚硬的鸟喙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王小虎闭上眼，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包裹住乌鸦，向它传递了一道极其复杂的指令。 指令的内容清晰无比：一张包含了路径、建筑特征的四九城立体地图，最终目标是城西军管会总部三楼最右侧的那个窗户；一个特定的时间点；以及一个需要模仿的、独一无二的敲击节奏——三长两短一长。 这是他和李兴华之间，早就秘密约定好的、代表最高级别紧急事态的联络暗号。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空间仓库里拿出一小块风干的灵兽肉干，撕成细条，喂到乌鸦的嘴边。 “去吧，我的小信使，办好了有赏。” 乌鸦欢快地叫了一声，将肉干一口吞下，随即振翅高飞，化作一个黑点，瞬间消失在空间的尽头。 王小虎心里清楚，最多半个小时，正在为追捕完颜·莲心而焦头烂额的李兴华，就会收到他的“警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天罗地网，已经开始悄然编织。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陪着这位“林婉”阿姨，安安静静地演一场戏。 他倒要看看，这老妖婆，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 九十五号院，何雨柱家。 完颜·莲心一边“慈爱”地喂着何雨水喝汤，一边不动声色地用她那特工的本能，仔细感受着自己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那碗黄焖鸡下肚，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让她那因为强行越狱、自残和饥饿而极度亏空的身体，得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能量补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食物中蕴含着一股她闻所未闻、却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 这个发现，让她对王小虎身上的秘密，更加贪婪和渴望。 但同时，她也升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个小杂种，会这么好心？ 平白无故地送来这么珍贵的、蕴含神秘能量的食物？ 她用自己那堪比间谍教科书的专业知识，在脑海中迅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全面扫描。 脉搏、心跳、体温、神经反应……一切正常。 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碗鸡汤的味道，除了那种让她都为之惊叹的极致鲜美，没有任何多余的异味。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小杂种，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孩子的同情和邻里关系，才送来的食物？ 不，绝不可能！ 完颜·莲心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她宁愿相信这碗鸡汤里藏着剧毒，也绝不相信王小虎会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九岁孩子。 他刚才在门口那番滴水不漏的话，那双看似纯真却暗藏审视的眼睛，分明就是老道的试探！ 那么，这碗鸡汤里，一定有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猫腻。 是什么呢？ 是一种自己知识库里没有的慢性毒药？还是一种能够被追踪的特殊标记？ 完颜·莲心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性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但无论如何，东西已经吃下去了。现在再想什么都晚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本来还想多观察几天，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现在看来，必须加快计划了！ 必须在他察觉到更多，或者他的“官方帮手”到来之前，就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面色潮红的何雨水，一个恶毒无比的计划，在她心中彻底定型。 这个小丫头，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吃完饭后，何雨柱对“林婉”更是感激涕零，言语之间几乎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林婉”则继续扮演着她那善良温柔的角色，帮何雨柱收拾屋子，甚至找出针线，借着油灯昏暗的光，仔细地缝补他破了洞的衣袖，将一个贤惠、善良、无私的长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到了下午，何雨水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恶化了。 她开始高烧不退，说起了胡话，小小的身体一阵阵地抽搐，体温高得吓人。 何雨柱彻底慌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六神无主。 “林阿姨，这可怎么办啊！小水她……她好像更难受了！” “别急，别急！”完颜·莲心脸上也写满了“焦急”，她上前摸了摸何雨水滚烫的额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道，“这是邪气攻心了！光靠米汤和姜汤根本压不住，必须得用药！得赶紧去请大夫！” “请大夫？可我……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何雨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完颜·莲心仿佛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决定，她一咬牙，“我……我去街上把这身衣服当了，好歹是棉布的，应该能换几个钱！你快去，去街上看看有没有诊所，问问大夫能不能出诊救命！” 何雨柱被她这副“舍己为人”的姿态彻底感动了，他觉得林阿姨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兄妹的活菩萨。 他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发疯似的冲出了院子。 看着何雨柱跑远的背影，完颜·莲心脸上那副“焦急”和“不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残酷。 她走到床边，看着在病痛中无意识挣扎的何雨水，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小丫头，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那个不该存在的哥哥，挡了我的路。” 她从指甲缝里，又刮下一点点那种灰黑色的粉末，这一次，她没有抹在何雨水的嘴唇上，而是用手指，轻轻地、准确地弹进了她喝水用的那只破碗里。 那粉末遇水即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要加大剂量！ 她要让这个小丫头的病，变得急如星火，让所有普通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只有这样，才能将王小虎逼出来！ 她早就调查过，知道王小虎有些神奇的“医术”，连军管会都判定死亡的牛，他都能救活。 只要把何雨水的病，弄到只有王小虎才能救的地步，那他为了救人，为了不暴露在官方眼里的异常，就必然会拿出他那些“神奇”的宝贝。 到那时，自己就能亲眼看清楚，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甚至，可以趁他救人之际，心神最放松的时刻，对他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但又无比高效的陷阱。 用一个七岁女孩的性命做诱饵，用一个十四岁少年的绝望做引线，最终的目标，就是斜对门那个九岁的“孩童”。 做完这一切，她又迅速恢复了那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半个多小时后，何雨柱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中医，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林阿姨！大夫请来了！” “快！快请大夫给看看！”完颜·莲心连忙迎了上去。 老中医走到床边，搭上何雨水的脉搏，仔细号了一会儿，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苔。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奇怪……”他口中喃喃自语。 “大夫，我妹妹她到底怎么了？”何雨柱紧张地问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中医收回手，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从脉象上看，是风寒入体，邪气郁结。但是……这脉象又古怪得很，虚浮不定，时断时续，最要命的是，元气亏损得极其严重，简直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那……那能治吗？”何雨柱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中医果断地摇了摇头：“难！此症太过凶险，病根不明，老夫不敢轻易下药。冒然用药，恐怕……会适得其反，催了她的命。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站起身，摇着头，提起药箱就要走。这病太邪门了，他可不敢沾，怕担上人命官司。 “大夫！大夫您别走啊！求求您救救我妹妹！”何雨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死死抱住老中医的腿。 “不是我不救，是实在无能为力啊！你这是强人所难！”老中医一脸为难。 就在这时，完颜·莲心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老中医，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大夫，求求您发发慈悲！我们给您磕头了！您就行行好，开个方子吧！是死是活，我们都认了，绝不找您麻烦！” 她的哭声凄厉，表演得声泪俱下，引得院里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众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和这个“可怜”的女人，再看看床上快不行的孩子，都纷纷动了恻隐之心，开始帮腔。 “是啊，大夫，您就给看看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老中医被众人说得骑虎难下，又看他们实在可怜，最后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也罢！我给你们开一副最温和的固本培元的方子，吊着她的元气。能不能有用，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他写下药方，收了何雨柱东拼西凑跟邻居借来的几个铜板作为诊费，便匆匆离去。 何雨柱拿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如同拿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冲向药铺。 然而，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灌下去，何雨水的病情，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急转直下！ 她开始浑身剧烈地抽搐，口吐白沫，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小脸憋得发紫。 “小水！小水！你别吓哥啊！” 何雨柱抱着妹妹渐渐冰冷下去的身体，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哭嚎。 整个中院，都回荡着他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完颜·莲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冷。 时候，到了。 她猛地冲出屋子，跑到院子中央，朝着斜对门五十号院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哭喊： “小虎！王小虎！求求你！求求你快出来看看吧！柱子家的妹妹，快不行了啊！” 第228章 求你救救我妹！ 完颜莲心的哭喊声，凄厉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猛地划破了南锣鼓巷午后慵懒的宁静。 这声音里，糅杂着恰到好处的惊惶、无助和发自肺腑的悲切，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精准无比地灌进了斜对门五十号院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王小虎正坐在那张他亲手打磨的石桌旁。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木炭，在一块刨得光滑如镜的干净木板上，专注地描绘着一条项链的草图。 阳光透过院墙上新发的绿藤，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他清秀的侧脸上。 他身边的石凳上，王小花正小心翼翼地帮哥哥筛选着从灵草空间海域里取出的珍珠，一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王小牛则坐在一旁，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眉眼间的认真劲儿，和哥哥如出一辙。 岁月静好，宁静得像一幅画。 直到那声哭喊传来。 王小虎握着木炭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草图上，一颗即将成型的圆润珍珠旁边，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不和谐的划痕。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远比九岁孩童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穿过院墙，望向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来了。 他心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老妖婆，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图穷匕见了。 用一个无辜孩子的命，来逼自己出手。 手段，真是又毒又蠢。 【叮！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伪装、算计、恶意……】 【情绪能量+120！】 【叮！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嫉妒、幸灾乐祸……】 【情绪能量+88！】 脑海中，灵草空间传来的提示音不断响起，但王小虎充耳不闻。 “哥哥？” 王小花的小手抓住了哥哥的衣角，她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不忍，“是……是柱子哥哥家里出事了吗？哭得好伤心。”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哭喊声，像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一波接着一波，而且越来越凄惨。 “小虎！王小虎！你在家吗？算阿姨求你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那孩子快没气了！高烧不退，人都烧糊涂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啊！” 完颜莲心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将一个善良热心的长辈，眼看邻家孩子生命垂危时的那种焦急、无助和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九十五号院里，这出大戏的观众们，已经被彻底惊动了。 不少人家都从屋里走了出来，聚在中院，对着何雨柱家那两扇紧闭的房门指指点点。 “哎哟，这怎么回事啊？我记得上午还听见何雨水那丫头在院里跑呢，怎么一下午就快没气了？” “听说是突然就病重了，请了东直门那边的坐堂大夫，开了药也不管用。” “造孽啊，多好的一个女娃娃，才七岁吧？她妈死得早，现在她爹也……” 前院的阎埠贵和他老婆也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老婆子，你说这事邪不邪门？上午还好好的，下午人就要没了。”他压低了声音，对自家婆娘嘀咕。 “谁说不是呢，这何家啊，真是流年不利，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三大妈也跟着小声附和。 阎埠贵心里却在想：何大清被抓了，现在他闺女又要没了，就剩下一个傻柱，一个半大小子，那他家那三间亮堂堂的正房……啧啧，是不是能想点办法？ 后院的刘海中也背着手，迈着官步走了过来。 他紧锁着眉头，看着在院子中央哭天抢地的“林婉”，又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何雨柱压抑的哭声，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他好不容易才借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在院里秀了一把“仗义疏财”和“领导气度”，树立了一点点可怜的威信。 这要是人死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他这个“领导”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那个……林大嫂，”他走到跟前，重重地干咳了一声，摆出领导的架子，“你先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到底怎么回事？大夫不是来看过了吗？” “刘领导！” 完颜莲心一看到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刘领导，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大夫的药根本不管用！孩子吃了药，反而更严重了！浑身滚烫，现在……现在都快不行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手指着斜对门的五十号院，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我听柱子说，斜对门那个叫王小虎的孩子，有天大的本事！人家是神医传人，连军管会那些快死的牛都能救活！他肯定有办法！求求您了，刘领导，您是院里的领导，大伙都听您的，您帮着去说说情，让他出手救救孩子吧！” 这一手阳谋，玩得极其高明。 她把自己放在一个无助求救者的卑微位置上，然后把刘海中这个爱慕虚荣、渴望权力的“领导”给高高地架在了火上烤。 你去不去？ 你去，就是遂了我的愿，帮我把王小虎那个小杂种给逼出来。 你不去，那你这个刚刚才在院里建立起一点威信的“领导”，在众人面前，就立刻会沦为一个见死不救的冷血之徒。 刘海中果然上套了。 他一听“有天大的本事”、“军管会的牛都能救活”，一双小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王小虎那小子是有点邪门道行！ 如果自己能出面，把他请出来，并且真的救活了何雨水…… 那这份功劳，这份面子，岂不都是他刘海中的了？ 以后在这九十五号院里，谁还敢不服他？易中海倒了，这院里，就该他刘海中说了算！ “咳咳！”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猛地挺直了腰杆，一张脸瞬间变得严肃而正义。 “救死扶伤，是我们工人阶级应尽的本分！林大嫂你放心，这件事，我管了！我亲自去请！” 说完，他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干净的蓝色工装衣领，背着手，迈开四方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五十号院的大门走去。 院里围观的众人一看刘海中真的出面了，都纷纷投来敬佩和期待的目光，这让刘海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人群后方，完颜莲心的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而此时，屋里的何雨柱，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怀里妹妹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的身体，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嘴馋去卖废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巷子里多管闲事，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说话！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唯一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林婉那高亢的哭喊声，和邻居们嘈杂的议论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耳朵。 “王小虎……” “……军管会的牛都能救活……” 王小虎……小虎哥！ 对！还有小虎哥！ 小虎哥有本事！他一定有办法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希望火苗。 他把妹妹轻轻地、珍重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猛地从屋里冲了出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一把推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冲过院子，速度快得惊人。 正迈着四方步，准备去敲门的刘海中，还没来得及抬手，就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谁啊！他娘的不长眼……”他刚想破口大骂，回头一看，却是一张满是泪水、双眼通红的、属于何雨柱的脸。 何雨柱根本没看他一眼，他现在眼里，只有那扇紧紧关闭的、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朱红色大门。 “砰！砰！砰！”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疯了一样，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五十号院的大门，那力道，大得让整扇门都在剧烈地颤抖。 “小虎哥！小虎哥！开门啊！”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救救小水！”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小虎哥！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求你救救小水啊！” “砰！” 一声闷响，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五十号院的大门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震得人心里发颤。 然后，他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尽全力地，朝地上磕头。 “砰！” “砰！” “砰！” 额头与冰冷粗糙的地面剧烈碰撞，很快就渗出了鲜红的血迹，混着泪水和灰尘，糊满了他的脸，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依旧在疯狂地、机械地磕着。 这一幕，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刘海中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到了极点。他本来是来“请”的，是来摆领导谱的，结果正主直接用最惨烈的方式跪下了，把他晾在了一边，让他像个多余的小丑，滑稽又可笑。 院里其他邻居，也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少年，听着他那绝望到不似人声的哀求，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阎埠贵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拉着老婆子转身回屋了。 “晦气，太晦气了，别看了。” 完颜莲心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悲天悯人的伤心和焦急，但她的心里，却在畅快地冷笑。 跪吧。 喊吧。 你喊得越惨，跪得越可怜，王小虎那个小杂种，就越没有理由拒绝。 善良，有时候就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弱点，也是最好用的刀。 …… 五十号院内。 王小虎依旧静静地坐在石桌旁。 门外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求，和那沉重得仿佛能砸进人灵魂里的磕头声，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王小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珍珠也不选了，她紧紧拉着哥哥的衣角，小声地啜泣起来。 “哥哥……柱子哥哥好可怜……我们……我们救救他的妹妹，好不好？” 王小牛也放下了手里的木头，紧紧地握起了拳头，他虽然不说话，但那双倔强的眼睛里透出的不忍，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小虎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项链草图，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门外，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那个老妖婆，正像一条毒蛇，躲在最黑暗的角落里，吐着信子，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只要一出手救人，就必然会暴露自己的一些能力，甚至可能在救人的过程中，遭到她的致命偷袭。 从最理智的角度来讲，最好的选择，是坐视不理。 任凭何雨水死去。 这样，他自己和弟妹，才是最安全的。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紧紧拉着自己衣角、满眼都是祈求的小花。 他又想起了门外的何雨柱。 那个虽然有点傻，但骨子里却不坏的少年。 那个在自己几次点拨后，就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成“哥”，有好吃的都想着给自己送来的少年。 他可以对易中海、贾张氏那些人冷眼旁观，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在他眼里，那些是“禽兽”。 但他做不到对一个真心待他，此刻正跪在门外磕得头破血流的“朋友”的绝望，无动于衷。 更何况，被当成诱饵的，是一个只有七岁的、本该在阳光下奔跑欢笑的、无辜的女孩。 如果今天他真的见死不救，那么，他还是那个来自2025年，有着基本良知和底线的王小虎吗？ 他会一辈子都记得今天，记得门外那个少年绝望的哭喊，记得那个无辜女孩的枉死。 这份心魔，或许比完颜莲心那个不人不鬼的敌人，更加可怕。 “罢了。” 王小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既然你为我设下了陷阱，那么，我就堂堂正正地踏进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陷阱更硬，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小牛，小花，你们在家里待着，把门从里面锁好，在我回来之前，谁叫门都不要开，绝对不许出来。” 他站起身，揉了揉弟弟妹妹的脑袋，沉声嘱咐了一句。 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大门走去。 门外，何雨柱已经磕得头晕眼花，额头上血肉模糊一片，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消散了。 小水……哥对不起你……哥没用…… 就在他即将昏过去的那一刻。 “吱呀——” 那扇他以为永远不会打开的、冰冷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整个人都镶上了一道刺眼的金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何雨柱，平静地开口说道： “起来吧。” “带我去看看。” 第229章 让你帮个忙！ 当王小虎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时，整个九十五号院的嘈杂，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幸灾乐祸的，还是真心同情的，又或是纯粹看热闹的，都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五十号院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才九岁，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自己缝制的干净朴素的灰色布衣，可那小小的身板，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雪的小松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后，是自家院子里透出的、带着饭菜暖香的橘色光晕，温暖而安宁。 身前，是跪在冰冷泥地上、额头血肉模糊的绝望少年，和一群在昏暗暮色中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的围观邻居。 光与暗，静与动，希望与绝望，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刺眼的对比。 “小虎……” 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王小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能救人？要是真救活了，这何家欠的人情可就大了去了。要是救不活，那可就惹了一身骚。这孩子，不像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啊。 而刘海中则清了清嗓子，挺起了胸膛。他觉得，自己作为院里潜在的“管事人”，是时候站出来主持一下“大局”了。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的血混着泪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朦胧中，王小虎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慢慢重合。 他看不真切，只觉得那道小小的身影，仿佛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神仙，带着一股能让人瞬间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力量。 “小……小虎哥……”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只能挤出蚊子哼哼般微弱的气音。 “我说了，起来。” 王小虎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但那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感到心头一凛。 他看着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是再多跪一秒，用你磕头流血的时间，去换那虚无缥缈的同情，你妹妹就真的没救了。”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了何雨柱的心里！ 是啊！ 妹妹还等着自己救命！ 自己在这里跪着有什么用！ 他猛地一咬牙，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失血过多，双腿早已麻木，刚一用力，身子就一软，眼看又要摔回去。 “哎，你这孩子！” 站在一旁的刘海中，见状连忙抢上一步，一把将他搀扶了起来，同时还不忘对着周围大声嚷嚷，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柱子，快起来！听见没有？小虎都发话了，你妹妹有救了！有救了！” 他那洪亮的嗓门，仿佛是他救了人一样。 何雨柱被他架着，总算站稳了身子，也顾不上跟刘海中道谢。他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小虎，嘴唇哆嗦着，想说感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无声地流着眼泪。 王小虎没有理会周围的人，他的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中院门口，脸上挂着“欣慰”和“激动”表情的“林婉”身上。 四目相对。 轰！ 完颜·莲心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竟然真的出来了！ 这个小畜生！他难道不怕这是自己设下的陷阱吗？还是说，他已经自负到了可以无视一切阴谋诡计的地步？ 她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这个九岁的孩子，心思深沉得如同一片不见底的深海，让她这个自诩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前清格格，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失控”。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无论如何，鱼儿，已经上钩了。 只要他进了何雨柱的家，只要他开始救人，只要他拿出那些自己闻所未闻的“宝贝”，就是自己动手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完颜·莲心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迈着碎步，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小虎！你可算出来了！真是个好孩子！快，快去看看那孩子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她演得声情并茂，眼眶里甚至都挤出了几滴泪花。 王小虎的眼神，在她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淡漠地移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他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何雨柱，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哦，哦！好！好！”何雨柱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转身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引路。 王小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稳，小小的布鞋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而有力。 他小小的身影，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穿过。 诡异的是，周围那些比他高大得多的成年人，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迫，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好奇、怀疑、惊讶、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目光看着他。 他们想不通，一个九岁的孩子，面对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为什么能如此的镇定自若？他那份从容，那份淡定，甚至比刚才那个白胡子的老中医，还要沉稳厚重几分！ 完颜·莲心紧紧跟在后面，她看着王小虎那小小的、笔直的背影，眼底深处的杀机和贪婪，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满溢出来。 近了。 离得更近了。 只要他进了那个屋子，就是自己的主场了！ 众人簇拥着，很快就来到了何雨柱家那低矮破败的门口。 一股浓重刺鼻的中药味，混合着一股不祥的、类似于腐朽的死气，从那间昏暗的小屋里飘了出来。 王小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一脚踏进屋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怪异。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何雨水。 小姑娘的脸颊，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发高烧，但嘴唇却是一片骇人的青紫色。瘦小的身体还在被子下面，无意识地小幅度抽搐着，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王小虎强大的精神力感知中，一股阴冷、歹毒、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气息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正死死地缠绕在何雨水的心脉之上，疯狂地吞噬着她那微弱的生机。 好毒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用特殊生物材料炼制的最阴狠的生物性剧毒！ 而且，从毒素的侵蚀程度来看，这毒，至少下了两次！一次是几个小时前的慢性引导，一次则是在一个小时前，用外力催发的急性爆发！ 王小虎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冰冷的、几欲沸腾的怒火。 对一个才七岁的孩子，用如此残忍恶毒的手段！ 这老妖婆，已经完全泯灭了人性，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缓缓走到床边，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伸出那只白净修长、不像个九岁孩子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何雨水的手腕上。 一瞬间，屋里屋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何雨柱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而林婉（完颜·莲心），则死死地盯着王小虎的每一个动作，她内心的贪婪已经压倒了不安。她想看看，他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来救人。 是拿出神奇的丹药？还是使用什么秘传的针法？亦或是……凭空变出什么东西来？ 然而，王小虎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只是静静地搭着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俊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玉石雕成的小小神像。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压抑而紧张的呼吸声，和床上传来的、何雨水那若有若无的喘息。 性子最急的刘海中有点忍不住了，他觉得这孩子是在装模作样，故弄玄虚。 “咳，那个……小虎啊，”他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你看出来是什么毛病了吗？到底行不行，给个话啊！” 王小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又过了一分钟，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收回了手。 “怎么样？小虎哥！我妹妹她……她还有救吗？”何雨柱见他有了动作，立刻扑了上来，颤声问道。 王小虎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何雨柱，又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焦急关切”的林婉。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屋里屋外所有伸长了脖子围观的人。 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是病。”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病？那是什么？”刘海中下意识地追问道，“不是病，人能折腾成这样？” 王小虎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中毒。” “中毒？！”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的天！中毒？” “怎么会中毒呢？谁这么缺德，会给一个孩子下毒啊？” “就是啊，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不可能吧，小虎他……他会不会是看错了？小孩子家家的，哪懂什么中毒不中毒的。” 门外，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何雨柱更是如遭雷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王小虎，嘴唇发白：“中……中毒？小虎哥，你……你没看错吧？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我不会看错。”王小虎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没有去看林婉，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说出“中毒”两个字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心跳，有了一瞬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 “孩子是中了两种毒。”王小虎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而冷静的手术刀，当着所有人的面，精准地剖析着完颜·莲心的恶毒计划。 “一种是慢性毒，无色无味，潜伏在她体内至少有三四个小时了，一直在缓慢地破坏她的五脏六腑，消耗她的生机。” “另一种，是急性毒，是在一个小时前刚刚发作的。药性极其猛烈，与之前的慢性毒相互催化，如同火上浇油，这才导致她瞬间病危垂死。”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林婉，眼神清澈见底，却又像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特别是，在喝了那位老中医开的，那副温补元气的药之后，反而彻底激发了毒性。这就说明，这毒，与常规的补药药性相冲。下毒的人，很高明，算准了任何一个普通大夫看到这种气血两亏的症状，都会开温补的方子，也算准了，这碗本该救命的药，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一碗催命符。” 他每说一句话，完颜·莲心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脸上伪装出的焦急和悲伤，在一点一点地龟裂。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中毒的时间，毒分两种，慢性毒在前，急性毒在后，甚至连补药会催发毒性都说得一清二楚！ 他才九岁啊！ 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学医，也不可能达到这种鬼神莫测的境界！ 这根本不是医术！ 这是妖术！是妖术！ 这一刻，完颜·莲心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被剥光了扔在大街上，赤裸裸地站在了王小虎的面前。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她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开来！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被王小虎这番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细节详尽的分析给彻底震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九岁的孩子，感觉像在看一个怪物。 “那……那还有救吗？”何雨柱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问道，这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 “有。” 王小虎轻轻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字，何雨柱和所有关心何雨水的人，都猛地松了一口气。 但王小虎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我救不了。” “什么？！”何雨柱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为什么？小虎哥，你不是说有救吗？你为什么救不了？”他嘶吼道。 “有救，不代表我能救。”王小虎看着他，平静地说道，“解这种阴损的奇毒，需要几味非常罕见的药材，我手里没有。而且，在施救的过程中，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任何打扰的环境，在这里，显然做不到。” 他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解毒的药材，他空间里堆积如山。 但他确实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把何雨水带离这里的理由。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拿出空间里的任何东西，那个老妖婆，就会立刻发难，坐实他“妖人”的名头。 他要做的，是将计就计，把这个陷阱的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那怎么办？那些药材去哪里找？哪儿才安静？”何雨柱彻底绝望了，语无伦次地问道。 王小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早已脸色煞白、手脚冰凉的林婉。 “林阿姨。”他开口喊道，声音清脆。 “啊？小……小虎，你叫我？”林婉心里猛地一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强作镇定地应道。 “是您最先发现柱子哥妹妹病重的，也是您让他去请的大夫，还是您帮忙熬的药。您对这孩子，真是关心备至，心地善良。”王小虎先是慢悠悠地夸了她一句，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完颜·莲心的心上。 “应……应该的，应该的，看着孩子受罪，我……我这心里也难受。”林婉连忙说道，努力扮演着自己的“善良人设”。 “既然您这么善良。” 王小虎看着她，嘴角忽然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既天真无邪、又带着一丝冰冷残忍的笑容。 “那么，为了救这个可怜的孩子一命，您一定也愿意，帮我一个忙吧？” 第230章 引蛇出洞之计！ 当王小虎那句“您一定也愿意，帮我一个忙吧？”轻飘飘地说出口时，完颜·莲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 他脸上挂着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纯净得像山涧里的清泉。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冷意。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潜伏者，而是一只被史前凶兽盯上的孱弱猎物，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对方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当……当然。” 尽管心中警铃已经拉到了最响，但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在院里院外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不能，也不敢拒绝一个孩子“合理”的请求。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那副自己都觉得开始发僵的温婉语气说道：“只要能救小水这孩子，让阿姨做什么都行。” “太好了！”王小虎高兴地拍了拍手，那样子，仿佛真的因为她的“善心”而感到欣慰，“我就知道林阿姨您是个大好人！”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面如死灰，快要绝望的何雨柱，声音清亮地说道：“柱子哥，你先别急。你妹妹中的毒很怪，寻常的药材根本没用。我倒是从一本古书上看过一个偏方，或许能救她。但是，这个偏方里，需要一味最重要的药引子。” “药引子？什么药引子？小虎哥！”何雨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来一般，死死抓住王小虎的胳膊，声音嘶哑地追问，“只要能救小水，什么引子我都给你找来！” 屋里屋外，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集中在了王小虎的身上。 王小虎的目光，却悠悠地，再次落在了完颜·莲心的身上。 他迎着她惊疑不定的眼神，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需要……活人的心头血。” “什么？！” “心头血？！我的老天爷！” “这……这是什么偏方？取人心头血？那不是要杀人吗？” 屋里屋外，瞬间像炸了锅一样，一片哗然。 “心头血”这三个字，对于这个时代普遍还带着些封建迷信思想的老百姓来说，冲击力太大了。这玩意儿只在那些说书先生嘴里的志怪故事里听过，听着就邪乎，带着一股血腥味儿，让人心里发毛。 刘海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他觉得这孩子是在胡说八道，存心捣乱。 “王小虎！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他板起脸，摆出长辈的架子训斥道，“什么心头血不心头血的，那都是封建迷信！咱们现在是新社会，要讲科学！” 完颜·莲心的脸色，“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不是被吓的，是被气的！ 心头血？ 这个该死的小杂种，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在羞辱我！他是在借这个荒唐的由头，逼我自乱阵脚，露出马脚！ 她百分之百地敢肯定，王小虎绝对不是真的需要什么狗屁心头血，他就是在演戏，演给院里这帮蠢货看，更是演给自己看！ “刘大爷，您误会了，这不是迷信。”王小虎转头看向刘海中，一脸认真地解释道，那表情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咱们老祖宗的中医里，确实有以血入药的法子，叫‘血药引’。只不过寻常的小病小灾用不上罢了。柱子哥的妹妹中的是世所罕见的奇毒，就得用奇法来解。而且，这心头血，也不是谁的都行。” 他故意顿了顿，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两道出鞘的利剑，穿透昏暗的屋子，直直地刺向完颜·莲心！ “必须是……下毒之人的心头血！”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何家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王小虎这石破天惊的言论，给震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用下毒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这……这是什么道理？ 简直闻所未闻！比说书先生编的还要离奇！ 何雨柱更是直接傻掉了，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王小虎，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下毒之人？ 谁是下毒之人？这个院子里，谁会这么恶毒，对一个小女孩下死手？ 而完颜·莲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小畜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下的毒！ 他刚才那番头头是道的分析，那番假惺惺的铺垫，全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为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钉死在原地，逼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他根本不是在试探，他是在审判！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像一条毒蛇般，蜿蜒着直冲天灵盖。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她不怕死。而是一种对完全超出自己认知范畴的力量的、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恐惧！ 她看着王小虎，那张才九岁的、本该是稚嫩天真的脸，此刻在她的眼中，却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狰狞，还要可怕一万倍！ “小……小虎……”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谁会那么丧尽天良，给一个孩子下毒呢？”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言语稳住局面。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王小虎只是在诈她，在赌。 然而，王小虎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巨锤，彻底粉碎了她那可怜的幻想。 “我不知道是谁下的毒。”王小小虎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苦恼”和“无辜”的表情。 听到这话，完颜·莲心心里那根绷紧到快要断裂的弦，稍稍松了一丝丝。 “但是，”王小虎话锋一转，脸上忽然绽放出和小花一样灿烂的笑容，他抬起小小的手指，隔空指向了她。 “我可以找到她。” “因为，我在今天送给柱子哥的那碗鸡汤里，特意下了一种特殊的‘追踪粉’。” “这种粉末无色无味，是我家祖传的秘方，对好人没有任何影响。可一旦是心里藏着鬼，对我们家有恶意的人吃了，身上就会散发出一种只有我能闻到的、非常特殊的味道。” “而刚刚，就在这屋里，我闻到了。” “林阿姨，”他看着脸色已经惨白如鬼，毫无血色的完颜·莲心，天真地歪了歪头，用一种孩童特有的、清脆的声线问道，“您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呢？” 这番话，真假掺半，虚虚实实。 “清心草”的标记确实下了，也确实能让他锁定目标。但这番“追踪粉”的说辞，却是他临时编造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彻底撕掉完颜·莲心脸上那层伪善的画皮！ 他要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 随着王小虎的话音落下，院里院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聚焦在了完颜·莲心的身上。 怀疑、惊愕、难以置信、鄙夷……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人们的眼中交织、发酵。 “什么？是她下的毒？” “不会吧？这女的看着不像啊，多温和善良的一个人……” “可是小虎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他连小水是啥时候中的毒都知道，这可不像是瞎说啊！” “我的天，要是真的，那这女人也太恶毒了！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是蛇蝎心肠！” 刘海中也彻底愣住了，他看看一脸笃定的王小虎，又看看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林婉，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脑子乱成一锅粥。 何雨柱则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刚刚还感激涕零，视作救星的“林阿姨”。 是她？ 是她害了小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自己都饿得晕倒了，还把唯一的窝窝头省下来给自己……她怎么可能会是害小水的坏人？ “不！小虎哥！你肯定弄错了！肯定是你弄错了！”何雨柱几乎是崩溃地疯狂摇着头，“林阿姨是好人！她不是坏人！她救了我！” 他还在为她辩解，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是不是弄错了，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王小虎冷冷一笑，他不再理会癫狂的何雨柱，而是从怀里，缓缓地，抽出了一根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根约有三寸长的银针，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光！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 这根银针，是他用空间里的一块普通铁料，经过灵火淬炼，千锤百炼而成，其锋利和坚韧程度，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凡品。 更重要的是，他在针尖上，用灵力淬了一点点东西。 一点点，从那条百斤重的“鱼王”的毒腺里，提取出来的，又经过灵泉水稀释了上万倍的……神经毒素。 这点毒素，要不了人命，但只要刺入人体特定的穴位，就能在零点一秒内，瞬间麻痹对方的四肢百骸，让她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为完颜·莲心这位“前朝格格”，准备的，真正的“陷阱”！ “林阿姨，”他手持银针，一步，一步地，朝着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的完颜·莲心走去。 “既然你说你不是下毒的人，那你一定不介意，让我用这根祖传的‘验毒针’，在你身上的穴位刺一下，来验证一下吧？”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完颜莲心心上，“这根针，只对下毒的坏人有反应。如果你是清白的好人，它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 他每向前走一步，完颜·莲心的心，就向无底的深渊里，沉一分。 她怕的不是那根针。 她怕的是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完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完全不讲道理的“妖术”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跑！ 必须跑！ 再不跑，就真的没机会了！ 一个念头，如同求生的本能，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在王小虎距离她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完颜·莲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疯狂而怨毒的光芒！ 她不再伪装，不再犹豫！ 她猛地一转身，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身体里爆发出与她那虚弱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和速度，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雌豹，不顾一切地朝着屋外就冲了出去！ 她要逃！只要能逃出这个该死的院子，逃进四九城纵横交错的胡同里，逃进人群，她就还有机会！ “想跑？” 王小虎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一招。 他甚至连追的动作都没有。 因为，不需要。 就在完颜·莲心冲出屋门，即将撞开门口围观的人群，获得一线生机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一道黑色的、快如闪电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拥挤的人群中猛地窜了出来！ 那身影的速度太快了，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砰！”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地响起！ 紧接着，就是完颜·莲心那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魂儿都要飞了！ 只见刚才还状若疯虎的完颜·莲心，此刻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腿，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痛苦地翻滚着，抽搐着。 而她的那条小腿，已经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向外扭曲着，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和灰色的裤子，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虎头虎脑、一脸憨厚的小男孩。 正是王小牛！ 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小孩子手臂粗细的、闪着油光的、结实无比的……擀面杖！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下，就是他打的！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的。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然后，一击功成！ 王小牛看着在地上惨嚎打滚的完颜·莲心，还伸出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辜”，对着屋里的王小虎，用他那憨憨的嗓音大声喊道： “哥，我刚才看这个姨姨跑得太快，黑灯瞎火的，怕她摔着，就想拿擀面杖帮她一下，怎么……怎么她就自己倒了？” 第230章 这孩子是妖怪吗！ 王小虎平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跪在地上的何雨柱，满脸泪痕与绝望；叉着腰试图维持场面的刘海中，眼中闪烁着虚荣与算计；躲在人群后面伸长脖子的阎埠贵，镜片后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盘算着得失；还有那个伪装成林婉的女人，完颜·莲心，此刻正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焦急与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整个九十五号院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九岁的孩子身上，仿佛他不是一个孩子，而是能决定生死的判官。 “小虎……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妹妹……”何雨柱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他看到王小虎开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就要再次磕头。 王小虎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阻了一下，让何雨柱的动作顿住了。 “起来吧，磕头没用。”王小虎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带我进去看看。”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他挺着肚子走上前，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小虎啊，你可算出来了。这……你看，雨水这孩子病得不轻，你要是真有办法，就赶紧的，别耽搁了。大家伙可都看着呢！” 他这话明着是催促，暗地里却是在给王小虎施压，意思是你要是治不好，今天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王小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步走向何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何雨柱见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激动地抹了把脸，赶紧在前面引路：“这边，小虎，快，我妹妹就在屋里！” 伪装成“林婉”的完颜·莲心也立刻跟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担忧，心中却冷笑连连。 ‘小东西，终于上钩了。’她想，‘只要你进了这屋子，只要你碰了那个丫头，我的后手就能发动。到时候，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给我陪葬！’ 她对自己设下的连环陷阱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毒，只是第一步，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在王小虎施救的过程中才会触发的。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堵在何家的门口和窗户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何家的屋子又小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贫穷和草药混合的苦涩味道。一张破木板床上，七岁的何雨水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王小虎一踏进屋子，眉头就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屋里的环境，而是因为他那被灵力强化过的嗅觉，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带着淡淡腥甜的异香。 这股味道，和他之前在黄焖鸡里下的“清心草”标记的气味，隐隐有些呼应。 “就是这样，小虎，你看，她浑身烫得跟火炭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何雨柱指着床上的妹妹，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婉”也适时地凑上来，用袖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没照顾好她。大夫也请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小虎兄弟，你一定要救救她啊！”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一个善良、自责、走投无路的柔弱女子形象，让围观的邻居们都生出了几分同情。 刘海中站在门口，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沉声道：“小虎，怎么样？看出是什么毛病了吗？要是不行，就赶紧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送医院！” 他巴不得王小虎束手无策，这样就能彰显出他“关心邻里”，并且最终还是得靠他这样的成年人来解决问题。 然而，王小虎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像任何一个大夫那样去摸额头、把脉，甚至没有靠近床边。他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床上的何雨水，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让何雨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不行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但立刻又被悲伤所掩盖。 刘海中则立刻抓住机会，大声道：“我就说嘛！一个孩子能懂什么！何雨柱，别在这耽误功夫了，赶紧的，我带你……” “她不是病了。” 王小虎淡淡的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断了刘海中的高谈阔论，也让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内外，刹那间鸦雀无声。 不是病了？ 那是什么？ 何雨柱懵了，愣愣地看着王小虎，脑子一片空白：“不……不是病了？那……那是什么？” “林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她脸上的悲戚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用一种疑惑的语气问道：“小虎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雨水她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会不是病了呢？” 王小虎终于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地、笔直地看向这个伪装的女人。 那眼神，平静、深邃，却又像两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似乎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刺她肮脏的灵魂。 完颜·莲心接触到这道目光，心头巨震！ 这绝不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眼神！这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洞察、讥讽，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他在怜悯我？ 这个念头让完颜·莲心感到一阵荒谬和羞辱，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她是中毒了。”王小虎一字一顿地说道。 “轰！”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句“不是病了”更具爆炸性，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中毒？” “我的天爷！谁这么缺德啊，对一个孩子下毒？” “这……这不可能吧？谁会跟何家有这么大的仇啊？”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骇然。他想的是，这要是真的，那这院子里可就出了天大的事了！这已经不是邻里纠纷，这是人命案子！ 刘海中也傻眼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是想看王小虎的笑话，顺便捞点表现，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中毒？这可是要惊动军管会的！ 何雨柱更是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小虎，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妹妹。 “中……中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家……我们家从来不跟人结仇，谁会害我妹妹！”他疯狂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婉”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畜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用的这种毒，无色无味，是从一本古籍残本上找到的秘方，配合几种极其罕见的草药炼制而成。中毒者的症状与重度风寒引发的高烧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中医，也只会当成是疑难杂症来治。 这个九岁的孩子，他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 难道是诈我？ 对，一定是这样！他肯定是在诈我！ 完颜·莲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微颤抖，显得既害怕又委屈：“小虎兄弟，你……你可别吓唬我们啊。中毒这么大的事，可不能乱说啊。雨水她……她就是着凉了，肯定是着凉了……” 她的反应，在旁人看来，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善良女人。 但在王小虎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乱说？”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种毒，无色无味，不是内服，而是外敷。下毒的人，手法很高明。”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何雨水那干裂的嘴唇上。 “毒药被涂抹在嘴唇上，随着每一次吞咽口水，都会有极其微量的毒素进入体内。量非常小，所以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慢慢地破坏人的五脏六腑，最终呈现出高烧不退、神志昏迷的假象。” 王小虎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他每说一句，完颜·莲心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的，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秘密，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的秘密和伪装，都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一层一层地无情撕开！ 极度的恐惧，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个妖怪！一个披着人皮的妖怪！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听傻了。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五脏六腑，但“涂在嘴唇上”、“慢慢下毒”这些话，他们听懂了！ 这手法，太阴毒了！太狠了！ 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再看向床上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时，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后怕。 “那……那下毒的人是谁？”人群中，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院里的人脸上扫来扫去，充满了猜忌和怀疑。 何雨柱已经彻底崩溃了，他扑到床边，看着妹妹干裂的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猛地回头，双眼通红地看着王小虎：“小虎！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有人给我妹妹下毒？是谁？你告诉我，是谁！”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可能扑上去咬人。 王小虎没有回答他，而是将目光再次锁定在已经面无人色的“林婉”身上。 “林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强自镇定道：“你……你看我干什么？这……这又不是我干的！” “我没说是你干的。”王小虎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在想，要解这个毒，有点麻烦。” 一听到有解，何雨柱立刻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王小虎身上，他抓住王小虎的胳膊，哀求道：“有办法解？小虎，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妹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不用了。”王小虎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婉”，“解药我倒是能配，不过，还需要一个很特殊的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何雨柱急切地说道。 刘海中也忍不住插嘴：“对，小虎，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只要能救孩子，我们大家伙都帮你！”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好像他能代表全院人一样。 王小虎终于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缓缓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个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女人。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需要……这位林婉姐姐，给我当助手，协助我救人。”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王小虎，又看看“林婉”。 这是什么条件？ 救人就救人，为什么偏偏要一个刚来院子里的外人当助手？ 何雨柱不懂，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妹妹。他想也不想，立刻转身对“林婉”说道：“林婉姐，求求你了！你就帮帮小虎吧！” 刘海中也觉得这事有点蹊奇，但他更想看到事情有个结果，便也帮腔道：“是啊，林同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小虎需要你帮忙，你就搭把手嘛！” 只有完颜·莲心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如坠冰窟！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请求，这是将军！ 这个小妖怪，他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就是凶手！他让自己当助手，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是要把自己牢牢地控制在他的视线之内，让自己无处可逃！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比她给何雨水下毒更恶毒的陷阱！ 答应，还是不答应？ 拒绝？用什么理由？一个柔弱善良的女人，面对一个垂死孩子的救命请求，她能拒绝吗？一旦拒绝，她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立刻就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答应？那不就是自投罗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进对方的圈套里吗？ 完颜·莲心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九岁的孩子，逼到如此进退维谷的绝境！ 看着她惨白着脸，迟迟不说话，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哎，这女的怎么回事啊？让她帮个忙，怎么跟要她命似的？” “就是啊，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何雨柱也急了，他“噗通”一声，竟然又给“林婉”跪下了。 “林婉姐！我求你了！算我何雨柱求你了！只要你肯帮忙，救了我妹妹，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一下，彻底断了完颜·莲心的所有退路。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何雨柱的叩拜面前，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道：“好……好，我……我帮。只要能救雨水，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每说一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王小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很好，鱼儿，终于被拖进了网里。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始发号施令。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何雨柱，去打一盆最干净的清水来。刘海中，你去找一根最细的银针，要没用过的那种。阎老师，麻烦你去我家厨房，把桌上那个白瓷碗拿过来。”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都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分头行动。 何雨柱跑得最快，几乎是冲出去的。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急急忙忙地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王小虎，昏迷的何雨水，以及心胆俱裂的完颜·莲心。 王小虎走到桌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林婉姐姐，你好像很怕我？” 第231章 心头血为引！ 王小虎那句“你好像很怕我”，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完颜·莲心的心里。 她浑身一颤，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辩解道：“小虎兄弟……说笑了。我……我只是担心雨水，心里着急……” “是吗？”王小D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我倒觉得，你不是着急，是心虚。” 心虚！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完颜·莲心的胸口，让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自己表面的镇定。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疯狂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他没有证据！他就算看出来什么，也只是猜测！只要我咬死不承认，他就拿我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无辜：“小虎兄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跟何家兄妹无冤无仇，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我为什么要心虚？我害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一个萍水相逢的弱女子，有什么动机去毒害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说不通。 王小虎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没有好处？ 最大的好处，不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来吗？ 可惜，这些话他不能说。 “有没有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王小虎淡淡地说道，不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很快，他就会让所有人都看到证据。 就在这时，何雨柱端着一盆清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盆里的水都洒出来不少。 “水来了！小虎，是井里刚打的，最干净！”他把水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满眼都是期盼。 紧接着，刘海中和阎埠贵也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刘海中手里捏着一根缝衣服用的细钢针，有些不确定地问：“小虎，你看这个行吗？银针……我家实在没有啊。” 这个年代，银针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根本不会有。 阎埠贵则捧着一个崭新的白瓷碗，递了过来：“小虎，碗拿来了。” 王小虎点了点头，接过碗和针，看了一眼那根钢针，说道：“也行，先用着吧。” 他将白瓷碗放在桌子中央，然后把那盆清水端过来，用一个瓢，舀了半碗清水倒进白瓷碗里，整个过程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屋子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神奇的孩子，到底要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方法来救人。 王小虎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完颜·莲心的身上。 “林婉姐姐，该你了。” 完颜·莲心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我……我该做什么？” 王小虎拿起那根钢针，在油灯的火苗上仔细地烤了烤，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神秘感。 “我要配的解药，缺一味最重要的药引。”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味药引，既不是草药，也不是矿石，而是一种活物身上的东西。” “活物？”刘海中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王小虎点头，“而且，必须是心头血。” 心头血？！ 这三个字一出来，院子里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我的天！还要心头血？这是什么方子啊？” “听着怎么跟话本里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一样？” 阎埠贵更是皱起了眉头，他是个教书的，自诩文化人，对这种近乎巫术的说法，本能地感到怀疑和抵触。 何雨柱却不管这些，只要能救妹妹，别说心头血，就是要他的命都行！ 他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自己的胸膛，急切地说道：“用我的！小虎，用我的心头血！要多少都行！” 王小虎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不行，你的不行。” “为什么？”何雨柱不解。 王小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再次刮过完颜·莲心的脸，缓缓说道：“因为解毒，需要以毒攻毒。而这味药引，必须取自下毒之人的心头血。”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更具冲击力！ 如果说之前王小虎说何雨水是中毒，大家还只是震惊和怀疑，那么现在，这句话就等于是在所有人的心里，直接给凶手画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靶子！ 解药，需要下毒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那么，王小虎现在要谁的血，谁就是下毒的凶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完一颜·莲心的身上！ 有震惊，有怀疑，有鄙夷，有愤怒…… 无数道目光，像无数把利剑，狠狠地刺在完颜·莲心的身上，让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被寸寸切割。 她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个小畜生！这个妖怪！ 他根本不是要救人，他是在这里设下了一个局，一个让她无从辩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指认为凶手的局！ 太狠了！ 这心机，这手段，哪里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就算是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玩弄阴谋诡计一辈子的老狐狸，也想不出如此阴毒狠辣的招数！ “不……不是我！”完颜·莲心终于崩溃了，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凭什么说是我下的毒？你有什么证据！” 她状若疯癫地嘶吼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被这惊天的反转给搞蒙了。 难道，真的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干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有人都看向王小虎，等着他拿出证据。 王小虎面对完颜·莲心的歇斯底里，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何雨柱，问道：“你妹妹昏迷之前，除了你，接触最多的，是谁？” 何雨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忆起来。 自从父亲何大清被抓走后，家里就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他要去轧钢厂找活干，还要去捡破烂，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妹妹。 而妹妹开始发烧，就是从这位“林婉”姐姐住进来的第二天开始的…… 而且，这位林婉姐姐，确实对他妹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喂水、擦脸，几乎都是她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完颜·莲心，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挣扎。 “是你……真的是你？”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是我！我没有！”完颜·莲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她指着王小虎，对何雨柱哭喊道，“何大哥，你不要相信他！他是在冤枉我！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医术？他就是想害我！” “我是不是在冤枉你，试一试就知道了。”王小虎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哭嚎。 他站起身，端起那碗清水，一步一步地走向完颜·莲心。 “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完颜·莲心看着他逼近，看着他手里那碗清澈的水，仿佛那不是水，而是一碗能要她命的毒药，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她的反应，在众人眼中，无异于不打自招。 王小虎在她面前站定，将手里的白瓷碗递到她面前，语气冰冷。 “很简单，只要一滴你的血，滴进这碗水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在这碗水里，放了一种特殊的草药粉末，无色无味，是我祖传的秘方。这种粉末，对普通的血液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一旦接触到沾染过那种奇毒的血液，就会立刻发生变化。” “水，会变成黑色。” “如果，你的血滴进去，水没有变黑，那我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你磕头认错。” “可如果……水变黑了呢？”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你就等着，去跟军管会的同志解释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王小虎这番神乎其神的话给镇住了。 滴血验毒？ 这简直比戏文里演的还要精彩！ 完颜·莲心浑身冰凉，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知道，王小虎说的那些所谓的“草药粉末”，肯定是胡扯的！ 但是，她不敢赌！ 这个小妖怪身上透着一股邪性，他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怎么办？ 怎么办！ 她的大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计谋，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怎么？不敢吗？”王小虎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还是说，你根本就不需要试，因为你心里清楚，你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我不是！我没有！”完颜·莲心还在尖叫。 “那就滴血！”王小虎步步紧逼，将碗又往前递了一分。 “你……” 完颜·莲心看着那只白瓷碗，又看看周围一张张充满怀疑和审视的脸，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跑！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只有跑出去，才有活命的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猛地一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朝着院子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想得很好，只要冲出这个院子，冲进胡同里，凭她的身手，很快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她才刚冲到门口，还没来得及高兴。 一个敦实的身影，就像一堵墙，突然横在了她的面前。 是王小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门口。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那是刚才阎埠贵去王小虎家拿碗的时候，他顺手抄起来的。 王小牛虎着一张小脸，看着冲过来的完颜·莲心，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哥哥说了，坏人，不能跑。” 完颜·莲心此刻已经急红了眼，哪里还管得了挡路的是个六岁的孩子！ “滚开！”她怒喝一声，一掌就朝着王小牛的胸口推了过去！ 她这一掌，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也含着内劲，别说一个孩子，就算是个成年壮汉，也得被她推个趔趄！ 然而，让她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王小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她那只推过去的手，却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反震回来，震得她整条胳膊都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她失神的这一瞬间，王小牛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擀面杖，对着完颜·莲心冲过来的那条腿，干脆利落地，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院子！ “啊——！” 完颜·莲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抱着自己那条已经诡异地扭曲变形的腿，不住地翻滚哀嚎。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那个手持擀面杖、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第232章 李兴华来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看着门口发生的一切。 那个前一刻还柔弱可怜、哭哭啼啼的“林婉”，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抱着自己断掉的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一个虎头虎脑，看起来还有点憨厚的孩子，手里拎着一根沾着血迹的擀面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煞神。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看看地上惨叫的女人，又看看门口站着的王小牛，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汇聚到了屋里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九岁孩子——王小虎身上。 如果说，王小牛的举动让他们震惊，那么王小虎的平静，则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一切，显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从他开门的那一刻起，每一步，每一个人的反应，似乎都在他的剧本里。 他先是石破天惊地指出何雨水是中毒，然后在所有人的质疑声中，条理清晰地分析出下毒的手法，将无形的怀疑，化为有形的目标。 接着，他抛出“心头血”做药引的说法，这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逼宫！他用一个看似荒诞的理由，设下了一个让凶手无法辩驳、无从选择的陷阱，逼得对方只能狗急跳墙。 最后，连凶手逃跑的路线，都被他提前预判，让弟弟守在门口，一击制敌！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哪里是一个九岁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这分明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到了极点的老猎手，在玩弄自己的猎物！ “妖……妖怪……”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哆哆嗦嗦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对！ 妖怪！ 除了妖怪，他们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王小虎这三兄妹了！ 一个九岁的，能一眼看穿奇毒，设下惊天大局。 一个六岁的，力气大得能一擀面杖打断成年人的腿骨。 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娃娃，虽然没出手，但谁知道她又有什么邪门的本事？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他之前还想着在王小虎面前摆谱，拿捏一下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就是在阎王爷面前耍大刀——不知死活！ 他偷偷看了一眼王小虎，发现对方的目光正好也扫了过来，吓得他一个哆嗦，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阎埠贵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这家人远点！越远越好！这家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招惹的！什么占便宜，什么捞油水，跟小命比起来，那都是屁！ 何雨柱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哀嚎的女人，再看看王小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住在斜对门的邻居。 “她……她真的是凶手？”何雨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王小虎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根刚才被完颜·莲心打翻在地时掉落的钢针，走到了她的面前。 完颜·莲心还在地上翻滚，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当她看到王小虎拿着针蹲在她面前时，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魔鬼！你这个魔鬼！”她一边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试图离这个让她恐惧到极点的孩子远一些。 王小虎面无表情，一把抓住她没有受伤的左手，无视她的挣扎，用钢针在她手指上轻轻一刺。 一滴殷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然后，王小虎将她的手指，按向了旁边那只被打翻的白瓷碗。碗里剩下的清水，已经被地上的尘土弄得有些浑浊。 血珠滴入水中，迅速散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半碗浑水。 他们都想看看，这水，到底会不会像王小虎说的那样，变成黑色。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 水，还是浑水，除了多了一丝淡淡的红色，没有任何变化。 “哈……哈哈……”完颜·莲心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癫的大笑，“没变！水没有变黑！你说的都是假的！你冤枉我！你们都看到了！他是在冤枉我！”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试图为自己翻盘。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愣住了。 没变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王小虎失算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和……幸灾乐祸？ 如果王小虎搞错了，那他今天可就惹上大麻烦了！无故伤人，这罪名可不小！ 何雨柱也懵了，他看看水，又看看王小虎，不知道该相信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出现反转的时候，王小虎却笑了。 他松开完颜·莲心的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谁告诉你，水会立刻变黑的？” 完颜·莲心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说的草药粉末，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反应。”王小虎慢悠悠地说道，“大概……一分钟左右吧。” 他一边说，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碗里的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只碗上。 完颜·莲心的心脏，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王小虎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这个小妖怪，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完颜·莲心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那碗原本只是有些浑浊的水，从血珠滴落的中心处，开始出现了一丝丝比墨汁还要漆黑的颜色！ 这丝黑色，就像有生命一样，迅速地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碗水，就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深邃的、粘稠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啊！”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黑了！真的变黑了！” “天哪！真的是她！真的是这个女人下的毒！” “太恶毒了！蛇蝎心肠啊！”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铁证如山！ 所有人都用一种又惊又怒又怕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完颜·莲心，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完颜·莲心看着那碗黑水，整个人都傻了。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王小虎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何雨柱看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怒吼一声就朝着完颜·莲心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毒妇！” 他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完颜·莲心，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给抓住了。 是王小虎。 “别冲动。”王小虎的声音很冷静，“打死她，太便宜了。而且，你打了她，你也得惹麻烦。” 何雨柱愣住了，他看着王小虎，眼中的疯狂慢慢退去，变成了无尽的后怕和感激。 是啊，如果他刚才真的失手打死了这个女人，那他这辈子也完了。 “那……那怎么办？”何雨柱六神无主地问道。 王小虎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院子门口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胡同口，几道穿着绿色军装的身影，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军管会的李兴华！ 在他身后，还跟着王磊和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军管会的人来了！” “李主任亲自来了！” 院子里的人群立刻自动分开一条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李兴华一踏进九十五号院，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下。 院子中央跪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少年，地上躺着一个抱着腿惨叫的女人，旁边还有一个拿着擀面杖的小孩，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是怎么回事？”李兴华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 刘海中一看领导来了，立刻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连忙挺起胸膛，上前一步，就准备开口汇报情况，抢占功劳。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小虎已经抢先一步，迎着李兴华走了过去。 “李大哥，你来了。”王小虎的称呼，让周围的邻居们又是一阵心惊。 这孩子，竟然管李主任叫大哥？ 李兴华看到王小虎，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缓和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小虎，我接到你的消息，就立刻带人赶过来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完颜·莲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来之前，王小虎派人传信，只说抓到了一个潜伏的敌特，情况紧急，让他速来。 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王小虎指了指地上的女人，又指了指何家屋里，言简意赅地说道：“这个女人，是敌特。她潜入我们院子，给何家的何雨水下了毒，想用孩子的命来要挟我，被我识破了。” 短短几句话，就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李兴华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敌特！ 下毒！ 用孩子的命做要挟！ 这几个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怒火中烧！ 他猛地转头，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完颜·莲心。 “把她给我铐起来！”李兴华怒喝道。 身后两名战士立刻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铐，不顾完颜·莲心的挣扎和惨叫，将她的双手反铐在身后。 “带走！立刻带回去，连夜审问！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李兴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屋里，对王小虎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毒还没解，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王小虎说道。 “需要什么？医院？医生？药品？”李兴华立刻问道，“只要你说，我马上安排！” 王小虎摇了摇头：“不用，解药我自己能配。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且不能被人打扰。” 李兴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孩子的沉稳和神秘，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对着院子里所有的邻居，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敌特案件，属于军事机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对外泄露一个字！谁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一律按通敌罪论处！” “另外，从现在起，这个院子，由我们军管会暂时接管！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进出！” 第233章 神药！起死回生！ 李兴华雷厉风行地安排完一切，整个九十五号院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肃杀。 两名战士将还在不断咒骂和哀嚎的完颜·莲心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院子，那凄厉的声音在胡同里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院子里的邻居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是和怎样一个可怕的人物共处一院。那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不是家长里短，而是一场真刀真枪的敌我斗争！ 刘海中更是吓得两腿发软，他之前还想着抢功劳，现在只庆幸自己刚才没来得及开口。在“敌特”、“军事机密”这些词面前，他那点想当官的小心思，简直可笑得像个屁。他现在只想夹起尾巴做人，千万别让军管会的同志注意到自己。 阎埠贵则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院子被军管会接管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后是不是不能随便出去钓鱼了？家里的开销会不会受影响？他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只觉得自己的算盘彻底被打乱了。 李兴华没有理会院里众人的复杂心思，他走到王小虎面前，脸上的怒气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和关切。 “小虎，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在院门口安排了两个战士守着，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进来打扰你。需要多长时间？” 王小虎想了想，说道：“天亮之前，应该就可以了。” “好！”李兴华重重地点头，他完全信任王小虎，“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出来找我。”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何家那扇破旧的木门，然后转身，带着王磊和其他战士大步走出了院子。 随着军管会的人离开，院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何雨柱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屋里的方向。 王小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别跪着了。去烧一锅热水，越热越好。另外，找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你妹妹换上。” 何雨柱被他一拍，像是才回过神来，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王小虎，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就冲进了自家那简陋的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王小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傻柱，虽然冲动，但这份对妹妹的感情，却是真的。 他转身，走进了何家的屋子。 王小牛和王小花也立刻跟了进去，一左一右地站在哥哥身边。 “哥，那个坏女人，死了吗？”王小花小声地问道，大眼睛里还有一丝后怕。 王小虎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没有，她被抓起来了，会有人惩罚她的。” “哦。”王小花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床上的何雨水，小脸上满是同情，“哥哥，雨水姐姐好可怜，你快救救她吧。” “嗯，哥哥这就救她。” 王小虎走到床边，这一次，他仔细地观察着何雨水的状况。 小姑娘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体因为高烧而在微微地抽搐。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何雨水的额头上。 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地注入到何雨水的体内。 灵力像一条温和的小溪，在何雨水干涸的经脉中流淌，探查着她体内的状况。 很快，王小虎就“看”到了。 在何雨水的五脏六腑中，都附着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带着阴寒气息的黑色毒素。这些毒素就像水蛭一样，在缓慢地侵蚀着她的生机，破坏着她身体的机能。 这毒，确实阴狠。 如果不是自己出手，再拖上个一两天，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王小虎心中了然，收回了手。 他心念一动，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药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解药。 在识破完颜·莲心身份的那一刻，他就在灵草空间里，用空间里储存的百年药材，配合灵泉水，炼制了这瓶解药。 他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这股药香，不同于普通中药的苦涩，而是一种带着草木清香的甘甜，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王小花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好奇地问：“哥哥，这是什么药？好香啊。” “这是救命的药。”王小虎说着，从药瓶里倒出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碧绿色的药丸。 药丸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翡翠，在昏暗的油灯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一手轻轻地捏开何雨水干裂的嘴唇，另一只手，将那粒碧绿色的药丸，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她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何雨水的喉咙，滑入了腹中。 做完这一切，王小D虎并没有停下。 他再次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了何雨水腹部的“神阙穴”上。 一股比刚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何雨水的体内！ 如果说刚才的探查只是涓涓细流，那么现在，就是奔涌的江河！ 这股强大的灵力，在何雨水的经脉中奔腾，引导着那股化开的药力，像一张大网，朝着附着在她五脏六腑上的那些黑色毒素，席卷而去！ 这是一个伐经洗髓的过程！ 也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 只见床上的何雨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层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粘稠液体。 这些，都是她体内被逼出来的毒素和杂质。 她的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那不正常的潮红，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她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王小虎缓缓收回手指的时候，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同时为一个人伐经洗髓和驱除奇毒，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床上已经焕然一新的何雨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成了。 “哥，雨水姐姐的脸不红了！”王小花惊喜地叫道。 王小牛也使劲地点着头，他能感觉到，床上那个小女孩的气息，变得比以前强壮了好多。 就在这时，床上的何雨水，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之前的浑浊和迷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又转头看了看围在床边的王小虎三兄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我这是在哪？”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吐字已经非常清晰。 “你醒啦！”王小花开心地叫道。 何雨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眨了眨眼睛：“你是……小花妹妹？” “嗯！我是小花！” “我……我怎么了？我记得我好像很不舒服，头好疼……”何雨水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你没事了。”王小虎温和地说道，“你只是睡了一觉。” 他不想让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的小女孩，知道那些肮脏和险恶的事情。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一挑，何雨柱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床上已经坐起来，并且睁着眼睛和王小花说话的妹妹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冒着腾腾的热气。 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眼眶瞬间就红了。 “雨……雨水？”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何雨水听到哥哥的声音，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哥！你回来啦！” 这一声“哥”，彻底击溃了何雨柱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他“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冲到床边，一把抱住自己的妹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绝望和委屈，都哭出来。 何雨水被他抱得有点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拍着哥哥的后背，用稚嫩的声音安慰道：“哥，你别哭啊，我没事了，我不难受了。” 兄妹俩抱头痛哭的场面，让王小花也忍不住红了眼圈，靠在王小虎的腿上，小声地抽泣起来。 王小虎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何雨柱这个少年，将会彻底地脱胎换骨。 而他王小虎，也收获了一个最忠诚、最可靠的盟友。 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巨量正面情绪能量：感激、喜悦、崇拜……】 【叮！检测到巨量负面情绪能量：恐惧、绝望、悔恨……】 【灵草空间能量转化中……】 【转化完毕！灵能储备大幅提升！】 【提示：空间灵气浓度达到临界点，即将开启新一轮进化！】 王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次的收获，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不仅彻底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还意外地推动了灵草空间的进化！ 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34章 空间大升级！ 天色大亮。 九十五号院的清晨，没有了往日的鸡飞狗跳和吵嚷，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院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笔直地站着岗，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胡同里的一切动静。任何试图靠近院子的人，都会被他们严厉地喝止。 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大门紧闭，连平日里最爱搬个小马扎在院里晒太阳聊天的几个大妈，今天也都没了踪影。 昨晚发生的事情，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敌特、下毒、抓人、军管会接管…… 这些词，每一个都让他们感到心惊胆战。 尤其是王小虎一家，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从“可怜的孤儿”或者“不好惹的邻居”，直接跃升到了“绝对不能招惹的神秘存在”。 此刻，在五十号院，王小虎的家中，气氛却与斜对门的压抑截然不同。 经过一夜的消耗，王小虎早已用灵泉水恢复了精力。他正在厨房里，为弟妹和刚刚大病初愈的何雨水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香浓的灵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黄色的灵玉鸡蛋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几碟用空间里新鲜蔬菜清炒的小菜，翠绿欲滴，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何雨柱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忙烧火，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畏。 昨晚，他亲眼见证了妹妹从一个濒死的病人，在短短一刻钟内，就变得活蹦乱跳，甚至比生病前还要精神。 这哪里是医术？这分明就是神仙手段！ 他现在看王小虎，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九岁的孩子，而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小虎……不，虎哥！”何雨柱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改了称呼，“以后，我何雨柱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王小虎笑了笑，从锅里盛出一碗粥，递给他：“行了，别说这些了。快吃吧，吃完了，你还要照顾雨水呢。” “哎！好！”何雨柱接过热气腾腾的粥，只觉得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客厅里，王小花和王小牛，正陪着何雨水玩翻花绳。 何雨水的小脸红扑扑的，充满了健康的光泽，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在鬼门关徘徊的孩子。 “雨水姐姐，你看，我这个是面条！”王小花用一根红绳，灵巧地翻出了一个复杂的样式。 “哇！好厉害！”何雨水拍着小手，满眼都是崇拜。 王小牛则坐在一旁，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认真地雕刻着什么，嘴角带着憨厚的笑容。 一派温馨祥和。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宁静。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生活。 吃过早饭，何雨柱带着妹妹千恩万谢地回去了。王小虎嘱咐他，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等军管会那边的通知。 送走何家兄妹，王小虎关上院门，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期待。 他对着院子里的弟妹说道：“小牛，小花，我们进空间看看。” “好耶！”王小花立刻欢呼起来。 王小牛也放下了手里的木雕，站起身。 王小虎心念一动，下一秒，三人已经出现在了灵草空间之内。 刚一进入空间，王小虎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灵气，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百亩见方的土地，此刻面积起码扩大了十倍不止！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边际！ 远处，原本只是起伏的丘陵，现在已经变成了连绵的山脉，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充满了仙家气象。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更加肥沃。黑色的土壤中，蕴含着肉眼可见的莹莹宝光，随手抓起一把，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惊人生命力。 那条灵泉所化的小溪，如今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奔腾的大河，河水清澈见底，水中游弋的鱼虾，个头比之前大了好几圈，身上甚至泛着淡淡的灵光。 而最让王小虎震惊的，是空间中央的变化。 那株作为空间核心的天地灵草，此刻竟然长高了数倍！ 原本只有一尺来高，现在却像一棵小树，亭亭玉立，通体碧绿如玉，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都有金色的流光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在灵草的顶端，竟然结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花苞？ “哥！你看！那是什么？”王小花也发现了灵草的变化，指着那个花苞，惊讶地叫道。 王小虎走上前，仔细地端详着那个花苞。 他能感觉到，整个空间升级所产生的磅礴能量，绝大部分都被这株天地灵草所吸收，然后孕育出了这个神秘的花苞。 【叮！灵草空间进化完毕！】 【空间面积扩展至千亩，灵气浓度提升百分之三百！】 【解锁全新区域：百草药园！】 【解锁全新区域：灵兽山脉！】 【天地灵草进入成长期，孕育‘灵智之花’，待花开之后，空间将解锁全新核心功能！】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王小虎的脑海中响起，让他心头狂震！ 千亩空间！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世界了！ 而且，还解锁了两个全新的区域！ 王小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开始查看新功能的介绍。 【百草药园】：位于灵泉源头，受灵气滋养最盛的区域。可种植一切草药，生长速度提升十倍，药性提升三倍。园中自带‘药性分析’功能，可自动识别未知草药的属性与功效。 看到这个介绍，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级功能啊！ 他之前得到的那些医书古籍，里面记载了无数珍稀的药材，在外界早已绝迹。但现在，只要他能找到种子，就能在这百草药园里，将它们重新培育出来！ 而且，还能自动分析药性！这意味着，他以后就算得到不认识的草药，也不用担心了！ 这对于他的医术，乃至于炼丹术（如果以后能解锁的话），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帮助！ 他接着看下一个。 【灵兽山脉】：位于空间远端，山峦起伏，环境复杂。可供灵兽栖息、繁衍。山脉中会随机刷新诞生一些蕴含灵气的特殊矿石与天材地宝。 灵兽！ 王小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撒欢的小白（那头被他收进空间的白狼），心中一动。 小白虽然被灵泉滋养，变得比普通野狼强壮聪明了许多，但距离“灵兽”的概念，还差得很远。 而现在，有了这片灵兽山脉，就等于给了小白，以及以后他可能收服的其他动物，一个无限进化的可能！ 而且，还会刷新矿石和天材地宝？ 这简直就是一个源源不断的宝库啊！ 王小虎越想越兴奋，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片山脉里去探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关于“灵智之花”的介绍上。 【灵智之花】：天地灵草核心能量所聚，开花之后，可诞生一丝‘空间之灵’。空间之灵，可辅助宿主管理空间，自动执行种植、养殖、收获等指令，并能与宿主进行简单的意识交流。 看到这里，王小-虎彻底被震住了。 空间之灵！ 这不就等于是一个智能管家吗？ 如果真的能实现，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用事事亲为了！只要下一个指令，空间之灵就能帮他把千亩土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这简直是解放生产力啊！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这一次的升级，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而这一切，都源于昨晚的布局。 解决了完颜·莲心这个巨大的威胁，不仅让他念头通达，还收获了海量的正负情绪能量，最终促成了这次空间的惊天蜕变。 果然，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哥，我们快去新的地方看看吧！”王小花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王小虎的衣角，指着远处的山脉，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好，我们去看看。” 王小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带着弟妹，朝着新解锁的区域走去。 他们首先来到了灵泉源头的百草药园。 这里是一片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谷，空气中的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好几倍。 谷中土地被划分成一块块整齐的药田，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王小虎随手将之前从山贼那里得到的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种子撒进一块药田里。 种子刚一落地，立刻就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同时，王小虎的脑海里，也立刻浮现出了这些草药的信息。 【清心草】：一阶灵草，有静心凝神、驱除心魔之效。 【赤炎果】：一阶灵果，蕴含火属性能量，可用于炼制低级火属性丹药。 …… 果然和介绍的一样！ 王小虎心中大喜。 有了这个百草药园，他以后就能系统地建立自己的药材库了！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灵兽山脉的边缘。 刚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苍茫、原始的气息。 山脉中林木茂密，怪石嶙峋，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山脉的召唤，兴奋地在原地打着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去吧。”王小虎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白欢快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就冲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消失不见了。 王小虎知道，这片山脉，以后就是小白的天下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它就能真正地脱胎换骨，成为一头真正的灵兽。 巡视完新的区域，王小虎带着弟妹回到了空间中央的草地上。 他看着那朵含苞待放的“灵智之花”，心中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这朵花，什么时候才会开放呢？ 而就在王小虎沉浸在空间升级的喜悦中时，他不知道的是，在军管会那间最森严的审讯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235章 审讯！老妖婆的底牌！ 四九城，军管会总部。 地下三层，最深处的一间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都是由厚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墙上还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吸音材料，能隔绝一切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也让人无所遁形。 完颜·莲心被牢牢地捆在一张特制的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冰冷的铁环锁死。 她的那条断腿，已经被军医用夹板简单地固定住了，但钻心的疼痛，依旧让她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在她的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军管会主任，李兴华。 另一个，是他的得力干将，王磊。 审讯，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 李兴华和王磊轮番上阵，从政策攻心，到心理施压，再到拿出部分已经掌握的证据进行敲打，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审讯手段。 但是，完颜·莲心，这个前清的格格，潜伏多年的老牌特务，其意志力的顽固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无论他们问什么，她都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姓名？” “不知道。” “你的上线是谁？代号‘老佛爷’的，是不是你？” “不知道。” “潜伏在四九城的特务网络，名单在哪里？” “不知道。” 她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到了后半夜，她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不管李兴华和王磊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仿佛睡着了一样，用沉默来对抗。 审讯，一度陷入了僵局。 王磊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他压低声音，对李兴华说道：“主任，这老妖婆嘴太硬了。要不……上点手段？” 所谓的“手段”，不言而喻。 李兴华皱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他否决道，“现在是新社会了，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能搞严刑逼供那一套。那是国民党反动派的作风。”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对付像完颜·莲心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死硬分子，单纯的肉体折磨，效果不大。有时候，反而会激起对方的对抗心理，让她更加顽抗到底。 想要撬开她的嘴，必须找到她的弱点，从精神上，彻底摧垮她！ 可她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李兴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完颜·莲心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这个女人，出身高贵，曾经是锦衣玉食的皇族。后来家道中落，又成了潜伏敌特，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她经历过天堂，也下过地狱。这样的人，心性早已被磨炼得坚如磐石。 金钱、地位、生死，对她来说，恐怕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她还在乎什么？ 李兴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关于完颜·莲心的情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一个细节，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王小虎！ 李兴华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来了，王小虎在传信的时候，提到过一句：这个女特务，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她不惜用毒害一个七岁小女孩的恶毒手段，目的就是为了把王小虎引出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王小虎，就是她的执念！就是她的心魔！ 她对王小虎，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病态的仇恨！ 找到了！ 这就是她的弱点！ 李兴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对着旁边的王磊使了个眼色。 王磊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李兴华和闭目养神的完颜·莲心。 李兴华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抑的沉默，在小小的空间里发酵。 就在完颜·莲心以为对方已经黔驴技穷的时候，李兴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拉家常。 “你知道吗？你费尽心机想杀的那个孩子，王小虎，他现在，正在我们军管会的食堂里，吃早饭。” 完颜·莲心紧闭的眼皮，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李兴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继续说道：“早餐很丰盛。白面馒头，小米粥，还有我们后勤自己腌的咸菜。哦，对了，王小虎那孩子，还从家里带来了一罐自己做的肉松，分给了食堂里的战士们。大家伙都说，从来没吃过那么香的肉松。” 他描述得非常细致，仿佛身临其境。 完颜·莲心的呼吸，开始有了一丝丝的紊乱。 她当然知道王小虎做的东西有多好吃。那种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愉悦的美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孩子，真是个天才。”李兴华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不仅厨艺好，医术更是通神。你知道吗？何家那个小姑娘，何雨水，已经被他救活了。” “唰！” 完颜·莲心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死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我的‘七日断魂散’，无药可解！那个小畜生，他怎么可能解得了！” 她失态了。 在她看来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上，被李兴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兴华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七日断魂散’？名字倒是不错。可惜啊，没什么用。”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不但被解了，而且，那个叫何雨水的小姑娘，现在活蹦乱跳的，比生病前还精神。王小虎说，他用的解药，顺便帮那孩子伐经洗髓，把体内的杂质都清除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噗！” 完颜·莲心听到“因祸得福”四个字，只觉得胸口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费尽心机，布下毒计，不但没有伤到王小虎一根汗毛，反而还帮自己的目标，收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何雨柱，现在，连自己的毒药，都成了别人伐经洗髓的“补品”？ 这……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啊——！”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铁椅子被她弄得“哐哐”作响，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吃人。 “王小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兴华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着做鬼？完颜·莲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你的上线，你的下线，潜伏的名单，还有你们这次的最终目的！” “说出来，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否则，我会让王小虎，每天都来给你送饭。让你亲眼看着他，活得有多好，有多滋润。让你在无尽的嫉妒和悔恨中，慢慢地烂死在这间屋子里！”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要恶毒！ 对于此刻的完颜·莲心来说，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仇人过得好，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挣扎的光芒。 李兴华知道，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步步地走向崩溃。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做出最后的选择。 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完颜·莲心那疯狂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她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诡异。 “呵呵……呵呵呵呵……” “李兴华，你赢了。”她抬起头，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李兴华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说。”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完颜·莲心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李兴华冷冷地说道。 “不，我有。”完颜·莲心笑得更加诡异了，“因为，我要告诉你的，不仅仅是一份名单那么简单。而是一个，足以让你们整个四九城，都天翻地覆的……大秘密！” 她盯着李兴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秘密，关系到你们内部，一个隐藏得最深、地位最高、谁也想不到的……内鬼！” “他的代号，叫‘钟表’。” 第236章 代号‘钟表\’的内鬼! “钟表？” 李兴华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尽管他早已预料到完颜·莲心可能会抛出一些重磅炸弹，但“内鬼”这两个字，尤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地位最高？ 谁也想不到？ 这八个字，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身后的王磊，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在门外听得真切，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军管会内部，竟然有如此高级别的内鬼？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军管会是新政权在北平的最高权力机构，能在这里身居高位的，哪一个不是经过了战火的考验，有着最坚定信仰的革命老兵？ 如果连这样的人里都有内鬼，那敌人渗透的深度，简直不敢想象！ 李兴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但他又立刻将这些危险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怀疑都是致命的。 他更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完颜·莲心在穷途末路之际，抛出的一个离间计，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他们的内部，让他们自相猜忌，从而为她自己，或者她背后还未暴露的组织，争取喘息之机。 “你在撒谎。”李兴华的声音冷得像冰，“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挑拨离间？完颜·莲心，你太小看我们了。” 他表现得不屑一顾，但眼神却死死地锁定着完颜·莲心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完颜·莲心看着李兴华的反应，发出一阵嘶哑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呵呵……挑拨离间？李兴华，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她嘴边还挂着血迹，配上那诡异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你可以不信，你可以把我的话当成一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然后，你们就可以继续活在虚假的安全里，直到有一天，‘钟表’在你们的心脏上，拧紧发条。” 她的话，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幸灾乐祸。 李兴华的心，又沉了一分。 完颜·莲心的状态，不像是在单纯地撒谎。 一个将死之人，尤其是像她这样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在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后，她最大的乐趣，不是求生，而是拖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她享受的，是看着敌人陷入恐慌和混乱的快感。 所以，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是谁？”李兴华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问道。 “想知道？”完颜·莲心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一种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我说了，我有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王磊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上前一步，就想动手。 “退下！”李兴华厉声喝止了他。 王磊愤愤不平地停下脚步，但双拳依旧紧紧地攥着。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现在，主动权，或者说部分主动权，确实暂时掌握在了这个老妖婆的手里。 他盯着完颜·莲心，缓缓说道：“说出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完颜·莲心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炙热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嫉妒和不甘的复杂情绪，“我要见王小虎！我要亲眼见他！我要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我是谁！告诉他我为什么要杀他！” 她要的，不是简单的见面。 她要的是一个仪式。 一个在她临死之前，能够彻底撕破脸皮，将自己所有的怨毒和仇恨，都倾泻到王小虎脸上的仪式！ 她要看到王小虎震惊、恐惧、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动容！ 这是她作为失败者，最后的一点点尊严，或者说是执念。 “不可能！” 李兴华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 让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见一个丧心病狂、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女特务？ 他绝不可能让王小虎冒这个险！ 哪怕是放弃“钟表”这条线索，他也绝不会拿王小虎的安全去赌！ “你别急着拒绝。”完颜·莲心好像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笑得更加得意了，“李兴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我伤害他？呵呵，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她晃了晃被铁环锁死的双手，又动了动那条被打断的腿，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废人，还能把他怎么样？你们可以在旁边安排一百个神枪手，只要我稍有异动，就把我打成筛子。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跟我的‘仇人’，说几句话而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 但李兴华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女人的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阴谋和剧毒。 他冷冷地看着她：“你死了这条心吧。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或许可以谈。”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完颜·莲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闭上了眼睛，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们可以继续审，也可以现在就一枪毙了我。反正，‘钟表’的秘密，会跟我一起，烂在地底下。而你们，就等着他给你们送终吧。” 她又一次把皮球踢了回来。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磊急得在旁边团团转，他看着李兴华，眼神里满是焦急。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条线索吗？ 一个代号“钟表”的高级内鬼，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这个险，冒不起啊！ 可让小虎同志来冒险，同样也冒不起！ 李兴华的内心，也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完颜·莲心的话，九成九是陷阱。她要求见王小虎，绝对不只是“说几句话”那么简单。她一定还有后手！ 可是，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只是想在临死前，完成自己最后的执念呢？ 用一次可控的“见面”，换来一个关乎整个四九城安危的惊天大秘密，这笔交易，从利益上来看，是划算的。 李兴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决定，太难下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最终，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王磊，你在这里看着她。”他沉声下令，“不准她睡觉，不准她喝水！但是，也别动她！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不再看闭着眼睛的完颜·莲心，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审讯室。 他要去一个地方。 他要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他的上级，也不是他的同僚。 而是这件事的另一个核心人物——王小虎。 李兴华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必须去听一听那个九岁孩子的想法。 虽然这个念头听起来很荒谬，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下意识地，将王小虎放在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甚至可以为他出谋划策的位置上。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孩子，或许能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第237章 老妖婆的新条件! 李兴华走出阴冷压抑的地下审讯室，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站在军管会总部的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试图让那股子审讯室里带来的血腥和腐朽味道，从肺里彻底排出去。 可他那颗因为“钟表”和完颜·莲心的条件而悬着的心，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 “主任！”一个警卫员快步跑了过来，递上一条湿毛巾，“您都熬了一夜了，要不去休息一下吧？” 李兴华摆了摆手，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一抹，那股冰凉的感觉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备车！”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是！去哪儿，主任？” “南锣鼓巷！” 吉普车在解放初期还算平整的土路上颠簸着。 李兴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 完颜·莲心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和她吐出的“钟表”两个字，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 如果答应她的条件，让王小虎去见面，风险太大了。这个老妖婆诡计多端，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后手？万一她身上藏着什么微型毒针，或者能瞬间发作的毒气，后果不堪设想！王小虎是国家的瑰宝，是他李兴华认定的未来福星，他不能冒这个险，也冒不起！ 可如果不答应，就等于放任“钟表”这个巨大的威胁继续潜伏。一个能被完颜·莲心当成最后底牌抛出来的人物，其地位和破坏力，绝对是空前的。也许之前那些特务行动的屡屡得手，背后就有这个“钟表”的影子。放任他，就是对人民，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选哪一条路，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妈的！真是个烫手的山芋！’李兴华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蓝色或灰色土布衣服的市民，推着独轮车的菜农，还有骑着老式自行车的干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对新生活的质朴的向往。 正是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他们这些人才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 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李兴华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必须把“钟表”挖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如何在保证王小虎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从完颜·莲心嘴里，撬出关于“钟表”的秘密？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开到了南锣鼓巷的巷口。 李兴华让司机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下了车，朝着九十五号院走去。 巷子里很安静，站岗的战士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身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主任！” 李兴华点了点头，问道：“院里有什么动静吗？” “报告主任！一切正常！五十号院的王小虎同志早上给斜对门的何家送了早饭，之后就再没出来过。九十五号院的居民，也都待在家里，没人外出。”战士回答得一丝不苟。 李兴华嗯了一声，迈步走进了九十五号院。 院子里，那种死寂般的压抑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浓厚了。 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好像里面没有人一样。 只有中院，何家的门口，一个身影正在那里忙碌着。 是何雨柱。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吭哧吭哧地劈着木柴。 这些木柴，都是他一大早从王小虎家院子里搬过来的。 虎哥说了，他家柴火多，让他先拿去用。 何雨柱劈得很卖力，额头上全是汗。他要把这些木柴都劈得整整齐齐，码好，不能给虎哥丢人。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恩。 虎哥救了他妹妹的命，那就是他们兄妹俩的再生父母！以后虎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听到脚步声，何雨柱抬起头，看到是李兴华，他立刻丢下斧子，紧张地站了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李……李主任！” 李兴华看着他，这个昨天还一脸绝望和疯狂的少年，此刻眼中虽然还有些怯懦，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和坚定。 看来，王小虎不仅救了他妹妹的命，也把这个少年的“魂”给找回来了。 “雨水怎么样了？”李兴华温和地问道。 提到妹妹，何雨柱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亮得吓人：“好了！全好了！李主任，您是没见着，我妹妹现在比以前还能吃能跑了！虎哥……虎哥真是神仙！” 他说到“神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李兴华点了点头，心里对王小虎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没有在九十五号院多待，穿过月亮门，直接走到了斜对面的五十号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王小虎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 王小牛和王小花则在院子的另一边，用一些小木块，在地上搭着房子，玩得不亦乐乎。 温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三个孩子的身上，好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好得不像话。 这里，和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充满了猜忌、恐惧和压抑的人间，另一个，则是与世无争、宁静安详的桃源。 李兴华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份烦躁和焦虑，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小虎。”他开口叫道。 王小虎抬起头，看到是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平静地说道：“李大哥，你来了。事情不顺利？” 李兴华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跟这个孩子说话，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孩子。他的洞察力，敏锐得吓人。 “何止是不顺利。”李兴华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壶，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清凉甘甜的茶水入喉，让他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一分。 “那个老妖婆，嘴硬得很。我审了一夜，什么都没问出来。”李兴华沉声说道。 王小虎也在他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李兴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不能把“钟表”的事情直接说出来，这违反纪律。 他只能用一种迂回的方式，来试探王小虎的态度。 “不过，最后，她还是松口了。”李兴华缓缓说道，“她说，她掌握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份关系到我们内部安危的核心名单。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王小虎，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她说，她只肯告诉你一个人。” 说完，他死死地盯着王小虎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恐惧或者犹豫。 然而，他失望了。 王小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想见我？”王小虎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对。”李兴华重重地点头，“她指名道姓，要见你。而且是当面见。” “我拒绝了。”李兴华立刻补充道，“我不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王小虎听完，笑了。 “李大哥，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见我？” 李兴华皱眉道：“还能为什么？她恨你入骨！她想在临死前，拉你当个垫背的！或者，至少也要从精神上，羞辱你，报复你！” “没错。”王小虎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所以，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告诉我秘密’，而是‘见我’本身。” 李兴华愣住了，他仔细品味着王小虎的话，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 他好像钻进牛角尖了！ 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用王小虎的安全去换秘密”，却忽略了完颜·莲心提出这个条件的根本动机！ 秘密，只是她用来达成“见王小虎”这个目的的诱饵！ “你的意思是……”李兴华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王小虎。 “她的执念在我身上。她现在所有的精神支撑，就是对我的仇恨。”王小虎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所以，对付她，根本不需要跟她谈什么条件。” “我们只需要，把她最后这点精神支撑，也给彻底打碎就行了。” 李兴华听得心头一震。 打碎她最后的精神支撑？ 怎么打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只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迷雾，让他完全看不透。 “小虎，你……有什么办法？”李兴华忍不住问道。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有。” “而且，是个比让她见我，好一百倍的办法。” 第238章 李兴华的决断! 听到王小虎那句“比让她见我好一百倍的办法”，李兴华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知道，这个孩子，又要语出惊人了。 “什么办法？”他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 院子里，王小牛和王小花还在专心致志地搭着他们的木块城堡，对大人们的谈话充耳不闻。温暖的阳光透过院墙上爬山虎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可石桌上，两个年龄相差悬殊的人，正在讨论的，却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国之大事。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小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灵泉水。 他这不紧不慢的态度，让一向沉稳的李兴华都看得有些着急。 “小虎，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王小虎放下茶杯，看着李兴华，反问道：“李大哥，你觉得，像完颜·莲心这种人，她最在乎的是什么？” 李兴华一愣，这个问题，他今天早上在审讯室里，已经思考过无数遍了。 他皱着眉头，沉思道：“金钱？地位？这些她都曾经拥有过，也失去过。我想，到了她这个地步，这些身外之物，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至于生死……她是个死硬的特务，恐怕也早就置之度外了。” “那她还在乎什么？”李兴华看向王小虎，眼神里带着请教的意味。 “她在乎的，是她的出身，她的血统，她的骄傲。”王小虎一针见血地指出。 “她是前清的格格，是所谓的‘天潢贵胄’。哪怕大清已经亡了这么多年，她骨子里，依然看不起我们这些在她眼里的‘泥腿子’。这份源自血统的优越感，是她最后的精神壁垒。” 李兴华听着，不住地点头。 没错！ 他想起来了，在审讯何大清的时候，何大清就提到过，完颜·莲心（聋老太）在院子里，虽然表面上装得孤苦伶仃，但骨子里的那份傲气，是藏不住的。她跟何大清这个“御厨后人”说话的口气，都带着一种天然的命令和俯视。 “所以，她恨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破坏了她的计划，抓了她的手下。”王小虎继续分析道，“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无法接受，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前清格格，竟然会败在我这么一个九岁的、在她看来出身卑微的孩子手上。” “这份失败，是对她血统和骄傲的最大羞辱！所以她才那么执着地要见我，她想在我面前，找回一点点可怜的场面。” 李兴华听得茅塞顿开，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个理儿！” 他之前只想到了完颜·莲心对王小虎的仇恨，却没有深入去想，这份仇恨的根源，竟然是如此病态而可笑的“阶级骄傲”。 “所以，要彻底击垮她，就要从她最在乎的地方下手。”王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我们要让她明白，她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我面前，一文不值。甚至，我能做得比她更好，好一万倍！” 李兴华听得热血沸腾，但又有些疑惑：“怎么做？我们总不能也去弄个什么皇族身份吧？” 王小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李大哥，你想哪去了。”他摇了摇头，“身份是虚的，但文化和传承，是实的。” 他看着李兴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完颜·莲心是满清皇族，何大清是谭家菜的传人，他们这些人，最引以为傲的，无非就是那些所谓的‘宫廷秘方’、‘御膳手艺’。他们觉得，这些东西，是他们那个阶级独有的，是高人一等的象征。” “那我们就用这个，来打败她。” 李兴华还是没太明白：“用御膳手艺？可我们上哪找会这个的人去？” “不用找。”王小虎指了指自己，“我来。” “你？”李兴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小虎，满脸的难以置信，“小虎，你……你还会做宫廷菜？” 他知道王小虎厨艺好，可家常菜和宫廷御膳，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会一点。”王小虎谦虚地说道。 实际上，何止是会一点。 自从得到那本被灵草空间补全的《三合百补羹》食谱后，他发现，那本食谱里，记载了上百道菜肴的做法，其中大部分，都是闻所未闻的宫廷秘制菜肴，其工艺之复杂，用料之考究，远超谭家菜。 凭借“悟性逆天”的能力，他早已将这些菜谱烂熟于心，并且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有绝对的自信，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把所谓的“御厨后人”何大清，秒得连渣都不剩。 李兴华看着王小虎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孩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医术通神，力大无穷，心思缜密，现在，连宫廷御膳都会？ 他真的是个人吗？不会真是哪个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的吧？ 李兴华甩了甩头，把这些荒诞的念头抛开，重新回到正题上。 “好！小虎，我相信你！”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无条件地信任，“你说，要怎么做？需要我准备什么？” 他已经决定了，就按王小虎说的办！ 这个孩子，总能创造奇迹！ “我需要一些特殊的食材。”王小虎说道，“而且，做好的菜，要送到完颜·莲心的面前，让她亲口尝一尝。” “没问题！”李兴华立刻答应下来，“食材的事情，你列个单子，我马上去给你弄！就算是天上的龙肉，我也想办法给你弄来！” “龙肉倒不至于。”王小虎笑了笑，“只是一些比较少见的山珍海味而已。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你说！” “光让她一个人吃，冲击力还不够。”王小虎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得让她知道，她视若珍宝的东西，我们不仅能做，而且还能让所有人都品尝到。在她眼里，这是对她尊贵身份的最大亵渎。” “所以，我建议，这顿饭，在军管会的食堂做。做好了，不仅给完颜·莲心送去一份，也让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战士们，都尝一尝。就当是……庆功宴了。” 李兴华听完，愣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好！这个主意好！太好了！”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个办法，简直是诛心啊！ 让完颜·莲心亲眼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宫廷御膳，被一群在她眼里的“泥腿子”分而食之，那场面，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能摧毁她的意志！ 而且，还能极大地鼓舞同志们的士气！ 一箭双雕！ “小虎啊小虎，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李兴华看着王小虎，赞叹不已，“行！就这么办！我马上去安排！你把食材单子给我，我亲自去给你采买！” 李兴华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他立刻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大哥，别急。”王小虎却叫住了他，“食材的事情，不着急。在做饭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李兴华不解地问道。 王小虎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着斜对门九十五号院的方向，缓缓地说道。 “完颜·莲心被抓，何大清是特务，易中海是地主……这个院子里，藏着的秘密，可不止这些。” “我们得趁着军管会还在，把这个院子，彻底地，犁一遍！” 第239章 我有更好的办法! 李兴华听到王小虎那句“把这个院子，彻底地，犁一遍”，心头猛地一跳。 他顺着王小虎的目光，看向斜对门那个死气沉沉的九十五号院，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小虎，你的意思是……” “这个院子，有问题。”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却让李兴华感到一阵心惊，“一个院子里，接二连三地挖出汉奸、地主、敌特……您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李兴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九十五号院，确实邪门得紧。 从一开始的阶级成分登记，就闹出了各种幺蛾子。阎埠贵的小聪明，刘海中的拙劣表演，许富贵的汉奸底子，易中海的伪君子面目，贾张氏的恶霸家属身份…… 现在，又挖出了聋老太（完颜·莲心）和何大清这两条大鱼。 一个不大的院子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这绝不是“巧合”两个字可以解释的。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李兴华沉声说道，“所以派人去查过这个院子的房契档案。但除了查出聋老太曾经是院子的主人，以及易中海的介绍信有问题之外，没有发现更多线索。” “线索，有时候不是查出来的，而是问出来的。”王小虎转过头，看着李兴华，“李大哥，你现在封锁着院子，正是最好的时机。” “院子里的这些人，经过昨晚的事情，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身上那点不干净的事被抖搂出来。” “这个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我相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兴华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王小虎的意思。 这是要发动群众，搞内部揭发！ 在目前这种高压态势下，院里的每个人都活在恐惧之中。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是度日如年。 比如许富贵，他的汉奸问题虽然自首了，但肯定还有没交代干净的。 还有阎埠贵、刘海中这些人，虽然问题不大，但谁敢保证他们没有点别的猫腻？ 人，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为了自保，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让他们互相揭发，互相撕咬，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就可能被一点点地挖出来。 “好办法！”李兴华赞同道，“我马上去安排！把院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开个坦白大会！” “不，不能这么搞。”王小虎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李兴华不解，“集中起来，不是效率更高吗？” “人一多，就容易法不责众。而且，有些人，脸皮厚，当着大家的面，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王小虎分析道，“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 “要一个一个地，单独谈话。” “而且，谈话的顺序，也很有讲究。” 李兴华听得入了神，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孩子的思路给吸引了。 “怎么个讲究法？” “先从最胆小，问题又最严重的人开始。”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比如……后院的许富贵。” 李兴华的脑子飞速转动，立刻就明白了王小虎的用意。 许富贵当过汉奸，这是他最大的命门。虽然他主动坦白了一部分，但心里肯定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被深究。他现在就是院子里最脆弱的一环。 只要突破了他，让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而戴罪立功，去揭发别人，那整个院子的攻守同盟，就会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第一个是许富贵。那第二个呢？”李兴华追问道。 “第二个，找最爱占小便宜，最精于算计的人。”王小虎的目光，投向前院的方向，“阎埠贵。” “阎埠贵？”李兴华有些意外，“他一个教书的，能知道什么秘密？” “他或许不知道什么大秘密。但他这个人，有个特点。”王小虎笑了笑，“他喜欢记账。院里谁家买了块肉，谁家扯了三尺布，他都喜欢在心里拿个小本本记下来，用来跟自己家对比。他就是这个院子里，最灵通的‘包打听’。” “而且，他这种人，最是趋利避害。只要让他看到，揭发别人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表扬，他都会把别人家的祖坟在哪给说出来。” 李兴华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分析，也太到位了吧！ 王小虎根本没怎么跟阎埠贵打过交道，他是怎么把一个人的性格，看得这么透彻的？ “那第三个呢？”李兴华已经完全被王小虎的思路所折服。 “第三个，就该轮到那个最爱出风头，最想当官的刘海中了。”王小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刘海中这个人，没什么脑子，但有一样东西，他很看重，那就是‘威信’。” “我们可以给他这个‘威信’。让他以‘协助军管会调查’的名义，去敲打院里剩下那些小鱼小虾。他为了显摆自己的能耐，一定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许富贵从内部攻破，阎埠贵提供情报，刘海中负责施压……三管齐下，这个院子，还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王小虎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 而李兴华，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九岁孩子，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个孩子？ 这分明就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 这环环相扣的计策，这洞悉人心的手段，让他这个在战场上和敌人斗了那么多年的老革命，都感到自愧不如！ “小虎……你……”李兴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感叹：捡到宝了！国家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李大哥，这个院子，就像一个脓包。”王小虎打破了沉默，“现在，脓包的表皮已经被划破了，我们得趁机，把里面的脓，全都挤干净。不然，它迟早还会再烂掉。” “我明白了！”李兴华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气，“我这就去办！今天，我就把这个脓包，给它彻底挤爆！” 他站起身，对着王小虎，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不是上级对下级，也不是长辈对晚辈。 而是一个战士，对战友的敬意！ 王小虎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李兴华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朋友或者合作关系了。 他们，成了真正的，站在同一战线的同志。 李兴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五十号院。 他的背影，充满了杀伐果断的气势。 王小虎看着他离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九十五号院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将是这场大戏最好的观众，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还在玩耍的弟妹，脸上的冷酷瞬间融化，变得无比温柔。 “小牛，小花，走，哥带你们进空间，给你们做好吃的。今天我们吃佛跳墙！” “佛跳墙？是什么呀？好吃吗？”王小花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当然好吃！好吃到，连神仙闻了，都想跳墙下来尝一尝！” “哇！那我要吃两大碗！” 兄妹三人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而与此同时，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李兴华回到九十五号院，直接叫来了两名战士。 “去，把后院的许富贵，给我带到中院的空屋里来！记住，动静小点，别惊动了其他人！” “是！” 战士领命而去。 李兴华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第240章 最后的佛跳墙! 就在李兴华开始“犁地”的时候，王小虎已经带着弟妹，进入了灵草空间。 他要去准备那道足以摧毁完颜·莲心最后精神防线的“武器”——佛跳墙。 这道菜，在前世，是国宴级别的名菜，工序之繁复，用料之考究，堪称中华美食的巅峰之作。 而在王小虎从那本神秘食谱中得到的做法，比前世流传的版本，还要复杂、讲究十倍不止！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菜，而是一种近乎于“炼丹”的烹饪艺术。 “哥，我们真的要做那个……佛都想跳墙的菜吗？”王小花跟在王小虎身后，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当然。”王小虎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山珍海味。” 他带着弟妹，来到了空间里那条奔腾的大河边。 河水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水底的景象。 王小虎心念一动，那条被他投入空间，如今已经长到近两米长的巨型鳇鱼，缓缓地从深水区游了过来，温顺地停在岸边。 经过灵泉的滋养，这条“鱼王”的体型愈发庞大，身上的鳞片在水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 佛跳墙的主料之一，便是鱼翅。 而最好的鱼翅，莫过于鳇鱼的背鳍。 王小虎没有杀鸡取卵的打算，他只是用精神力安抚着鳇鱼，然后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鱼王的背鳍根部，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小块最精华的部分。 伤口在灵力的作用下，瞬间就愈合了。 鳇鱼摆了摆尾巴，似乎有些舒服，又在王小虎脚边蹭了蹭，才缓缓地游回了深水区。 “哥，你给大鱼挠痒痒吗？”王小花好奇地问。 “算是吧。”王小虎笑了笑，将那块极品鱼翅收好。 接下来，是鲍鱼。 他带着弟妹来到新解锁的百亩海域。 金色的沙滩，蔚蓝的海水，海风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让人心旷神怡。 王小虎甚至不用下水，他只是站在岸边，心念一动。 海边的礁石缝里，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野生大鲍鱼，就自己从缝隙里爬了出来，排着队，送到了他的脚下。 这些鲍鱼，个个肉质肥厚，在灵气滋养下，品质远超外界的任何顶级货色。 王小虎挑选了十几只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满意地收了起来。 紧接着，海参、瑶柱、花胶…… 佛跳墙所需的几十种山珍海味，在广阔的灵草空间里，几乎都能找到最顶级的替代品。 灵兽山脉里自然生长的极品花菇，比脸盆还大。 河里捞出来的野生甲鱼，裙边厚得能有一指。 还有用灵植酒糟喂养大的“灵玉鸡”，那鸡腿肉，炖煮出来，比普通的鸡胸肉还要鲜嫩。 所有的食材，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全部备齐了。 每一样，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堪称天材地宝。 若是让外界的美食家看到这些食材，恐怕会当场激动得晕过去。 食材备齐，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烹饪过程。 王小虎在空间里，用灵木搭起了一个专门的灶台。 他没有用普通的水，而是直接用灵泉水，来泡发、清洗所有的食材。 单是泡发鱼翅这一道工序，他就用了好几种不同的灵植汁液，反复浸泡、蒸煮，将鱼翅中的腥味彻底去除，同时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中的胶质和鲜美。 处理其他食材，同样一丝不苟。 整个过程，王小牛和王小花都看得目不转睛。 他们虽然看不懂哥哥那些复杂的操作，但他们能闻到，随着每一种食材被处理好，空气中那股诱人的香气，就浓郁一分。 几十种香气，在空气中交织、融合，最后形成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霸道而醇厚的香味。 这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哥……好香啊……”王小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王小牛也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处理好的食材，恨不得现在就抓一块塞进嘴里。 王小虎笑了笑，将所有处理好的食材，按照食谱中记载的顺序，一层一层地，小心翼翼地码进一个巨大的陶瓮之中。 最下面，是那些需要长时间炖煮的，比如蹄筋、甲鱼。 中间，是鸡、鸭、羊肘。 最上面，才是鱼翅、鲍鱼、海参这些最金贵的食材。 每放一层食材，他都会浇上一勺用几十种灵植和灵兽骨头熬制了七天七夜的顶级高汤。 那高汤，早已熬成了奶白色，浓稠得如同琼浆玉液。 当所有食材都码好之后，整个陶瓮已经装了八分满。 最后，王小虎拿出了一个特殊的“秘密武器”。 那是一小瓶金黄色的液体。 正是他用金麦酿造的，连神仙闻了都要醉的——“仙人醉”！ 他打开瓶塞，一股醇厚到极致的酒香，瞬间爆发出来，将空气中所有的食材香味，都完美地融合、升华！ 王小虎将一小杯“仙人醉”沿着陶瓮的内壁，缓缓地淋了下去。 “滋啦——” 酒液接触到温热的食材，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王小虎用几片巨大的荷叶，将陶瓮的口封得严严实实，最后再用活好的黄泥，将整个瓮口糊住，不留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巨大的陶瓮，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灶台上。 “小牛，生火。” “好嘞，哥！” 王小牛立刻抱来一捆灵木，塞进灶膛，用火折子点燃。 火焰升腾，开始舔舐着陶瓮的底部。 这不是猛火，而是文火。 按照食谱记载，这道佛跳墙，需要用文火，慢煨整整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 只有这样，才能让几十种食材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达到“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的至高境界。 当然，王小虎有灵草空间的时间流速加成，并不需要等那么久。 他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眼中也充满了期待。 这道菜，不仅仅是为了打击完颜·莲心。 更是他对自己厨艺的一次终极挑战。 他也很想尝一尝，这道汇集了无数天材地宝，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神仙菜”，到底会是何等的美味。 …… 与此同时。 九十五号院，中院的一间空置的东厢房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富贵像一只被扒了皮的鹌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在他的面前，只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李兴华和王磊，一左一右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没有审问，没有呵斥，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许富贵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越攥越紧，几乎要爆炸。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后背，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很快就浸湿了身上那件单薄的褂子。 他不知道军管会的干部为什么要把他单独带到这里来。 是因为他汉奸的身份吗？ 可他已经主动坦白了啊！ 难道……是他们又查到了什么自己没交代的事情？ 想到这里，许富贵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当汉奸的时候，可不止是帮日本人跑跑腿、递递消息那么简单。 他还……他还做过一些更脏、更见不得光的事…… 这些事，他当时为了自保，都刻意隐瞒了下来。 难道，都被查出来了？ 许富贵越想越怕，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沉默，就像一柄重锤，一记一记地，敲打着他脆弱的心理防线。 终于，他扛不住了。 “扑通”一声，他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首长！政府！我错了！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许富贵带着哭腔，嘶声力竭地喊道。 坐在椅子上的李兴华和王磊，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鱼儿，上钩了。 第241章 彻底击溃的防线! 许富贵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兴华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轻轻呷了一口。 他越是这样不紧不慢，许富贵心里的恐惧就越是成倍地放大。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在喝茶，这是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首长……李主任……我真的错了……”许富贵跪在地上，膝行了两步，试图靠近桌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之前坦白的时候，还有些事情……我害怕，我不敢说……我该死！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磊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软骨头，他在审讯室里见得多了。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稍微给点压力，就什么都招了。 李兴华终于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吓得许富贵又是一个激灵。 “哦？”李兴华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说的？” “说来听听。如果交代得好，或许，还能算你一个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神光，瞬间照亮了许富贵灰暗的内心！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抬起头，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样子狼狈不堪。 “李主任，其实……其实我当汉奸那会儿，不光是给日本人跑腿。我还……我还帮着一个叫‘黑心张’的粮商，干过一件伤天害理的缺德事！” “黑心张？”李兴华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北平解放前，一个臭名昭著的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奸商。 “说下去。” “是！”许富贵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当年的丑事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民国三十六年，北平城里闹饥荒，粮食比金子还贵。那个叫“黑心张”的粮商，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故意哄抬粮价，饿死了不知道多少穷人。 当时，有一批从南方运来的救济粮，本来是发给老百姓的。结果，黑心张通过贿赂当时国民党的官员，竟然把这批救济粮给私吞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就找到了许富贵这种在侦缉队里混的、手脚不干净的地痞流氓，让他们把粮食偷偷运出城，藏了起来。 而许富贵，就是当时负责望风和打点沿途关卡的人之一。 事成之后，黑心张分了他整整十根金条！ “十根金条……”王磊听得牙根都痒痒。 那是多少老百姓的救命粮啊！就这么被他们给私吞了！ 李兴华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批粮食，后来弄到哪里去了？”他冷声问道。 “藏……藏起来了。”许富贵哆哆嗦嗦地说道，“黑心张怕风声太紧，没敢马上卖。就……就藏在了城外西山的一个废弃煤窑里。后来北平解放，黑心张跑得快，逃去了香江。那批粮食……就一直没人动过。” 西山？废弃煤窑？ 李兴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想到了王小虎的那个红星农场！不就在西山脚下吗？ 这……这也太巧了！ “具体位置在哪？”李兴华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如果能找到这批粮食，那对于现在物资依旧紧张的北平城来说，绝对是解了燃眉之急！ “我……我画给您！我能画出来！”许富贵连忙说道。 王磊立刻拿来纸笔。 许富贵趴在地上，用颤抖的手，在纸上画出了一副简易的地图，并且标出了那个废弃煤窑的大概位置。 李兴华拿过地图，仔细地看了看，又问了几个细节，确认许富贵没有撒谎。 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本来只是想通过许富贵，来撬开九十五号院这个盖子，没想到，竟然挖出了这么一条惊天的大线索！ 这何止是戴罪立功？这要是真的，许富贵这汉奸的罪过，都能抵消一大半了！ 李兴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看着许富贵，冷冷地说道：“这件事，我们会去核实。如果属实，你的功劳，我给你记上。但如果敢骗我们……” “不敢！不敢！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许富贵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哼。”李兴华冷哼一声，继续问道，“除了这件事，还有呢？我问的，是这个院子里的事。” 许富贵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院子里的事？ 他知道，这是要他揭发别人了。 他心里有些犹豫，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邻居都得罪了，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可他一看到李兴华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以后？ 现在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什么以后！ 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有！”许富贵立刻说道，“李主任，院里……院里也有人不对劲！” “说。” “就是那个……中院的易中海！”许富贵咬了咬牙，决定把这个平时总是一副道貌岸然样子的伪君子给供出来。 “哦？易中海？”李兴华故作惊讶，“他不是你们厂里的先进工人吗？他有什么不对劲？” “他那是装的！”许富贵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嫉妒，“李主任，您别看他平时人五人六的，其实一肚子坏水！他……他跟我们家，其实是一路人！” “什么意思？” “他也是给娄半城当差的！”许富贵爆出了一个猛料，“只不过，我是摆在明面上的打手，他是藏在暗地里的心腹！” “我好几次都看到，娄半城半夜里派车来接他，偷偷去娄家开会！他们肯定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消息，李兴华已经知道了。 但他还是装出第一次听说的样子，追问道：“还有呢？还有没有更具体的？” “更具体的……”许富贵皱着眉头想了想，“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偷听他们说话，好像听到娄半城叫他……叫他‘易管事’，还说厂里的什么事，都交给他盯着。我估摸着，他就是娄半城安插在工人里的一个眼线！” 这些话，进一步印证了之前从钱有德那里得到的线索。 易中海，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很好。”李兴华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肯定，“还有吗？院里其他人呢？” 许富贵一看有门，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 “其他人……我想想……” “前院的阎埠贵，那个教书的，一肚子小算盘，就喜欢占小便宜，前几天还为了点玉米面跟贾家那婆娘吵得不可开交。不过，他胆子小，估计也干不出什么大事。” “中院的贾家，那贾张氏就是个泼妇，不讲理。她儿子贾东旭，是个没断奶的妈宝男，看着老实，其实蔫儿坏。我听人说，贾张氏的娘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还有刘海中，就想着当官，天天在院里摆谱，把他那两个儿子打得跟孙子似的……” 许富贵就像一个倒垃圾的，把自己平时看不顺眼的，或者知道点鸡毛蒜皮小事的人，全都给抖搂了出来。 虽然这些大部分都是些邻里间的破事，算不上什么大秘密。 但李兴华听得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有时候，魔鬼，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当许富贵说到何大清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何大清……这个人，平时看着挺豪爽的，厨艺也好。就是……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李兴华立刻追问。 “我也说不上来。”许富贵摇了摇头，“就是一种感觉。他看人的眼神，有时候……让人心里发毛。而且，他好像跟后院的聋老太走得特别近，好几次半夜三更的，我还看见他往聋老太屋里钻……” 轰！ 李兴华的脑子里，好像有一道惊雷炸响！ 何大清！ 聋老太！ 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在这一刻，被许富贵无意中的一句话，给串联了起来！ 一个是在逃的敌特头子“老佛爷”！ 一个是刚刚被捕的敌特头目“吴先生”！ 他们两个，竟然在院子里，早就有勾结！ 李兴华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条巨大无比的毒蛇的尾巴！ 而蛇头，还深深地藏在黑暗里！ 他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许富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本来只是想用这条小鱼，来搅动一池春水。 却没想到，这条小鱼，竟然直接把他带到了鲨鱼的面前！ 第242章 瑞士表里的秘密! 许富贵无意中抛出的那句“何大清半夜往聋老太屋里钻”，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李兴华的心湖中，炸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何大清，红星轧钢厂的厨子，表面上的老好人，背地里却是代号“吴先生”的敌特头目。 聋老太，院子里的五保户，慈祥孤僻的老人，真实身份却是前清格格，代号“老佛爷”的敌特头子完颜·莲心！ 这两个人，竟然在九十五号院这个小小的舞台上，早就有不正当的接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联系，可能远比“上下线”的关系要复杂得多！ 甚至，整个九十五号院，都可能不是一个随机的潜伏点，而是一个他们精心构建的……巢穴！ 这个念头，让李兴华不寒而栗。 他之前一直以为，院子里的这些人，只是被完颜·莲心和何大清利用的棋子和掩护。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院子里，会不会还有他们发展的下线？或者，这个院子本身，就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那个被完颜·莲心炸毁的地道，它的入口在恒信洋行废墟，那出口呢？会不会就在这个院子的某个角落？ 李兴华越想，心越沉。 他感觉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帮特务的狡猾和周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还在那里邀功的许富贵，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你说的这些，都很重要。”李兴华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们会去查证的。你先起来吧。” 许富贵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李主任，我……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他一脸期盼地问道。 “算。”李兴华点了点头，“但功劳有多大，要看你接下来说的话，分量有多重。” “啊？还……还要说啊？”许富贵傻眼了，他感觉自己知道的，都已经掏干净了。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仔细想，想好了再回答。”李兴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是，您问，您问。” “第一个问题，院子里的房子，除了聋老太和何大清，还有谁家的房子，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而不是单位分的？”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刁钻。 许富贵愣了一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我们家……是我们家当年跟娄老板混的时候，娄老板给置办的。阎埠贵家，好像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听说是祖上留下来的家底。刘海中家，是厂里分的。贾家……贾家好像也是自己买的，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剩下的，就都是租户了。” 阎埠贵和贾家，是自己买的房。 李兴华默默地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李兴华继续问道，“你在这个院子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院里有什么地方，比较奇怪？比如，哪家屋子常年不住人？或者，院里哪个角落，大家平时都不怎么去？” 许富贵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起来。 他把院子里的角角落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奇怪的地方……”他喃喃自语，“好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啊……院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李主任！我想起来一个！” “说！” “就是……就是后院那口井！”许富贵指了指窗外后院的方向，“那口井，早就干了，几十年没出过水了。平时大家都在前院的井里打水。那口枯井，除了夏天的时候，往里扔点西瓜镇着凉，平时根本没人靠近。” “但是！”许富贵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 “我好几次看到，聋老太一个人，半夜里，拄着拐杖，站在那口枯井边上，一站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样子，邪性得很！” 枯井！ 又是枯井！ 李兴华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想起来了，之前追捕完颜·莲心的时候，就是在她屋里的枯井里，发现了指向白云观的线索！ 而现在，后院又有一口枯井！ 而且，完颜·莲心还经常半夜去看！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那口枯井底下，会不会就藏着地道的另一个出口？或者，藏着他们没来得及转移的物资、电台、甚至是……黄金？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触摸到了这个特务巢穴最核心的秘密！ “很好！许富贵，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重要！”李兴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赏，“你的功劳，我又给你记上了一笔！” 许富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感觉自己的小命，又保住了一大半。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李兴华说道，“记住，今天我们谈的话，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回到屋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要是让我知道你敢乱嚼舌根……” “不敢！不敢！打死我也不敢！”许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去吧。” “哎，哎！” 许富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一溜烟地钻回了自己家，把门插得死死的。 屋子里，只剩下了李兴华和王磊。 “主任！这个许富贵，可真是个宝库啊！”王磊激动地说道，“先是粮食，现在又是枯井！这下，我们可算是抓到大鱼了！” “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李兴华的表情，依旧严肃，“许富贵的话，还需要验证。而且，他毕竟是个汉奸，说的话，不能全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马上派人去挖那口枯井？”王磊问道。 “不。”李兴华摇了摇头，“现在挖，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万一院里还有他们的同伙，看到我们动了枯井，很可能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我们的下一步，是去找王小虎计划里的第二个人。” 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去会一会那个满肚子算盘的……阎老师！” ……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坐立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老婆坐在床边，一脸的愁容。 “他爹，你说……这军管会把院子封了，到底是要干啥呀？不会……不会又要把我们家的成分，往上划一划吧？” “别瞎说！”阎埠贵呵斥了一声，但心里其实比他老婆还慌。 昨晚发生的事，把他吓得不轻。 一个院子里，又是敌特，又是汉奸的。他生怕自己这种有点“小知识分子”背景，又爱算计的人，被当成旧社会的残余势力，给一起收拾了。 他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去占那些小便宜，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表演了。 现在好了，在军管会那里挂了号，以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他。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阎埠贵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跳起来。 “谁……谁啊？”他颤声问道。 “阎老师在家吗？军管会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门外，传来了王磊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阎埠贵一听“军管会”三个字，腿肚子都软了。 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 第243章 灵智之花要开了! 就在九十五号院风声鹤唳，李兴华准备对阎埠贵展开“攻心”的时候，一墙之隔的五十号院，王小虎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期待之中。 灵草空间，中央的草地上。 那株已经长得像一棵小树般的天地灵草，顶端那个晶莹剔T透的花苞，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它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像一颗心脏般，在有节奏地轻轻搏动。 每一次搏动，整个千亩空间内的磅礴灵气，都会像受到召唤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疯狂地涌入花苞之中。 花苞的颜色，也从最初的纯净透明，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梦幻般的金色。 一层、两层、三层…… 花苞的十二片花瓣，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又无比坚定的姿态，一片一片地，缓缓舒展开来。 每展开一片花瓣，都会有一股奇异的芬芳，从花心弥漫开来。 这股芬芳，无法用语言形容。 它不像花香，不像果香，也不像草木之香。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纯粹、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王小花和王小牛，早就被眼前这神异的景象给惊呆了。 两个小家伙盘腿坐在草地上，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朵正在绽放的“灵智之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时刻。 王小虎站在一旁，心情同样激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智之花的绽放，他与整个灵草空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越来越深入。 以前，他感觉自己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正在成为这个空间本身。 空间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土地的脉动，每一株灵植的生长……他都能感同身受。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终于，在吸收了海量的灵气之后，灵智之花的最后一片花瓣，也缓缓地舒展开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轻鸣，在整个空间中回荡。 整朵灵智之花，彻底绽放！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十二片花瓣层层叠叠，宛如最完美的艺术品。 而在花朵最中央的花蕊之上，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酷似人类婴儿的微小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闭着眼睛，身体蜷缩着，好像还在沉睡。 但王小虎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识，已经从那个光影的身上，传递了过来。 那是一种，充满了孺慕、依赖和亲近的意识。 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对母亲最本能的依恋。 “这……就是空间之灵？”王小虎在心里喃喃自语。 【叮！‘灵智之花’成功绽放！】 【空间之灵‘灵儿’诞生（幼生期）！】 【宿主可与其进行简单的意识交流，并下达基础指令！】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证实了他的猜测。 王小虎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意识，朝着那个叫“灵儿”的光影，传递了过去。 “你好？” 几乎就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欢快情绪的意识，立刻回馈了过来。 “主……人……”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呀呀学语的婴儿，但其中蕴含的喜悦，却是那么的真实。 成功了！ 真的可以交流！ 王小虎心中狂喜！ 他强压下激动，继续尝试着下达指令。 “灵儿，帮我查看一下百草药园里，清心草的数量。” 指令刚下达，不到一秒钟，一个清晰的数字，就直接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一百……零……三……株。” “再查看一下，灵兽山脉里，小白现在的位置。” 下一秒，一幅立体的、动态的画面，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画面中，小白正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与一头体型同样巨大的野猪对峙。它身形矫健，眼神凶悍，已经颇有几分灵兽的威严。 太神奇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智能的中央处理器啊！ 王小虎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有了“灵儿”的辅助，他以后管理这个千亩空间，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可以随时随地，监控空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了解每一种动植物的生长状况。 甚至，可以实现全自动化的种植和养殖！ “灵儿，以后，百草药园的浇水、除草，就交给你了。还有，农田区的作物，成熟之后，自动帮我收割、归类，存放到仓库里。” “好……的……主人……”灵儿的声音，依旧有些断续，但执行起命令来，却是毫不含糊。 只见整个空间内，无数道青色的灵气，化作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有的在给药田浇水，有的在为果树梳理枝叶，远处成熟的玉米地里，一根根饱满的玉米，被自动掰下，然后飞向远处新建的仓库……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被按下了启动键的、高度自动化的超级农场，充满了科幻般的美感。 王小花和王小牛，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哥！那些玉米，自己会飞！”王小花指着远处，惊讶地叫道。 王小牛也是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王小虎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知道，随着空间的不断进化，以后，更神奇的事情，还会越来越多。 他安抚了一下两个被惊到的弟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新解锁的另外两个区域。 百草药园，和灵兽山脉。 “灵儿”的诞生，只是这次升级带来的惊喜之一。 这两个全新的区域，同样蕴含着巨大的宝藏，等待着他去发掘。 他决定，先去百草药园看看。 他带着弟妹，来到灵泉源头的那片山谷。 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 谷中的几十块药田里，之前他随手撒下的那些种子，如今都已经长成了郁郁葱葱的药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王小虎走到一块药田边，蹲下身，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一股精纯的、带着微弱火属性的能量，瞬间在口腔中化开。 【赤炎果（幼苗期）】：一阶灵果，蕴含火属性能量，可用于炼制低级火属性丹药，也可直接服用，少量提升火属性亲和力。 果然！ 王小虎心中大喜。 这百草药园，不仅能加速药材生长，提升药性，还能让他最直观地了解每一种药材的功效。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站起身，看着这片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药园，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他得到的那些医书古籍里，记载了无数神奇的丹方。 比如，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洗髓丹”。 能让人断肢再生的“续骨丹”。 甚至，还有传说中，能让人延年益寿，青春永驻的“长生丹”！ 以前，这些丹方，都因为缺少关键的药材，而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但现在，有了这个百草药园，一切，都变成了可能！ 只要他能找到相应的种子，他就有信心，将这些传说中的丹药，一一炼制出来！ 到那时，他所拥有的力量，将远远不止是自保那么简单了。 他将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甚至改变历史走向的能力！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荡平复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看了一眼空间外，现实世界的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李兴华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他，也该去准备那道，能决定胜负的“佛跳墙”了。 第244章 嫌疑人浮出水面! 前院，阎埠贵家。 当王磊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出现在门口时，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军……军管会的同志，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阎埠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屋门，不想让他进来。 他老婆更是吓得躲到了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王磊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只是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阎老师，李主任请你过去一趟，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李……李主任？”阎埠贵一听，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军管会的一把手，亲自找他“了解情况”？ 这……这是要出大事啊！ “同志，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阎埠贵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我就是一个教书的，平时遵纪守法，我……”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王磊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是想自己走过去，还是想让我们‘请’你过去？” 王磊身后的两名战士，配合地“哗啦”一声，拉了一下枪栓。 那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阎埠贵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走！我走！我自己走！”他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 他对屋里的老婆交代了一句“看好家，别出门”，然后就垂头丧气地，跟着王磊，朝着中院那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空屋子走去。 一路上，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李主任亲自审我，肯定是我的问题最大！’ ‘是不是因为我伪造账本，装穷卖惨的事？可那不是都过去了嘛，也把我定成小知识分子了啊！’ ‘难道……难道是有人把我以前放贷的事给捅出去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心脏“咯噔”一下。 为了补贴家用，他确实偷偷摸摸地用自己攒的钱，在学校的同事和院里的邻居之间，放过一些利息不高不低的“过桥贷”。 这事在旧社会，不算什么。 可现在是新社会了！这要是被扣上一顶“放高利贷，剥削人民”的帽子，那他这个老师，可就当到头了！ 阎埠贵越想越怕，走进那间空屋子的时候，双腿已经跟灌了铅一样，几乎是拖进去的。 屋子里，李兴华正端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档案，面无表情地看着。 看到阎埠贵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呵斥都要强烈。 阎埠贵战战兢兢地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李主任……”他颤声叫道。 李兴华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将手里的档案，“啪”的一声，合上，丢在桌上。 “阎埠贵。”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红星小学国文教员，三十一岁，燕京大学肄业。” 他每说一句，阎埠贵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看了你的档案。”李兴华的目光，像两把利剑，直刺阎埠贵的心底，“很干净。一个爱岗敬业，桃李满天下的好老师形象。” 阎埠贵听到这里，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李兴华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但是，档案上，可没写你还有个副业啊。” “副业？”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李主任，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除了教书，没干过别的啊。” “没干过别的？”李兴华冷笑一声，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样东西，丢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磨得有些掉漆的硬壳笔记本。 阎埠贵看到这个笔记本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那是他的账本！ 是他藏在床底下砖缝里的秘密账本！ 上面，不仅记录了他家每一笔针头线脑的开销，更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放出去的每一笔贷款，收回来的每一分利息！ 这……这东西，怎么会到了军管会的手里？！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李兴华指了指那个笔记本，语气冰冷。 “我……我……”阎埠贵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铁证如山！ 他最后的侥幸，被这个小小的笔记本，砸得粉碎！ “身为人民教师，不想着怎么教书育人，却满脑子想着怎么算计，怎么盘剥别人！”李兴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阎埠贵耳边炸响！ “放贷取利！这是旧社会地主老财才干的勾当！你一个新社会的老师，竟然也干这种事！你的思想觉悟，到哪里去了？你对得起国家发给你的工资吗？对得起讲台下那些信任你的学生吗？”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阎埠贵的心上。 阎埠贵再也扛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李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他知道，自己教师的生涯，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他现在只求，能保住一条命，不要被抓去劳改。 李兴华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任由阎埠贵在那里哭嚎忏悔。 直到阎埠贵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泣，他才缓缓地开口。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 阎埠贵一听这话，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李兴华。 “李主任，您说！只要能将功补过，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这可是你说的。”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要你，把你在这个院子里，听到的，看到的，所有你觉得不对劲的人和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我。” “记住，是所有！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准遗漏！” “说得好，说得有价值，你放贷的事情，我可以酌情处理。要是敢有半点隐瞒和撒谎……” 李兴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阎埠贵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揭发别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富贵。可转念一想，许富贵汉奸的底子都被扒出来了，自己再去说，也算不上什么功劳。 那说谁？ 刘海中？贾张氏？ 他开始在脑海里，快速地筛选着目标。 他必须拿出一个，有足够分量的“投名状”，才能保住自己！ 突然，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一个平时在院里不声不响，但仔细想来，却处处透着古怪的人。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兴华，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李主任！我想起来了！院里……院里确实有一个人，非常可疑！” “谁？” “就是……轧钢厂的厨子，何大清！” 又是何大清！ 李兴华和王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没想到，从阎埠贵嘴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竟然也是何大清！ “他哪里可疑？”李兴华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追问道。 “他……他的收入，不对劲！”阎埠贵语出惊人！ “收入不对劲？” “对！”阎埠贵作为院里最精打细算的“会计”，对钱的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李主任，您想啊，他何大清，就是一个厨子。就算手艺好，是大师傅，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撑死了四五十块钱吧？” “可是，我好几次都看到，他花钱，大手大脚得吓人！” “前段时间，他竟然从外面买回来一块亮澄澄的瑞士表！那玩意儿，我听人说，得好几根金条才能买到！他一个厨子，哪来那么多钱？” 瑞士表！ 金条！ 李兴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他猛地想起了完颜·莲心在精神崩溃时，嘶吼出的那句话！ “……隐藏在……瑞士表……里的……秘密……” 第245章 就是他！准备收网! “瑞士表！” 李兴华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阎埠贵，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颤抖。 “你确定，是瑞士表？” 阎埠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如捣蒜：“确……确定！我看得真真的！金色的壳子，亮闪闪的，可好看了！我还问他哪买的，他说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当时我还羡慕得不行，心里算了半天，他得攒多少年工资才能买得起这么个玩意儿。” 金色的壳子！ 国外带回来的！ 李兴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立刻回头，和王磊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狂喜！ 线索，对上了！ 完颜·莲心那个老妖婆，在精神崩溃时喊出的那句关于“瑞士表”的、断断续续的话，绝对不是胡言乱语！ 何大清，这个代号“吴先生”的敌特，他手上，真的有一块瑞士表！ 而那块表里，很可能就藏着他们苦苦追寻的……潜伏特务的最终名单！ “那块表……那块表现在在哪里？”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阎埠贵摇了摇头，“他就戴了那么一两次，在院里显摆了一下，后来就再也没见他戴过了。估计是怕太招摇，藏起来了吧。” 藏起来了？ 李兴华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只要确定东西在何大清身上，就不怕找不到！ 何大清现在已经被关在军管会的审讯室里，他家也被查封了。只要派人去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挖地三尺，也一定能把那块表给找出来！ “好！阎埠贵！你这次，立大功了！”李兴华看着阎埠贵，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非常重要！” 阎埠贵一听自己“立大功”了，顿时喜出望外，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要被无罪释放了一样。 “李主任，那……那我那个放贷的事……”他试探着问道。 “功是功，过是过。”李兴华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你的问题，还是要处理。但是，念在你这次有重大立功表现，组织上会酌情考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决定，对你的处理意见是：向学校领导通报批评，扣发三个月工资，并且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讨！你，服不服？” 这个处理结果，对阎埠贵来说，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通报批评，扣发工资，写检讨，这些跟被抓去劳改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啊！ “服！我服！我心服口服！”阎埠贵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磕头，“谢谢政府！谢谢李主任！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敢动那些歪脑筋了！” “行了，起来吧。”李兴华摆了摆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另外，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主任您说！我保证完成任务！”阎埠贵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盯紧了院里的每一个人。”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尤其是刘海中和贾家。他们的一举一动，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你都要给我一五一十地记下来，随时向我汇报。” 这是要让他，当院里的“线人”！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被一股异样的兴奋所取代。 这……这不就等于成了军管会的“编外人员”了吗？ 这可是天大的靠山啊！ 以后在这院里，谁还敢惹他？ “是！保证完成任务！”阎埠贵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一口答应了下来。 “去吧。记住，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明白！” 阎埠贵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屋子，走在院里，只觉得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刘海中和贾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哼，刘海中，你不是想当官吗？贾张氏，你不是爱撒泼吗？以后，你们都得在老子手底下过活！’ 屋子里，王磊看着阎埠贵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主任，就这么便宜他了？还让他当线人？” “这种人，虽然靠不住，但用好了，就是一把好使的刀。”李兴华淡淡地说道，“他爱算计，爱占便宜，我们就给他想要的。只要能把院里的牛鬼蛇神都挖出来，让他得意几天，又何妨？” 王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主任，那我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去搜查何大清的家？”他激动地问道。 “对！马上就去！”李兴华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次，我要亲自带队！通知技术科的同志，带上最专业的设备！就算是藏在墙缝里，也要把那块表给我找出来！” “是！” 王磊领命，转身就要出去安排。 “等等！”李兴华又叫住了他。 “主任，还有什么吩咐？” 李兴华沉吟了片刻，说道：“先不要声张。等天黑了再行动。我不想让院里的人，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明白！” 王磊走后，李兴华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从许富贵嘴里挖出的“万斤粮食”和“后院枯井”，到阎埠贵这里得到的“瑞士表”的关键线索…… 今天这一趟，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王小虎那个“逐个击破”的计划。 “这个孩子……”李兴华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欣赏，“真是个妖孽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五十号院的方向。 他知道，等找到了那块瑞士表，拿到了最终的名单，他欠王小虎的，就又多了一笔。 这份天大的人情，该怎么还呢？ 李兴华想了想，突然笑了。 他想到了王小虎那个还在建设中的西山农场。 或许，他可以在那里，帮上更大的忙。 …… 夜幕，悄然降临。 当九十五号院的居民们，在经历了心惊胆战的一天后，吹灯睡觉时。 几辆军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的巷口。 李兴华带着王磊，以及几名军管会技术科最顶尖的专家，拎着各种精密的探测仪器，走进了九十五号院。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中院，何大清的家！ 一场彻底的、掘地三尺的大搜查，即将开始！ 而此时，在灵草空间里，王小虎正和弟妹们，围坐在一个巨大的陶瓮前，满眼期待。 那道用文火慢煨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佛跳墙”，终于，要开坛了！ 第246章 掘地三尺！搜查何大清家！ 夜，已经深了。 南锣鼓巷的胡同里，连最后一声犬吠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时，发出的“呜呜”声响。 九十五号院里，一片死寂。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早就没了灯光。经历了一整天的惊吓和压抑，居民们早早地就钻进了被窝，用睡觉来逃避这令人不安的现实。他们中的很多人，连梦里，都是军管会战士那一张张严肃的脸。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沉睡的时候，一场无声的行动，正在院子深处悄然展开。 中院，何大清家。 这三间在院里算得上是顶好格局的正房，此刻却被一种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所笼罩。 屋门被从里面插上，窗户也用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屋子里，灯火通明。 李兴华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的身后，是王磊和四名从军管会技术科调来的顶尖专家。 这四位专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参加过无数次对敌特巢穴的搜查行动，经验丰富到了极点。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各种奇形怪状，但在当时看来，却代表着最高科技水平的探测仪器。 有从苏联进口的金属探测器，有德国造的精密听诊器，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古怪，据说能探测到墙体内部空洞的“回声定位仪”。 “开始吧。”李兴华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是！” 四名专家立刻分头行动，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两个人负责东屋，两个人负责西屋。 李兴华和王磊，则坐镇中央的堂屋，随时准备接应。 王磊看着专家们有条不紊地工作，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和紧张。他压低声音对李兴华说：“主任，您说……那块表，真的会在这里吗？” “一定在。”李兴华的语气，斩钉截铁，“何大清被捕得太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转移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肯定以为，我们想不到他会把关系着整个特务网络命脉的东西，就藏在自己家里。” 王磊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看着这间屋子，心里一阵感慨。 谁能想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竟然会是一个敌特头子的老巢？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长条凳，墙上还贴着一张画着胖娃娃的年画，充满了生活气息。 可就是在这份普通之下，隐藏着最深的罪恶和阴谋。 “报告！”一名专家从西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金属探测器，“西屋是何雨柱兄妹的房间，我们已经用探测器扫了一遍，墙体、地面、家具，都没有发现金属反应。” “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不要放过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李兴华命令道。 “是！” 专家又退了回去。 很快，负责东屋的专家也出来了。 “报告主任，东屋是何大清的卧室，同样没有发现大块的金属反应。但是……” “但是什么？”李兴华的心，提了起来。 “我们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块活动的砖。” 李兴华和王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走！去看看！” 两人立刻跟着专家，走进了东屋。 东屋的陈设同样简单，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摆着油灯的桌子。 专家指着床底下，那里的一块青砖，已经被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王磊立刻打着手电筒往里照。 洞不深，里面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铁盒子。 “有东西！”王磊激动地说道。 他伸手将铁盒子拿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 李兴华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王磊将铁盒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上面的锁扣。 盒子打开，里面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瑞士表。 而是一沓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钱。 有新发行的第一套人民币，也有一沓旧社会的大团结，甚至，还有十几张美元。 粗略估计，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了。 “妈的，这个何大清，还真是个贪官！”王磊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兴华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缴获了敌特的活动经费，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那块表，是那份名单！ “继续搜！”李兴华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把这间屋子，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是墙里，也要给我听出个所以然来！” “是！” 专家们立刻开始了更细致的搜查。 他们拿出那种精密的听诊器，像医生给病人看病一样，贴在墙上，一点一点地敲击，仔细地分辨着传回来的声音。 王磊也加入了进去，他开始翻箱倒柜，把何大清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衣服、被褥、鞋子…… 每一件东西，他都仔细地捏了一遍，生怕里面藏着什么夹层。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 整个屋子，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墙壁敲遍了，地板也撬开了好几块，连房梁都上去检查了。 结果，一无所获。 气氛，重新变得压抑起来。 “主任，会不会……是阎埠贵记错了？或者，何大清根本没把表藏在家里？”王磊有些沉不住气了，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李兴华没有说话，他只是皱着眉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相信阎埠贵的记忆，那种对金钱的敏感，不会出错。 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何大清一定把表藏在了家里。 可到底藏在了哪里？ 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忽略了的？ 李兴华的目光，再一次扫过这间屋子。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墙角。 那里，堆着一小堆黑乎乎的煤球，旁边还放着一个捅煤炉用的火钳子和一个小煤铲。 这是北平人家里最常见的东西，用来生火取暖做饭。 正因为太常见了，所以刚才搜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李兴华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缓缓地，朝着那堆煤球走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五十号院，王小虎的灵草空间里。 那只炖煮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巨大陶瓮，终于停止了加热。 王小虎站在陶瓮前，脸上也带着一丝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满眼都是小星星的弟妹说道。 “小牛，小花，站远一点。” “神仙菜，要出锅了！” 第247章 神仙菜出锅！佛跳墙开坛！ 灵草空间，中央草地。 那只巨大的陶瓮静静地矗立在灶台上，经过长时间的文火慢煨，原本土黄色的瓮身，已经被熏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酱色，表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到了极致的香气，正从陶瓮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这股香气，霸道无比。 它不像普通的肉香那么直白，也不像草木的清香那么淡雅。 它是一种复合了山珍、海味、草木、酒香等几十种顶级味道的醇厚奇香。 这香味仿佛有生命，有自己的意识，它钻进人的鼻孔，就直接往人的灵魂深处钻，勾起人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 王小花早就等不及了，她围着陶瓮，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馋猫，不停地吸着小鼻子，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哥，好了吗？可以吃了吗？好香啊，比我们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香！”她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王小虎，里面全是渴望。 王小牛也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紧紧盯着陶瓮的眼睛，和不断滚动的喉结，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王小虎看着弟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他何尝不是充满了期待。 这道佛跳墙，可以说是他两世为人，厨艺的巅峰之作。 无论是食材的等级，还是烹饪的用心程度，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了，马上就好。” 他安抚了一下弟妹，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没有急着揭开封泥，而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按在了滚烫的陶瓮之上。 一股精纯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缓缓地包裹住整个陶瓮。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灵气锁鲜”。 用灵力，将瓮中所有食材的精华和香气，在一瞬间，彻底地锁死、融合。 “嗡——” 陶瓮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瓮身上，似乎有淡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 成了！ 王小虎收回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一把小锤，对着瓮口那层已经干硬的封泥，轻轻一敲。 “咔嚓！” 封泥应声而裂，露出了下面一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荷叶。 就在封泥被敲开的一瞬间，一股比刚才浓郁了百倍的金色香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猛地从瓮口喷涌而出！ “轰！” 这股金色的香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状的金色气柱，直冲云霄！ 空间里的灵气，都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引动，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远处的灵兽山脉中，传来了小白兴奋而高亢的狼嚎！ 奔腾的大河里，那条巨型鳇鱼，也猛地跃出水面，激起千层浪花！ 百草药园里，所有的灵植，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生长！ 整个灵草空间，都因为这道菜的出世，而陷入了一场狂欢！ 王小花和王小牛，早就被眼前这神异的景象给惊得张大了小嘴。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直冲天际的金色香气，闻着那股能让人醉倒的香味，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哥……这……这是什么啊？”王小花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就是佛跳墙。” 王小虎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震撼。 他也没想到，这道菜出锅的动静，竟然会这么大！ 他不再犹豫，伸手将瓮口的荷叶，一层一层地揭开。 随着最后一片荷叶被揭开，陶瓮内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只见巨大的陶瓮内，汤汁早已熬成了浓郁的、琥珀般的金色，粘稠得如同融化的黄金。 汤汁的表面，没有一丝油花，只有一层薄薄的、不断凝结又化开的胶质。 而汤汁之下，几十种顶级的食材，早已炖得酥烂软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彼此。 鲍鱼，呈现出诱人的糖心色。 海参，涨发得如同黑色的宝石。 鱼翅，根根晶莹剔T透，宛如金线。 还有那炖得脱骨的灵玉鸡、入口即化的甲鱼裙边、吸满了汤汁精华的花菇…… 所有的食材，都沐浴在金色的汤汁中，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这哪里是一道菜？ 这分明就是一坛，用无数天材地宝，炼制出来的……仙丹！ “咕嘟。” 王小花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吃上一口，就要被这香味给香死了。 王小虎笑了笑，他早就准备好了碗筷。 他先是用一个大汤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三碗浓稠的金色汤汁。 “先喝汤。” 他将两碗递给弟妹。 王小花和王小牛迫不及待地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学着哥哥的样子，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 那一瞬间，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鲜美，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他们的整个口腔，然后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最后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那味道，太复杂，也太霸道了！ 有鸡的醇厚，有鸭的浓香，有海味的鲜甜，有山珍的菌香……几十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层层递进，在舌尖上不断地爆炸、升华！ 两个小家伙，完全呆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跟眼前这碗汤比起来，简直就是猪食！ “好……好好喝……”王小花含着一口汤，含糊不清地说道，大眼睛里，已经涌起了幸福的泪花。 王小牛则是二话不说，埋头“咕嘟咕嘟”地就喝了起来，生怕喝慢了，这神仙汤就飞走了。 王小虎也喝了一口。 饶是他这个品尝过无数美食的穿越者，在尝到这口汤的瞬间，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太鲜了！ 太醇了！ 这味道，已经超越了“美味”的范畴，达到了一种“道”的境界。 一碗汤下肚，王小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之前因为给何雨水治病和升级空间而消耗的灵力和精神力，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飞快地恢复着！ 这佛跳墙，不仅是无上的美味，更是大补的灵药！ “来，吃肉。” 王小虎又用筷子，给弟妹的碗里，夹了软糯的鲍鱼，入口即化的蹄筋，还有吸满了汤汁的鸡肉。 兄妹三人，围着那只巨大的陶瓮，彻底开启了胡吃海塞模式。 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三人的，神仙般的盛宴。 …… 而就在王小虎一家，享受着无上美味的时候。 九十五号院，何大清家的东屋。 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李兴华站在那堆不起眼的煤球前，一言不发。 王磊和几名专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主任的背影，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把这堆煤，给我一块一块地，搬开。”李兴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是！” 王磊立刻上前，也顾不上脏，伸手就开始搬煤球。 煤球很轻，上面落满了灰尘，一碰就往下掉渣。 很快，墙角的那一小堆煤球，就被搬空了，露出了下面积满灰尘的地面。 什么都没有。 王磊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主任，这里……” “继续。”李兴华打断了他，“把地面上的浮土，给我扫开。” 王磊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找来一把扫帚，将地面上的灰尘和煤渣，小心翼翼地扫到了一边。 随着灰尘被扫开，一块与其他地方颜色略有不同的青砖，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块青砖，比周围的砖，要新一些，干净一些。 而且，砖缝里，没有填满白灰，而是用一种黑色的泥土塞住了。 有门！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一名技术专家立刻上前，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沿着砖缝，将那块青砖给撬了起来。 青砖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的硬物。 王磊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颤抖着手，将那个油布包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然后，在李兴华和所有专家紧张的注视下，他一层一层地，揭开了外面包裹的油布。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 一块金光闪闪的、做工精美绝伦的、带着皮质表带的…… 瑞士金表，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第248章 搜查受阻！ 当那块金光闪闪的瑞士表，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又致命的光芒时，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李兴华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表，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揭开惊天大案的锐利和凝重！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这个让整个军管会都束手无策的特务网络，它的命脉，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这间不起眼的屋子里，藏在这块小小的手表之中！ “主任！”王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是……是它吗？” “就是它！”李兴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地上将那块表拿了起来。 手表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纯金的表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蓝宝石的表蒙，晶莹剔T透。表盘上，十二个刻度，是用细小的钻石镶嵌而成的。 这绝对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奢侈品！ 在1949年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一块表，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何大清，一个轧钢厂的厨子，却拥有这样一块表。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个狗特务！真他娘的会享受！”王磊看着这块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得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买得起这么个玩意儿！” 李兴华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冰冷的表壳，大脑在飞速运转。 阎埠贵说，何大清只戴过一两次，就藏了起来。 这说明，这块表，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用来彰显身份或者看时间的。 它的真正作用，是用来隐藏秘密的！ 而那个秘密，就是完颜·莲心口中，足以让整个四九城天翻地覆的……潜伏特务名单！ “马上联系技术科，把最顶尖的钟表师傅请过来！记住，要绝对可靠的！”李兴华沉声下令，“我要在天亮之前，把这块表里的秘密，给我挖出来！” “是！”王磊立刻转身，就要出去传达命令。 “等等！”李兴华又叫住了他。 他看着手里的这块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事情，似乎太顺利了。 从阎埠贵那里得到线索，到在煤堆底下找到这块表，整个过程，虽然费了点周折，但总体来说，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以何大清和完颜·莲心那种老狐狸的狡猾程度，他们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的地方吗？ 床底下的暗格，墙角的煤堆…… 这些地方，对于专业的搜查人员来说，都是重点排查区域。 何大清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难道……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这块表，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李兴华的脑海，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再次将那块表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起来。 表壳、表带、表冠、后盖…… 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无比认真。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手表的后盖上。 那是一个光滑的纯金后盖，上面除了品牌标志，没有任何多余的刻字。 但是，李兴华凭借着军人敏锐的观察力，在后盖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划痕。 那划痕非常非常细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而且，那不是普通的磨损划痕，那好像是……用某种极其尖锐的工具，刻意撬动过的痕迹！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对身后的一名技术专家说道：“老张，你过来看看！” 被称作老张的专家，是军管会里最顶尖的痕迹鉴定专家。他立刻上前，从随身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个高倍放大镜。 他将放大镜对准李兴华指出的那个位置，仔细地观察起来。 几秒钟后，老张的脸色，也变了。 “主任，”他抬起头，表情凝重地说道，“这块表的后盖，被人打开过。而且，从痕迹上判断，打开的手法非常粗暴，不是专业的修表师傅干的。” 后盖被打开过！ 李兴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了他的心头。 如果这块表，真的藏着秘密名单。 那么，在何大清被捕之后，会是谁，有能力，有时间，潜入这个已经被封锁的院子，找到这块表，并且用粗暴的手法，将它打开？ 答案，呼之欲出！ 是特务！是何大清的同伙！ 他们在何大清被捕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块表！他们冒险潜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取走，或者销毁里面的秘密！ 那么，他们成功了吗？ 表里的名单，还在吗？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立刻对老张说道：“老张！有没有办法，现在就把后盖打开？” “我试试！”老张点了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套像手术刀一样精密的工具。 他将手表固定在一个小小的台钳上，然后选了一把最薄的撬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探入了后盖那道细微的缝隙之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磊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老张的手，稳如磐石。 他手腕轻轻一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手表的后盖，应声弹开。 李兴华和王磊，立刻凑了过去。 手表的内部，是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齿轮和零件，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但是，在机芯的旁边，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那里，本该是存放微型胶卷的地方。 可是现在，凹槽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李兴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晚了一步！ 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名单，已经被敌人取走了！ “妈的！”王磊看着那个空空的凹槽，气得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功亏一篑！竟然让他们给抢先了！” 几名技术专家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懊恼和沮丧的神色。 忙活了一整夜，找到了最关键的证物，结果却是一个空壳子！ 这种从天堂瞬间掉到地狱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整个房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有李兴华，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失望之后，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空空的凹槽，眼神里，没有沮丧，反而闪烁着一种更加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寒光。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我们没有晚。” 王磊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主任，东西都没了，怎么还没晚？” “东西是没了，但他们留下了痕迹。”李兴华指着那个空空的凹槽，一字一顿地说道。 “敌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地找到这里，并且取走名单，这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我们内部，绝对有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很高，他能清楚地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第二，敌人现在，一定以为他们已经高枕无忧了。他们会变得松懈，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李兴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和决断的光芒。 “王磊，传我的命令！” “第一，封锁所有消息！今晚的行动，任何人不准泄露半个字！对外，就说是一次普通的排查！” “第二，立刻对军管会内部，所有能接触到这次行动信息的人员，进行秘密甄别！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所有人的详细资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兴华抬起头，看向了五十号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准备一份‘佛跳墙’，送到审讯室去。” “我们这位老佛爷，不是想见王小虎吗？” “那我就让她，先尝尝王小虎的手艺！” 第249章 煤堆里的油纸包！ 李兴华的命令，让王磊和在场的所有技术专家都愣住了。 送一份“佛跳墙”去审讯室？ 这是什么操作？ 王磊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主任，您……您是说，用吃的去审犯人？”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这能行吗？那个老妖婆，嘴硬得跟石头一样，一顿饭就能让她开口？”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死硬的敌特，就应该上大刑，用雷霆手段，让她知道什么叫无产阶级的铁拳。 送吃的？这算什么？糖衣炮弹吗？ “有时候，一顿饭，比十次大刑，都管用。”李兴华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尤其是，当这顿饭，是出自她最恨的人之手时。” 他想起了王小虎白天跟他分析的那些话。 要击垮完颜·莲心，就要从她最在乎的“骄傲”下手。 而王小虎做的这道“佛跳墙”，就是攻破她最后心理防线的……重型炮弹！ 李兴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道菜，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去办吧。”他挥了挥手，“记住，要用最好的餐具装着，排场要做足。我要让全军管会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在‘优待’这位前清格格。” “是！”王磊虽然还是满心疑惑，但对于李兴华的命令，他向来都是无条件执行。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李兴华和那几名还在收拾残局的技术专家。 李兴华看着桌上那块空空如也的瑞士金表，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虽然名单被取走了，让他功亏一篑，但也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必须把那个代号“钟表”的内鬼，给揪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内鬼，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了军管会的心脏里。一天不拔出来，整个北平城的安全，就一天得不到保障。 他拿起那块金表，放进一个证物袋里，然后对老张说道：“老张，这块表，还有刚才发现的那些钱，都带回去，入库封存。另外，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全部取消休假，在单位待命！” “是，主任！”老张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场席卷整个军管会的内部甄别行动，即将以雷霆之势展开。 …… 与此同时。 灵草空间里。 王小虎兄妹三人的“佛跳墙”盛宴，也进入了尾声。 那个巨大的陶瓮，已经被三人吃得见了底。 王小花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红晕。 “哥，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一碗！” “你可拉倒吧。”王小虎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再吃，你的小肚子就要撑破了。” 王小牛也吃得满嘴流油，他虽然没说话，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不断往哥哥碗里瞅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不仅是味蕾上的极致享受，更是对身体的一次全面滋养。 王小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雄厚了一丝。 而王小牛和王小花，这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家伙，更是受益无穷。 他们原本就经过灵泉淬体，底子远超常人。此刻，在佛跳墙那磅礴药力的滋养下，他们体内的骨骼、经脉、血肉，都在发生着一种潜移默化的、向着更强层次的蜕变。 王小牛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恨不得现在就去灵兽山脉里，找头野猪摔跤。 王小花则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好像轻轻一跳，就能飞起来一样。 “好了，吃饱了，就去活动活动。”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小牛，你去把碗筷洗了。小花，你去百草药园，看看那些药材长得怎么样了。” “好嘞！” 两个小家伙立刻领命，欢快地跑开了。 王小虎看着他们充满活力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陶瓮边，看着里面剩下的一点汤汁和食材，心念一动。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非常精致的白瓷食盒，分三层，将剩下的佛跳墙，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这，是给完颜·莲心准备的“断头饭”。 也是他送给这位“老佛爷”的，最后一份大礼。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空间外的时间。 已经是后半夜了。 李兴华那边，应该也快有结果了。 他带着食盒，心念一动，离开了灵草空间，回到了五十号院的家中。 …… 九十五号院，何大清家。 李兴华站在院子里，看着从东屋里不断搬出来的东西，眉头紧锁。 在确认手表里的名单被取走后，他并没有放弃搜查。 他下令，将何大清屋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到院子里，进行二次排查。 床、衣柜、桌椅、甚至连锅碗瓢盆，都被一件一件地仔细检查。 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敌人，做得太干净了。 除了那块空空如也的手表，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主任，都查遍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名技术专家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沮丧地说道。 李兴华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墙角。 那里，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煤灰和一块被撬开的地砖。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蹲下身，用手捻起一点煤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硫磺味。 就是普通的煤球。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被撬开的砖洞上。 洞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陈年的灰尘。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敌人真的只是拿走了手表里的东西，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后手？ 李兴华不信。 以他对那些老牌特务的了解，他们行事，向来喜欢留后路，喜欢设置各种各样的陷阱和伪装。 这个煤堆，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伪装？ 手表，会不会，只是第一层伪装？ 真正的秘密，会不会，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李兴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王磊说道：“王磊，拿把铁锹来！” “主任，您要干什么？”王磊不解。 “挖！”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把这块地，给我往下挖三尺！” 王磊虽然震惊，但还是立刻找来了一把铁锹。 李兴华接过铁锹，二话不说，对着那个被撬开的砖洞，狠狠地就挖了下去！ “噗！” 铁锹入土，翻起了一片黑色的泥土。 一下，两下，三下…… 李兴华挖得很用力，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 王磊和几名专家，都紧张地看着。 很快，一个半米见方的土坑，就被挖了出来。 坑里，除了泥土和石块，什么都没有。 “主任，要不……还是算了吧？”王磊看着气喘吁吁的李兴华，有些于心不忍，“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李兴华没有说话，他只是喘着粗气，用铁锹，又狠狠地往下一戳！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硬物碰撞的声音，突然从坑底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下面有东西！ 李兴华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扔掉铁锹，直接跳进坑里，用双手，疯狂地刨着泥土！ 很快，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个铁盒子，比之前那个装钱的盒子，要小一些，但也更厚重。 它的上面，没有锁。 李兴华和王磊对视一眼，合力将这个沉重的铁盒子，抬出了土坑。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李兴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铁盒的盖子。 盒子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美元，也没有什么文件。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被层层油纸包裹着的……油纸包。 当那个被层层油纸包裹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包裹，静静地躺在铁盒子里时，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这个神秘的油纸包上。 王磊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油纸包里装着的东西，比之前那块空了的瑞士表，重要一百倍，也危险一百倍！ “主任……”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干涩。 李兴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个油纸包，而是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铁盒的内部。 盒子的内壁，非常光滑，没有任何夹层和机关。 他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油纸包，从铁盒子里取了出来。 油纸包入手，感觉有些柔软，但又有一定的分量。 上面，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打着一个非常复杂的死结。 “老张，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毒。”李兴华沉声对旁边的技术专家说道。 “是！” 老张立刻上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和一根棉签。他用棉签蘸了一点瓶子里的透明液体，小心翼翼地在油纸包的表面涂抹了一下。 棉签，没有变色。 “报告主任，初步检测，没有发现常见的接触性毒药。”老张汇报道。 李兴华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屏住呼吸，用刀尖，轻轻地挑开了那个复杂的死结。 然后，他用刀尖，一点一点地，将包裹在外面的油纸，层层揭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第一层油纸，揭开了。 里面，还是油纸。 第二层油纸，揭开了。 里面，竟然还是一层油纸！ 一连揭开了七八层，每一层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可见藏东西的人，是何等的谨慎。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时，一个用红色绸缎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方形物体，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红色的绸缎，质地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兴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层红色的绸缎，也掀了开来。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绸缎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 另一块表！ 一块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的……瑞士金表！ 同样的金色表壳，同样的蓝宝石表蒙，同样的钻石刻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何大清这个狗特务，竟然有两块一模一样的、价值连城的瑞士表！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磊彻底懵了，“怎么……怎么还有一块？” 几名技术专家，也是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什么套路？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只有李兴华，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却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亮光！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才是敌特真正的高明之处！ 一个惊天动地的……连环计！ 第一块表，藏在床底的暗格里，这是一个最常规的藏匿点，很容易被发现。 而这块表里，曾经也确实放着一份名单！ 但这份名单，很可能是一份假的，或者说，是一份不那么重要的名单，是用来迷惑他们的诱饵！ 当敌人取走这份“名单”后，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地认为，秘密已经被转移，搜查已经失败。 这样，他们就会放松警惕，从而忽略掉那个更深、更隐蔽的藏匿点——煤堆底下的铁盒子！ 而这个铁盒子里，藏着的这第二块表，才是真正的“保险柜”！ 里面，才藏着那份最核心、最致命的……终极名单！ 好狠的计策！好毒的心思！ 李兴华想到这里，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王小虎提醒他要“犁地三尺”，如果不是他自己最后关头灵光一闪，坚持要挖开那个煤堆。 他们今天晚上，就真的被敌人给耍了！ 他们会带着那块空空如也的假表，和功亏一篑的沮丧，撤离这里。 而这个藏着真正秘密的铁盒子，就会继续安安稳稳地埋在地下，等待着下一个来取走它的特务！ 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好！”李兴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何大清，完颜·莲心……我真是小看你们了！” 他拿起这第二块金表，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这块表，和第一块表，从外观上看，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当李兴华的目光，落到手表的后盖上时，他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这块表的后盖上，干干净净，光洁如新，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arms！ 这说明，这块表，在何大清被捕后，并没有被他的同伙找到并打开！ 里面的东西，还在！ 李兴华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他将手表递给了旁边的专家老张。 “老张，看你的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打开它！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是！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老张的脸上，也写满了激动和郑重。 他知道，自己手上这块小小的手表，关系着整个四九城的安危！ 他再次拿出那套精密的工具，将这第二块手表，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台钳上。 这一次，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连呼吸都忘了。 老张深吸一口气，选了一把比头发丝还细的特制探针，开始在手表后盖的边缘，仔细地探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老张那轻微而平稳的呼吸声。 突然，老张的眼睛一亮！ “找到了！”他低喝一声。 他手中的探针，在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凹孔！ 这个凹孔，被完美地隐藏在了表壳的花纹之中，如果不是用这种专业的工具和手法，肉眼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这才是真正的机关！ 老张将探针的尖端，对准那个凹孔，轻轻地往里一按。 “咔哒。” 一声比蚊子叫还轻微的声响过后。 那块严丝合缝的纯金后盖，竟然像一扇门一样，无声无息地，自己弹开了一道缝隙！ 成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老张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后盖完全打开。 机芯的旁边，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里。 一个用锡纸包裹着的、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胶卷，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找到了！ 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 那份记录着所有潜伏特务代号和联络方式的……死亡名单！ 当那个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胶卷，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芒时，李兴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胶卷，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自己因为太过激动，手一抖，把这个比金子还珍贵一百倍的东西给弄坏了。 “老张，取出来！小心，一定要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是，主任！” 专家老张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拿出了一把更精密的、尖端带着防静电软胶的镊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胶卷，从凹槽里夹了出来。 然后，他将胶卷，稳稳地放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天鹅绒内衬的铅盒之中。 盖上盖子。 所有的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像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比打了一场恶仗还要累。 “主任！我们成功了！”王磊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一把握住李兴华的胳膊，激动地说道，“我们真的成功了！” “对，我们成功了。”李兴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夜，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从最初找到空表的失望，到坚持挖地三尺的决绝，再到最后找到真表的狂喜…… 他的心，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幸好，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马上把东西送回总部！”李兴华立刻下达了命令，“通知情报分析科和技术科的同志，连夜冲洗、破译！我要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看到这份名单上，所有的名字！” “是！”老张郑重地敬了一个礼，然后捧着那个铅盒，在两名战士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了九十五号院。 一场针对整个四九城潜伏特务网络的总攻，即将拉开序幕！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磊的脸上，依旧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主任，这下，何大清和那个老妖婆，可算是彻底栽了！我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不，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李兴华的表情，重新变得冷静和严肃，“名单虽然到手了，但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代号‘钟表’的内鬼，到底是谁。” “在把他揪出来之前，我们的一举一动，依然有可能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王磊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对啊，还有这个最大的隐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磊问道，“要不要先暂停行动，等内部甄别的结果出来？” “不行。”李兴华摇了摇头，“等不了。谁知道这个‘钟表’，会不会在甄别结果出来之前，就闻到风声，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王磊，还记不记得，白天，王小虎给我们制定的计划？” “记得！”王磊立刻回答道，“第一步，敲打许富贵。第二步，策反阎埠贵。第三步……” “对，第三步！”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该轮到我们院里，那位最想当官，最爱出风头的刘师傅，登场表演了。” 王磊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李兴华的用意。 “主任，您的意思是……利用刘海中，去敲山震虎？” “没错！”李兴华点头道，“刘海中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正因为他没脑子，所以才好用。他这个人，虚荣心极强，只要给他一点权力，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他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我们现在，就是要让他去闹！去折腾！” “他闹得越凶，折腾得越厉害，院子里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就越会感到恐慌和不安。尤其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如果他真的和这个院子有某种联系，看到刘海中这个‘二杆子’，打着军管会的旗号在院里胡搞，他一定会坐不住！” “只要他一动，就可能会露出马脚！” 王磊听得心悦诚服，一拍大腿：“高！主任，这招实在是高！借刀杀人，引蛇出洞！”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李兴华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了五十号院的方向，“这都是王小虎那个小家伙，教我的。” 王磊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敬佩和……一丝丝的敬畏。 那个九岁的孩子，他的心思，简直深得像海一样。 “走吧。”李兴华整了整自己的军装，恢复了军管会主任的威严，“去会一会我们这位……未来的‘院里管事’！” ……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老婆在一旁，被他弄得心烦，忍不住抱怨道：“你烙饼呢？翻来覆去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懂个屁！”刘海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心里烦着呢。 今天院里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本来是想在军管会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捞点政治资本，为以后在厂里往上爬，铺铺路。 结果，他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所有的风头，都被斜对门那个九岁的毛头小子，王小虎，给抢走了！ 看着李主任对王小虎那亲热的态度，再看看自己，被晾在一边，像个透明人。 刘海中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嫉妒、不甘、愤懑……各种情绪，在他心里交织。 ‘凭什么啊！’他愤愤不平地想，‘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懂什么？不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撞破了敌特的阴谋吗？’ ‘要说觉悟，要说能力，我刘海中哪点比他差了？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 他越想，心里越是不平衡。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刘海中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谁啊？大半夜的！”他老婆也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 “开门！军管会！” 门外，传来了王磊那冰冷的声音。 军管会！ 刘海中和他老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完了！不会是找我算账来了吧？’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我白天想抢功劳的心思，被看穿了？’ 他越想越怕，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敢去开门。 “刘海中！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踹了！”王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刘海中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犹豫，连忙从床上下地，胡乱地套上裤子，哆哆嗦嗦地跑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李兴华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 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 刘海中一看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下。 “李……李主任……您……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兴华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目光，看得刘海中心里发毛，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就在刘海中快要扛不住，准备开口求饶的时候。 李兴华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那笑容很淡，但刘海中确定自己没看错。 “刘师傅，别紧张。”李兴华的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这么晚了来打扰，是我们不对。不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个忙。” 请我……帮忙？ 刘海中愣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军管会的主任，竟然会用“请”这个字，来跟他一个普通的锻工说话？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踩在了云彩上。 “李主任，您……您说！”他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只要是革命工作需要，我刘海中，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李兴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是这样。”李兴华缓缓说道，“你也知道，你们这个院子，情况很复杂。我们军管会人手有限，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 “所以，组织上经过研究决定，想从你们院里，找一个政治上靠得住，思想觉悟高，又有威信的同志，来协助我们，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李兴华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海中。 “刘师傅，我们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250章 狐假虎威！ 当李兴华那句“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说出口的瞬间，刘海中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幸福的闪电给击中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听到了什么？ 军管会的李主任，亲口说，他刘海中，是院里最合适的人选？ 是政治上靠得住、思想觉悟高、又有威信的同志？ 我滴个老天爷！ 这是真的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海中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每一根汗毛都在欢呼雀跃！ 他这辈子，汲汲营营，梦寐以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当个官，想在人前显贵，想让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吗？ 可他在轧钢厂，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锻工，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 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小官！ 这是军管会亲自任命的！ 是协助军管会工作的！ 这说出去，得多有面子？ 以后在这九十五号院，不，在整个南锣鼓巷，他刘海中走路，都得横着走！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刘管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阎埠贵那个老抠门，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 看到了许富贵那个汉奸，在他面前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甚至，看到了易中海那个平时总爱跟他别苗头的伪君子，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样子！ 爽！ 太爽了！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肥肉，都因为过度兴奋而不住地颤动。 他“噗通”一声，就想给李兴华跪下。 “李主任！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李兴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哎，刘师傅，你这是干什么！”李兴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和亲切，“我们是革命同志，不兴搞旧社会那一套！” “是！是！革命同志！革命同志！”刘海中被他扶着，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激动得语无伦次，“李主任，您放心！我刘海中，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一定把院里的工作，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他把胸脯拍得“梆梆”响，好像自己马上就要去炸碉堡一样。 躲在屋里的刘海中老婆，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她捂着嘴，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男人，这是要出人头地了啊！ 以后，她在这个院里，也算是官太太了！ 李兴华看着刘海中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好笑，但脸上却依旧是一片郑重。 他要的，就是刘海中这股子打了鸡血的劲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兴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刘师傅，现在，我就代表军管会，正式任命你为‘九十五号院临时治安联络员’！”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我们，对院内的可疑人员和情况，进行排查和监督！” “组织上，赋予你临机处置的权力！院里要是有谁敢不配合你的工作，或者阴奉阳违，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我给你撑腰！” 临时治安联络员！ 临机处置的权力！ 李主任亲自给我撑腰！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海中的心坎上，让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巅峰！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海中挺直了腰板，学着战士的样子，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很好。”李兴华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我就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李主任您说！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不用刀山火海。”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你，现在，就去敲开贾家的门。” “贾家？”刘海中一愣。 “对，就是贾家。”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贾张氏是恶霸地主家属，现在还在西山矿场劳改。她儿子贾东旭，虽然问题不大，但思想上，肯定还有旧社会的残余。” “我要你，代表军管会，去对他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让他主动交代问题，主动和他的反动家庭，划清界限！” “记住，态度要强硬！要让他感觉到压力！要让他知道，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兴华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刘海中立刻就听出了里面的门道。 这哪里是思想教育？ 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 李主任这是要拿贾家，这个院里目前成分最差的一家，来开刀！ 一来，是敲打贾东旭。 二来，更是做给院里其他人看的！ 让他们看看，不老实交代问题，会是什么下场！ 而他刘海中，就是执行这次“杀鸡”任务的……那把刀！ 刘海中瞬间就明白了李兴华的用意。 他心里，一阵狂喜！ 这可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啊！ 这把火，一定要烧得旺！烧得漂亮！ 这样，才能在李主任面前，显出自己的能耐！才能在院里，立起自己的威信！ “李主任，您就瞧好吧！”刘海中把胸脯一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对付贾家那样的，我最有办法了！保证让他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给我吐出来！” “去吧。”李兴华挥了挥手，“我们就在这看着。” “哎！” 刘海中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中院贾家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现在，脚下生风，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锻工刘海中了。 他现在，是手握“尚方宝剑”的……刘联络员！ 他走到贾家门口，清了清嗓子，然后抬起手，“砰砰砰”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砸起了门。 那架势，比刚才王磊敲他家门的时候，还要凶上三分。 “开门！开门！军管会检查！”刘海中扯着嗓子，声色俱厉地吼道。 屋子里，早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的贾东旭，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军管会？ 怎么又来了？ 还指名道姓地要检查他们家？ 贾东旭吓得魂不附体，他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事。 他哆哆嗦嗦地爬下床，点上油灯，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煞气，叉着腰，挺着个大肚子的……刘海中。 贾东旭愣住了。 “刘……刘师傅？怎么是您？” “什么刘师傅！”刘海中眼睛一瞪，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呵斥道，“我现在，是军管会任命的临时治安联络员！奉李主任的命令，来对你进行审查！” 他说着，还刻意往后院的方向指了指。 贾东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李兴华和几个战士，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边。 贾东旭的腿，瞬间就软了。 “刘……刘联络员……我……我没犯事啊……”他带着哭腔说道。 “有没有犯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们说了算的！”刘海中狐假虎威，学着李兴华的口气，一步就迈进了屋里。 他像个领导视察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八仙桌的主位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贾东旭，我问你！你妈贾张氏的问题，你都清楚吧？” “清……清楚……”贾东旭低着头，不敢看他。 “清楚就好！”刘海中一拍桌子，“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向组织交代？为什么不主动跟她划清界限？你是不是还对她抱有幻想？是不是还想跟她这个反动地主家属，沆瀣一气？” 一顶顶大帽子，不要钱似的，就扣了过去。 贾东旭被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我拥护政府的决定！我跟我妈划清界限！”他急忙辩解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刘海中冷笑一声，“你要是真想划清界限，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现在，就给我写！写一份检举信！把你妈以前干过的所有坏事，都给我写出来！还要写一份保证书，保证跟她断绝一切关系！” “你要是不写，或者写得不深刻，那就说明，你思想上，还有问题！那我们，就只能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刘海中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但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青年，心里，涌起了一股变态的快感。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太美妙了！ 面对刘海中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一顶顶扣下来的大帽子，贾东旭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他本来就是个性格懦弱、没什么主见的人。 从小到大，家里都是他那个泼辣的妈贾张氏说了算。到了厂里，又是在他师父易中海的羽翼下过活。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主。 现在，他唯一的两个靠山，一个被抓去劳改了，另一个也被打倒了。 他就像一棵失去了支撑的藤蔓，彻底失去了方向，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我……我写……刘联络员，我写……”贾东旭带着哭腔，连连点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照着刘海中说的做，千万不能被“采取强制措施”。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亲眼看到了易中海是怎么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先进工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地主少爷。 他也听说了，他妈贾张氏，在西山矿场，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哼，算你识相。”刘海中见他服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从兜里掏出纸和笔——这是他刚才特意从自家拿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把纸笔，“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写吧！”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把你妈以前在村里当恶霸地主帮凶，欺压佃户，放高利贷，抢人家救命粮的事，都给我一五一十地写清楚！” “还有，她到了院里以后，怎么撒泼耍赖，怎么占邻居小便宜，怎么背后说人坏话，也全都写上！” “写得越详细越好！越深刻越好！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刘海中唾沫横飞地说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审讯犯人的大官。 贾东旭拿起那支笔，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让他亲手写检举信，揭发自己的母亲……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亲手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虽然他心里，也怨恨母亲的所作所为，连累了自己。 但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妈啊！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地，掉在了那张白纸上，晕开了一片片水渍。 “哭什么哭！”刘海中眼睛一瞪，呵斥道，“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贾东旭，这是组织上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还执迷不悟，包庇反动家属，那你就是人民的敌人！到时候，别说是在轧钢厂当工人了，你跟你妈一样，也得去矿场里挖煤！” “挖煤”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东旭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窗外，后院。 李兴华和王磊，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磊看着屋里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青年，和那个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的刘海中，有些不忍地撇了撇嘴。 “主任，这刘海中，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拿根鸡毛当令箭，这么逼一个孩子……” “他不是个东西，但他现在，是一把好用的刀。”李兴华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对付敌人，有时候，就是要用比他们更不是东西的手段。” “贾东旭虽然可怜，但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为自己家庭的罪恶，承担后果。新社会，不养闲人，更不养糊涂虫。” 王磊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主任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要有妇人之仁。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快步从院外走了进来，来到李兴华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兴华的眼睛，瞬间一亮！ “好！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王磊说道，“走，回总部！名单，冲洗出来了！” “真的？！”王磊的脸上，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李兴华不再多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贾家那扇窗户，然后带着王磊和战士们，转身，快步离开了九十五号院。 院子里，杀鸡儆猴的戏，还在继续。 而真正的大戏，即将在军管会的总部，拉开帷幕！ …… 与此同时。 五十号院，王小虎的家中。 王小虎并没有去关注斜对门的闹剧。 对他来说，刘海中和贾东旭的这点破事，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从灵草空间里，拿出了那块被李兴华暂时留在他这里的、真正的瑞士金表。 这块表，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研究过了。 他知道，李兴华他们，肯定找不到打开后盖的机关。 因为那个机关，根本就不是用常规的物理方式可以打开的。 王小虎将手表放在桌上，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灵力，缓缓地凝聚起来。 他将这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了手表后盖上，那个隐藏在花纹之中的、比针尖还小的凹孔。 灵力，无形无质，瞬间就钻了进去。 在王小虎的精神力操控下，这缕灵力，像一根最精密的钥匙，在手表内部那复杂如蛛网的机芯中， deftly地绕过一个个齿轮，最后，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比米粒还小的……微型弹簧卡扣。 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块在李兴华和技术专家们手里，束手无策的纯金后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自己弹开了。 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种融合了前世机械知识和这一世玄妙灵力的破解方式，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藏在凹槽里的微型胶卷，取了出来。 然后，他并没有急着把胶卷送出去。 而是从灵草空间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古怪的、类似显微镜，但镜片上却篆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仪器。 这是他从那本《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和《三合百补羹》食谱中，触类旁通，自己研究出来的“灵力显微仪”。 它的作用，就是可以将一些极其微小的东西，放大无数倍，并且，能用灵力，读取其中蕴含的信息。 王小-虎将那个小小的胶卷，放在了显微仪的载物台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地注入了仪器之中。 下一秒，一幅清晰无比的、放大了无数倍的画面，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份用代码和暗语写成的……名单！ 名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个奇奇怪怪的代号。 “算盘”、“剃刀”、“邮差”、“木匠”…… 每一个代号后面，都跟着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那应该是他们的联络方式和接头暗号。 王小虎的“悟性逆天”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运转，破译着这些看似毫无规律的代码。 不到十分钟。 整份名单上的所有信息，都已经被他，破解得一清二楚！ 当他看到最后一个，也是级别最高的一个代号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代号，只有两个字。 ——“钟表”。 而在“钟表”这个代号的后面，没有联络方式，没有接头暗号。 只有一行地址。 一个让王小虎都感到无比熟悉，甚至有些意外的地址。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部长办公室。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部长办公室。 当这一行地址，清晰地浮现在王小虎的脑海中时，他的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副部长”，但“轧钢厂”这三个字，他太熟悉了。 易中海、刘海中、何大清、贾东旭…… 九十五号院里的这些“牛鬼蛇神”，几乎都和这个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看来，这个刚刚解放不久的大型工厂，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一个后勤部的副部长，竟然会是敌特网络中，级别最高的内鬼“钟表”。 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但他能接触到的东西，却非常关键。 工厂的人事调动、物资采购、仓库管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环节，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足以对整个工厂的生产，造成巨大的破坏。 甚至，他还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安插自己的人手，发展下线，将整个轧钢厂，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敌特巢穴。 好深的心机！好周密的布局！ 王小虎在心里，对这帮特务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没有再耽搁，将破解出来的所有信息，用一张纸，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卷微型胶卷，重新放回了手表之中，合上后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手表和那张写着名单的纸，一同放进了一个信封里。 他走出屋子，叫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何雨柱。 “柱子，你跑一趟。”王小虎将信封递给他，“把这个，送到军管会总部门口，交给一个叫王磊的干事。就说是李主任让你送的，东西很重要，让他亲手交给李主任。” “好嘞！虎哥！”何雨柱二话不说，接过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他现在对王小虎，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服从。 虎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看着何雨柱跑远的背影，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李兴华这条“大鱼”，怎么去收网了。 而他自己，也该去准备，送给完颜·莲心的那份“最后的大餐”了。 …… 军管会总部，情报分析科。 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李兴华和王磊，以及十几个科里最顶尖的专家，正围在一台从苏联进口的、最新式的胶卷冲洗设备前，焦急地等待着。 那个从何大清家搜出来的微型胶卷，正在里面进行紧急冲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个小小的胶卷里，藏着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四九城的惊天秘密。 “主任，还要多久？”王磊忍不住问道，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快了。”一个负责操作设备的老专家，头也不抬地说道，“胶卷太小了，冲洗和放大的过程，必须非常小心，不能出一点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一阵“咔哒”声后，设备停止了运转。 老专家小心翼翼地，从设备里，取出了一张还带着水汽的、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 那正是放大后的胶卷内容。 李兴华和王磊，立刻凑了过去。 照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代号和代码。 “算盘”、“剃刀”、“邮差”、“木匠”…… 李兴华的目光，飞快地在这些代号上扫过。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代号对应的是谁，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潜伏在人民内部的毒瘤！ “立刻破译！”李兴华沉声下令，“把科里所有的密码专家都叫来！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份名单给我破了！” “是！” 专家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照片上的代码，输入到另一台更加复杂的密码破译机中。 整个情报科，陷入了一片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之中。 李兴华站在一旁，看着专家们紧张地工作，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警卫员，拿着一个信封，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主任！门口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信？”李兴华眉头一皱，“谁送来的？” “是一个叫何雨柱的少年，他说……是您让他送的。” 何雨柱？ 李兴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王小虎！ 他立刻接过信封，快步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撕开了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和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 李兴华先是一愣，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纸上，用一种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 “算盘：东单菜市场，猪肉铺掌柜，王二麻子。” “剃刀：前门理发店，老师傅，李四。” “邮差：邮政总局，分拣员，赵铁柱。” …… 一个个代号，一个个真实的名字，一个个详细的地址和身份！ 整份名单，被破译得一清二楚，详尽到了极点！ 而当李兴华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个代号上时，他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钟表：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部长，黄建国！” 黄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李兴华的头顶！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代号“钟表”的、隐藏得最深的内鬼，竟然会是黄建国！ 黄建国，四十多岁，一个有着十几年党龄的老党员，参加过长征，身上还留着弹片。 在军管会里，他一直是以一个老实本分、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形象示人。 李兴华跟他，还一起喝过好几次酒，称兄道弟。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老革命，竟然会是……敌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李兴华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愤怒、震惊、背叛、难以置信……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让他几乎要爆炸！ 他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砰！” 墙皮，都被他砸下了一块！ “黄！建！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眼神里，是无尽的冰冷和杀意！ 旁边的王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主任，您……您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兴华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将手里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王磊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唰”的一下，也变得惨白如纸！ “黄……黄副部长？这……这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叫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李兴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通知行动队！封锁轧钢厂后勤部！我要亲自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王磊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李兴华又叫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那张名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通知所有行动队，分头行动！按照这份名单上的地址，把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抓捕归案！” “今晚，我要让整个四九城的敌特网络，彻底瘫痪！” “我要……收网了！” 第251章 收网！ 李兴华的命令，像一道道催命的电波，迅速地从军管会总部，传向了四九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军管会的行动力量，在这一夜，被彻底动员了起来！ 一辆辆军用吉普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大院，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朝着名单上的一个个地址，扑了过去。 东单菜市场的猪肉铺。 前门的理发店。 邮政总局的分拣中心。 …… 一场史无前例的、规模浩大的抓捕行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以雷霆万钧之势，骤然展开！ 而李兴华，则亲自带着一个最精锐的行动小组，乘坐着吉普车，直奔城西的红星轧钢厂！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隐藏得最深、最致命的内鬼——后勤部副部长，黄建国！ 吉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车窗外的寒风，吹在李兴华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割。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他的心里，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背叛！ 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他想不通，黄建国，一个和他一起扛过枪，一起流过血，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战友，为什么要背叛？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女人？ 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伪装者？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快，他就能从黄建国的嘴里，亲口问出来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工厂的保卫科，早就接到了军管会的通知，提前打开了大门。 李兴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后勤部办公楼的楼下。 “封锁整栋大楼！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李兴华跳下车，对身后的战士们下达了命令。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地控制了办公楼所有的出入口。 李兴华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还亮着灯的窗户。 那里，就是黄建国的办公室。 这个老黄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敬业”啊，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带着王磊，和另外两名战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三楼，黄建国办公室的门口。 李兴华没有敲门。 他对着王磊，使了个眼色。 王磊心领神会，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 门锁，应声而断！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屋里的景象，瞬间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好像在批阅文件。 听到这声巨响，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愤怒。 “谁啊！这么大胆子！敢踹我的门！”他扶了扶眼镜，厉声呵斥道。 他，就是黄建国。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李兴华，和他身后那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时，他脸上的愤怒，又瞬间变成了一种关切的疑惑。 “老李？是你啊！”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乱子？”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关心下属，恪尽职守的老领导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份名单，李兴华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样子给骗过去。 但是现在，李兴华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讽刺。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黄建国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老李，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他试探着问道。 李兴华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黄建国。” 他没有叫他“老黄”，也没有叫他“黄副部长”，而是直呼其名。 这个称呼，让黄建国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知道，出事了！ “你……你叫我什么？”他强装镇定地问道。 李兴华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兜里，缓缓地，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块金光闪闪的、致命的……瑞士表。 他将手表，轻轻地，放在了黄建国的办公桌上。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当黄建国看到那块表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收缩！ 他脸上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求饶，也不是辩解。 而是……逃！ 他猛地一转身，就朝着办公室后面的那扇窗户，扑了过去！ 他想跳窗！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虽然可能会摔断腿，但总比被抓强！ 然而，他快，王磊比他更快！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窗户的瞬间。 王磊一个箭步冲上去，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从后面，一把拦腰将他抱住，然后一个凶狠的过肩摔，狠狠地将他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 一声闷响！ 黄建国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地按住，用冰冷的手铐，将他的双手，反铐在了身后。 “黄建国，代号‘钟表’。”李兴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你，被捕了。” …… 与此同时。 军管会总部，地下三层，最森严的那间审讯室。 完颜·莲心依旧被绑在铁椅子上。 她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但她那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紧攥着的拳头，说明她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在等。 等李兴华的答复。 她相信，李兴华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因为，她抛出的那个诱饵，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只要能见到王小虎那个小畜生，她就有把握，在临死前，给他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她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和噩梦之中！ 就在她幻想着报复的快感时。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李兴华，而是王磊。 王磊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非常精致的、三层的白瓷食盒。 完颜·莲心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干什么？ 王磊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子前，将食盒，一层一层地打开。 随着食盒被打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霸道而醇厚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压抑的审讯室！ 完颜·莲心闻到这股香味，浑身一震！ 这味道……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香味的冲击下，战栗起来！ 只见王磊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碗汤。 那汤，色泽金黄，浓稠如蜜，里面，是各种她连见都没见过的顶级食材。 王磊将那碗汤，轻轻地，放在了完颜·莲心的面前。 “这是什么？”完颜·莲心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干涩。 王磊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们李主任说了，您是前清的格格，身份尊贵。就算是上路，也得吃顿好的。” “这道菜，叫‘佛跳墙’。” “是我们军管会，特意请王小虎同志，为您亲手做的。” “算是……给您的，最后的晚餐。” 军管会总部，地下三层，审讯室。 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都是冰冷而凝滞的，带着一股铁锈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完颜·莲心被牢牢地捆在铁椅子上，一夜的对抗，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死气。她的那条断腿，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提醒着她昨晚所经历的、毕生难忘的耻辱。 她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她在等。 她在赌。 她赌李兴华扛不住“钟表”这条线索的诱惑，最终会答应她那个看似荒诞的条件。 只要能见到王小虎那个小畜生，她就有上百种方法，在临死前，用语言和眼神，在他心里种下一颗最恶毒的种子，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是她，一个失败者，最后能抓住的、唯一的报复机会。 就在这时，审讯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完颜·莲心心中一动，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她要拿捏姿态，她要让李兴华知道，现在，是她掌握着主动权。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面前。 但来人，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开口跟她谈判。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一股……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霸道到了极点的香气！ 这股香气，仿佛拥有生命，拥有意识！ 它一出现，就瞬间充满了整个压抑沉闷的审讯室，将那股铁锈和绝望的味道，驱散得一干二净！ 这香味，初闻是浓郁的酒香和肉香，醇厚得让人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再仔细一闻，那香味又分出了无数个层次，有海味的鲜甜，有山珍的菌香，有禽类的浓郁，有草木的清芬……几十种顶级的味道，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直击灵魂的奇香！ 完颜·莲心的眼皮，再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在她的面前，那张冰冷的铁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套精致无比的白瓷餐具。 王磊，那个一脸煞气的军管会干事，正将一个三层的白瓷食盒，一层一层地打开。 而那股让她心神战栗的香气，正是从那个食盒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 完颜·莲心下意识地开口，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干涩和沙哑。 她出身皇族，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见过？什么样的宫廷御膳没尝过？ 谭家菜的传人何大清，在她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老佛爷”。 她自认为，自己对“吃”的见识，早已达到了这个时代的巅峰。 可是眼前这股味道…… 她可以发誓，她活了这几十年，从未闻过如此霸道、如此醇厚、如此……高贵的香味！ 这味道，已经超越了凡间菜肴的范畴！ 王磊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态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 最上层，是一小碟晶莹剔T透，如同玛瑙般的凉拌海蜇头，和一小份用金黄色的鱼子酱点缀的精致冷盘。 第二层，是一份用料十足的……汤。 当那碗汤被端出来的时候，完颜·莲心彻底呆住了。 那汤，色泽金黄，浓稠如蜜，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仿佛会呼吸的胶质。汤中，是各种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顶级食材，鲍鱼、鱼翅、海参……每一样，都呈现出一种完美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状态。 这……这难道是…… 一个传说中的名字，猛地从她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佛跳墙？！ 不可能！ 这道菜，早已在几十年前就失传了！其配方之复杂，用料之考究，早已不是这个时代能复原的！就连谭家菜的食谱里，对这道菜，也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称其为“神仙馔”，凡人不可得！ “怎么样？还认得吗？”王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故意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 完颜·莲心没有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碗汤，眼神里，是震惊，是怀疑，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美食家见到毕生追求的“圣物”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王磊将那碗佛跳墙，轻轻地，放在了完颜·莲心的面前。 那股浓郁的香气，更加清晰，更加霸道了。 完颜·莲心不受控制地，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李主任说了，您是前清的格格，身份尊贵。”王磊拉过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就算是上路，也得吃顿好的，不能委屈了您。”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这道菜，叫‘佛跳墙’。” “是我们军管会，特意请五十号院的王小虎同志，为您，亲手做的。” “算是……给您的，最后的晚餐。” 王小虎！ 又是王小虎！ 当这三个字，从王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完颜·莲心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天灵盖上！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道传说中的神仙菜，竟然是那个九岁的小畜生做的？！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一个连爹娘都没有的野孩子，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连宫廷御厨都早已失传的顶级御膳？！ “不！你们在骗我！这绝不可能是他做的！”完颜·莲心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尖利刺耳，“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厨子？想用这种方法来诈我？你们太小看我完颜·莲心了！” 她不信！她死也不信！ 这一定是李兴华的阴谋！是他找来了一个隐世的御厨传人，做了这道菜，然后嫁祸到王小虎的头上，目的就是为了从精神上打击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王磊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样子，只是冷笑一声。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金黄色的汤汁，递到她的嘴边。 “是不是他做的，您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那浓郁的香气，夹杂着一丝灼热的蒸汽，直冲她的鼻腔。 完颜·莲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理智告诉她，不能吃！这碗汤，就是穿肠的毒药！一旦吃了，就代表着她彻底的失败！她最后的骄傲，将被碾得粉碎！ 可是，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她那作为一个顶级美食家的灵魂，却在疯狂地叫嚣着，嘶吼着。 吃下它！ 一定要吃下它！ 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品尝到“神”之味道的机会！ 理智与本能，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交战。 她的眼神，在挣扎，在犹豫。 王磊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着急，只是将汤勺，稳稳地举在她的嘴边。 他知道，李主任的计策，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场战争，胜负已分。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天人交战之后，完颜·莲心那高傲的头颅，还是缓缓地，低了下来。 她张开了嘴。 当完颜·莲心屈服地张开嘴时，她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骄傲和尊严，已经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但她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我只是尝一尝！’她疯狂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要戳穿他们的谎言！我要证明，这道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它绝不可能比得上真正的宫廷御膳！’ 王磊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他将那一勺金黄色的、浓稠如蜜的汤汁，稳稳地，送入了完颜·莲心的口中。 汤汁入口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完颜·莲心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狂暴而又温柔的、极致的鲜美，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在她的口腔中，轰然爆发！ 轰！ 她的整个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那味道，太霸道了！太复杂了！也太……完美了！ 几十种顶级食材的精华，经过长时间的煨炖，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美地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至高无上的味道！ 醇厚、鲜甜、软糯、香浓…… 无数种味觉体验，如同钱塘江的大潮，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味蕾，冲击着她的神经，冲击着她灵魂最深处的感知！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由美味构成的金色海洋之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极致的味道面前，欢呼、战栗、臣服！ “咕嘟。” 她不受控制地，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汤汁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胃里。 下一秒，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猛地从她的胃里升腾而起，瞬间涌向了四肢百骸！ 那不仅仅是食物带来的热量。 那是一种……能量！ 一种精纯到了极点，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神秘能量！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她那因为一夜审讯而疲惫不堪的身体，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恢复着！ 她那条断腿传来的钻心疼痛，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都减轻了不少！ 她那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绷得像铁丝一样的神经，也在这股能量的安抚下，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舒适和满足感，瞬间包裹了她。 完颜·莲心彻底呆住了。 她的人生，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分成了两段。 一段，是喝下这口汤之前。 另一段，是喝下这口汤之后。 她之前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所谓的宫廷御膳，谭家菜的顶级手艺……在眼前这碗汤面前，简直就成了路边摊的馊水，连提鞋都不配！ 这……这不是人间的菜肴！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是……神馔！ 是真正的，神仙才能品尝到的琼浆玉液！ “怎么样？前清的格格？”王磊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嘴角的嘲弄之色更浓了，“我们王小虎同志的手艺，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王小虎！ 当这三个字，再次钻进完颜·莲心的耳朵里时，她那刚刚被美味所麻痹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一个让她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的、荒谬到了极点的念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难道…… 这道菜，真的是那个九岁的小畜生做的？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九岁的孩子，就算他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厨，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味道！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问题了！ 这是……道！ 是对食物，对天地至理的领悟！ 这种境界，别说是凡人，就算是传说中的厨神伊尹，恐怕也达不到！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在骗我……”完颜·莲心喃喃自语，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精神，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最后的骄傲，她那份源自血统、源自宫廷秘闻的优越感，在这一口汤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王磊冷笑一声，又舀起一勺汤，这一次，里面带着一块炖得晶莹剔T透的鲍鱼。 “骗你？我们有这个必要吗？” 他将那块鲍鱼，又一次，送到了完颜·莲心的嘴边。 完颜·莲心看着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鲍鱼，身体，再一次，很诚实地，张开了嘴。 鲍鱼入口，根本不需要咀嚼。 只是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那股比汤汁更加浓郁、更加鲜甜的味道，再一次，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幸福的味道，给淹没了。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吃！ 把这碗神仙汤，吃得一干二净！ 就算这是断头饭，她也要在临死前，再多享受一秒钟这人世间不可能存在的极致美味！ 王磊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的样子，眼中的鄙夷和不屑，达到了顶点。 什么前清格格？ 什么老牌特务？ 什么坚定的信仰？ 在王小虎同志的一碗佛跳墙面前，不也跟一头饿了三天的猪没什么区别？ 他很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将那碗佛跳墙，全都喂进了完颜·莲心的嘴里。 完颜·莲心吃得涕泪横流。 她不知道自己流的是泪水，还是口水。 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值了。 能吃到这样一碗东西，就算是马上死了，也值了。 当最后一勺汤汁，也被她舔舐干净后，王磊放下了碗和勺子。 整个审讯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颜·莲心瘫在铁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她的骄傲，她的信仰，她的优越感，她赖以生存的一切精神支柱，都在这碗佛跳墙面前，被碾得粉碎，化为了齑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凤凰。 而王小虎，只是地上的蝼蚁。 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人家，根本就不是什么蝼蚁。 人家，是翱翔在九天之上的神龙！ 而自己，才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挑衅神龙的……可笑的，井底之蛙。 “呵呵……呵呵呵呵……”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得眼泪顺着眼角，不住地往下淌。 “我输了……我输了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王磊看着她，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你最后的底牌，那个‘钟表’，到底是谁？” 完颜·莲心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空洞的、死灰般的眼神，看着他。 她笑了，笑得无比的凄厉和怨毒。 “想知道？呵呵……” “好啊，我告诉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嘶吼道。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好过！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内部，烂得到底有多彻底！我要让你们，亲手去抓自己的同志！去杀自己的战友！” “哈哈哈哈！” 在状若疯癫的狂笑声中，她终于，准备说出那个，足以震动整个四九城的名字。 第252章 老妖婆彻底疯了！ 完颜·莲心那凄厉而怨毒的狂笑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磊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她。 他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个老妖婆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现在，她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发泄。 她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当成最恶毒的诅咒，抛向他们，以此来获得最后一点病态的快感。 “你们想知道‘钟表’是谁？哈哈哈哈……”完颜·莲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告诉你们！我全都告诉你们！”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怨毒和疯狂。 “他啊，可是你们的‘大功臣’！是你们最信任的‘老革命’！是你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喘息着，那条断腿传来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巨大刺激，让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的名字，叫黄建国！红星轧钢厂的后勤部副部长！哈哈哈哈！怎么样？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她嘶吼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虽然李兴华和王磊早就从王小虎那里知道了答案，但此刻，亲耳从完监·莲心这个敌特头子的嘴里得到印证，王磊的心中，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平时看起来忠厚老实，任劳任怨的黄副部长！ 王磊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直冲他的头顶！ “这个叛徒！”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叛徒？呵呵，说得真好听。”完颜·莲心看着他愤怒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在你们眼里，他是叛徒。可在我们眼里，他才是真正的‘功臣’！” “你们以为，你们的解放，就真的那么顺利吗？你们以为，你们能那么轻易地接管北平城吗？” 她的话，让王磊心头一凛。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完颜·莲心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知不知道，在北平和平解放前夕，我们制定了一个多么周密的计划？‘焦土计划’！我们要炸掉北平城里所有的工厂、电站、水厂！我们要让你们，接收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 “可是，这个计划，失败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就是因为你们这位‘功臣’，黄建国同志啊！” “是他，利用自己当时在地下组织里的身份，窃取了我们‘焦土计划’的全部图纸和行动方案，交给了你们！这才让你们，提前做好了防备，粉碎了我们的计划！” “所以，他成了你们的英雄！成了你们的大功臣！一路高升，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完颜·莲心说的这些，都是北平解放前夕，人尽皆知的秘闻。 黄建国，确实是因为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北平的工业设施，立下了不世之功，才被破格提拔的。 这也正是，所有人都对他深信不疑的原因。 一个在关键时刻，用生命和信仰保卫了人民财产的英雄，怎么可能会是叛徒？ “但是！”完颜·莲心的话锋，猛地一转，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由我们‘党国’，和黄建国，联手导演的……惊天大局！” 王磊彻底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你……你胡说八道！”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胡说？呵呵，我有没有胡说，你们自己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完颜·莲心的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感。 “所谓的‘焦土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我们故意泄露给黄建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塑造成一个英雄！一个功勋卓著、根正苗红、绝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英雄！”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破坏。我们要的，是一颗能深深地钉在你们心脏里，随时都能引爆的……钉子！” “而黄建国，就是我们花了无数心血，用了整个‘焦土计划’做代价，才成功安插进去的，最完美的‘无间道’！” “他的代号，为什么叫‘钟表’？因为他就像一个最精准的钟表，在你们的内部，走了整整两年！他利用你们对他的绝对信任，窃取了无数重要的情报，安插了无数我们的人手，发展了庞大的特务网络！” “而我，何大清，甚至九十五号院里的所有人，都只是他这个庞大网络中，微不足道的一环而已！” “哈哈哈哈！李兴华！王磊！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你们引以为傲的英雄，其实是你们最大的敌人！你们亲手把他，送上了高位，给了他伤害你们的刀！” 完颜·莲心状若疯癫地狂笑着，她享受着这种将敌人最深的伤疤揭开，看着他们痛苦的快感。 这是她，作为一个失败者，最后，也是最恶毒的报复！ 王磊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深渊。 如果完颜·莲心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案子，牵扯的，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要可怕得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敌特渗透了。 这是一场从根子上，就开始的，持续了数年之久的惊天阴谋！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了的老妖婆，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寒意。 这些旧时代的余孽，他们的心思，竟然能歹毒和深沉到这种地步！ “说完了吗？”王磊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冰冷地问道。 “说完？呵呵，还早着呢！”完颜·莲心怨毒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已经抓了黄建国。但是，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跟我们这种人不一样。他有信仰，只不过，他的信仰，是青天白日，不是你们的红旗。” “你们撬不开他的嘴的。他会在你们的审讯室里，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进坟墓。” “而且……”完颜·莲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你们真的以为，‘钟表’，就只有他一个吗？” 王磊的心脏，再次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完颜·莲心摇了摇头，不再多说，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病态的笑容。 她已经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了。 她已经把自己最恶毒的诅咒，都种在了敌人的心里。 剩下的，她就要好好地，欣赏敌人是如何在猜忌、怀疑和恐惧中，慢慢地被折磨。 王磊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惊天的消息，报告给李主任！ 整个军管会，甚至整个四九城，都要因为这个老妖婆最后的话，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当王磊带着一身寒气，将完颜·莲心那番耸人听闻的供词，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李兴华时，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管会主任，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间道……” 许久，李兴华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握得咯吱作响。 他可以接受敌人的强大，可以接受战斗的惨烈，甚至可以接受同志的牺牲。 但他无法接受的，是这种从根子上的背叛和欺骗！ 一个被他们树立为英雄，被他们写进功劳簿，被无数人敬仰和学习的“功臣”，竟然是敌人花了血本，精心安插进来的一颗最恶毒的钉子！ 这不仅仅是对他李兴华个人的打脸，更是对整个组织的巨大羞辱！ “主任，那……完颜·莲心说的，‘钟表’不止一个，这事……”王磊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然，“这个老妖婆，虽然疯了，但她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敌人既然能培养出第一个黄建国，就一定能培养出第二个，第三个！” “我们内部的甄别工作，必须立刻升级！要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地位有多高，功劳有多大，只要有一点疑点，就绝不放过！” “是！”王磊立刻挺直了腰板。 “另外，”李兴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空，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收网行动，不能停！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速度！加大力度！” “在那些隐藏的‘钟表’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必须以雷霆之势，将他们所有暴露在外的爪牙，全部斩断！” “我要让整个四九城的敌特网络，在今天之内，彻底瘫痪！” “王磊！” “到！” “传我的命令！调动军管会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包括驻城的卫戍部队！封锁全城所有交通要道！对名单上的所有目标，进行无差别抓捕！遇到任何抵抗，授权一线指挥员，可以当场击毙！” “是！” 王磊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背影，充满了肃杀之气。 很快，整个四九城，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街头上，巡逻的解放军战士，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一个个重要的路口，都设立了临时的检查站，荷枪实弹的战士，仔细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一辆辆军用吉普车，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尖利的刹车声，不时地在某个不起眼的院落门口响起。 东单菜市场。 猪肉铺的掌柜王二麻子，正哼着小曲，用油腻腻的手，给一个大妈割着肉。 “大妈，您瞧好嘞，一斤后臀尖，肥瘦正好！” 他刚把肉递过去，还没来得及收钱。 几个穿着便衣，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的汉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猪肉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人，亮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 “王福全，代号‘算盘’，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二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屠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案板上。 …… 前门，一家老字号的理发店。 老师傅李四，正拿着一把锃亮的剃刀，给一个老主顾刮着脸，两人还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张大爷，您这胡子，可有些日子没刮了啊。” “可不是嘛，家里事多，这不是才抽出空来嘛。” 突然，理发店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冲了进来。 李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手里的剃刀，微微一抖，在老主顾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口子。 “哎呦！”老主顾叫了一声。 但李四已经顾不上他了。 他看着门口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 类似的场景，在这一天的四九城里，不断地上演着。 邮局、工厂、学校、政府机关…… 一张由军管会撒下的天罗地网，正在以惊人的效率，迅速地收紧。 一个又一个隐藏在人民群众之中，看似普普通通的敌特分子，被从他们各自的岗位上，揪了出来。 这些人里，有的是传递情报的交通员，有的是负责暗杀的行动员，还有的是专门散播谣言、煽动人心的宣传员…… 他们，共同构成了敌特在北平，那张庞大而又错综复杂的网络。 而现在，这张网，被彻底地撕碎了！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慌之后，爆发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支持！ “好啊！抓得好！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枪毙！” “我就说嘛，解放了怎么还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原来是这些特务在捣鬼！” “感谢解放军！感谢军管会！为我们除了大害啊！” 民心，在这一刻，空前地凝聚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九十五号院。 …… 此刻的九十五号院，依旧被军管会的战士，封锁得严严实实。 院里的居民们，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们能感觉到，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尤其是刘海中，这位新上任的“刘联络员”，更是将“狐假虎威”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在逼着贾东旭写下了那份检举信和保证书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威信，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来回溜达，看谁都像是在审视犯人。 他先是走到了前院，阎埠贵家门口。 “老阎，出来一下！”他扯着嗓子喊道。 阎埠贵正在屋里，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听到刘海中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二杆子，又想干嘛？’ 他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也不敢得罪这位新贵，只能打开门，陪着笑脸。 “刘联络员，您……您有事？” 刘海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一阵舒爽。 “也没什么大事。”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官腔十足的口气说道，“组织上让我来了解一下，你家里的思想动态。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啊？有没有跟院里那些成分不好的人，有过什么不该有的接触啊？” 阎埠贵一听，差点没气乐了。 你一个锻工，还跟我一个教书的，谈思想动态？ 你懂个屁！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他知道，刘海中这就是在敲打他，在立威。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刘联络员，您放心！我的思想，是绝对过硬的！我坚决拥护军管会的决定！至于那些成分不好的人……”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还真发现了一点情况，正准备向李主任汇报呢！” “哦？”刘海中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情况？快说说！” 他心想，这要是我先问出来的，那功劳，不就得分我一半？ 阎埠贵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想抢我的功劳？门都没有！’ 他决定，给刘海中挖个坑。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部长办公室。 时间，仿佛在李兴华说出那句“你被捕了”之后，就彻底凝固了。 黄建国瘫在地上，双手被冰冷的手铐反剪在身后，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忠厚老实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骂，甚至没有看李兴华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穿过被踹开的房门，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不甘，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一个结局。 “老李……”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能……能让我抽根烟吗？” 他没有叫“李主任”，而是叫了那个，他们曾经在战壕里，互相叫了无数次的称呼。 李兴华看着他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多想冲上去，揪着他的领子，问他一万个为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军管会的主任。 而眼前这个人，是叛徒，是敌人。 李兴华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塞进了黄建国的嘴里。 然后，他划着一根火柴，亲自，为他点上了。 火光，映照着两人那同样写满了沧桑的脸。 黄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脸都涨红了，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被烟呛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说吧。”李兴华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为什么？” 黄建国靠在墙角，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好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为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为什么。人各有志罢了。” “人各有志？”李兴华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黄建国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他。 “你跟我说人各有志？！” “你忘了我们在长征路上啃过的草根，吃过的皮带了吗？！” “你忘了我们在战场上，为了掩护你，死在你面前的那些兄弟了吗？！” “你忘了我们面对着红旗，举起右手，宣过的誓言了吗？！” “黄建国！你他娘的，把这些，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黄建国的心上。 黄建国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痛苦和挣扎。 “我没忘……”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我都没忘……” “那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李兴华嘶吼道。 “因为……因为我怕了。”黄建国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滑落下来，“老李，你不知道，我有多怕。” “我怕打仗，我怕死人，我怕流血……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眼，就是那些死在我面前的兄弟们的脸……”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有热饭吃，有软床睡，不用再担惊受怕……” “所以，你就投靠了敌人？！”李兴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怕死，就因为想过安稳日子，就把自己的信仰，把同志的鲜血，全都抛弃了？ “是。”黄建国点了点头，脸上，是一种麻木的平静，“他们找到了我，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帮他们做事，他们就能保证，让我活下去，让我过上好日子。” “他们还说，你们，成不了事。最后的天下，还是他们的。” “我信了。” “我信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悲哀。 李兴华松开了手。 他无力地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这个，被恐惧和懦弱，彻底摧毁了灵魂的“老战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鄙夷。 他明白了。 黄建国，不是一个天生的坏人。 他曾经，也是一个热血的革命青年。 但是，在残酷的战争和死亡面前，他的信仰，不够坚定。 他的意志，不够顽强。 他，被吓破了胆。 成了一个，为了苟活，可以出卖一切的可怜虫。 “把他带走。”李兴华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他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因为，多说一句，都是对他自己，和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的侮辱。 两名战士上前，将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的黄建国，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他，往外走。 在经过李兴华身边的时候，黄建国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兴华。 “老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们。” “我只有一个请求。” “看在我们……曾经是兄弟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李兴华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做梦。” 黄建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被战士们，拖出了办公室。 他那佝偻的背影，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的萧索和可悲。 王磊走到李兴华身边，低声说道：“主任，都解决了。” 李兴华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即将破晓的天空。 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正在落下帷幕。 但另一场，更加隐蔽，更加凶险的内部清洗，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在他的背后，站着千千万万的人民。 也因为，在他的身边，有一个让他充满了信心的……九岁的“同志”。 他拿起桌上那块金表，放回口袋里。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总部！” …… 天，终于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九十五号院的时候。 院子里的居民们，在经历了心惊胆战的一夜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他们惊讶地发现，守在院门口的那些军管会战士，不知何时，已经撤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好像，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中院，贾家。 贾东旭一夜没睡，他双眼通红地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是他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写出来的，厚厚的一沓检举信和保证书。 他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也一夜没睡，但他，是兴奋得睡不着。 他天一亮，就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精神过。 他，刘联络员，今天，就要正式上任了！ 他要让院里的所有人，都看看他的威风！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家门，准备开始他上任后的第一次“巡视”。 而他巡视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平时总爱跟他别苗头，总是一副文化人架子，看不起他这个工人的…… 前院，阎埠贵！ 第253章 刘联络员的威风！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后院一路溜达到前院，那架势，活像一个下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心里美滋滋的。 ‘哼，易中海倒了，何大清也栽了，这院子里，以后还不是我刘海中说了算！’ ‘等我把这临时联络员干出点名堂来，让李主任看到我的能力，以后转正，当个正式的街道干部，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很快，他就溜达到了阎埠贵家门口。 此时，阎埠贵也刚起床，正端着个搪瓷盆，准备去院里的水龙头接水洗脸。 一出门，就跟刘海中撞了个正着。 “哟，刘师傅，起这么早啊。”阎埠贵下意识地，还是用了以前的称呼。 刘海中一听，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什么刘师傅！”他把眼睛一瞪，官威十足地呵斥道，“我现在，是军管会任命的临时治安联络员！你应该叫我，刘联络员！”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才一夜的功夫，就抖起来了？ 他心里虽然不屑，但脸上却不敢露出来。他知道，现在刘海中是李主任面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更何况，他自己，现在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李主任让他盯着刘海中，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观察。 “哎哟，您瞧我这记性！”阎埠贵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甚至微微弯了弯腰，“是刘联络员！刘联络员，您早！您这是……下来指导工作来了？” 他这番话，说得刘海中浑身舒坦，感觉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得意。 “嗯。”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学着领导的样子，点了点头，“老阎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托您的福，睡得还行，还行。”阎埠贵陪着笑。 “行就好。”刘海中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阎，我跟你说，现在是非常时期！院里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这些思想上容易动摇的知识分子，可得把尾巴给我夹紧了！” “千万不要乱说话，不要乱打听！更不要跟那些成分有问题的人，搞到一块去！听明白了没有？” 他这话，敲打的意味，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阎埠贵心里一阵冷笑。 ‘你个刘海中，还教育起我来了？你知道老子现在是什么身份吗？老子现在是李主任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他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是，是，刘联络员您说得对！我一定注意！一定跟党和政府，保持高度一致！” “嗯，觉悟还行。”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过足了官瘾。 他正准备再敲打几句，突然，鼻子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香味，霸道得很，光是闻着，就让他肚子里的馋虫，开始造反了。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刘海中下意识地问道。 阎埠贵也闻到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朝着斜对门五十号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能是谁家？除了斜对门那家，谁家大清早的，就吃这么好的。”阎埠贵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嫉妒。 刘海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五十号院的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炊烟。 他想起昨晚，李主任对王小虎那亲热的态度，心里又是一阵不平衡。 ‘哼，不就是会做几个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我当了官，想吃什么没有？’ 他心里酸溜溜地想着，嘴上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小孩子家家，天天这么大鱼大肉的，也不怕招人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阎埠贵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刘联络员，您还别说，这王小虎一家，邪性得很！” “哦？怎么个邪性法？”刘海中立刻来了兴趣。 他正愁着，怎么才能抓到王小虎的把柄，在李主任面前，告他一状呢。 “您想啊，”阎埠贵开始了他的分析，“他们家三个孩子，没爹没娘的，哪来那么多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您看他那个弟弟，才六岁，昨天一擀面杖，就把那个女特务的腿给打断了！那力气，是普通孩子能有的吗？” “还有他那个妹妹，粉雕玉琢的，看着就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最邪性的，还是王小虎自己！一个九岁的孩子，懂医术，会做饭，心思比咱们这些活了几十年的大人还深！您说，这正常吗？” 阎埠贵每说一句，刘海中的眼睛，就亮一分。 对啊！ 经老阎这么一分析，这王小虎一家，确实是处处透着古怪！ “你的意思是……”刘海中压低了声音。 “我怀疑，”阎埠贵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们家，肯定也有问题！说不定，跟那些特务，也是一伙的！只不过，藏得更深！” 这个猜测，不可谓不大胆。 刘海中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如果……如果真能证明，王小虎一家也是特务。 那他刘海中，可就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了！ 到时候，别说是街道干部，就算是区里的领导，也得对他刮目相看！ 一想到这里，刘海中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阎，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就是个猜测。”阎埠贵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跟自己撇清关系，“具体是不是，那还得靠您这位刘联络员，去调查，去发现嘛！” 他把皮球，又巧妙地，踢给了刘海中。 刘海中此刻已经被功劳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想得到，这是阎埠贵在给他挖坑。 他只觉得，阎埠贵这个老抠门，今天看起来，格外的顺眼。 “好！老阎！你今天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刘海中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一副领导赞赏下属的口气，“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向李主任汇报！要是查实了，你的功劳，我给你记上！” “哎哟，那可就多谢刘联络员提携了！”阎埠贵连忙作揖，脸上笑开了花，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谢我？等你被王小虎那个小妖怪，收拾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你就知道该谢谁了！’ 刘海中得到了这个“重要情报”，心满意足，再也顾不上在前院显摆官威了。 他背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又溜达回了后院。 他要好好地，计划一下。 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王小虎家的“问题”，给调查清楚。 看着刘海中离去的背影，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朝着地上，不屑地“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他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进了屋，关上了门。 他拿出纸和笔，开始把他和刘海中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全都记录了下来。 这是李主任交代的任务，他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院子里，一场由王小虎和李兴华联手导演的，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的大戏，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作为“刀”和“狼”的刘海中，和作为“虎”的王小虎，还对此，一无所知。 阎埠贵回到屋里，他老婆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爹，那刘海中找你，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阎埠贵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那碗凉透了的玉米糊糊，喝了一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刘联络员’，军管会任命的！下来敲打我两句，让我夹着尾巴做人呢。” “啊？”阎埠贵老婆一听，更担心了，“那……那你没跟他顶嘴吧？他现在可得罪不起啊！” “顶嘴？我跟他顶什么嘴？”阎埠贵放下碗，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那个，李兴华还给他的，硬壳小笔记本。 他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那样子，好像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宝。 “你当家的我，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吗？”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骄傲。 “我不但没顶嘴，我还捧着他，夸他，把他捧得高高的！” “为什么呀？”他老婆不解，“他都骑到咱们头上了，你还捧着他？”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阎埠贵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刘海中是个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就是个草包！给他一点权力，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越是张狂，就越容易犯错。他犯的错越多，就摔得越惨！” 阎埠贵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一样了。” “什么身份？” 阎埠贵凑到他老婆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李主任的……眼线。” 他老婆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我的天爷！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阎埠贵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李主任亲代的任务！让我盯着院里这帮人，尤其是刘海中！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向他汇报！” “这……”阎埠贵老婆被这个惊天的消息，给砸得有点晕。 她看着自己男人，感觉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高大过。 “所以啊，”阎埠贵重新靠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我刚才，是故意给他递了把刀！” “递刀？” “对！我跟他说，斜对门王小虎那一家子，邪性得很，让他去查！” “啊？！”阎埠贵老婆吓了一跳，“他爹，你疯了！王小虎那家人，是能惹的吗？你这不是把刘海中，往火坑里推吗？” “推的就是他！”阎埠贵冷笑一声，“刘海中这个蠢货，肯定以为我是在帮他立功。他要是真敢去惹王小虎，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就得被那个小妖怪，收拾得爹妈都不认识！” “到时候，他一倒台，我再把今天他跟我说的这些话，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李主任。你说，我这是不是，又立了一功？” 阎埠贵老婆听着自己男人的分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自己这个平时只知道算计着柴米油盐的男人，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 刘海中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阎埠贵在李主任面前，邀功请赏的“投名状”。 他此刻，正沉浸在即将立下天大功劳的幻想之中，无法自拔。 他回到后院自己家里，关上门，就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 ‘阎老西说的对，王小虎那一家子，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钱的来路，不明不白。’ ‘几个孩子的力气，大得不像话。’ ‘尤其是王小虎那个小子，心思深沉得可怕。’ ‘这里面，要是没问题，我刘海中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是，怎么查呢？ 直接上门去问？ 不行。 刘海中摇了摇头。他虽然狂，但他不傻。 他可是亲眼见过，王小虎是怎么把完颜·莲心那个女特务，玩弄于股掌之上，最后逼得她狗急跳墙的。 也亲眼见过，王小牛是怎么一擀面杖，就把一个成年人的腿，给干脆利落地打断的。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 自己这个“联络员”的身份，在军管会面前好使，在那一家子“小妖怪”面前，恐怕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得智取！’刘海中在心里想。 可怎么个智取法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那点脑子，平时用来算计邻里，争个一官半职，还勉强够用。 让他去跟王小虎这种级别的对手玩心眼，那简直就是小学生，要去解大学的微积分。 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有了！” 突然，他一拍大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自己，斗不过王小虎。 但是，他可以找帮手啊！ 找谁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大茂。 许大茂那个小子，鬼精鬼精的，一肚子坏水。 而且，他之前被王小虎家的那头“狼”，给吓得尿了裤子，心里，肯定对王小虎，恨之入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让他去当这个“先锋”，打探一下虚实，再合适不过了！ 对！就这么办！ 刘海中为自己的“妙计”，感到一阵得意。 他立刻走出家门，来到了许富贵家门口。 “大茂！许大茂在家吗？”他扯着嗓子喊道。 很快，许家的门，打开了。 探出头来的，是许大茂他妈。 “是刘师傅啊，您找大茂有什么事吗？”许大茂他妈客气地问道。 “我不是刘师傅！我是刘联络员！”刘海中纠正了一句，然后，背着手，迈步就进了屋。 许大茂正坐在桌子前，百无聊赖地玩着弹弓。 自从上次被吓尿之后，他在院里，就成了个笑话。连他以前那两个跟班，都不跟他玩了。 他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看到刘海中进来，他也没什么好气。 “刘师傅，你找我干嘛？” “叫刘联络员！”刘海中眼睛一瞪。 然后，他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大茂，我问你，你是不是，特别恨斜对门那个王小虎？” 许大茂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就冒出了怨毒的火光。 “恨！我做梦都想扒了他的皮！”他咬着牙说道。 “好！”刘海中一拍桌子，“现在，组织上，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把李主任跟他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又跟许大茂说了一遍。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大茂，我现在怀疑，王小虎他们家，就是特务！我需要你，帮我去监视他们！只要你能找到他们是特务的证据，我立刻就向李主任汇报！到时候，你就是咱们院里，最大的功臣！” 许大茂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报仇！ 立功！ 这两个词，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小虎被军管会的战士，戴上手铐，从院里拖走的样子！ 也仿佛看到，自己胸戴大红花，在全院人羡慕的目光中，接受表彰的样子！ “干！”他想也不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刘联络员，您说！让我怎么干！” 刘海中看着他那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简单。”他凑到许大茂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许大茂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脸上，也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就在九十五号院的“卧龙凤雏”二人组，开始密谋着他们那漏洞百出的“侦查”计划时。 军管会总部，李兴华的办公室里。 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和喜悦。 李兴华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他的办公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一百多个刚刚被捣毁的敌特窝点。 旁边，还放着厚厚的一沓审讯记录和抓捕报告。 “主任！”王磊推门而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他将一份最新的战报，递到了李兴华的面前。 “截止到今天早上八点，我们根据王小虎同志提供的那份名单，共计抓捕各级敌特分子，一百三十七人！缴获电台一十五部，各类枪支七十八支，黄金三百二十条，银元五千多块！” “整个潜伏在四九城的‘春风’特务网络，除了少数几个外围人员在逃之外，其核心骨干，被我们，一网打尽！彻底瘫痪！” 王磊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参加革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一晚上的时间，就将一个经营了数年之久，根深蒂固的敌特网络，连根拔起！ 这简直就是奇迹！ 李兴华看着战报，听着王磊的汇报，也是心潮澎湃。 他知道，这份功劳，有多大。 这不仅仅是抓了多少特务，缴获了多少物资。 更重要的是，他们，保卫了刚刚解放的北平，保卫了新生的人民政权，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巨大动乱！ 这份功劳，足以载入史册！ “好！打得好！”李兴华一拍桌子，大声喝彩。 “这都是主任您指挥有方！”王磊由衷地说道。 “不。”李兴华却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写着名单的纸，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敬佩。 “这份功劳，不是我的。” “真正的功臣，是王小虎。” “没有他，我们现在，可能还在被黄建国那个叛徒，玩弄于股掌之上。没有他，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那份真正的名单。没有他，就没有今天这场辉煌的大捷。” 王磊听着，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对那个九岁的孩子，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主任，那……对王小虎同志的奖励，上面是怎么说的？”王磊好奇地问道。 这么大的功劳，组织上，总得有所表示吧？ 李兴华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上面的首长，今天凌晨三点，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道，“首长们对这次行动的评价，非常非常高！对王小虎同志，更是赞不绝口！” “首长说了，对于王小虎这样的特殊人才，我们不能用常规的物质奖励来对待。给他钱，给他物，那都是看低了他。” “组织上，要给他一份，谁也抢不走，谁也拿不掉的……泼天大功！” “泼天大功？”王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李兴华的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首长已经决定，将这次‘捕鼠行动’的首功，全部记在王小虎同志一个人的名下！并且，将以军管会的名义，授予他‘保卫首都一等功臣’的荣誉称号！” “同时，考虑到王小虎同志的特殊贡献和能力，组织上经过连夜研究，决定，特事特办！” “他之前申请的，西山脚下那五十亩坡地，不仅批了！而且，是无偿、永久性地，划拨给他个人使用！” “另外，组织上还会从刚刚缴获的敌特经费里，拿出一部分，作为专项资金，全力支持他的农场建设！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把他的那个红星农场，打造成我们北平市的第一个……现代化农业示范基地！” 李兴华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激动了。 他知道，这份奖励，意味着什么。 在1949年这个一切都归国家所有的年代，无偿、永久性地，将五十亩位于京郊的土地，划拨给一个个人！ 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已经不是奖励了。 这是……封神！ 王小虎，这个九岁的孩子，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为自己，也为他的弟妹，赢来了一份，足以让他们几代人都安身立命的……铁杆庄稼！ 王磊听得目瞪口呆，半天都合不拢嘴。 他知道这份奖励的分量有多重。 这等于，是国家，给了王小虎一个，永远不会被收回的“丹书铁券”！ 以后，只要这个国家还在，就没人敢动王小虎，和他的那片土地！ “太……太好了！”王磊激动地说道，“王小虎同志，他值得这份荣誉！” “是啊，他值得。”李兴华感慨地说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喃喃自语。 “一个九岁的孩子，不贪财，不好名，心里想的，只是带着弟妹，过上好日子。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新中国，最宝贵的财富啊。”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他，支持好他！” …… 对于自己已经被军管会高层“封神”这件事，王小虎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悠闲地，教弟妹们读书。 一张用灵木打造的、光滑平整的大书桌，摆在院子中央的槐树下。 王小虎坐在一头，王小牛和王小花，则一人搬着一个小马扎，乖巧地坐在另一头。 桌子上，放着几本崭新的、还散发着墨香的课本。 那是王小虎托何雨柱，从城里的书店，买回来的，小学一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 “来，小花，跟我念，天，地，人。” 王小虎指着书上的字，用温和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着。 “天……地……人……”王小花仰着小脸，学得非常认真，声音软糯，像唱歌一样好听。 旁边的王小牛，则在跟一道数学题较劲。 “1+2=3，3+4=7……哥，这个好简单！”他很快就算了出来，脸上，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王小虎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简单，是因为我们才刚刚开始。以后，还会有更难，更有趣的知识，等着我们去学。” 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在课本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吹过院子，带来了阵阵的花香。 兄妹三人，沐浴在阳光和知识的海洋里，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这温馨的画面，和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里，那充满了算计、嫉妒和鸡飞狗跳的氛围，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院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王小虎眉头一挑。 他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的，是满脸喜色，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的…… 李兴华。 第254章 农场出大事了！ 看到李兴华那张激动得有些发红的脸，王小虎一点也不意外。 他平静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李大哥，进来坐吧。” 他的语气，淡定得好像早就知道李兴华会来，也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 李兴华看着他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这小子，真是个妖怪！’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想好好地，跟王小虎分享一下这份天大的喜悦。 可现在，看着王小虎这副淡然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激动的话，好像有点说不出口了。 好像，在这孩子眼里，什么“一等功臣”，什么“特批土地”，都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是件挺平常的事。 “咳咳。”李兴华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张崭新的大书桌，和桌上摊开的课本。 王小牛和王小花看到他，立刻乖巧地站了起来，脆生生地叫道：“李大哥好！” “哎，好，好！你们也好！”李兴华看着这两个粉雕玉琢，充满了灵气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语文课本，翻了翻。 “在教弟妹读书呢？” “嗯。”王小虎点了点头，“他们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总不能让他们，当一辈子睁眼瞎。” 李兴华听着，心里又是一阵赞叹。 自己有远见，有担当，还不忘教养弟妹。 这样的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组织上把宝，压在他的身上，绝对是压对了！ “小虎啊，”李兴华放下课本，拉着王小虎，在石桌旁坐下，脸上，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笑容，“我今天来，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王小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昨天晚上，我们根据你提供的那份名单，展开了行动。” “结果，大获全胜！” “整个潜伏在四九城的‘春风’特务网络，被我们连根拔起！抓了一百多个特务，缴获了无数的枪支弹药和黄金！” “你，王小虎，是这次行动的……首功！”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想看看王小虎的反应。 然而，王小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李兴华心里一阵无语。 ‘这小子，定力也太好了吧？’ 他只能继续说道：“上面的首长，对你这次的贡献，给予了最高度的评价！经过连夜研究决定，组织上，要给你一份特殊的奖励！”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崭新的、还散发着墨香的文件，和一张绘制得非常精细的地图，铺在了石桌上。 “你看！”他指着那份文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你之前申请的，西山脚下那五十亩坡地，上面，特批了！” “而且，不是租借，也不是承包！是无偿、永久性地，划拨给你个人使用！” “这张地契，已经经过了最高部门的盖章认证！从今天起，那片地，就是你王小虎的！是你私人的！永远都是！” 李兴华说到最后，自己都激动得不行了。 他以为，这个消息，总能让王小虎，动容一下了吧？ 然而，王小虎只是拿起那份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了上面的红章和条文，然后，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哦，今天晚饭吃米饭”。 李兴华：“……”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又指着那张地图，说道：“你再看这个！这五十亩地，组织上决定，全力支持你，把它建成一个现代化的农业示范基地！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还专门拨了一笔款子，作为你的启动资金！” 他以为，这个消息，总该有点分量了吧？ 王小虎拿起地图，看了看，上面，连地块的经纬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嗯，挺好的。” 李兴华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心里，是深深的无力感。 ‘算了，算了，跟一个妖怪，计较什么平常心。’ 他自我安慰道。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然激动。 当他看到那份“永久性划拨”的文件时，他的心脏，也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奖励，在未来，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五十亩地。 那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是一份，足以让他和他的子孙后代，都屹立不倒的……根基！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的人设，就是一个早熟、稳重、心性远超常人的孩子。 他表现得越是淡定，李兴华，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就越会觉得他“高深莫-测”，越会对他，高看一眼。 这是一种，无形的博弈。 “李大哥，替我谢谢组织上的信任。”王小虎收起文件和地图，真诚地说道，“我不会辜负这份期望的。” “哎，这就对了嘛！”李兴华听他这么说，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他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小虎，院里那个刘海中，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听下面的人汇报，他今天一大早，就打着军管会的旗号，在院里作威作福，把贾东旭给收拾得够呛。” “不用管他。”王小虎淡淡地说道，“就让他跳。他跳得越高，摔得就越惨。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那阎埠贵呢？这老小子，可是把刘海中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是个聪明人。”王小虎笑了笑，“这种人，用好了，会省很多事。李大哥，以后院里有什么小事，你让他去办就行了。给个甜枣，他就跑得比谁都快。” 李兴华听着王小虎对院里这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分析得头头是道，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是彻底的服气了。 他觉得，自己以后，再遇到什么难题，第一个要请教的，肯定就是王小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农场建设的细节。 李兴华表示，第一批三十五个工人，都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老兵，绝对可靠，明天一早，就能到西山脚下集合。 需要的工具、种子、物资，他也已经打好了招呼，王小虎随时可以凭条子去领。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在李兴华准备告辞的时候。 一个军管会的警卫员，神色慌张地，从院外跑了进来。 “主……主任！不好了！” 警卫员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出……出大事了！” 李兴华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警卫员喘了口气，急忙说道：“是……是西山！西山农场那边，出事了！” “农场？”李兴华一愣，“农场不是明天才开工吗？能出什么事？” “不是我们那个农场！”警卫员焦急地说道，“是……是隔壁！隔壁那个，苏联专家指导的，国家第一模范牛场！” “他们那里的牛……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突然之间，全都病倒了！上百头从苏联引进的良种牛，一个个口吐白沫，上吐下泻，眼看就要不行了！” “苏联专家和厂里的兽医，都束手无策！现在，整个牛场，都乱成一锅粥了！” “什么？！” 听到警卫员的汇报，李兴华“霍”的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骇然！ 国家第一模范牛场！ 那可是个宝贝疙瘩！ 是为了响应“发展农业，保障供给”的号召，国家花了大力气，从苏联请来专家，引进了最先进的技术和最优良的品种，一手建立起来的标杆项目！ 那里的每一头牛，都金贵得跟眼珠子似的！ 现在，上百头牛，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都病倒了？ 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损失，简直无法估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产事故了！ 这很可能，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政治事件！ “立刻备车！去西山！”李兴华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王小虎。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求助和依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遇到这种棘手的、超出常规的麻烦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 王小虎从警卫员开始汇报的时候，就一直在静静地听着。 他的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来。 太巧了。 时间点，太巧了。 他们这边，刚刚端掉了敌特的指挥部。 那边，国家的模范牛场，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要说两者之间没有联系，打死他都不信。 “穷途末路的疯狂反扑吗？”王小-虎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那个“钟表”，在被捕前，就已经把这个最后的“杀招”，给布置下去了。 目的，就是要在中国和苏联之间，制造矛盾和不信任。 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李大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王小虎站起身，平静地说道。 听到王小虎主动开口，李兴华的心里，莫名地，就松了一大半。 好像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天大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 李兴华立刻带着王小虎，坐上了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朝着西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小牛和王小花，则被留在了家里。 王小虎临走前，已经交代好了。让他们乖乖在家看书写字，哪也不要去。 院门，也被重新赶来的战士，看得死死的。 …… 与此同时。 西山脚下，王小虎那片刚刚被划拨的五十亩坡地上。 一场同样热火朝天的劳动，正在上演。 只不过，这里的气氛，不是混乱和恐慌，而是充满了希望和……困惑。 李兴华派来的那三十五个退伍老兵，已经全部到岗。 为首的，是一个叫王大力的黑脸汉子。他也是个老兵，打过仗，扛过枪，性格直爽，干活踏实。 此刻，王大力正领着一群人，在清理着坡地上的杂草和碎石。 但是，他们的效率，非常非常低。 “他娘的！这叫什么破地！”一个老兵一锄头下去，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锄头刃，直接卷了边。 他脚下的土地，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泥土。 而是一种夹杂着大量碎石的、坚硬如铁的劣质土壤！ 普通的农具，在这种土地上，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都小心点！别把工具给弄坏了！这可都是公家的财产！”王大力扯着嗓子喊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是一阵阵地发愁。 来之前，李主任跟他们说了，这是给一位立下了天大功劳的“小英雄”，建的农场。 他们一个个，都是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的。 可现在一看这地，他们才知道，这活儿，有多难干。 就这种破地，别说种庄稼了，就算是想把它平整出来，都得掉层皮！ “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啊？” “就是啊，这地，跟石头疙瘩一样，怎么种东西？” “我看啊，这地，也就能种种树了。” 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地议论着，士气，有些低落。 就在这时。 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敦实的小男孩，正推着一辆造型古怪的独轮车，从山坡下，吭哧吭哧地走了上来。 正是王小牛。 他身后，还跟着王小花。 两个小家伙，是趁着守门的战士不注意，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 他们不放心哥哥，想来看看，哥哥的农场，到底建得怎么样了。 而王小牛推的那辆独轮车，正是王小虎之前，利用灵草空间里的灵竹和那本《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亲手设计和打造的……“神仙农具”！ 这辆独轮车，看起来不大，但设计得却极为精巧。 车身，是用最坚韧的灵竹打造的，又轻又结实。 最关键的，是它的那个轮子！ 轮子的轴承，不是普通的铁轴，而是王小虎用空间里发现的一种坚硬无比的黑曜石，亲手打磨出来的……滚珠轴承！ 这在1949年，简直就是超越时代的外星科技！ “哎？那不是小虎场长的弟弟妹妹吗？” “他们来干什么？还推个车？”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 王大力也走了过去，他认识王小牛和王小花。 “小牛，小花，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哥哥呢？”他憨厚地问道。 “我哥有事出去了。”王小牛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们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帮忙？ 王大力看着眼前这两个还没锄头高的小不点，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能帮什么忙啊？这活儿，我们这些大人都干不动。你们快回去吧，这里石头多，别把脚给崴了。” “我能帮忙！”王小牛却很执着，他拍了拍自己推着的那辆独轮车，“用这个！” 王大力看了一眼那辆造型奇特的独轮车，有些不以为然。 不就是个独轮车吗？还能玩出花来？ “行了行了，你们小孩子家家，别在这添乱了。”他摆了摆手，就要把他们往山下赶。 王小牛却不理他。 他走到一堆刚刚被工人们清理出来的、足有几百斤重的石头堆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他那双小胳膊，竟然轻而易举地，将一块起码有一百多斤重的大石头，给抱了起来！ 然后，稳稳地，放进了那辆独輪車里！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辆小小的独轮车里，就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得像一座小山，目测，起码有四五百斤重！ 整个工地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正在干活的老兵，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只有六岁的小男孩！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这他娘的，是妖怪吧？！ 西山脚下，这片被命名为“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的五十亩坡地上，气氛有些诡异。 三十多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个个都是铁打的汉子，此刻却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愣愣地看着坡地中央。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骇然，以及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深深的敬畏。 就在刚才，那个只有六岁，虎头虎脑，据说是场长弟弟的小男孩，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轻轻松松地，将一块又一块上百斤重的石头，像抱柴火一样，抱起来，放进了一辆小小的独轮车里。 那动作，轻松写意，好像他抱的不是石头，而是棉花。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那辆看起来并不结实的独轮车上，就堆起了一座由大大小小的石头组成的小山，粗略估计，少说也有四五百斤重！ 这……这是人能有的力气？ 别说一个六岁的孩子了，就算是在部队里，以力气大著称的“牛魔王”，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抱起这么重的石头！ “我……我他娘的，是眼花了吗？”一个离得近的老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干涩地问着身边的同伴。 “你没眼花……我也看见了……”同伴的回答，同样充满了梦呓般的不真实感，“那孩子……他……他还是人吗？” “乖乖……这力气，怕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吧？” “什么牛？我看打死一头熊都够呛！” 工人们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好像生怕惊扰了那个正在创造“神迹”的小男孩。 王大力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此刻也是一片呆滞。 作为这群工人的头儿，他的力气，在所有人里是数一数二的。一百斤的麻袋，他能一口气扛着走上二里地不喘气。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力气，跟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刚才看得真切，王小牛抱起那块最大的石头时，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腰都没怎么弯，就好像那块石头没有重量一样！ ‘我的老天爷！’王大力在心里惊呼，‘李主任说，这位小虎场长是国家的福星，是能人。我原以为，是说他脑子好使，有本事。没想到……他家的人，都他娘的不是凡人啊！’ 他想起李主任交代任务时，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和那句“你们要无条件服从王小虎场长的一切命令”。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让一群上过战场的老兵，去听一个九岁孩子的命令，这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现在，他心里那点别扭，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丝的恐惧。 这家人，邪性！ 太邪性了！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时，王小牛已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车上堆得满满的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独轮车后面，很自然地，握住了那两个由灵竹打磨得光滑无比的推手。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把这车石头推走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四五百斤重啊！压在那么一个小轮子上，别说推了，能在原地稳住不倒，都算是奇迹了！’ 王大力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帮忙。 “小牛！别动！危险！让叔叔来！”他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王小牛微微躬下身，双臂一用力。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辆承载着四五百斤重石头的独轮车，被他，稳稳地，端了起来！ 车轮，甚至都没有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走咯！” 王小牛喊了一声，然后，迈开步子，就朝着山坡下，那个指定的、用来堆放杂物的土坑，推了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摇晃和吃力。 他那小小的身板，推着那辆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独轮车，步伐稳健，甚至还带着几分轻快。 工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独轮车的那个轮子，在地面上滚动时，发出的，一种极其轻微、极其顺滑的“悉悉索索”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负重前行。 倒像是一颗滚珠，在光滑的玉盘上，自由地滚动。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颠覆了！ 如果说，刚才王小牛抱起石头，让他们震惊。 那么现在，王小牛推着这辆车，就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这已经不是力气大能解释的了！ 这是妖法！ 是神仙手段！ “妖怪……这孩子……是个小妖怪……”一个老兵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他们看着王小牛那小小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怀疑，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和恐惧。 王大力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成了一团浆糊。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死人，见过血，自认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 可今天，他怕了。 是被一个六岁的孩子，给吓怕了。 王小花看着那些叔叔伯伯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小脑袋。 她走到王大力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道：“大力叔叔，你们怎么啦？我二哥推车，有什么好看的呀？” 在她看来，二哥力气大，推个车，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王大力被她一拉，才如梦初醒。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什么……”他艰难地说道，“你……你二哥，他……他一直都这么大劲儿吗？” “是呀。”王小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哥哥说了，我们家的人，都要多吃饭，多干活，力气才能大！” 多吃饭，多干活，力气就能大成这样？ 你骗鬼呢？ 王大力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现在，看这一家子，都像是看神仙。 很快，王小牛就推着车，回来了。 他跑到石头堆放处，“哗啦”一下，将车里的石头，全都倒进了土坑里。 然后，又推着空车，吭哧吭哧地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运动后的红晕，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他把车往地上一放，仰着小脸，看着王大力，瓮声瓮气地问道：“大力叔叔，还要运什么？” 第255章 这独轮车是神仙造的! 王小牛那句“还要运什么”，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大力和所有工人的心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好像刚刚只是出去玩了一圈的小男孩，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还要运什么？ 你把四五百斤的石头，当成玩具一样，推着跑了一个来回，现在还问我们，还要运什么？ 你让我们这些，几十个，加起来上千岁的大老爷们，脸往哪搁？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地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不……不用了……小牛，你……你先歇会儿。”他最后，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我不累。”王小牛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我哥说了，干活不能偷懒。” 他说着，又要弯腰去抱石头。 “哎哎哎！别！”王大力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了他，“使不得！使不得！小牛，你听叔的，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干这么重的活儿！这些活儿，让我们来！我们来！” 他现在，是真怕了。 他怕再让这个小妖怪干下去，他们这群老兵的自信心，就要被彻底摧毁了。 周围的工人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小场长！您就歇着吧！这点活儿，我们能干！” “您这金贵的身子，可不能累着！” 他们现在，对王小牛的称呼，都从“小牛”，变成了“小场长”。 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丝的谄媚。 王小牛看着他们，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些人，好奇怪啊。我帮他们干活，他们怎么还不乐意了？’ 他想不明白，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妹妹。 王小花冰雪聪明，她虽然也不知道这些叔叔为什么这么奇怪，但她知道，哥哥说过，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她走上前，拉了拉王小牛的衣角。 “二哥，叔叔们不让我们干，那我们就歇会儿吧。哥哥也说了，要劳逸结合。” 王小牛听妹妹这么说，才点了点头，放弃了再去抱石头的打算。 他把那辆独轮车，停在了一边。 王大力和所有工人，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的目光，很快，又被那辆造型古怪的独-轮车，给吸引了过去。 刚才，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王小牛那非人的神力上。 现在，王小牛停下来了，他们才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辆，同样“非人”的车。 这车，通体都是用一种他们没见过的竹子做的，那竹子，颜色青翠，质地却好像钢铁一样坚硬。 车身的设计，也跟他们平时见过的独轮车，完全不一样。 线条流畅，结构精巧，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子“高级感”。 而最让他们好奇的，还是那个轮子。 那个轮子，竟然不是实心的木头轮子，而是一个带着辐条的、好像自行车轮一样的结构。 最最关键的，是轮子中间的那个轴承！ 一个胆子大的工人，凑了过去，蹲下身，好奇地拨弄了一下那个轮子。 轮子，立刻，无声无息地，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而且，一转，就是好几十圈，才缓缓地停下！ 整个过程，顺滑得，好像抹了油一样！ “我的天！”那个工人惊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这……这轮子，怎么跟咱们厂里，那些进口机器上的轴承一样？！”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都是从轧钢厂出来的，虽然不是技术工，但多少也见过一些世面。 他们知道，只有那些从德国、苏联进口来的最高级的精密机床上，才有这种，叫做“滚珠轴承”的玩意儿！ 那玩意儿，金贵得很！一个，就顶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 可现在，这么一个金贵的玩意儿，竟然被安在了一辆……独轮车上？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不！ 这不是奢侈！ 这是神仙手段！ 王大力也凑了过去，他看着那个还在微微转动的轮子，又看了看旁边，他们自己用的，那种笨重的、推一下走三步，还得使出吃奶力气的木头独轮车。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为什么，王小牛能那么轻松地，推着四五百斤的石头，健步如飞！ 根子，就在这辆车上！ “我……我来试试！”王大力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那辆独轮车前，学着王小牛的样子，握住推手。 然后，他只是轻轻一用力。 那辆空车，就好像没有重量一样，被他轻松地端了起来。 “这么轻？！”王大力惊呼一声。 这车，比他们用的木头车，轻了一半不止！ 他试着，推着车，走了两步。 那感觉…… 顺滑！ 太顺滑了！ 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在推车，而是在溜冰！ 车轮滚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阻力！ 他只需要用很小的力气，就能控制着车，轻松地前进、转弯！ “神了！真是神了！”王大力忍不住大声叫道。 其他的工人，也都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想要体验一下这辆“神车”。 “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老王，你下来，该我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抢到了车。 他还不信邪，让旁边的两个兄弟，往车里，搬了两块大石头，加起来，也有两百来斤。 然后，他一用力。 车，稳稳地，起来了。 他推着车，在工地上，健步如飞！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那汉子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俺感觉，俺能推着这车，跑到天安门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信了！ 他们看着那辆独轮车，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在他们眼里，这已经不是一辆车了。 这是神器！ 是他们小虎场长，赐给他们的，开山辟地的……神器！ “有了这玩意儿，还怕个球啊！” “就是！这破地，算个屁！今天，咱们就给它，翻个底朝天！” “干！都别愣着了！干活！” 一瞬间，整个工地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刚才的颓废和抱怨，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 他们看着那片坚硬如铁的坡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畏惧，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斗志！ 王大力看着工人们高涨的士气，心里，也是一阵阵地激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这个农场的建设，将进入一个全新的，超高速的阶段！ 他走到王小牛和王小花面前，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场长，谢谢你们！” 他这一躬，是发自内心的。 他谢的，不仅仅是这辆车。 他谢的，是这两个孩子，给他们这群人，带来了希望！ 王小牛和王小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叔叔，你……你干嘛呀？”王小花不解地问道。 王大力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没什么，叔叔就是高兴！” 他说着，转过身，扯着嗓子，对所有人吼道。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开干！让咱们那位还没见过面的小虎场长看看，咱们，都是好样的！” “好嘞！” 工人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整个西山脚下，都回荡着他们那充满了力量和希望的号子声！ …… 而就在红星农场，因为一辆“神车”的出现，而变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十几里外的，国家第一模范牛场。 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军用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开得几乎要飞起来，扬起漫天的尘土。 车里，李兴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王小虎，则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但实际上，他的精神力，早已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方圆数里。 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不远处，那座规模宏大的牛场里，所弥漫的，那股充满了绝望、恐慌、焦灼的负面情绪。 ‘看来，情况比警卫员说的，还要严重。’王小虎在心里想道。 很快，吉普车就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模范牛场的大门口。 还没等车停稳，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中年男人，就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 “李主任！您可算来了！”那人一把拉开车门，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快！快去看看吧！再不想办法，那些牛，就真的全完了！” 他，就是这个模范牛场的场长，孙建国。 一个从农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辈子，都扑在了养牛事业上。 这些从苏联引进的良种牛，就是他的命根子。 现在，命根子要没了，他整个人，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李兴华跳下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问道：“老孙！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啊！”孙建国急得直跺脚，“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个精神着呢！今天早上，饲养员去喂料，就发现不对劲了！上百头牛，全都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拉出来的东西，又腥又臭！” “苏联专家呢？伊万诺夫同志怎么说？”李兴华追问道。 “伊万诺夫同志，快急疯了！”孙建国指着远处，那栋白色的技术楼，“他带着我们厂里所有的兽医，在实验室里，研究了一上午了！什么药都试了！盘尼西林，磺胺，全都用了！一点用都没有！牛，还是一头一头地在死！就在刚才，又死了两头！” 死了两头！ 李兴华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这可是从苏联引进的，最顶级的荷斯坦奶牛！每一头，都价值千金！ 死一头，都是巨大的损失！ “走！带我过去看看！”李兴华不再多问，拉着孙建国，就朝着牛棚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小虎也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一走进牛棚，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和药水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牛棚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头黑白相间的奶牛。 这些平日里膘肥体壮，精神抖擞的“宝贝疙瘩”，此刻，全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它们的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一头看起来症状最严重的牛，打着吊瓶，但那牛的生命体征，依旧在飞快地流逝。 整个牛棚，都笼罩在一片死寂和绝望的气氛之中。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副惨状，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疫病！ 这是……蓄意破坏！ 是敌人的阴谋！ 是那个该死的“钟表”，在被捕前，留下的，最恶毒的后手！ 他妈的！ 李兴华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伊万诺夫同志在哪里？”他转头，问孙建国。 “在……在那边，最里面的那个牛栏。”孙建国指了指。 李兴华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只见在一个单独的牛栏里，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苏联人，正跪在一头已经断了气的奶牛旁边，用手，颤抖地，抚摸着奶牛冰冷的身体。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 他，就是苏联派来的，最顶尖的畜牧专家，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同志。”李兴华走到他身边，沉声叫道。 伊万诺夫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绝望。 “李，我的朋友。”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的国家，和人民。” “这不是你的错，伊万诺夫同志。”李兴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是我的错！”伊万诺夫痛苦地摇着头，“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我没有保护好它们！我是一个失败者！我是一个罪人！” 他是一个纯粹的学者，一个把牛，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专家。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培育的，最优秀的牛，一头一头地，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这种痛苦，足以摧毁他的意志。 李兴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伊万诺夫同志，你先起来。”李兴华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告诉我，你们的诊断结果，到底是什么？” 伊万诺夫颓然地叹了口气，指着旁边解剖台上，那些血淋淋的内脏器官。 “我们解剖了刚刚死去的牛。”他用一种专业的，但又充满了无力感的语气说道，“从病理上看，它们的肺部，有严重的炎症和水肿，呈现出典型的‘败血性肺炎’的特征。同时，肠道，也出现了大面积的出血和坏死，这是‘急性肠炎’的症状。” “肺炎，加上肠炎，两种致命的疾病，在同一时间，集中爆发。它们的免疫系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彻底摧摧毁了。” “我们尝试了目前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抗生素，但是，没有任何效果。那些病毒，或者说细菌，它们的变异速度，太快了！我们的药物，根本就跟不上！” 伊万诺夫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我从事畜牧研究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凶猛的病毒！这……这不符合自然规律！这不科学！”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和沉默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不是病毒。”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牛棚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子，正站在牛栏的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与周围这片混乱和绝望的景象，格格不-入。 正是跟着李兴华，一起来到这里的，王小虎。 当王小虎那句“这不是病毒”说出口时，牛棚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孙建国和那几个满头大汗的兽医，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 ‘这谁家的孩子？跑这里来添什么乱？’ ‘这不是病毒？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伊万诺夫更是皱起了他那浓密的金色眉毛，碧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和……一丝轻蔑。 他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在专业领域里，不懂装懂，信口开河的人。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连牛屁股有多高都不知道的……孩子。 “小同志，”伊万-诺夫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语气里的傲慢，却是毫不掩饰，“这里是实验室，是抢救生命的地方，不是你玩耍的场所。请你出去。” 他甚至都懒得问，这个孩子，是谁带来的。 李兴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糟。 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王小虎的身前，对伊万诺夫解释道：“伊万诺夫同志，你误会了。这位，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介绍道：“这位，是王小虎同志。是我特意请来，协助我们，解决这次危机的……一位特殊的专家。” “专家？” 伊万诺夫听到这个词，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王小虎。 一个九岁的孩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看起来，跟街边那些普通的农家孩子，没什么两样。 专家？ 什么专家？玩泥巴的专家吗？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的专业，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李，我的朋友。”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我尊重你，也尊重你的国家。但是，请你，也尊重一下我的专业，尊重一下科学！”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场极其罕见，极其凶猛的急性传染病！我们需要的是病毒学家，是专业的兽医团队！而不是一个……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孩子！” “如果你不能提供有效的帮助，就请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宝贵的抢救时间！” 伊万诺夫的话，说得非常不客气。 他身后的那几个本地兽医，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他们也不相信，一个孩子，能解决连苏联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李兴华被他抢白得老脸一红，心里，也是一阵火大。 ‘这个老毛子，死脑筋！’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跟他争论的时候。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王小虎。 然而，王小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愤怒或者委屈。 他只是平静地，从李兴华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伊万诺夫，也没有去看那些兽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刚刚被解剖的，死去的奶牛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些被取出来的，血淋淋的内脏。 他的动作很从容，眼神很专注，好像眼前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在他眼里，只是一件件普通的研究样本。 他这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和冷静，让原本还想开口嘲讽的伊万诺夫，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嘀咕。 ‘这孩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王小虎先是看了看那已经变得像黑炭一样的肺部，又看了看那布满了出血点的肠道。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那滩血污里，轻轻地，蘸了一下。 “哎！你干什么！危险！”孙建国吓了一跳，连忙惊呼。 伊万诺夫也是瞳孔一缩。 这可是高烈度的传染病源！这个孩子，竟然敢用手去碰？他不要命了吗？ 然而，王小虎却好像没听到一样。 他将那根沾着血污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面，轻轻地，闻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水桶里，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专业感。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小虎洗完手，这才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同志，是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是我。”伊万诺夫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说，这不是科学。”王小虎淡淡地说道，“那是因为，你的‘科学’，还不够先进。” 这句话，说得伊万诺夫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狂妄！ 太狂妄了！ 他可是苏联最顶尖的畜牧专家！他的知识，代表着这个时代，这个领域里，最高的科学水平！ 这个孩子，竟然说他的科学，不够先进？ “你！”伊-万诺夫刚要发作。 王小虎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只看到了肺部的炎症，和肠道的出血。所以，你诊断它是，败血性肺炎，和急性肠炎的并发症。” “难道不是吗？”伊万诺夫冷声反问道。 “是，但又不是。”王小虎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表象。是它真正的病因，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诊断。 “它们，中的，是一种，混合型生物毒素。” “混合型……生物毒素？” 这个全新的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伊万诺夫。 “这种毒素，非常高明。”王小虎开始了他的讲解，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它由两种，甚至多种，不同的毒株，混合而成。” “第一种毒株，我称之为‘A病毒’。它的靶向目标，是牛的呼吸系统。它能迅速破坏肺部的毛细血管，引发炎症和水肿，造成呼吸衰竭。这，就是你们看到的‘肺炎’症状。” “第二种毒株，我称之为‘B病毒’。它的靶向目标，是消化系统。它会侵蚀肠道黏膜，导致大面积的出血和坏死。这，就是你们看到的‘肠炎’症状。” “而最关键，也是最歹毒的，是第三种成分。” 王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催化剂。它的作用，就是让‘A病毒’和‘B病毒’，在进入牛的体内后，产生一种剧烈的协同效应！让它们的毒性，在短时间内，呈几何倍数增长！同时，它还能不断地，刺激这两种病毒，进行高速的，无序的变异！”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所有的抗生素，都毫无效果的原因！” “因为，你们的药，还没来得及杀死上一代的病毒，新一代的，已经变异出来的，对药物完全免疫的病毒，就已经诞生了！” 王小虎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牛棚，死一般的寂静！ 孙建国和那几个兽医，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什么“靶向目标”、“协同效应”，但他们听懂了，王小虎的这番分析，比伊万诺夫专家，要详细、要深入、要……可怕得多！ 而伊万诺夫，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震惊！ 王小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 对啊！ 协同效应！ 高速变异！ 这……这才是一切的根源！ 他之前，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了病毒的变异速度很快，但完全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复杂和阴险的机制！ 这……这已经不是常规的病毒学范畴了！ 这根本就是……生物武器！ 是只存在于，最顶级的军事实验室的理论中的，最可怕的……生物武器！ 这个孩子…… 这个九岁的孩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是怎么，只通过看一看，闻一闻，就分析出了，如此精准，如此可怕的结论？！ 伊万诺夫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轻蔑和傲慢。 而是，一个凡人，在仰望神明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崇拜！ “你……你到底……是谁？” 伊万诺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第256章 这毒，我能解！ 伊万诺夫那句颤抖的“你到底是谁”，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小，面容平静的九岁孩子，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然后，被彻底地碾碎。 这哪里是个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孩童外衣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李兴华站在一旁，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王小虎很神奇，懂医术，会做饭，心思缜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小虎的“懂医术”，竟然是“懂”到了这种，连苏联最顶尖的专家，都要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程度！ 混合型生物毒素？ 靶向目标？ 协同效应？ 这些名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看着伊万诺夫那副失魂落魄，三观尽碎的样子，他就知道，王小虎说的，绝对，分毫不差！ ‘这小子……’李兴华在心里苦笑，‘他娘的，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感觉，自己对王小虎的每一次评估，都还是太低了。 这个孩子的价值，已经不能用“国家的福星”来形容了。 他，本身，就是一个，足以改变国运的……战略级武器！ 面对伊万诺夫的提问，王小虎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该如何解决问题。” 他这句话，将所有人的思绪，又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对啊。 现在不是震惊他是谁的时候。 现在，是上百头牛，命悬一线的时候！ 伊万诺夫如梦初醒，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小虎面前，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科学家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生对老师般的，急切和恭敬。 “王……王老师！”他下意识地，就用上了敬称，“您说得对！是我浅薄了！是我的科学，还停留在原始阶段！” “请您指点我们！面对这种……这种可怕的生物武器，我们，还有办法吗？这些牛……还有救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希冀。 他把王小虎，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建国和那几个兽医，也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他们现在，对王小虎，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李兴华也紧张地看着王小虎。 他知道，王小虎既然能诊断出来，就一定，有办法。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王小虎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神谕，瞬间，点亮了整个牛棚里，所有的绝望！ “真的？！真的有救？！”孙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太好了！太好了！”几个年轻的兽医，甚至喜极而泣。 伊万诺夫更是激动得，一把抓住了王小虎的手，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王老师！您……您需要我们做什么？任何事！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办到！” 王小虎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 “解这个毒，不难。”他平静地说道。 不难？ 听到这两个字，伊万诺夫差点给跪了。 在他看来，足以摧毁一个国家畜牧业的，恐怖的生物武器。 在这个孩子的嘴里，竟然，只是“不难”？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和神明的差距了。 这简直是，蝼蚁，和创世主的差距啊！ “这种混合毒素，虽然看起来复杂，但它的核心，依然是那两种，‘A病毒’和‘B病毒’。”王小虎开始讲解他的治疗方案，那样子，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教授，在给一群小学生，上启蒙课。 “只要我们能找到一种，可以同时抑制，甚至杀死这两种病毒的物质，那么，剩下的那个‘催化剂’，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足为惧。” 伊万诺夫听着，连连点头。 “您说得对！可是……可是，要找到一种，能同时对付两种，还在高速变异的病毒的物质，这……这在理论上，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在你的理论上，不可能。不代表，它不存在。”王小-虎淡淡地说道。 他看着伊万诺夫，缓缓地，吐出了一个，让他再次感到陌生的名词。 “在我们的中医里，有一种东西，叫做‘广谱性’。” “广谱性？” “对。”王小虎点头，“就是一种药材，它本身，并不针对某一种特定的病症。但是，它蕴含着一种，最本源的，中正平和的‘生气’。这种‘生气’，可以扶正固本，激发牛自身最强大的免疫力和自愈能力。当牛的免疫系统，被激活到极致时，别说是这种变异病毒，就算是再厉害十倍的毒素，也能被它，自行清除，吞噬！” “扶正固本……激发免疫力……”伊万诺夫喃喃自语，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生气”，但他听懂了“免疫力”！ 西医里，也有免疫学的概念。 但是，西医的免疫学，更多的是被动的，是疫苗，是抗体。 而这个孩子说的，竟然是，主动地，去激发，去强化生物体自身的免疫系统？ 让免疫系统，自己去战斗？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王老师！”伊万诺夫的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您说的这种，蕴含着‘生气’的药材，到底是什么？是人参吗？还是灵芝？”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也只有这两种东方的神奇植物，才配得上“生气”这两个字。 王小虎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牛棚外，那片郁郁葱葱的西山，缓缓地说道。 “解药，就在这片山里。” “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房间，一口大锅，一堆柴火。” “还有，我需要你们，去山里，帮我采一些……普通的草药，越多越好。” 他又一次，用出了，自己惯用的，障眼法。 李兴华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他知道，王小虎又要“凭空”变出神药来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对孙建国下令：“老孙！听到了吗？按王老师说的办！马上给他准备一间最好的房间！把食堂最大的那口锅，给他抬过去！柴火，要多少给多少！” “是！是！”孙建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伊万诺夫同志！”李兴华又看向苏联专家。 “到！李主任！有什么指示！”伊万诺夫立刻立正，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你，立刻，组织所有还能动的人，上山！采药！不管是什么草药，只要是草，是药，就都给我采回来！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伊万诺夫领命，转身，用俄语，大声地，对自己带来的那几个苏联助手，和牛场的工人们，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整个牛场，都动员了起来。 刚才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很快，一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休息室，和一口能炖下一整头牛的大铁锅，就被准备好了。 王小虎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平静地，走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他知道，接下来，又是他“表演”的时刻了。 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从里面关上了。 门外，李兴华亲自带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守在那里，神情肃穆，不准任何人靠近。 所有的人，包括伊万诺夫和孙建国，都被他赶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牛棚里，依旧不时地，传来奶牛痛苦的呻吟，和兽医们无力的叹息。 每一秒，对等待的人们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主任，您说……王老师他，真的能行吗？”孙建国搓着手，坐立不安地问道。 他虽然亲眼见识了王小虎的“神断”，但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毕竟，那可是一百多头牛啊！ 而且，还是中了那么诡异的奇毒！ “放心吧。”李兴华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只要是小虎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他对王小虎，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种信任，来自于王小虎一次又一次，创造的奇迹。 伊万诺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即将见证的“东方神秘力量”的，好奇和……敬畏。 他已经派出了所有的人，漫山遍野地，去采集中草药了。 但他心里清楚，那些普通的草药，根本不可能，是解药。 真正的关键，就在那扇门后。 在那个，只有九岁的，神秘的“王老师”身上。 …… 房间里。 王小虎在关上门的瞬间，就已经心念一动，进入了灵草空间。 千亩方圆的空间里，灵气氤氲，一片生机勃勃。 他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就来到了百草药园。 “灵儿，帮我筛选出，所有具有‘广谱性解毒’和‘强效激发活-性’功效的灵草。”他用意识，对刚刚诞生的空间之灵，下达了指令。 “好的……主人……” 灵儿那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百草药园里，上百种形态各异的灵草中，有七八种，同时，散发出了淡淡的莹光。 其中，有能清心祛毒的“清心草”。 有能活血生肌的“龙血藤”。 还有一种，通体碧绿，叶片上带着金色纹路，王小虎从未见过的，一阶顶级的灵草。 【金线莲（灵种）】：一阶顶级灵草，蕴含磅礴的生命精气，有固本培元，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乃是炼制各类高级疗伤丹药的主药。 看到这株金线莲的介绍，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是它了！ 这简直就是他所说的，那种蕴含着“生气”的，最完美的药材！ 他毫不犹豫，立刻动手，将这几种被筛选出来的灵草，采摘了大量的叶片和根茎。 然后，他又来到了灵泉的源头。 那里的灵泉水，是整个空间里，灵气最浓郁，效果最强大的。 他取了一个巨大的木桶，装了满满一桶，呈现出淡金色的，极品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了空间中央的草地上。 那口从牛场食堂里，搬进来的大铁锅，正静静地放在那里。 王小虎将采摘来的各种灵草，按照君臣佐使的配伍原理，依次投入锅中。 然后，将那满满一桶的极品灵泉水，尽数，倒了进去。 他没有生火。 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锅底。 一股精纯的、带着灼热气息的金色灵力，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灵火术！” 这是他从那本《三合百补羹》的食谱中，领悟出来的，一种，用自身灵力，催生出火焰的，炼丹师的基本法门。 只见一团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将整个大铁锅，都包裹了起来。 锅里的灵泉水，在灵火的灼烧下，瞬间沸腾！ 各种灵草，在滚烫的泉水中，迅速地翻滚，舒展，然后，慢慢地，融化…… 一股比佛跳墙，还要精纯、还要浓郁百倍的药香，开始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这股药香，甚至引得那朵刚刚绽放的“灵智之花”，都微微地，摇曳起来，好像在欢呼雀跃。 整个炼药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当锅里的汤药，从最初的淡金色，变成一种，深邃的、如同翡翠般的碧绿色时。 王小虎知道，解药，成了。 他散去灵火，看着锅里那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神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从外面，弄了一些之前采回来的，普通的草药，丢进锅里，搅和了一下。 这样，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锅，平平无奇的，墨绿色的中药汤。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房间里。 “吱呀——” 房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门外，所有等待的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王小虎，从房间里，平静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额头上，也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 “好了。”他淡淡地说道。 “好了？”李兴华连忙上前，“解药，配好了？” “嗯。”王小虎点了点头，指了指屋里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伊万诺夫和孙建国，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他们凑到锅边，往里一看。 只见满满一锅，都是黑乎乎，绿油油的汤药，上面还漂浮着各种草根树皮，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中药苦味。 两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就凝固了。 这……这就是神药？ 这看起来，跟他们乡下，用来喂猪的草药泔水，有什么区别？ 伊万诺夫更是失望透顶。 他本来还期待着，能看到什么，闪闪发光的，神奇的东方魔药。 结果，就这？ 他感觉自己，又被耍了。 “王……王老师……”孙建国看着那锅“泔水”，艰难地，开口问道，“这……这药，怎么用啊？” “找一些大桶，把药汤分装起来。”王小虎说道，“然后，用清水，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稀释。最后，给每一头牛，都灌下去。” “一比一百稀释？”伊万诺夫听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质疑道，“这么低的浓度，能起作用吗？这不科学！” “我的药，不需要讲你的科学。”王小-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伊万诺夫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孙！还愣着干什么！按王老师说的办！”李兴华在一旁，厉声喝道。 “是！是！”孙建国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连忙招呼工人，找来十几个大木桶，开始分装药汤。 很快，上百桶被稀释过的，淡绿色的药水，就被送到了牛棚里。 一场规模浩大的“灌药”行动，开始了。 工人们和兽医们，虽然心里，也充满了怀疑。 但这是军管会李主任，亲自下的命令，他们不敢不执行。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群，撬开那些奄奄一息的奶牛的嘴，用瓢，用盆，将那看起来，跟刷锅水差不多的药水，一勺一勺地，灌了下去。 整个牛棚，一片混乱。 伊万诺夫站在牛棚的中央，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一丝幸灾乐祸。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这场闹剧，最终的结局。 这些牛，死定了。 而这个故弄玄虚的中国小子，和那个无条件相信他的李主任，都将成为，整个苏联畜牧界的笑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的牛，都已经被灌下了药水。 但是，预想中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那些牛，依旧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甚至，有几头症状最严重的，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牛棚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兽医们，则开始唉声叹气。 孙建国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 完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伊万诺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他走到李兴华面前，摊了摊手。 “李，我的朋友。现在，你看到了。奇迹，并不会发生。科学，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依旧一脸平静的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而故弄玄虚的巫术，最终，只会加速死亡。” 他正准备，再说几句，来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突然！ “哞——” 一声虽然虚弱，但却中气十足的牛叫声，突然，从牛棚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他们循声望去。 只见一头刚才还瘫在地上，眼看就要断气的奶牛，此刻，竟然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甩了甩尾巴，然后，低下头，开始舔舐自己身上的污垢！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哞——！” “哞——！” “哞——！” 一声又一声的牛叫，此起彼伏地，在整个牛棚里，响了起来！ 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五十头…… 一头又一头，刚才还奄奄一息，在鬼门关徘徊的奶牛，在这一刻，竟然，全都，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它们有的在甩着尾巴，有的在低头喝水，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去拱食槽里，那些无人问津的草料！ 它们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有神！ 它们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它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健康的活力！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整个牛棚，上百头牛，除了最先死掉的那几头，剩下的，竟然，全都，痊愈了！ 整个牛棚，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伊万诺夫脸上的嘲讽，彻底凝固了。 他张着嘴，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骇然！ 他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牛，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九岁的中国孩子。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自己的科学信仰，在这一刻，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的，不可抗拒的，磅礴巨力，给彻底地，碾成了…… 粉末！ “扑通！” 一声闷响。 这位来自苏联的，最顶尖的，唯物主义科学家，在巨大的震撼面前，双腿一软。 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伊万诺夫跪了。 这位在苏联畜牧界，享有盛誉，一向以严谨、科学、严谨著称的顶尖专家，此刻，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跪在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神迹”面前。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科学？ 理论？ 逻辑？ 在眼前这上百头，从死亡线上，被硬生生拉回来的，活蹦乱-跳的奶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1+1=2的小学生，却妄图去理解，宇宙的奥秘。 可笑，又可悲。 牛棚里，所有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惊得回过神来。 孙建国和那几个兽医，看着活蹦乱-跳的牛群，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苏联专家，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九岁孩子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怀疑和轻视。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 “活了！真的活了！” “天哪！王老师是神仙！是活神仙啊！” “神药！这才是真正的神药啊！” 几个年轻的兽医，激动得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他们冲进牛群，抚摸着那些，失而复得的“宝贝疙瘩”，感受着它们身上那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孙建国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跑到李兴华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眶里，竟然噙满了泪水。 “李主任！李主任！”他抓住李兴华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我代表我们牛场全体职工，感谢您！感谢您请来了活菩萨啊！” 他说着，就要给李兴华鞠躬。 李兴华连忙扶住了他，他自己的心里，何尝不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王小虎能解决问题。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解决的方式，会是如此的……震撼！ 如此的……摧枯拉朽！ 一锅看起来，像泔水一样的药汤。 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让上百头，濒死的牛，起死回生！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仙术！ 是真正的，点石成金，活死人，肉白骨的……仙家法术！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神情淡然的王小虎，心里，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又一次，被无限地拔高！ 这哪里是国家的福星？ 这分明，是国家的……定海神针啊！ 只要有他在，天大的灾祸，恐怕，都能化险为夷！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他走到王小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谢了。” 这两个字，他说得，无比的郑重。 王小虎笑了笑，说道：“李大哥，我们是同志，不用说谢。”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伊万诺夫，说道：“让他起来吧，一个外国人，跪在这里，影响不好。” 李兴华点了点头，走过去，将还处在失魂落魄状态的伊万诺夫，从地上扶了起来。 “伊万诺夫同志，你没事吧？” 伊万诺夫被他扶着，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上帝般的眼神，看着王小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神……神迹……这……这是东方的……神迹……”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无神论者。 可今天，他亲眼所见的一切，让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信仰，彻底地，崩塌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小虎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弯下腰，用一种，学生向最尊敬的老师，请教问题时，那种，谦卑到了极点的姿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王老师！”他的声音，充满了敬畏和虔诚，“请您，原谅我之前的无知和冒犯！” “我，伊万诺夫·尼古拉耶维奇，为我之前的傲慢和偏见，向您，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您，不是什么特殊的专家。” “您，是一位，伟大的，掌握了生命最终奥秘的……圣人！” 他这番话，是用俄语说的，说得又快又急，充满了感情。 他身后那几个苏联助手，立刻，将他的话，翻译给了在场的人听。 所有的人，都听傻了。 圣人？ 一个苏联的顶尖专家，竟然称呼一个九岁的中国孩子，为“圣人”？ 这……这也太魔幻了！ 王小虎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是平静地说道：“伊万诺夫同志，你言重了。我只是，用了一些，我们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小法子而已。” “不！不！不！”伊万诺夫连连摇头，他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这不是小法子！这是伟大的智慧！是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科学的，终极真理！” 他激动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 “王老师！我，可以拜您为师吗？！”他一脸期盼地看着王小虎，“我想学习！我想学习您那神奇的，可以‘扶正固本’，可以激发‘免疫力’的，伟大的，东方医学！” “我想把这种，伟大的智慧，带回我的祖国！去造福，更多的人民！”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纯粹的，有追求的学者。 王小虎看着他，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拜我为师？ 我教你什么？教你修仙吗？ “抱歉，伊万诺夫同志。”王小虎摇了摇头，婉拒道，“我的这些东西，是我们家族的秘传，讲究的是‘口传心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还需要从小，就用特殊的药材，浸泡身体，打下根基。你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年纪，学不了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伊万诺夫听完翻译，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极致的失望和遗憾。 他知道，王小虎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神仙般的手段，又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想学就能学的？ “那……那真是，太遗憾了……”他颓然地，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和笔，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李兴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苏联专家们，都好好地看一看，见识一下，他们新中国，到底，藏着怎样的卧虎藏龙！ 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你们苏联，才有先进的科学技术！ 我们中国，有更牛逼的……“仙术”！ “好了，伊万诺夫同志，你也别太难过了。”李兴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既是安慰，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说道，“虽然你学不了王老师的本事。但是，以后，我们两国之间，在畜牧养殖领域的合作，还是可以，多多交流嘛。” “是，是，您说得对。”伊...万诺夫连忙点头，态度，谦卑得，像个下属。 他现在，哪还敢在李兴华面前，摆什么专家的架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通讯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报告主任！总部的加急电话！” 李兴华眉头一挑，立刻，跟着通讯兵，走出了牛棚。 很快，他就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喜和激动！ 他走到王小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虎！小虎！又是泼天的大功啊！” 第257章 又是泼天大功！ 李兴华那句“又是泼天的大功”，让刚刚恢复了一些平静的牛棚，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兴华和王小虎的身上。 孙建国和那些兽医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羡慕。 他们知道，王小虎老师，这位年仅九岁的“活神仙”，恐怕，又要得到，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惊天奖励了。 伊万诺夫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看着李兴华那激动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和他看着王小虎时，那充满了感激和敬佩的眼神，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知道，这个神秘的东方孩子，刚刚，又立下了一件，足以震动这个国家高层的，巨大功劳。 他心里，对王小虎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李大哥，出什么事了？”王小虎看着李兴华，平静地问道。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能让李兴华如此失态的，除了来自最高层的褒奖，恐怕，再无其他。 “何止是出事了！是出了天大的好事！”李兴华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紧紧地抓着王小虎的肩膀，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小虎，你知道吗？你今天，不只是救了一百多头牛！” “你救的，是咱们新中国，在国际上的脸面！是咱们，和苏联老大哥之间，那来之不易的友谊啊！”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刚才，是总部的首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首长说，就在你救活这些牛的同时，我们派去和苏联方面，交涉这次‘事故’的同志，正被人家，指着鼻子骂呢！人家说我们，连几头牛都养不好，管理水平低下，辜负了他们无私的援助！” “我们的人，被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你这边，牛被救活的消息，传了过去！” “你知道吗？当我们的同志，把这个消息，告诉苏联人的时候，他们那边的代表，是什么表情吗？” “他们，当场，就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跟见了鬼一样！根本不相信！” “直到，伊万诺夫同志，亲自，给他们莫斯科的农业部，打去了电话，用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语气，描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称其为‘东方的神迹’，称你为‘掌握了生命奥秘的圣人’！” “这一下，苏联人那边，彻底炸锅了！” “他们当即，就为自己之前的傲慢和无礼，向我们的同志，道了歉！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说要重新评估，我们中国的，传统医学的价值！还要派更高级别的代表团，来我们这里，学习交流！” 李兴华说到这里，激动得，挥舞了一下拳头！ “小虎！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手，给我们国家，在外交上，挣了多大的面子！这比打赢一场战役，意义还要重大！” “现在，上面的首长们，都乐疯了！一个个，都在电话里，点名要表扬你！说你，是我们新中国的……国宝！” 国宝！ 当这两个字，从李兴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中国人，孙建国，那些兽医，工人们，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无比自豪的神色！ 他们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和骄傲！ 这，就是他们中国的神童！ 这，就是他们中国的力量！ 王小虎听着李兴华的讲述，心里，也是微微有些波澜。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顺手，解决了一个小麻烦，竟然还牵扯出了，这么多的外交风波。 不过，这样也好。 自己的价值，表现得越高，得到的重视，就越多。 自己和弟妹们的未来，也就，越有保障。 “所以，组织上，又决定，给你奖励！”李兴华看着王小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而且，是比上一次，还要丰厚的奖励！” 他又一次，卖起了关子。 孙建国和兽医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们也想知道，像王小虎老师这样，立下了“泼天大功”的国宝，会得到，怎样逆天的奖励。 “李大哥，你就别吊我胃口了。”王小虎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好！”李兴华大笑一声，然后，从公文包里，又一次，拿出了一份文件。 又是文件！ 众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次的奖励，绝对小不了！ 李兴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庄严的，宣读命令的口气，说道。 “王小虎同志！鉴于你在本次‘牛场危机’事件中，力挽狂澜，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外交声誉，立下了不世之功！” “经中央研究决定，特批如下奖励！” “第一！正式任命你为，国家第一模范牛场，‘特聘技术顾问’！享受，副厂长级别待遇！拥有对牛场一切技术问题的……一票否决权！” “第二！你名下的‘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即刻起，提升为，‘国家级重点农业示范区’！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由中央警卫团，直接派出一个排的兵力，进行永久性驻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李兴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最后，落在了王小虎的身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组织上，决定，再给你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大礼！” 他指了指牛棚里，那些，刚刚被救活的，膘肥体壮的荷斯坦奶牛。 “这一百三十七头，最顶级的，苏联良种奶牛！” “组织上决定，划拨……一半！整整六十八头！无偿地，划拨给你个人的，红星农场！” “轰！” 当李兴华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 整个牛棚，瞬间，炸了！ 孙建国，第一个，就懵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傻愣愣地看着李兴华，又看看王小虎，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划拨……一半？ 六十八头？ 无偿地，划拨给个人？ 我的天爷！ 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牛，有多金贵！ 每一头，都是国家花了巨大的代价，从苏联换回来的！是他们牛场的命根子！是整个国家，奶制品行业的希望！ 现在，竟然，要一次性，划拨一半，给一个九岁的孩子？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大到，他根本就不敢相信！ 那几个兽医和工人，也全都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刺激，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就连伊万诺夫，在听完翻译的转述后，也是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他知道王小虎立了大功，会得到奖励。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新生的红色政权，竟然会如此的……慷慨！ 如此的……魄力惊人！ 将代表着国家最顶级生产力的战略物资，直接，划拨给一个，做出巨大贡献的个人！ 这种事情，就算是在他们苏联，也从未发生过！ “这……这是一个，真正，懂得，尊重人才的，伟大的国家！”伊万诺夫在心里，由衷地感叹道。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王小虎，在听到这个奖励的时候，他的心跳，也终于，漏了半拍。 他也被，组织上的这份“大礼”，给结结实实地，震惊到了。 五十亩永久性的土地，他可以理解。 毕竟，那是对他之前，捣毁整个敌特网络功劳的奖励。 可现在，又直接，送了他六十八头，最顶级的奶牛？ 这…… 这手笔，确实是，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 他知道，这六十八头牛，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那个“红星农场”，将一步登天！ 直接，从一个，连地都还没开垦的“草台班子”，一跃成为，拥有全国最顶级牛种的，顶尖牧场！ 有了这批牛，再配合他灵草空间里的，那些，同样是顶级的猪、羊、鸡…… 他的农场，将成为一个，真正的，超级聚宝盆！ 源源不断地，为他，也为这个国家，创造出，难以估量的财富！ “怎么样？小虎？”李兴华看着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这份大礼，还满意吗？”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和激动，平复下来。 他对着李兴华，郑重地，点了点头。 “满意。”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替我，再次，谢谢组织。” “我王小虎，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国家第一模范牛场的危机，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堪称神迹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王小虎，这位年仅九岁的“特聘技术顾问”，在留下一段不可复制的传说后，便在李兴华的亲自护送下，返回了南锣鼓巷的家中。 至于那六十八头，作为“奖励”的顶级荷斯坦奶牛，则由孙建国场长，亲自带队，小心翼翼地，像护送皇帝一样，浩浩荡荡地，送往了西山脚下的红星农场。 消息传开，整个四九城的相关部门，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在京郊的西山脚下，一个由国家最高层，亲自特批、全力支持的，神秘的“国家级重点农业示范区”，即将，横空出世。 而这个示范区的负责人，竟然，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 两天后。 西山脚下，红星人民第一养殖农场。 经过两天的紧张施工，和那辆“神仙独轮车”的加持，整个农场的建设，已经初具雏形。 坡地上的杂草和碎石，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被平整了出来。 几十个退伍老兵，在王大力的带领下，正干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初来时的迷茫和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昂的斗志和对未来的期盼。 因为，就在昨天，那六十八头，神气活现的黑白花奶牛，已经被送到了农场。 当他们亲眼看到，这些，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宝贝疙瘩”，竟然，真的成了他们农场的一份子时。 所有的人，都疯狂了！ 他们终于相信，李主任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的小虎场长，是真的有通天本事的大能人！ 他们这个农场，是真的，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所以，不用任何人催促，不用任何人监督。 每一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三头六臂的哪吒，一天，干出三天的活儿来。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从山下，缓缓地驶了上来。 正在干活的王大力，眼尖，第一个就看到了。 “快！都停一下！是李主任和小虎场长来了！”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所有正在干活的工人，都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朝着吉普车的方向，投去了，无比崇敬和狂热的目光。 车门打开。 李兴华和王小虎，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主任好！场长好！” 王大力带着工人们，齐声高喊，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片，仅仅两天，就大变样的土地，和工人们那高昂的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同志们辛苦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干活。 然后，他转头，对王小虎笑道：“小虎，你看，同志们的热情，很高啊！” 王小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股热情，是怎么来的。 一小部分，是因为那辆“神仙独轮车”。 而更大一部分，则是因为那六十八头，被送来的奶牛。 那六十八头牛，就像一针最强效的强心剂，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信心和希望。 “李大哥，王大哥。”王小虎叫来了李兴华和王大力，“我们去那边，开个会吧。”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木板和油布，临时搭起来的，简易的工棚。 那里，算是农场，临时的“指挥部”。 “好。” 三人走进工棚，里面，只放着一张用木箱子搭成的桌子，和几个小马扎。 条件虽然简陋，但气氛，却很郑重。 王小虎没有废话，他从随身背着的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卷，巨大的图纸，然后，在桌子上，缓缓地，铺了开来。 当那张图纸，被完全展开时。 李兴华和王大力，都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两人，就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震惊！ 这……这是什么？！ 只见那张巨大的图纸上，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极其精细和立体的笔法，绘制着一幅，宏伟到了极点的……农场规划蓝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平面图了！ 这简直就是一张，未来的“照片”！ 图纸上，整个五十亩的坡地，被清晰地，划分成了，好几个功能各异的区域。 最下面，靠近水源的地方，是“生活区”。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瓦房，是工人们的宿舍。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能容纳上百人同时就餐的食堂。 食堂后面，甚至还规划了，一个公共澡堂，和一个独立的，男女分开的……公共厕所！ “这……澡堂？厕所？”王大力看得目瞪口呆，“场长，咱们一个农场，还……还建这个？”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奢侈！ 他们当兵打仗的时候，别说澡堂了，能在河里洗个冷水澡，都算是享受了。至于厕所，随便找个坑，不就解决了吗？ “当然要建。”王小虎平静地说道，“一个现代化的农场，工人的生活保障，是第一位的。只有让大家住得舒心，吃得放心，干活，才能有劲。” 他顿了顿，又指着图纸上的另一个，让王大力和李兴华，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设计。 “而且，你们看这个。” 他指的，是厕所旁边，一个用管道连接着的，巨大的，密封的……池子。 池子的上面，标注着三个，他们不认识的字。 “化粪池？”李兴华念了出来，脸上，是深深的困惑，“小虎，这是干什么用的？” “生态循环。”王小虎吐出了一个，更加让他们感到陌生的词。 “人和牲畜的粪便，通过管道，统一收集到这个密封的池子里，进行发酵。” “发酵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可以燃烧的气体，我们称之为‘沼气’。这种沼气，可以通过管道，直接输送到食堂的厨房，用来烧火做饭。这样，我们就可以，节省大量的柴火。” “而发酵剩下的沼渣和沼液，则是最顶级的，天然有机肥料！我们可以用它，来浇灌我们的农田，让我们的庄稼，长得又快又好！” “同时，也解决了粪便污染环境的问题。一举三得。” 王小虎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着这个，领先了时代，至少五十年的“生态循环”理念。 工棚里，一片死寂。 李兴华和王大力，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张着嘴，看着图纸上那个，画着复杂管道和结构的“化粪池”，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一万头牛，给狠狠地踩了过去！ 粪……粪便，还能烧火？ 烧完火，还能当肥料？ 这……这他娘的，是哪路神仙，才能想出来的点子？！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九岁孩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妖孽！ 彻头彻尾的妖孽！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以为，王小虎的“神”，是体现在医术上。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又错了。 这个孩子的“神”，是全方位的！ 是体现在，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们所有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小……小虎……”李兴华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你……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看书。”王小虎面不改色地，将一切，都推给了，那本不存在的“书”。 “我爹以前，留下来的一些，国外的，讲农业技术的杂书。” 李兴华：“……” 他已经不想再问，是什么书，能牛逼到这种程度了。 他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移回到那张，惊世骇俗的蓝图上。 生活区的旁边，是更大的一片区域——“养殖区”。 这里，被划分成了，好几个独立的，现代化的养殖场。 有窗明几净，通风良好，甚至还设计了自动饮水系统的……养牛场。 有干湿分离，科学布局的……养猪场。 还有，一片开阔的，可以自由放牧的……养羊场。 每一个养殖场的设计，都充满了，科学和……人道主义的光辉。 “这……这牛圈，比人住的都好啊！”王大力看着图纸上那堪比“豪华别墅”的牛舍，忍不住感叹道。 “它们是功臣，当然要住得好一点。”王小虎说道。 最后，是面积最大的一片区域——“种植区”。 这片区域，被分成了三大块。 一块，用来种植高产的牧草，作为牲畜的饲料。 一块，用来种植土豆、红薯、玉米这些，产量高，又能人畜共食的作物。 还有一块，被单独圈了出来，上面，覆盖着一层，画着玻璃顶的，奇怪的建筑。 “小虎，这个……又是什么？”李兴华指着那个“玻璃房”，好奇地问道。 “温室大棚。”王小虎说道，“用玻璃和钢架，搭建起来的暖房。这样，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天，我们也可以在里面，种出，夏天才能吃到的，新鲜蔬菜。” 冬天……种出夏天的菜？ 李兴华和王大力，对视了一眼。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他们今天，听到的，看到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着，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好！太好了！”李兴华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狂喜和激动！ 他看着眼前这张，堪称艺术品的蓝图，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一座，现代化的，闪闪发光的，农业王国，将在这片荒凉的坡地上，拔地而起！ 而他，李兴华，将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这是何等的荣幸！ “小虎！就按你这个图纸来干！”李兴华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缺什么，跟我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现在，还不缺什么。”王小虎摇了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第一步，先把生活区建起来，让工人们，有个安稳的住处。” “第二步，建养殖区，把牛、羊、猪，都安顿好。” “第三步，才是开垦种植区。” “不过……”王小虎话锋一转，看向了王大力，“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 “场长您说！”王大力立刻站直了身体。 王小虎指了指外面，那片坚硬的土地。 “这片地，太硬了。我们现有的工具，根本没法进行大规模的开垦。效率太低。” 王大力一听，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愁容。 “是啊，场长。这地，邪门得很，跟铁板一样。我们的锄头，下去就是一个白点，还卷刃了好几把。” 李兴华也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大问题。 地开垦不出来，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 王小虎却笑了。 他从布包里，又拿出了一张，小一点的图纸。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将那张小图纸，铺在了蓝图之上。 “只要我们，能把这个东西，造出来。” 第258章 这就是开荒神器！ 李兴华和王大力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们死死地盯着王小虎摊开在石桌上的那张图纸，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图纸画得极为精细，用的是从山贼窝里搜出来的炭笔，线条清晰，结构分明。上面画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农具。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犁，但又比犁复杂得多。主体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铁架，前端尖锐，可以破开土层。在铁架的下方，并排安装着五片宽大而带有弧度的犁铧，寒光凛凛，一看就锋利无比。 更奇特的是，在犁铧的后方，还跟着一排交错的、如同狼牙般的铁齿，像是一张巨大的耙子。 整个农具的设计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说不出的巧妙，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小虎，这……这是什么？” 王大力是个老兵，也是个老农，自问见过的农具不少，可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想不通，犁就是犁，耙就是耙，怎么能混到一块去？而且这犁铧的角度，这铁齿的排列，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但又好像暗合了某种道理。 王小虎指着图纸，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 “王叔，李大哥，我叫它‘联合整地机’。” “联合整地机？”李兴华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感觉每一个字都透着新鲜。 “对。”王小虎的手指点在最前端的破土结构上，“咱们西山这片地，石头多，土层硬。普通的犁下去，要么犁不深，要么容易损坏。所以我设计了这个加强的破土角，用最好的钢材打造，专门用来对付硬土和碎石。” 他的手指又滑到后面的五片犁铧。 “这五片犁铧，角度和间距都经过了计算。它们能同时翻开五道犁沟，效率是普通单铧犁的五倍以上。而且翻起来的土块，会被它们特殊的弧度直接打碎一部分。”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那排狼牙般的铁齿上。 “这叫碎土耙。翻起来的大土块，经过犁铧的初步破碎，再经过这排碎土耙，就会被彻底打散、耙平。这样一来，开荒、翻地、碎土、平整，四道工序，一遍就能完成。” “嘶——” 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遍……完成四道工序？ 这怎么可能！ 他当了一辈子农民，太清楚开荒有多苦了。先得用镐头把地里的大石头刨出来，再用犁把地翻一遍，然后人跟在后面，用榔头把牛屁股大的土疙瘩一块块敲碎，最后再用耙子来回耙平。 这一个流程下来，累得人直不起腰，一天也弄不了一亩地。 可现在，王小虎这个九岁的娃娃，居然说他设计的这个“怪物”，能一次性把所有活儿都干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兴华虽然不懂农活，但他懂逻辑。他听着王小虎的讲解，看着图纸上环环相扣的设计，心脏也忍不住砰砰直跳。 如果……如果这东西真有王小虎说的那么神，那别说五十亩，就是五百亩、五千亩荒地，也能在短时间内变成良田！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农具了，这是一份能改变国家农业面貌的泼天大功！ “小虎，这东西……真的能造出来？”李兴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能。”王小虎点头，语气笃定，“结构不复杂，关键在于用料。特别是破土角和犁铧，必须用最好的钢材，反复锻打，保证硬度和韧性。其他的铁架和碎土耙，用普通钢材就行。” 王大力凑得更近了，几乎把脸贴在图纸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才，真是天才的设计……这要是能拉动，一天能抵十天工都不止啊！” 他忽然抬起头，一脸愁容：“可这么个大家伙，得用多大的牛才能拉得动？两头牛怕是都够呛！” 王小虎微微一笑：“王叔，咱们不是有从苏联引进的纯种西门塔尔牛吗？它们骨架高大，力量十足，两头牛足够了。实在不行，就用四头。” 王大力一拍大腿，对啊！他怎么把那几头宝贝给忘了！ 李兴华此刻已经完全被说服了。他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已经不是欣赏，而是近乎敬畏。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是神乎其神的医术，救活了牛场的牛，现在又拿出这种颠覆性的农具设计图。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宝贝？ “材料！我马上去轧钢厂要！” 李兴华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卷好，好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我亲自去跟厂长说，用最好的钢材！再派几个厂里技术最好的锻工老师傅过来，全力配合你！小虎，这件事，又是大功一件啊！”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耽搁。 王小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红星农场就会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速度，在这片荒芜的西山坡地上，彻底扎下根来。 他回到农场时，太阳已经偏西。 工地上，那些退伍老兵们依旧在吭哧吭哧地干着。他们用最原始的镐头和铁锹，一点点地啃着坚硬的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汗珠，身上沾满了泥土，进度却慢得让人心焦。 王小虎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知道，这种辛苦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当天傍晚，一辆军用卡车就拉着一堆黑黝黝的钢材和铁料，轰隆隆地开进了农场。 车上还跳下来几个穿着工装、满身机油味的老师傅，正是红星轧钢厂里手艺最好的几名八级锻工。 他们一下车，就被李兴华拉到一边，神情严肃地交代着什么。 而那些还在开荒的老兵们，看到这阵仗，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是要干啥？拉这么多铁疙瘩来？” “看那几个老师傅，都是厂里的宝贝，轻易不动弹的，怎么都来了？” “难道……是要在咱们这儿建个小高炉炼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王小虎走了过来。 那几位平日里在厂里眼高于顶的锻工老师傅，一看到王小虎，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又好奇的神情，齐声喊道：“小虎师傅！” 这一声称呼，直接让周围的老兵们炸了锅。 小虎……师傅？ 一个九岁的娃，管一群胡子拉碴的老师傅叫“师傅”还差不多，怎么反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小虎那张平静而稚嫩的脸上。 他们预感到，这片沉寂的西山坡地，可能真的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第259章 小虎师傅亲自操刀！ “小虎师傅？” 这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退伍老兵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几个老师傅是什么人？那可是红星轧钢厂的宝贝疙瘩，八级锻工！平时在厂里，连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他们一个个脾气古怪，手艺通天，什么时候对一个九岁的孩子这么恭敬过？ 王小虎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他走到那堆钢材前，拿起一块乌黑的钢锭敲了敲，听了听声音，点了点头。 “是好钢。” 他转头看向为首的张师傅，一个年近五十、满脸褶子的老师傅。 “张师傅，麻烦你们几位了。今天晚上，咱们得辛苦一下，先把这东西的主体框架给搭起来。” 张师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态度却异常谦逊：“小虎师傅您客气了，来之前李主任都跟我们交代了，说您有通天的本事。我们哥几个就是来给您打下手的，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干！” 李主任交代了？ 周围的老兵们心里更是犯嘀咕。能让军管会的李主任亲自交代，还用上“通天本事”这种词，这小场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小虎也不多废话，他捡起一根树枝，就在空地上划拉起来。 他没有再拿出那张精细的图纸，所有的结构、尺寸、角度，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张师傅，这根主梁，长一米八，用这块最厚的钢板。两边切出燕尾榫，角度要分毫不差。” “刘师傅，这五片犁铧，用特种工具钢，先锻打成型，厚度要均匀，特别是这个弧度，关系到翻土的效果，一定要按照我画的线来。” “王师傅，这排碎土耙，一共二十四根铁齿，每一根都要淬火，保证硬度……” 王小虎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出每一个零件的精确形状和组装方式。他的讲解清晰明了，没有一句废话，各种专业术语信手拈来，听得那几个八级锻工一愣一愣的。 他们本来还存着几分考较的心思，觉得一个娃娃能懂什么。可听了没几句，他们脸上的轻视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震惊。 这孩子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直指核心！那些角度和尺寸，看似古怪，但仔细一想，却又蕴含着他们这些老手艺人凭经验才能摸索出的力学原理。 这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一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大宗师！ “都听明白了？”王小虎问道。 “明白了！”几个老师傅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好，那咱们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农场临时搭建的铁匠棚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风箱被拉得呼呼作响，炉火烧得通红，将人的脸都映成了赤色。 王小虎并没有站在一旁看着，而是直接卷起了袖子。 张师傅正在锻打主梁，一块厚重的钢板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烧得通红。他抡起大锤，准备按照王小虎的要求砸出燕尾榫的形状。 “张师傅，等等。”王小虎忽然出声。 “小虎师傅，怎么了？”张师傅停下动作。 王小虎走上前，拿起一把小锤，在烧红的钢板上轻轻敲了几个点。 “从这几个点下锤，力道由重到轻，分三次成型。这样不会损伤钢材内部的结构，韧性最好。” 张师傅愣住了。 这可是他的独门绝技“三分力锻法”，从不外传。这孩子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还指出了他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的力道节点！ 他看着王小虎，好像在看一个妖怪。 “好……好！”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王小虎的指点，抡起大锤。 “当！当！当！” 三锤下去，火星四溅。一个完美的燕尾榫赫然成型，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另一边，刘师傅正在为犁铧的弧度犯愁。图纸上的弧线太刁钻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把握不好。 王小虎走了过去，看了一眼，直接说道：“刘师傅，换水淬法。入水的时候，手腕向下沉三分，再向左带一分。利用热胀冷缩的应力，它自己就能形成这个弧度。” 刘师傅眼睛一亮，这又是闻所未闻的法子！他将信将疑地将烧红的犁铧探入水池。 “嗤啦——” 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等他再把犁铧拿出来时，一道完美的弧线呈现在眼前，和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神了！真是神了！”刘师傅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一晚，整个农场都成了王小虎的个人表演舞台。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总工程师，游走在各个工位之间。无论是锻造、淬火，还是打磨、钻孔，任何难题到了他手里，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两句话，就能迎刃而解。 那些八级锻工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了彻彻底底的崇拜和敬畏。 他们看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一位传道授业的祖师爷。 而那些围观的老兵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主任会说这孩子有“通天本事”了。 这哪里是本事，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王小牛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充当着最得力的小助手。哪里需要搬运重物，他一马当先，几百斤的钢材在他手里好像稻草一样轻松。哪里需要固定部件，他的小手一按，比老虎钳还稳。 兄弟俩的配合天衣无缝，让整个制作过程行云流水。 夜深了，工地上却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在王小虎的指挥下，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零件被制造出来，然后被精准地组装在一起。 那头只存在于图纸上的“开荒猛兽”，正在一点点地从想象变为现实。 当最后一根碎土耙被安装上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头狰狞而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晨光熹微的空地上。它通体黝黑，闪烁着金属的冷光，仿佛随时都会苏醒过来，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围着这个杰作，久久无语。 一夜未睡的疲惫，在看到这成果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自豪。 “小虎师傅……这……这就成了？”张师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王小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就等天亮，让它下地试试了。” 第260章 一天能抵十天工！ 清晨的阳光，给西山坡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红星农场的工地上，气氛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火热。 所有人都没去吃早饭，上百名退伍老兵和那几位锻工老师傅，全都围着那头新出炉的“钢铁猛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好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怀疑。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 “老王，你说这玩意儿真能行吗？看着是挺唬人，可别一下地就散架了。”一个老兵悄悄对身旁的王大力说。 王大力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放心！小虎师傅弄出来的东西，还能有错？你等着瞧好吧！” 他现在对王小虎已经是盲目崇拜了。昨晚那神乎其技的指挥，彻底折服了这位老兵。 王小虎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正带着王小牛仔细检查着“联合整地机”的每一个部件。 确认所有螺丝都已拧紧，所有焊接处都牢固无误后，他才直起身子。 “王叔，去牵牛来。” “好嘞！” 王大力应了一声，亲自跑去牛棚，牵出了两头最高大、最强壮的西门塔尔公牛。 这两头牛是苏联援助的种牛，体格比本地的黄牛大了整整一圈，肌肉虬结，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在王小手的指导下，工人们七手八脚地将特制的牛轭套上，再把粗壮的挽绳连接到整地机前端的牵引环上。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小虎师傅，谁来掌犁？”王大力问道。 这可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一般的犁手，根本驾驭不了这么个大家伙。 王小虎拍了拍王小牛的肩膀。 “小牛，你去。”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掌犁？还是这么大一个铁家伙？这不是胡闹吗！万一机器翻了，牛惊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王小牛却一点都不害怕，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哥！” 他迈开小短腿，走到整地机的后方，两只小手稳稳地握住了两根长长的扶手。那巨大的钢铁机器和他小小的身躯形成了鲜明而滑稽的对比。 “这……这能行吗？”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王小虎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牛旁边，拍了拍牛背，低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那两头原本有些焦躁的公牛，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温顺得像两只大猫。 “开始吧。”王小虎退到一旁，淡淡地说道。 王小牛深吸一口气，学着哥哥的样子，沉腰立马，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吆喝。 “驾！” 两头西门塔尔公牛仿佛听懂了命令，四蹄猛地发力，肌肉瞬间绷紧，拉着身后的钢铁巨兽，沉稳地向前迈出第一步。 “咯吱——吱嘎——” 整地机最前端的破土角，如同利刃切入豆腐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坚硬的土地。 紧接着，五片宽大的犁铧，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齐刷刷地向前推进。 “哗啦啦——” 坚硬的、板结的、混杂着碎石的荒地，在这头钢铁猛兽的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黑色的泥土被高高地翻起，如同海浪一般向两边涌去。那些拳头大、甚至牛屁股大的土疙瘩，在与高速旋转的犁铧碰撞的瞬间，就被直接打得粉碎。 随即，后方的碎土耙跟上，狼牙般的铁齿在地里来回穿梭，将残余的土块进一步梳理、耙平。 一条宽达两米，深达半尺，土壤松软平整的耕地，就这么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迹。 这…… 这就完了？ 开荒、翻地、碎土、平整……四道最苦最累的工序，真的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次性……完成了？ 而且完成得如此轻松，如此完美！ 那松软黝黑的泥土，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简直比伺候了十年的老熟地还要肥沃！ “我的天老爷啊……” 一个老兵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王大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上前去，抓起一把刚翻出来的泥土，那泥土细腻松软，用手一捏，几乎能攥出油来。 “神了！神了！这他娘的真是神器啊！”他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这一声呐喊，如同惊雷，瞬间引爆了全场！ “神器！真是神器！” “太快了！这比十个老把式加起来还快！” “一天！不！半天就能把剩下的地都开完！” 上百名老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他们看着那头在田地里稳步前进的钢铁猛兽，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那个掌犁的小小身影。 王小牛双手握着扶手，小脸绷得紧紧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那重达数百斤、在翻地时产生巨大冲力的整地机，在他手里却温顺得像个玩具，没有丝毫的晃动和偏移。 这孩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和稳劲？ 他们再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王小虎，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哥哥是神仙，弟弟也不是凡人！ 这兄弟俩，是妖怪吗！ 接下来的场面，就彻底变成了一场狂欢。 老兵们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要求上阵体验。 “让我来！让我来试试！” “换我换我！我掌了一辈子犁，就没见过这么爽的！” 他们轮流上阵，在王小牛的“指导”下，体验着驾驶“神器”的快感。那摧枯拉朽的效率，那征服土地的成就感，让这些铁血汉子们一个个笑得像个孩子。 农场的开荒进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恐怖的速度在推进。 原本预计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工程，看这架势，今天一天就能全部搞定！ 傍晚时分，当李兴华处理完军管会的事情，匆匆赶来视察进度时，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昨天还是一片荒芜的西山坡地，此刻已经有超过三十亩的土地，被平平整整地翻了一遍，变成了肥沃的熟地。 那头钢铁猛兽，还在不知疲倦地来回耕作着，周围的工人们士气高昂，干劲冲天。 “这……这是……” 李兴华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一天……开荒三十亩？” 他的嘴唇哆嗦着，看向站在田埂上，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王小虎，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 国家这次，是真的捡到国宝了！ 第261章 刘海中又动歪心思！ 就在红星农场热火朝天，创造着生产奇迹的时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却弥漫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个肚子，在他家门口来回踱步，官架子端得十足。 自从当上这个“临时治安联络员”，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走在院里，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三分，看谁都像是看自己的下属。 前两天逼着贾东旭写了检举信，跟反动家属划清界限，这事儿让他心里舒坦了好几天。他觉得，自己这是在行使权力，是在为院里的纯洁性做贡献。 可这两天，他心里又开始不得劲了。 起因是厂里传回来的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西山那个新农场，邪乎得很！” “可不是嘛，说是几十个老兵开荒，进度快得吓人！” “我还听说，是军管会的李主任亲自盯着的项目，轧钢厂的杨厂长都批了好几吨特种钢材过去！”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刘海中的耳朵里。 西山农场？那不就是斜对门王小虎那小子搞的吗？ 一个九岁的毛孩子，凭什么能惊动李主任和杨厂长？还给他批特种钢？他刘海中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连块好铁都得申请半天！ 一股子浓浓的嫉妒和不平衡，在他心里发酵。 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一个死了爹妈的孤儿，哪来这么大能耐？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就是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自己现在是院里的联络员，有责任，也有义务，去“监督”和“考察”一下。万一真让他抓住了王小虎什么把柄，往上一捅，那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就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厂里也混个一官半职。 想到这里，刘海中心里就火热起来。 “哼，一个小屁孩，还想翻天不成？”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光自己去，分量好像还不够。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盟友”。 他溜达到后院，许富贵家门口。 许富贵正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脸的愁容。自从上次被李兴华审问，交代了西山煤窑的事情后，他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哪天就被抓走。 “许哥，抽烟呢？”刘海中笑呵呵地凑了上去。 许富贵抬眼皮看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他现在看谁都像要抓他的人。 刘海中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 “许哥，跟你说个事儿。斜对门那小子，最近在西山那边搞得风生水起，你知道吧？” 一提到王小虎，许富贵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儿子许大茂上次被王小虎家那条“狼”吓得尿了裤子，这事儿成了院里的笑柄，让他家在邻里面前一直抬不起头。 “知道又怎么样？”许富贵闷声道。 刘海中看他这反应，心里有底了，继续添油加醋：“我可听说了，那小子邪乎得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哄得军管会的李主任团团转，又是给地又是给牛，现在连轧钢厂都给他批特种钢了！你说，这里面能没猫腻？” 许富贵吐了个烟圈，没说话，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刘海中继续煽动：“你想想，他一个九岁的孤儿，哪来的钱？哪来的本事？他爹妈怎么死的，谁知道？成分清不清楚？这都是问题啊！咱们作为老邻居，作为革命群众，得提高警惕不是？” “我呢，现在是院里的联络员，有责任去调查一下。不过我一个人去，怕那小子不服。许哥你在厂里人头熟，大茂又机灵，咱们一起去，给他来个突击检查！要是真查出什么问题，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许富贵听着听着，心动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阶级成分的问题。要是能抓住王小虎的把柄，立个功，是不是就能将功补过？ 而且，他对王小虎也恨得牙痒痒。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探探那小子的虚实，要是能找回场子，那就更好了。 “行！要去就一起去！”许富贵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下了决心。 “大茂！”他冲屋里喊了一声。 十一岁的许大茂从屋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嚼着东西，一脸的不耐烦：“干嘛啊爹？” “明天跟我跟你刘叔，去西山农场！给我放机灵点，好好看看那姓王的到底在搞什么鬼！”许富贵恶狠狠地说道。 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去西山农场找王小虎的麻烦？这他可太乐意了！上次被吓尿的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好嘞！爹，您就瞧好吧！”他拍着胸脯，一脸的跃跃欲试。 刘海中看着这对被自己成功煽动起来的父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揪出王小虎的“小辫子”，在李主任面前大出风头，然后被提拔为车间小组长的美好画面了。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吃完早饭就出发！” 刘海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又开始在院里踱起了他的官步。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兴冲冲地，一头撞向一张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大网。 第262章 送上门的羊毛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海中特意换上了一件他最体面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领口烫得笔挺。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去基层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和同样一脸严肃的许富贵，带着上蹿下跳、兴奋不已的许大茂，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院门，直奔西山而去。 一路上，刘海中还在不停地给许家父子“上课”。 “待会儿到了地方，都别慌。我主问，你们主看。大茂，你小子眼睛尖，给我到处瞅瞅，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的，有没有藏什么东西的。许哥，你就在旁边给我镇场子，别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 “放心吧刘哥，瞧好吧您内！”许大茂摩拳擦掌。 许富贵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眼神阴沉。 三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爬上了西山坡地。 还没等他们走近，就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给镇住了。 只见偌大的山坡上，上百号人正干得热火朝天。大部分土地已经被翻整得平平整整，黑油油的，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地毯。 一台他们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在两头大牛的牵引下，正在最后一块荒地上来回驰骋，所过之处，坚硬的土地如同波浪般翻滚，瞬间变成松软的良田。 工人们的号子声、说笑声、工具的碰撞声，汇成了一曲激昂的劳动交响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干劲。 这……这哪像是刚开工几天的农场？ 这股子精气神，这惊人的效率，比国营大厂的劳动竞赛还要夸张！ 刘海中三人站在田埂上，直接看傻了眼。 “爹……那……那是什么玩意儿？”许大茂指着“联合整地机”，结结巴巴地问道。 许富贵和刘海中也死死地盯着，喉咙发干。他们看不懂那东西的原理，但他们看得懂那恐怖的效率。 “乖乖……这玩意儿一天得干多少活啊？”刘海中喃喃自语，心里的嫉妒之火“噌”地一下就窜得老高。 他原本是来找茬的，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不行！不能被这表象迷惑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刘海中定了定神，重新端起他“联络员”的架子，清了清嗓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咳咳！大家辛苦了啊！”他学着领导的口气，冲着正在歇气喝水的工人们喊道。 工人们都是些退伍老兵，眼神锐利得很。他们抬头瞥了刘海中一眼，看他那副官僚派头，都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喝水聊天。 刘海中顿时有些尴尬，脸色涨红。 他走到一个正在擦汗的老兵面前，摆出关心的样子：“这位同志，你们这农场，安全措施都到位了吗？这么大的机器，可别出了生产事故啊！” 那老兵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地说道：“我们都是当兵的出身，安全条例背得比你熟。不劳您费心。” 说完，扭头就跟同伴聊起了晚上加餐吃什么。 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窝火，又转向另一个人：“你们这……工作强度这么大，场里给你们的待遇怎么样啊？可别被某些人剥削了劳动价值啊！” 他这话里有话，明显是在暗示王小虎。 没想到那工人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睛：“你说什么屁话呢！我们给小虎师傅干活，那是心甘情愿！管吃管住，顿顿有肉，比在厂里舒坦多了！你个外人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就是！哪儿来的苍蝇，嗡嗡嗡的烦死人！” “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干活！” 工人们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纷纷对着刘海中怒目而视。他们现在对王小虎是又敬又爱，哪容得别人说半句坏话。 就在这时，作为工头兼保安队长的王大力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一脸煞气，往刘海中面前一站，就像一座铁塔。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王大力的声音沉稳有力。 刘海中被他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硬着头皮，挺起胸膛：“我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临时治安联络员刘海中！受街道委托，来关心一下群众的生产生活情况！” 他把“临时”两个字说得很轻，把“联络员”三个字说得极重。 王大力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关心完了？关心完就请回吧，别妨碍我们执行国家重点项目。” 一句话，就把刘海中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刘海中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自己“领导”的身份在这儿一点用都没有。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王小虎正悠闲地靠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浓郁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从刘海中和许大茂的身上涌出，源源不断地被灵草空间吸收。 【收到来自刘海中的嫉妒能量+150！】 【收到来自许大茂的愤怒能量+80！】 【收到来自刘海中的怨恨能量+200！】 …… “这可真是送上门的羊毛啊，不薅白不薅。”王小虎在心里乐开了花。 他看着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刘海中，觉得火候还不够。他对一旁的王小牛使了个眼色。 王小牛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悄悄地跟了上去。 此时的许大茂，看他爹和刘海中吃瘪，心里着急。他眼珠子一转，决定自己单干。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摸摸地溜向了远处那座崭新的牛棚。 他心里盘算着：哼，正面问不出来，我就自己去找证据！那六十八头苏联牛可是宝贝，我就不信里面一点毛病都找不到！ 他完全没发现，一个矮小但结实的身影，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第26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大茂猫着腰，一路鬼鬼祟祟，来到了那座崭新的牛棚前。 还没走近，他就被这牛棚的气派给惊住了。 整个牛棚占地极大，用的是上好的木料和青砖，建造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空气中非但没有牲口棚常有的臭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乖乖，这牛住的地方，比我家都敞亮！”许大茂心里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他探头探脑地从门口溜了进去。 牛棚内，六十八头神气十足的西门塔尔奶牛，正悠闲地在各自的隔间里吃着草料。它们一个个毛色油亮，体格健壮，眼神灵动，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许大茂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家的条件在院里算不错的，可也只是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荤腥。眼前这些牛吃的草料，绿油油的，还掺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豆饼和谷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比他家的伙食都好！ “败家子！真是败家子！”他心里暗骂，嫉妒得不行。 他四下张望，想找点问题出来。 地面太干净了，没问题。牛太健康了，没问题。通风太好了，也没问题。 许大茂急得抓耳挠腮。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牛槽里的饲料上。他发现，这些饲料不光有草和豆饼，里面还混着一些切碎的、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根茎，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药香。 他眼睛一亮，心想：找到了！ 这肯定是王小虎乱加的“独家秘方”！旧社会那些地主资本家，就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我只要拿一点回去，就说是王小虎用“资本主义的腐朽方法”养牛，破坏“苏联同志的珍贵财产”，这罪名可不小！ 想到这里，许大茂激动得脸都红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牛槽边，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一把饲料。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饲料的瞬间，一只小手，如同铁钳一般，从他身后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啊！” 许大茂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环给箍住了，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惊恐地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但却冰冷无比的眼睛。 是王小牛！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小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小的个子，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势。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咯嘣。”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嗷——！！” 许大茂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瞬间就流了下来。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我的手要断了！” 王小牛依旧不说话，只是像拖死狗一样，攥着他的手腕，把他从牛棚里拖了出去。 另一边，刘海中正被王大力和一群老兵围在中间，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许大茂的惨叫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紧接着，他就看到王小牛拖着哭爹喊娘的许大茂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神色平静的王小虎。 “这……这是怎么了？”刘海中故作镇定地问道。 王小牛把许大茂往前一推，许大茂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手腕不停地哀嚎。 王小虎走到刘海中面前，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 “刘联络员，你带来的这位小同志，刚才鬼鬼祟祟地溜进我们的牛棚，想要对国家财产——也就是这批苏联援助的奶牛的饲料动手脚。我能问问，他这是想干什么吗？” 轰！ 王小虎的话，如同一个炸雷，在刘海中的脑子里炸开。 对国家财产动手脚？ 这罪名，可比什么“偷奸耍滑”严重一万倍！ 他看着瘫在地上哀嚎的许大茂，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要吃人的老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不是的！误会！都是误会！”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误会？”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偷偷摸摸地进去，专往饲料槽伸手，这叫误会？还是说，他只是想‘尝尝’牛的伙食怎么样？” “噗嗤……” 周围有老兵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海中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他知道，这事儿解释不清了！ 就在这时，王小虎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刘师傅，我再提醒你一句。红星农场，是军管会特批的重点项目。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头牛，都关系到国家的重要计划。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在这里进行窥探、破坏，或者试图进行任何形式的破坏活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都将以‘破坏生产’、‘盗窃国家机密’论处。” “你觉得，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王小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海中的心口上。 “破坏生产”…… “盗窃国家机密”…… 这两个罪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在劳改农场里度过！ 刘海中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那件笔挺的干部装，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他腰的九岁孩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个孩子？ 这分明是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妖怪！ 作者有话说： 刘联络员的威风，这下彻底被吓没了！一大波恐惧能量正在路上！大家猜猜，这波羊毛能让空间升到什么程度？ 第264章 吓破胆的刘联络员！ “咕咚。” 刘海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 “破坏生产”、“盗窃国家机密”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想来找点茬，显摆一下自己“联络员”的威风，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他哪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再去看周围那些老兵，只见他们一个个眼神冰冷，双手抱在胸前，身上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那感觉，就好像他只要再多说一句废话，就会被这群人当场撕成碎片。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不……不是的！王……王小虎同志！不，小虎师傅！”刘海中彻底慌了，连称呼都变了，声音带着哭腔，“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指着还在地上打滚的许大茂，急切地甩锅：“都是这小子！是他自己不懂事，瞎跑进去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带他来见见世面，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躺在地上的许富贵，看到这阵仗也吓傻了。他本来还想为儿子辩解几句，可一听到“盗窃国家机密”这几个字，魂都快飞了，哪还敢出声。 许大茂也顾不上哭了，他看着刘海中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又怕又气，尖叫道：“刘叔！是你让我来的！你说要来找他麻烦，立功的！” “你放屁！”刘海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许大茂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是让你来学习劳动人民的先进经验的！”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就在农场的田埂上滑稽地上演。 王小虎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比刚才浓郁数倍的负面情绪，正从刘海中、许富贵和许大茂三人的身上疯狂涌出。 【收到来自刘海中的恐惧能量+500！】 【收到来自许大茂的怨恨能量+300！】 【收到来自刘海中的羞辱能量+400！】 【收到来自许富贵的恐惧能量+450！】 …… 灵草空间里，那株核心灵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能量，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孕育而出。 “够了。” 王小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还在互相撕咬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他走到刘海中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在刘海中看来，比审讯室的探照灯还要可怕。 “刘联络员，”王小虎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今天这事，我就不报给军管会了。” 刘海中闻言，如蒙大赦，差点就要哭出来：“谢谢！谢谢小虎师傅！您大人有大量！” “但是，”王小虎话锋一转，“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红星农场不欢迎任何别有用心的人。如果再让我发现有人在这里鬼鬼祟祟，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把人送到李主任那里去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刘海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王小虎不再看他，对王大力挥了挥手。 “王叔，送客。” “是！” 王大力一挥手，两个身材魁梧的老兵立刻上前，一人一边，像拎小鸡一样，把腿软得站不起来的刘海中给架了起来。另一个老兵则把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许大茂和面如死灰的许富贵也给“请”了起来。 三人就这么连拖带拽地，被“护送”着离开了农场。 一路上，他们感受着背后那上百道冰冷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连滚带爬，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来时有多么雄赳赳气昂昂，回去时就有多么的丧家之犬。 【收到来自刘海中的极度羞愤能量+800！】 【收到来自许大茂的极度恐惧能量+700！】 …… 最后一波浓郁的负面情绪涌入，王小虎的脑海中，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他闭上眼睛，内视灵草空间。 只见那株核心灵草的光芒已经璀璨到了极致，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了顶端。 一颗晶莹剔??的花苞，正在缓缓地绽放！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情绪能量吸收达到临界值，灵草空间开始二次进化！】 【进化方向：生态模拟！】 【新功能解锁：灵能温室！】 王小虎心中一震，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转头看向刘海中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由衷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谢谢老铁送的火箭啊！” …… 当天下午，刘海中一回到九十五号院，就一头扎进自己屋里，把门从里面死死地拴住，任凭他老婆怎么叫门都不开。 他“联络员”的威风，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一想到王小虎那平静而冰冷的眼神，一想到那上百个老兵凶神恶煞的目光，他就吓得浑身哆嗦。 他算是看明白了，那个王小虎，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别说找他麻烦了，以后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而王小虎，则是在送走这几个“送财童子”后，立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心念一动，进入了灵草空间。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次的大丰收，到底给自己带来了怎样惊人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空间再次升级！灵能温室，听起来就很厉害！这下可以种点更神奇的东西了！大家猜猜，小虎会用这个温室来种什么呢？ 第265章 空间再升级！灵能温室！ 心念一动，王小虎的意识便沉入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不再是熟悉的百亩良田和蔚蓝海域，而是一片被璀璨光芒笼罩的奇异空间。 空间的中央，那株作为核心的天地灵草，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辉。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叶脉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而在灵草的顶端，那朵原本只是一个花苞的“灵智之花”，此刻已经完全绽放。 花分七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片花瓣都流光溢彩，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芬芳。在花蕊的中央，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由纯粹光芒组成的小小人影，正盘膝而坐。 正是空间之灵——灵儿。 “哥哥！” 灵儿感应到王小虎的到来，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欢呼，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王小虎的面前，亲昵地绕着他飞舞。 “灵儿，这次升级，有什么新变化？”王小虎笑着问道，心中充满了期待。 灵儿停在他的面前，小手一挥。 “哥哥你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王小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百亩良田、百草药园、灵兽山脉、百亩海域……所有的区域都还在，但似乎又有了些不同。 天空更高远，灵气更浓郁，土地也变得更加肥沃，隐隐散发着宝光。 最惊人的变化，是出现在百草药园旁边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完全由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的宏伟建筑。它呈一个巨大的穹顶结构，占地足有十亩，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王小虎的呼吸一滞。 “这就是这次升级解锁的新功能——灵能温室哦！”灵儿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介绍道。 “灵能温室？” “嗯！”灵儿点着小脑袋，“哥哥，这个温室可厉害了！它可以完美地模拟出任何一种哥哥你知道的气候和环境！无论是极地的严寒，还是沙漠的酷暑，无论是沼泽的湿热，还是高原的缺氧，只要哥哥你能想得到，它就能模拟出来！” 王小虎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完美模拟任何环境？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那些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的、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他都可以在这里进行种植！ 比如，只能生长在万年玄冰上的“冰心雪莲”！ 比如，必须吸收九天罡风才能结果的“风雷杏”！ 比如，需要地心岩浆滋养的“赤炎龙火草”！ 这些只存在于《本草纲目》等古籍神话记载中的东西，在以前，他就算有种子也无法培育。但现在，有了这个灵能温室，一切都变成了可能！ “不只这些哦！”灵儿看出了王小虎的激动，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灵能温室的能量，可以直接由哥哥你吸收来的情绪能量转化，它的时间流速，可以和外界空间独立开来！只要能量足够，哥哥你可以将温室里的时间流速调整到外界的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轰！ 王小虎的脑子彻底炸了。 一百倍？一千倍的时间加速？ 这……这已经不是逆天了，这简直就是创造神迹！ 这意味着，外界过去一天，温室里可能已经过去了三年！ 一些需要数百年、上千年才能成熟的灵药，在他这里，可能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就能收获！ 这太可怕了！ 这灵能温室，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战略武器！ 王小虎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灵能温室。 “灵儿，我现在有多少灵能储备？” 灵儿小手一挥，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王小虎面前，上面显示着一个长长的数字。 “刚才吸收了那几个坏蛋的大量负面情绪，再加上之前的积累，哥哥你现在的灵能储备非常充足哦！足够温室以一百倍的时间流速，运转整整一年呢！” 王小虎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有了这个温室，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可以培育出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能够伐经洗髓、脱胎换骨的丹药主药，让弟弟妹妹的修炼之路一片坦途！ 他可以种植出反季节的、品质绝佳的蔬菜水果，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本身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和政治资本！ 他甚至可以尝试复原一些已经灭绝的、或者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神奇植物！ 王小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百草药园中，那些从山贼窝里搜刮来的、一直没敢轻易种植的古老种子上。 其中有一包种子，外壳漆黑，上面布满了神秘的金色纹路，根据古籍残篇的记载，似乎是一种叫做“龙血米”的上古灵谷。据说这种米千年一熟，凡人吃一粒就能延寿一纪，修士吃了更能增长修为。 以前他不敢种，是因为生长条件太过苛刻，需要模拟远古洪荒时期的灵气环境。 但现在，有了灵能温室，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灵儿，我们走！去温室！” 王小虎拉着灵儿，意气风发地走向那座梦幻般的晶体穹顶。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播撒下第一批，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神迹”了。 第266章 打造牛奶生产线！ 从灵能温室带来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王小虎并没有立刻投身于种植“龙血米”的宏伟计划中。 他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农场的发展才是头等大事。 西山坡地的五十亩荒地，在“联合整地机”的恐怖效率下，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全部开垦完毕。 松软肥沃的黑土地，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只等着播撒下希望的种子。 但王小虎的目光，却投向了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牛棚。 六十八头膘肥体壮的西门塔尔奶牛，是他手里最现实、也最珍贵的一张牌。 这些天，在掺杂了灵草的特级饲料喂养下，这些奶牛的产奶量节节攀升，品质更是好得惊人。 每天挤出来的鲜奶，多得兄妹三人都喝不完，大部分只能被他悄悄收入空间，或者用来浇灌土地。 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必须把牛奶变成可以长期保存和运输的产品。”王小虎心里盘算着。 他想起了那本从废弃豪宅里找到的《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 凭借着“悟性逆天”的能力，书里那些复杂的设计图，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完全可以利用现有的条件，打造出一条简易的、但却高效的牛奶生产线。 说干就干。 第二天，王小虎就把王大力和那几位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锻工老师傅召集到了一起。 他没有再拿出图纸，而是直接在地上，用石灰画出了几个关键设备的设计草图。 “王叔，张师傅，我们现在要建一个牛奶加工车间。” 王小虎指着地上的第一个草图，那是一个看起来像大陀螺的设备。 “这个，叫‘离心式奶油分离机’。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高速旋转，利用牛奶和奶油的密度不同，把奶油给甩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讲解着内部的叶片结构、转轴设计，以及如何通过手摇或者畜力来提供动力。 几个老师傅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离心力”、“密度”，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们能看懂王小虎画的那些精巧的零件图，能听懂他说的每一个加工要求。 这就够了！ 王小虎又指向第二个草图，那是一个带着夹层的、结构复杂的大锅。 “这个，叫‘巴氏杀菌锅’。鲜奶容易变质，是因为里面有我们看不见的坏东西。只要把牛奶加热到特定的温度，再快速冷却，就能杀死大部分坏东西，让牛奶能保存更久的时间。这个夹层，就是用来走热水和冷水的。” 最后，他画出了一个由一排排铜管组成的架子。 “这是冷却排管，利用铜管导热快的特性，让杀菌后的牛奶快速降温。” 分离、杀菌、冷却……一套完整的牛奶加工流程，被王小虎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清晰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王大力和张师傅等人，看着地上的草图，再联想到王小虎之前设计“联合整地机”时的神乎其技，心中的怀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满满的钦佩和干劲。 “小虎师傅，您就说怎么干吧！我们都听您的！”张师傅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好！” 王小虎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张师傅，你们锻工组，负责分离机的核心转子和杀菌锅的内胆，这部分对密封性要求高，一定要用最好的手艺。” “木工组，负责分离机的外壳、支架，还有手摇的传动装置。” “泥瓦组，在牛棚旁边，立刻起一座新的车间，按照我画的尺寸来，墙壁要用石灰刷白，地面要铺上青砖，保证干净卫生！” “王叔，你带几个人，去城里最好的铜匠铺，定制一批铜管，尺寸和数量我都写在这了。” 任务分配下去，整个农场再次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这一次，工人们的干劲比造整地机时还要足。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把鲜奶变成能放很久的“奶”，这事儿他们听都没听过。但他们相信王小虎，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少年场长。 接下来的几天，农场上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小虎亲自坐镇，随时解决技术难题。 分离机的转子平衡不好，他用几块小配重就轻松搞定。 杀菌锅的阀门密封不严，他用简单的皮革加石棉，就做出了完美的密封垫。 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展现出的知识和动手能力，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那些退伍老兵们，现在看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崇拜了，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和依靠。他们觉得，跟着这样一位“小虎师傅”，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日子也有了看得见的奔头。 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每天那几顿肉和工钱在干活，而是在为自己，为这个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园而奋斗。 五天后。 一座崭新的、窗明几净的牛奶加工车间，拔地而起。 车间内，离心分离机、巴氏杀菌锅、冷却排管等一套完整的设备，整齐地排列着，闪烁着金属和木料的光泽。 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粗糙，但每一个部件，都凝聚着工人们的心血和智慧。 当王小虎宣布生产线搭建完成时，所有参与建设的工人都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小虎师傅，快！咱们试试吧！”王大力搓着手，激动地说道。 王小虎笑着点了点头。 “好，把今天早上新挤的奶抬进来，准备生产第一批‘红星牌’牛奶！” 第267章 第一批特供牛奶！ 清晨的阳光透过牛奶加工车间明亮的玻璃窗，洒在一排崭新的设备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料、机油和石灰混合的清新味道。 两名工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走了进来，木桶里盛满了刚刚挤出来的、还带着牛体温的鲜奶。奶液浓稠，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桶牛奶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开始！” 王小虎一声令下，生产正式启动。 一名工人将牛奶缓缓倒入离心分离机的进料斗。另一名工人则开始奋力地摇动传动装置的摇把。 随着“嗡嗡”声响起，分离机内部的转子开始高速旋转。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分离机的两个出料口，一个流出了相对清澈的脱脂牛奶，而另一个，则缓缓流出了如同金浆玉液般粘稠的金黄色奶油！ “出……出油了！” “我的天，这奶里真能甩出油来！” 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叹，围着那流淌的奶油，啧啧称奇。 王小虎没有停下，指挥着工人们将分离出的脱脂奶，倒入巴氏杀菌锅中。 锅炉被点燃，夹层里的热水开始循环，锅内的牛奶温度，在王小虎的精确控制下，缓缓上升。 “升到六十五度，保持三十分钟。”王小虎盯着一根简易的温度计，沉声指挥。 时间一到，他立刻下令。 “换冷水！” 阀门被切换，早已准备好的冰凉井水，迅速涌入夹层，锅内的牛奶温度开始快速下降。 经过杀菌和冷却的牛奶，最后通过铜管排管，流入一个个早已清洗干净的玻璃瓶中。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充满了工业时代特有的韵律和美感。 当第一瓶被密封好的牛奶，从生产线上下来时，王小虎拿起来，递给了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王大力。 “王叔，尝尝。” 王大力激动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瓶身还是温热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纯白的液体。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唔！”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醇厚而顺滑的口感，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口腔。 没有丝毫的腥味，只有浓郁的奶香和一丝清甜，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道暖流，瞬间温暖了整个肠胃。 “好喝！太好喝了！” 王大力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撼和惊喜。他活了半辈子，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我也尝尝！” “给我来一口！” 工人们纷纷围了上来，一人一瓶，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一时间，车间里只剩下了“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而另一边，分离出来的金黄色奶油，也被收集起来。王小虎指导工人，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木桶中，用木杵反复搅打。 很快，油脂和水分离，一块块金灿灿、散发着迷人香气的固体黄油，被制作了出来。 王小虎切下一小块，抹在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上，递给了王小牛和王小花。 两个小家伙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成了天上的星星。 “哥！这个黄油好好吃！比蜂蜜还香！”王小花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嘴吃得油乎乎的。 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整个农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开到了农场门口。 车门打开，李兴华陪着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干部，走了下来。 这位干部气度不凡，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 “周部长，这里就是红星农场了。”李兴华恭敬地介绍道。 周部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规划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的农场，特别是远处那片已经全部开垦完毕的黑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嗯，不错，很有气象。” 他这次来，是听了李兴华的汇报，特意来视察这批苏联援助奶牛的饲养情况的。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王小虎从牛奶车间里走了出来。 “李大哥，您来了。”王小虎笑着打招呼，然后看向那位周部长。 “周部长好。” 周部长有些诧异地看了王小虎一眼，没想到这个农场的负责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 李兴华连忙介绍道：“周部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王小虎同志。农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规划和操办的。” 周部长的眼神里，惊讶更浓了。 就在这时，王小虎从身后的王大力手里，接过了两瓶刚刚生产出来的、还带着温热的牛奶。 他走到周部长面前，不卑不亢地递了过去。 “周部长，李大哥，请尝尝我们农场刚生产出来的牛奶。” 李兴华笑着接过，他知道王小虎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周部长则有些犹豫，他作为后勤部的领导，对食品卫生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这种农场自产的东西，能卫生吗？ 但看着王小虎那清澈坦然的眼神，又不好驳了孩子的面子，便也接了过来。 他拧开瓶盖，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然而，就是这一小口，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股醇厚、香甜、顺滑到极致的口感，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他的味蕾，颠覆了他对“牛奶”这个词的所有认知。 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后，在李兴华和王小虎惊讶的目光中，仰起头，将一整瓶牛奶，“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完后，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享受和狂喜的复杂表情。 他放下瓶子，一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一般，死死地盯住了王小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小同志！” 周部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种牛奶……能不能……能不能作为特需物资，供应给中央？” 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巨大机遇，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在了王小虎的面前。 第268章 这担子，咱们得扛起来！ 周部长和他的随行人员已经乘车离开，西山农场的土路上，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下。 但农场上的气氛，却好像被投入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了起来。 工人们，尤其是那些跟着王小虎一路从开荒干过来的退伍老兵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激动和自豪根本藏不住。 “听见没？周部长说的！特需！” “乖乖，特需是啥？就是专门供给中央首长和苏联老大哥的！” “咱农场要出名了！不，是已经出名了！” “这都是跟着小虎师傅干出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看向王小虎的眼神，都充满了炙热的崇敬。 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九岁的孩子，而是在看一个能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主心骨。 李兴华的脸膛红得好像喝了二斤老白干，他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走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小子，好小子……你可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是震惊、狂喜、骄傲，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大步走到王小虎面前，蹲下身，双手重重地按在王小虎的肩膀上，眼睛亮得惊人。 “小虎！你知道周部长那句话的分量吗？”李兴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小虎平静地点了点头。 “李大哥，我知道，这担子很重。” “何止是重！”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这叫‘特需物资’，就意味着咱们农场从今天起，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场了！这是政治任务！是给国家挣脸面，给首都长光的大事！”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往后，你这农场，就是挂了号的！谁敢来这儿伸手，谁敢动歪心思，那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我李兴华第一个不答应！军管会不答应！” 这话语里的分量，王小虎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护身符”，而且是顶级的，金光闪闪的那种。 有了这层身份，别说九十五号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就是再大的风浪，也休想轻易波及到他和弟弟妹妹。 然而，王小虎的内心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更加警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牛奶和黄油之所以有如此惊人的品质，根源在于灵草空间里的灵泉和那些吃了灵草、喝了灵泉水的奶牛。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特需”，意味着更高的标准，更严的审查，更多的目光会聚焦到这个小小的农场。 他那个五天建成的“简易车间”，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奇迹，但如果放在“特供”的显微镜下，处处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 为什么设备如此简陋，产品却远超世界水平？ 为什么产量不大，质量却能一直保持顶尖？ 这些问题，迟早会有人问。 他不能永远用“祖传秘方”或者“天赋异禀”来搪塞。 必须给出一个在当前技术条件下，逻辑自洽、无懈可击的答案。 危机，同样是转机。 王小虎的脑海中，那本《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的书页，开始一页页地清晰浮现。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兴奋的李兴华，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郑重。 “李大哥，我明白。这担子，咱们得扛起来，而且要扛得稳稳当当。” 李兴华用力点头：“对！就得是这个劲头！小虎，你有啥想法，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 王小虎沉吟了片刻，组织着语言。 “李大哥，既然是特供，那稳定性和标准化就是第一位的。说实话，咱们现在这个牛奶车间，太简陋了。” “简陋？”李兴华一愣，在他看来，那个能造出离心机和巴氏杀菌锅的车间，已经算是神来之笔了。 “嗯，”王小虎认真地解释道，“现在全靠我一个人盯着，很多环节都是凭手感和经验。万一我哪天病了，或者有别的事，生产不就停了吗？这可不行。” “而且，您看，”他指了指那个小小的车间，“地方太小，牛多了，奶也挤不过来。全靠手工，效率太低，也容易混进脏东西。要保证绝对干净，就得用新办法。” 李兴华听着，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转为凝重。 他发现，自己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这个九岁的孩子，却已经开始冷静地思考如何解决接下来的难题了。 这份远见和担当，让李兴华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小虎，你说得对！是我想得简单了！”李兴华重重一拍大腿，“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小虎的目光望向农场旁边那片刚刚被“联合整地机”翻出来的空地，眼神深邃。 “李大哥，我想……咱们得建一个真正的牛奶加工厂。” “加工厂？”李兴华倒吸一口凉气。 “对，”王小虎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全新的，从挤奶、过滤、杀菌、冷却到灌装，全部用机器来完成的现代化车间。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特供’这两个字。” 李兴华被王小虎描绘的蓝图给镇住了。 用机器完成……现代化…… 这些词汇，像一颗颗炸雷，在他脑海里轰然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怎么可能，但看着王小虎那双自信满满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个孩子身上，“不可能”这三个字，好像从来就不存在。 “小虎……你有章程了？”李兴华小心翼翼地问。 王小虎点点头：“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很多细节还需要仔细琢磨。李大哥，您能帮我找些大张的图纸和铅笔吗？我想今天晚上，把这些想法画出来。” “没问题！必须没问题！”李兴华一口答应下来，好像生怕王小虎会反悔一样，“我马上就去办！今天晚上，谁也不许打扰你！” 夕阳的余晖将王小虎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兴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今夜过后，这个九岁的孩子，或许又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个难以想象的震撼。 第269章 这图纸，是神仙画的！ 夜，深了。 西山农场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一盏明亮的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李兴华特意从军管会仓库里找出来的宝贝，生怕光线昏暗，影响了王小虎的“灵感”。 王小牛和王小花已经枕着哥哥的故事，在隔壁的临时铺位上沉沉睡去。 窗外，是万籁俱寂的群山和璀璨的星河。 窗内，巨大的绘图纸铺满了整张桌子。 王小虎手握着削得尖细的铅笔，静静地站在桌前。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这宁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在他的意识深处，灵草空间里，那株核心的“天地灵草”正散发着柔和的碧光。 “悟性逆天”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那本厚重的《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在他脑海中飞速翻页，每一个齿轮的啮合，每一个杠杆的传动，每一个压力容器的结构，都以三维立体的形式，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同时，现代化的乳品加工流水线知识，也从他前世的记忆深处被唤醒。 两者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碰撞、拆解、重组。 王小虎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复制。 这个时代，没有高精度的数控机床，没有无缝焊接技术，更没有微电脑控制芯片。 他必须用现有的技术条件——锻造、铸造、铆接、杠杆、齿轮、水力、蒸汽……来复现出现代化工厂的“灵魂”。 这是一个比凭空创造更加艰难的挑战。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大脑的运算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灵草空间里的灵气，通过“灵智之花”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精神能量，补充着他巨大的消耗。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他动了。 铅笔落在图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一条条精准的直线，一个个完美的圆弧，一个个复杂的结构图，从他的笔下流淌出来。 那不是一个九岁孩子涂鸦式的想象，而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宗师级工程师，在挥洒着他毕生的心血。 第一张图纸，是总装图。 一个占地数百平米，布局合理、流程清晰的厂房结构跃然纸上。 从活牛入口的清洁区，到挤奶区，再到管道输送，进入加工车间，最后是成品仓库和运输平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李兴华悄悄地推开一条门缝，想看看王小虎进展如何。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那是什么？ 那严谨的布局，那清晰的标注，那专业的图例…… 这真的是一个孩子能画出来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好像被人用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不敢再看，生怕打扰了这近乎“神迹”的一幕，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像个忠诚的卫兵，守在门外。 房间里，王小虎已经画到了第二张图纸。 这是核心设备之一——“脉动式自动挤奶台”。 他没有采用后世的真空泵技术，因为电力供应不稳定，且电机制造困难。 他巧妙地利用了水力。 通过在厂房外修建一个高位水池，利用水的落差驱动一个巨大的水轮。 水轮带动凸轮轴旋转，凸轮轴再通过一系列精巧的杠杆和连杆，控制一组组仿生学的挤奶杯，模拟母牛哺乳时那种轻柔而有节奏的“脉动”吮吸。 这样不仅能最大程度地提高挤奶效率，还能让奶牛感到舒适，保证产奶量。 整套设计，充满了古典机械学的严谨与美感，又蕴含着超越时代的巧思。 接着，是第三张图纸——“全封闭式管道输送系统”。 新鲜的牛奶通过不锈钢管道，完全与空气隔绝，直接从挤奶台输送到加工车间的储奶罐。 管道的清洗，他设计了一套利用蒸汽和高压水流交替冲刷的内部清洁系统。 第四张、第五张…… “板式换热巴氏杀菌机组”——利用蒸汽和冷却水，在层叠的金属板内外进行高效热交换，精准控制杀菌温度和时间。 “离心式奶油分离机”的改良版——通过齿轮组将水轮的低速转动，转化为分离器的高速旋转，效率比之前手摇的那个高出百倍。 “重力流灌装生产线”——利用不同储罐的高度差，让牛奶自动流向洗瓶、灌装、压盖的工位，工人们需要做的，只是在旁边辅助操作。 …… 一张又一张，一套又一套。 每一张图纸，都充满了令人拍案叫绝的奇思妙想。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高效、且完全可以用四九城现有工业能力制造出来的“乳品联合加工厂”。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当王小虎画下最后一个标注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夜未眠，他的精神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为极致的创造而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散发着铅笔和纸张清香的图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不是简单的图纸。 这是他为自己的农场，为他和弟弟妹妹的未来，构筑的一道最坚固、最可靠的工业壁垒。 他推开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守在门外，靠着墙打盹的李兴华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小虎！你……你画完了？” 王小虎微笑着点点头，将那一叠图纸递了过去。 “李大哥，您看看，这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李兴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叠图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张总装图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270章 李兴华的惊骇！准备建厂！ 李兴华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清晨的寒意，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震撼。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那一叠图纸上。 第一张，是整个厂房的鸟瞰布局图。 原料入口、生产区、仓储区、办公区、运输区……各个功能分区用清晰的线条和方块字标注得明明白白。物流动线、人员动线被设计得井井有条，互不干扰。 这哪里是一个“想法”，这分明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施工的成熟方案！ 李兴华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翻开了第二张。 “脉动式水力挤奶台”。 当他看到那复杂而精巧的机械结构示意图，看到那利用水轮、凸轮、杠杆实现自动挤奶的原理剖面图时，他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虽然不是技术人员，但在军管会待久了，基本的工业图纸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可眼前这张图，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这东西真的能造出来？ 不用电，光靠水流，就能让机器像人手一样给牛挤奶？ 这是什么妖怪思路！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继续往下翻。 “全封闭式管道输送系统”、“板式换热巴氏杀菌机组”、“高速离心奶油分离机”…… 一张比一张复杂，一张比一张颠覆他的想象。 图纸上的每一个零件，都被拆解开来，标注着详细的尺寸、公差和建议材质。 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注释，解释了每一个部件的功能，以及在制造和装配时需要注意的关键点。 那字迹清秀而有力，那逻辑严谨而缜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当李兴华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利用重力差和简单机械联动实现的“半自动灌装线”时，他手里的图纸“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像一尊石雕。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王小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小虎……” “这……这些……都是你……你一个人画的？” 王小虎眨了眨眼，一脸“纯真”地点头：“是啊，就是随便画画，很多地方可能不对，还要请李大哥和工厂的老师傅们多指点。” 指点？ 指点个屁！ 李兴华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拿这张图纸去轧钢厂，别说是普通的老师傅，就是把厂里所有的工程师、技术员都叫来，他们也只有跪下来唱征服的份！ 这哪里是“不成熟的想法”，这简直就是一套从天而降的工业圣经！ 他猛地弯下腰，珍而重之地将散落在地上的图纸一张张捡起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好像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他再次看向王小虎，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欣赏和喜爱，而是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这孩子，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份图纸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牛奶加工厂的范畴。 这里面蕴含的机械设计理念和工业思想，对于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工业来说，无异于一场及时雨！ “小虎，你跟大哥说实话，”李兴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王小虎摇了摇头：“就只有您看到了。” “好！”李兴华紧紧地攥着图纸，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就是最高机密！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之后参与制造的核心人员，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图纸的全部内容！” 他很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样一套超越时代的图纸，一旦泄露出去，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觊觎和麻烦。 王小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份图纸，将自己和这个农场，与李兴华，与军管会，与国家利益，进行深度绑定。 “李大哥，那……这厂子，还能建吗？”王小虎故作“忐忑”地问。 “建！必须建！马上就建！”李兴华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抓着图纸，转身就走：“你等着，我马上去军管会，去找周部长！不！我直接去找最高首长！这么大的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大的力度来办！” “轧钢厂、机械厂、兵工厂……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全四九城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人，都给你调集过来！” 看着李兴华火急火燎、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背影，王小虎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待在农场，等着看一座现代化的工厂，在这片荒地上拔地而起。 他转身回到屋里，看到弟弟妹妹睡得正香，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他走过去，为他们掖了掖被角。 屋外，是即将崛起的工业轰鸣。 屋内，是永远守护的岁月静好。 第271章 小虎师傅，请您指示！ 李兴华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过了一天，西山农场就彻底变了样。 原本通往农场的那条土路，被一支工程兵部队连夜拓宽、压实，足以让重型卡车畅通无阻。 紧接着，一辆辆满载着钢材、水泥、砖石、木料的卡车，就好像一条钢铁巨龙，源源不断地开进了农场。 卡车后面，还跟着几十名从各个工厂抽调出来的顶级技术工人。 有轧钢厂的八级锻工，有机械厂的八级钳工，还有建筑公司的木工大师、瓦工好手…… 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的厂子里都是宝贝疙瘩，是人人敬仰的“师傅”。 可今天，他们被一纸调令，全部集中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西山农场。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半白，手掌上全是老茧的锻工老师傅，名叫孙大海，是轧钢厂锻工车间的主心骨。 他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看远处悠闲吃草的牛群，心里直犯嘀咕。 “老张，你说这到底是要干啥？把咱们这么多人都叫来，就为了建个牛棚？”他碰了碰身边一个同样困惑的钳工师傅。 钳工老张摇摇头：“谁知道呢？调令上只说是‘特级保密任务’，让咱们一切行动听指挥。” “指挥？谁指挥？”孙大海环顾四周，只看到一些穿着军装的干部和一群干劲十足的退伍兵。 就在这时，李兴华陪着一个身形挺拔、五官清秀的孩子走了过来。 那孩子，正是王小虎。 “同志们，静一静！”李兴华拍了拍手，将所有工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小虎同志，也是我们这次‘红星计划’的总工程师。从今天起，所有的施工和制造工作，都由小虎师傅全权负责，他的话，就是命令！”李兴华的声音洪亮而严肃。 “啥？！” “总工程师？” “他？一个小屁孩？”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孙大海更是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指挥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技术的老师傅？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脾气火爆，当即就想站出来理论。 可他还没开口，就看到王小虎平静地走到了那堆小山似的图纸前。 “各位师傅，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王小虎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多说无益，咱们直接看图纸，用事实说话。” 他拿起第一张设备图纸——“脉动式水力挤奶台”，递给了孙大海。 “孙师傅，您是锻工专家，请您看看这个主传动轴和凸轮组的锻造工艺，有没有问题。” 孙大海哼了一声，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情不愿地接过了图纸。 他本来是想挑刺的，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那复杂的结构，那精准的标注，那闻所未闻的设计…… 尤其是图纸上对于锻造火候、锤击力度、以及如何通过反复折叠锻打来增强金属韧性的特殊要求，看得他眼皮直跳。 这……这简直是把锻造技术玩出花了！ 他干了三十年锻工，自以为技术已经到了顶，可跟图纸上的要求一比，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入门的学徒。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捧着图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王小虎又拿起第二张图纸，递给了钳工老张。 “张师傅，您看看这个挤奶杯的阀门组件，公差要求是0.01毫米，用咱们厂里最好的磨床，能不能做到？” 老张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那比头发丝还细的公差要求，那巧妙的密封结构…… 这哪里是阀门，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能……能是能，但……但这得我亲自上手，慢慢磨，一天也就能磨出来一两个……”老张结结巴巴地说道，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王小虎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各位师傅，图纸都在这里，大家可以分组传阅。建造厂房的，研究地基和结构。负责设备的，研究各自的零件。一个小时后，我需要知道，我们面临的最大技术难点是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几十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师傅，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一个个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看着那些图纸，就好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满汉全席。 惊叹声、倒吸凉气声、激烈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个热交换板的设计，太绝了！” “你们看这个齿轮组，能把转速提高上百倍，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建厂了，这是在造神仙用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当孙大海再次站到王小虎面前时，他脸上的所有质疑和不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一丝惭愧。 他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虎师傅！” 这一声，喊得心悦诚服。 “我们研究过了，最大的难点，在于这些高精度的零件，还有一些特殊的合金材料，咱们以前都没接触过。” 王小虎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材料的问题，李大哥会解决。至于精度……” 他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飞快地画了起来。 “我们可以先制造一台高精度的‘母机’，比如一台简易的车床或者镗床。我这里有图纸，用这台母机，再去加工其他的零件，精度问题就可以解决。” 看着黑板上又一个闻所未见的精巧设计，所有老师傅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就好像在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孙大海再次躬身，语气无比恭敬。 “小虎师傅，您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小虎师傅，您指示！” 几十个顶级工匠，齐声应和。 这一刻，“小虎师傅”这个称呼，再无半分勉强，已是实至名归。 第272章 四合院的众生相！ 就在西山农场热火朝天，开启工业化建设的宏伟篇章时。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却依旧是那副鸡毛蒜皮、暗流涌动的模样。 自从刘海中上次去西山农场找茬，结果被吓得屁滚尿流地回来后，他就消停了好一阵子。 那个临时治安联络员的身份，也因为军管会解除了对大院的临时管制，而变得名存实亡。 这让他心里憋屈得不行，感觉自己那点刚刚膨胀起来的官威，一下子就被戳破了。 这天中午，刘海中黑着脸坐在自家饭桌前，二大妈端上来一盘窝头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 “就吃这个？”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瞪着眼珠子吼道。 二大妈被吓得一哆嗦，小声嘟囔着：“家里就这点粮食了，不吃这个吃啥？” “吃啥？吃啥？你就知道吃！”刘海中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全撒在了老婆孩子身上，“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我听说斜对门那个王小虎，又在西山那边搞出大名堂了！” “啥名堂？”二大妈好奇地问。 “哼，听说来了个什么大官，点名要他农场的牛奶！现在军管会直接派了工程兵去给他修路，还从各个厂里调了最好的工人去给他建什么……什么厂！”刘海中越说越气，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不通，凭什么啊？ 一个九岁的毛孩子，无父无母，凭什么就能得到这么大的造化？ 自己兢兢业业，熬了半辈子，想当个官，想出人头地，怎么就这么难？ 【来自刘海中的嫉妒+50！】 【来自刘海中的愤怒+48！】 正在灵草空间里，一边喝着灵泉水，一边指导小牛小花修炼的王小虎，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他不由得笑了笑。 这刘海中，还真是个稳定的“情绪能量供应商”啊。 送上门的羊毛，不要白不要。 与此同时，前院的阎埠贵家，气氛也同样微妙。 阎埠贵端着个饭碗，里面是两个杂粮馒头和一小碟咸菜疙瘩。 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院里的动静。 关于西山农场的消息，他自然也听说了，而且比刘海中知道的更详细。 他有个学生家长，就在轧钢厂后勤处工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说了。 “特供啊……”阎埠贵心里像是有上百只小猫在挠。 “他爹，琢磨啥呢？”三大妈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打小算盘了。 阎埠贵放下碗，压低声音道：“你说，这王小虎现在发达了，成了给首长供应东西的大人物。咱们跟他做了这么久邻居，是不是也该……走动走动？”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王小虎，现在可是个金大腿啊！ 要是能跟他攀上点关系，以后随便从他那儿漏点什么出来，都够他们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或者，把自己儿子阎解放送去他农场干活？那不就等于捧上铁饭碗了？ 可他又想起之前几次想占便宜，结果都在王小虎那儿碰了壁，心里又有些发怵。 那个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深得很，滑不溜手，根本不给你占便宜的机会。 “走动？怎么走动？空着手去啊？”三大妈白了他一眼，“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看得上咱们这点东西？”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心里更烦躁了。 是啊，送礼都不知道该送什么。 送轻了，人家看不上。 送重了，自己又舍不得。 真是愁死个人！ 【来自阎埠贵的贪婪+44！】 【来自阎埠贵的纠结+35！】 后院，许大茂家。 自从上次在西山被王小牛扭了手腕，又被王小虎当众警告后，许大茂就老实多了。 他爹许富贵更是严厉警告他，不许再去招惹王小虎。 可少年人的嫉妒心，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当他听到王小虎的农场要建大工厂时，那股子酸水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爹，凭什么啊？”他对着正在擦拭一辆半新自行车的许富贵抱怨道，“那小子不就是运气好吗？又是捡金条，又是治好牛的。现在倒好，直接成大人物了！” 许富贵擦车的动作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运气？你以为那是运气？”许富贵冷哼一声，“我告诉你，那小子邪性得很！你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许富贵心里比谁都清楚，王小虎那根本不是运气。 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有那样的心智和手段，背后要是没点天大的秘密，打死他都不信。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生怕哪天被牵连进去。 “我就是不服气！”许大茂嘟囔着。 “不服气？不服气你也给我憋着！”许富贵呵斥道，“你要是有他一半的脑子，我做梦都得笑醒！赶紧给我滚屋里学习去，别在这儿碍眼！” 【来自许大茂的嫉妒+60！】 【来自许富贵的恐惧+25！】 整个九十五号院，因为王小虎的成功，陷入了一种混杂着嫉妒、贪婪、恐惧和不甘的复杂情绪之中。 而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汇入王小虎的灵草空间。 王小虎感受着空间里愈发浓郁的灵气，心情舒畅。 看来，隔壁这个“情绪养殖场”，还得好好维护下去啊。 他笑了笑，继续指导弟弟妹妹练功，对于院里的那些小心思，连半分理会的兴趣都没有。 他们的世界，早已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第273章 小小难题！小虎师傅的智慧！ 西山农场的建设工地上，气氛紧张而有序。 “母机”的制造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按照王小虎的图纸，这台简易的高精度车床，床身是用最厚重的花岗岩打磨而成，以确保最大的稳定性和最小的震动。 传动系统则由水轮驱动，通过一套复杂的皮带轮和齿轮组，实现不同转速的切换。 最核心的部件，是刀架和导轨。 孙大海和钳工老张，这两位从各自厂里抽调出来的顶级大师，正带着几个最得力的徒弟，围着车床的核心部件，满头大汗。 “不行，还是不行！” 孙大海放下手里的测量卡尺，烦躁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 “这个导轨的直线度，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偏差。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用水平仪一测，还是超出了图纸要求的公差。” 老张也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根刚刚打磨好的丝杠。 “我这边也一样。这丝杠的螺距，用咱们手里的工具，没办法做到绝对均匀。转起来，总感觉有点涩，不够顺滑。” 这个问题，卡住了整个项目的进度。 这台“母机”的精度，直接决定了后续所有牛奶工厂零件的精度。 如果母机本身就有偏差，那生产出来的零件，就是一堆废铁。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李兴华闻讯赶来，看到孙大海和老张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 “孙师傅，张师傅，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 孙大海叹了口气，把情况跟李兴华说了一遍。 “主任，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小虎师傅这图纸的要求，太高了！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手艺的极限。除非有国外进口的那种精密机床，否则……”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兴华的心，也沉了下去。 难道，这个宏伟的计划，就要卡在第一步了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师傅，张师傅，我来看看。” 王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 他刚刚一直在牛棚那边，检查奶牛的饲料配比，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赶了过来。 “小虎师傅！” 众人立刻给他让开一条路。 王小虎走到那台初具雏形的车床前，先是仔细看了看孙大海打磨的导轨，又拿起老张制作的丝杠，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有用任何测量工具，只是用手指在导轨上轻轻滑过，又把丝杠举到眼前，对着光线转了转。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两位师傅的手艺，已经是登峰造极了。问题不在手艺，在方法。” 孙大海和老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王小虎拿起一根粉笔，在旁边的空地上画了起来。 “孙师傅，您看这条导轨。我们想要它绝对平直，光靠打磨是不够的，因为我们没有一个绝对平直的基准面来做参考。”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但是，我们可以反过来想。如果我们有三条差不多的导轨，我们称它们为A、B、C。” “我们先把A和B相互研磨，直到它们能够完全贴合。这时候，A可能是一个凹面，B就是一个对应的凸面。” “然后，我们再用A去研磨C，让C也变成一个和B一样的凸面。” “最后，我们用B和C这两个凸面，相互进行研磨。” 王小虎画到这里，停下了笔，看向众人。 工人们都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孙大海和老张，这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却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两个凸面相互研磨，高点会不断被磨掉，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个绝对平直的平面！ 这个方法，就是后世机械制造中鼎鼎大名的“三板互研法”，是获得最高精度平面的不二法门！ “天啊……”孙大海喃喃自语，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在看神仙。 这种匪夷所思的思路，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王小虎又转向老张。 “张师傅，丝杠的道理也一样。我们可以先做一根长长的、螺距不那么准的丝杠。然后，我们再做一个螺母，让它在这根丝杠上来回跑。跑的次数多了，丝杠和螺母上不均匀的地方，就会相互磨损，最终达到一个动态的平衡，螺距也就均匀了。” “这叫‘自适应研磨’。如果想更快，我们可以在螺母里加入一些细小的金刚砂作为研磨剂。” 老张听完，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小虎师傅，您……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两个看似无法逾越的技术高峰，被王小虎用两种举重若轻、闻所未闻的巧妙方法，轻松化解。 整个工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小虎师傅牛逼！” “神了！真是神了！” “跟着小虎师傅，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李兴华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工人们簇拥在中间，一脸平静的王小虎，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个孩子了。 现在看来，他还是远远低估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才，这分明就是一个降临凡间的工业之神！ 有了新的方法，孙大海和老张立刻带领工人们，以十倍的干劲投入到了工作中。 难题被攻克，整个项目的进度，一日千里。 第274章 神机出世！工厂落成！ 在王小虎的“降维打击”式的技术指导下，西山农场的建设速度，进入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快车道。 “三板互研法”和“自适应研磨”的应用，让最核心的精度问题迎刃而解。 仅仅三天后，一台闪烁着金属光泽和岩石厚重感的高精度“母机”车床，便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宣告诞生！ 当孙大海亲自操作，用这台母机切削出第一个精度达到百分之一毫米的金属零件时，所有参与制造的工人都沸腾了！ 他们抚摸着那光滑如镜的切面，感受着那严丝合缝的配合，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奇迹！ 有了母机，后续设备的制造就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势如破竹。 一个个在图纸上看着像天方TAN谭的复杂零件，在车床的飞速旋转中，被精准地加工出来。 整个西山农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厂。 锻造的锤声、车床的转动声、工人们的号子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工业交响乐。 王小虎没有待在办公室里，他每天都和工人们待在一起。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但他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最微小的瑕疵。 “王师傅，这个轴承座的铸造温度高了五度，冷却后内部会有应力，寿命会缩短，回炉重做。” “李师傅，你这个齿轮的淬火时间短了半秒，硬度不够，重新来。” “陈师傅，铆接这个压力罐，要用交叉次序法，才能保证密封性。” 他就像一个最严苛的质检员，又像一个最高明的老师。 起初，还有老师傅仗着经验，对他的“指手画脚”有些不以为然。 但每一次，当他们把零件拿去检测后，都发现王小虎说得分毫不差。 几次下来，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判断。 所有人，都对他那近乎“火眼金睛”的洞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虎师傅的眼睛，比卡尺还准！” “他好像能看到铁疙瘩的里头去！” 这成了所有工人的共识。 他们不知道，王小虎依靠的，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他那可以入微的精神力。 在精神力的扫描下，任何金属内部的细微结构变化，都无所遁形。 时间，就在这紧张而充实的建设中，飞速流逝。 半个月后。 一座崭新的、充满了后现代工业风格的厂房，在西山脚下，拔地而起！ 厂房的主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高大、坚固。巨大的玻璃窗，保证了内部充足的采光。 厂房外，一个高大的水塔巍然耸立，旁边是一排轰隆作响的锅炉，为整个工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水力和蒸汽动力。 今天，是新工厂正式落成的日子。 李兴华和几位军管会的领导，以及从各个工厂赶来的负责人，都聚集在这里，准备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王小虎站在总控制阀前，在他的示意下，孙大海用力拉下了巨大的水闸开关。 “轰隆隆——” 高位水塔里的水，如同奔腾的猛兽，顺着粗大的管道，冲向厂房地下的主水轮。 沉重的花岗岩水轮，开始缓缓转动，然后越来越快。 紧接着，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联动开始了！ 厂房内，一根根传动轴开始旋转，带动着天花板上一排排的皮带轮飞舞。 “咔嚓！咔嚓！” 第一站，是脉动式挤奶台。 几十个挤奶杯，在杠杆的带动下，开始富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发出的声音整齐划一，好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工人们将奶牛牵引到固定的工位上，熟练地套上挤奶杯。 完全不需要人工操作，乳白色的新鲜牛奶，便通过全封闭的不锈钢管道，被抽取出来。 参观的领导们，隔着巨大的玻璃观察窗，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就开始挤奶了？” “我的天，这比人手快多了，还干净！” 牛奶顺着管道，流入一个巨大的储奶罐，然后进入第二站——板式换热巴氏杀菌机组。 炙热的蒸汽和冰凉的井水，在层叠的金属板内外飞速流过，精准地完成杀菌和降温。 紧接着，一部分牛奶进入高速离心分离机，金黄色的奶油被甩了出来。 最后，处理好的牛奶和稀奶油，通过重力管道，流向了厂房另一端的半自动灌装线。 工人们只需要将清洗好的玻璃瓶，放在传送带的卡位上。 瓶子在机械的带动下，依次经过灌装阀、压盖机。 “砰！砰！砰！” 一个个印着“红星牌特供”字样的纸盖，被牢牢地压在瓶口。 一瓶瓶包装精美、温度适宜的成品牛奶，就这样源源不断地从生产线的末端，被传送出来。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充满了机械的美感和工业的力量。 从活牛进入厂房，到第一瓶成品牛奶下线，用时不到半个小时！ 当李兴华从生产线上拿起第一瓶还带着温热的牛奶时，他的手都在颤抖。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那熟悉的、醇厚香甜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 但他知道，这一次，味道没变，可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手工作坊的产品，这是中国第一条现代化乳品生产线的结晶！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李兴华激动地大喊起来。 所有的工人，所有的领导，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条钢铁巨龙，看着那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牛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言喻的自豪和骄傲！ 而创造了这个奇迹的王小虎，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的角落，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工厂落成！神机出世！这工业化的浪潮，是不是看得热血沸腾？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下一章，特供牛奶引发新的风暴！ 第275章 红星牌！新的风暴！ 第一批从全新生产线上诞生的“红星牌特供牛奶”，被装在一只只崭新的、印着红色五角星的木箱里，由军管会的卡车，第一时间送往了中枢机关。 剩下的，则作为对所有参建工人的最高嘉奖，每人分发了两瓶。 孙大海和老张，这两位从头到尾参与了核心设备制造的老师傅，更是被特批，一人提了一小桶，足足有五斤。 孙大海提着那桶沉甸甸的牛奶，手都在抖。 这半个多月，他吃住都在工地上，跟着那个九岁的“小虎师傅”，没日没夜地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学的锻造手艺，都没有这半个月长进得快。 如今，看着亲手打造出来的“神机”生产出如此完美的牛奶，他心里那股子成就感，比当年自己儿子考上大学还要强烈。 “老张，走，咱哥俩喝一个去！”孙大海红光满面，拉着老张就要找地方。 老张也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喝啥酒啊，就喝这个！这玩意儿，可比什么茅台都金贵！” 两人找了个角落，也顾不上找碗，直接就着桶边，一人喝了一大口。 “咕咚！” 醇厚温润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浓郁纯粹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牛奶味道，那是一种带着草木清香和丝丝回甘的奇妙滋味，好像把一整个春天都喝进了肚子里。 温热的奶液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些天连轴转带来的疲惫，好像瞬间就被洗刷掉了大半。 “好奶！”孙大海咂咂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娘的，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玩意儿！” 老张也是一脸陶醉：“这奶，喝下去，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怪不得能当特供！小虎师傅，真神人也！” 工人们的赞叹，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当那些装在玻璃瓶里的“红星牌”牛奶，出现在中央首长、各部委领导以及苏联专家们的餐桌上时，一场真正的风暴，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什么牛奶？味道太棒了！” “我从没喝过如此醇厚的牛奶，比我在莫斯科喝的最好的还要好！”一位苏联专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说，这是我们自己建的厂子生产的？还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设计的？”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工业史上的奇迹！” 赞誉，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军管会。 周部长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几乎被打爆了。 所有喝过牛奶的单位，都在询问，都在申请，希望能增加供应量。 周部长放下电话，看着桌上那瓶已经空了的牛奶瓶，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 王小虎那个孩子，给他，给整个四九城，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李兴华作为项目的直接负责人，这几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协调生产，保证特供的稳定，还要接待一波又一波前来参观、学习的兄弟单位代表。 西山农场，那个崭新的牛奶工厂，瞬间成了整个四九城的工业“圣地”。 每天都有卡车停在外面，一群群穿着各色工装的技术人员，在获得特批后，才能进入厂区，隔着玻璃，瞻仰那条神奇的生产线。 他们看着那不需要电力，仅靠水力和蒸汽就能高效运转的“神机”，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热。 “原来机械还能这么玩？” “这个设计思想，领先我们至少二十年！” “回去得好好写个报告，咱们厂的很多设备，都可以借鉴这个思路来改造！” “红星牌”牛奶，以及它背后的那座神奇工厂，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百废待兴的中国工业界，炸出了万丈波澜。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王小虎却好像一个局外人。 他把工厂的日常管理，交给了李兴华派来的一个可靠的退伍军官王大力负责。 技术方面，则由孙大海和老张这两个已经被他彻底折服的老师傅，带着一帮徒弟维护。 他自己，则重新回到了那份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中。 他带着弟弟妹妹，在灵草空间里，巡视着他们真正的王国。 百亩良田里，金色的麦浪翻滚，硕大的果实挂满枝头。 牛羊成群，鸡鸭遍地。 远处的海域，更是波光粼粼，充满了无尽的宝藏。 工厂的成功，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声望和最坚固的保护。 现在，他可以更安心，也更有底气地，去进行他下一步的计划了。 “哥哥，牛奶厂建好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王小花一边啃着一个灵气苹果，一边好奇地问道。 王小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说：“接下来，咱们要让咱们的牛，吃上全世界最好的草料。” 第276章 新的课题！奶酪和酸奶！ “红星牌”牛奶的巨大成功，带来的不仅仅是声望和荣誉。 更实际的好处，接踵而至。 这天，李兴华兴冲冲地开着一辆吉普车，再次来到了西山农场。 他一下车，就给了王小虎一个大大的熊抱，差点把他抱得喘不过气来。 “小虎！好小子！你又立大功了！”李兴华的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递给王小虎。 “看看！这是上面特批下来的！” 王小虎接过文件，第一份，是关于“红星乳品厂”的正式任命文件。 他，王小虎，一个九岁的孩子，被正式任命为“红星乳品厂名誉厂长兼总工程师”，享受副厂级干部待遇。 这个任命，更多是荣誉性质，但那“副厂级”三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他。 而工厂的日常运营，则由王大力担任厂长，孙大海和老张分别担任生产副厂长和技术副厂长。 这个安排，既保证了王小虎的超然地位，又让他从繁琐的日常管理中脱身出来，正合他的心意。 他更感兴趣的，是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来自苏联专家的联名感谢信，以及一份……新的“课题研究委托书”。 信上，那些平日里高傲的“老大哥”们，用最热情的词汇，赞美了“红星牌”牛奶的卓越品质，并对工厂的设计者，表达了最崇高的敬意。 而那份委托书，则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尊敬的王小虎总工程师，鉴于贵厂在液态奶生产上取得的辉煌成就，我们冒昧地提出请求，不知贵厂是否有可能，为我们研发并生产同样高品质的酸奶（Yogurt）和奶酪（Cheese）？” “这两种产品，是我们的日常必需品。如果能够实现本土化的高质量供应，将极大改善我们在华工作人员的生活品质，亦是中苏友谊的又一见证……” 李兴华指着那份委托书，激动地说道：“小虎，看到了吗？这可是苏联专家们点名要的！周部长说了，只要咱们能做出来，要什么给什么！这又是给国家争光的好机会！” 酸奶？奶酪？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对他来说，算事儿吗？ 在前世，这些都是最常见的乳制品。其制作原理，无非就是乳酸菌发酵和凝乳酶凝固。 对他这个拥有“悟性逆天”和灵草空间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真正的难点，在于菌种。 这个时代的中国，根本没有商业化的乳酸菌菌种和高纯度的凝乳酶。 不过…… 王小虎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灵草空间里，那包罗万象的生态系统，不就是一个天然的、最顶级的“菌种库”吗？ 那些在灵气滋养下发生变异的菌菇，那些附着在灵植表面的微生物……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有信心筛选和培育出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发酵菌种。 “李大哥，这个任务，我们接了。”王小虎平静地说道。 “好！”李兴华大喜过望，“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有办法！需要什么？菌种？设备？我马上去想办法！” 王小虎摇了摇头：“设备暂时不用，现有的设备改造一下就能用。关键是菌种，这东西急不来，得慢慢筛选和培育。算是一种……生物研究吧。” 他巧妙地抛出了一个李兴华听得懂，但又感觉高深莫测的词。 “生物研究？”李兴华果然被唬住了，他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对对对，这是高科技！那你需要什么？实验室？显微镜？” “暂时都不用。”王小虎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自己有一些土办法。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先试试看。” 他当然不能要实验室和显微镜，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他只需要一个借口，在灵草空间里，悄悄完成这一切。 “行！我不催你！”李兴华对他有着盲目的信任，“你慢慢研究！厂子这边，你有什么新的指示？” 王小虎沉吟片刻，说道：“工厂要扩大生产，奶源是关键。咱们的奶牛数量还是太少。另外，要保证牛奶的品质，光靠精饲料不行，还得有最好的草料。” 李兴华一拍胸脯：“牛的事情好办！我已经跟上面打了报告，很快就会有一批新的小牛犊调拨过来！至于草料……咱们农场不是种了那么多玉米吗？做成青贮饲料，应该够了吧？” 王小虎摇了摇头，神秘一笑。 “不够。玉米秸秆只能管饱，营养还差得远。我要种的，是一种能让牛吃了，产奶量和奶质都再上一个台阶的‘牧草之王’。” “牧草之王？”李兴华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对。”王小虎的目光，望向了农场外那片更广阔的荒地，“不过，要种这种草，咱们现在的地，可就不够了。” 李兴华瞬间秒懂。 这小子，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小虎：“你啊你，真是个小狐狸！行！我明白了！不就是地吗？这农场旁边的山坡，你看上哪块，画个圈，我批给你！” 有了李兴华的承诺，王小虎的下一个计划，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第277章 牧草之王！紫花苜蓿！ 得到了李兴华“要地给地”的承诺，王小虎心中大定。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王大力，以及几个对周边地形最熟悉的老兵，在农场周围的山坡上转悠了起来。 他最终选定了一块面积足有三百亩，向阳、坡度平缓，且靠近水源的巨大坡地。 “就这儿了。”王小虎指着那片长满荒草和灌木的土地，对王大力说道。 王大力看着那片广阔的荒坡，咂了咂嘴：“小虎师傅，这片地可不小啊，开出来，怕是比咱们现在的农场还大。您……真要全种草？”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地，种粮食多好，种草，总感觉有点可惜。 王小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王大哥，你可别小看这草。咱们的牛奶要想一直保持最高品质，甚至更好，就全靠它了。” “这草，有这么神奇？” “等种出来，你就知道了。”王小虎没有过多解释。 他要种的，正是被誉为“牧草之王”的紫花苜蓿。 这种豆科植物，不仅产量高，营养极其丰富，富含优质蛋白、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而且还有固氮改良土壤的奇效。 在前世，它是现代畜牧业最重要的根基之一。 但在1949年的中国，虽然也有野生的苜蓿，但根本没有经过优良选育的栽培品种，产量和品质都远远无法和后世相比。 而王小虎手里的，是从灵草空间中，经过灵气优化、筛选出来的顶级“灵种”！ 他有信心，只要把这种苜蓿种出来，绝对能再次震惊所有人。 当天，王小虎就画好了圈地的图纸，交给了李兴华。 李兴华二话不说，当天就盖章批复，并且再次调来了工程兵部队和“联合整地机”，协助农场进行开荒。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开荒的速度更快。 仅仅五天时间，三百亩荒坡，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熟地。 看着那翻出来的新鲜黑土，农场的老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小虎师傅，地好了，咱们种啥？”孙大海现在对王小虎是言听计从，俨然成了他的铁杆粉丝。 王小虎笑了笑，让王小牛从库房里，抬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麻袋。 “就种这个。” 麻袋打开，里面是无数细小的、肾形的黄褐色种子。 “这是……草籽？”老张凑过来看了看，有些不确定。 “对，这就是‘牧草之王’的种子。”王小虎说道。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播种方法，详细地教给了工人们。 苜蓿的种子细小，不能种得太深。 工人们按照王小虎的指导，用特制的耧车，在平整好的土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沟壑。 然后，大家排成一排，像撒胡椒面一样，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均匀地撒入沟中，再用脚轻轻地将土踩实。 三百亩地，几十号人，干得热火朝天。 王小虎也没有闲着，他带着弟弟妹妹，负责最关键的一步——浇水。 当然，他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使用灵泉水。 他让工人们从附近的河里，抽水到他指定的一个大蓄水池里。 然后，他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地将大量的灵泉水，注入到这个蓄水池中，进行稀释。 第二天，当这些蕴含着稀薄灵气的水，通过水渠，被浇灌到田地里时。 奇迹，发生了。 那些刚刚播下的苜蓿种子，在接触到水分的瞬间，就好像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破土、发芽！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整片三百亩的坡地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鲜嫩的绿色！ “天啊！发芽了！” “这么快？！” “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发芽这么快的种子！” 工人们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花了。 王大力更是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这……这哪里是牧草之王，这简直是神草啊……” 王小虎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神迹”的效果。 只有不断地创造奇迹，让自己的“神奇”成为一种常态，才能最好地掩盖自己真正的秘密。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当这三百亩紫花苜蓿长成，开出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朵时，那将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而他的牛羊，也即将迎来一场味觉和营养的盛宴。 解决了草料的问题，王小虎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酸奶和奶酪”的课题上。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外宣称要“闭关研究”。 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灵草空间，开始了一场奇妙的微生物探索之旅。 第278章 神仙菌种！微观世界！ 王小虎的意识沉入灵草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去巡视广袤的田野，也没有去探查蔚蓝的海域。 他的整个心神，都凝聚成了一点，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微观探索。 “灵儿，将我的感知，放大一万倍。”王小虎在心中对空间之灵下达了指令。 “好的，主人。” 随着灵儿清脆的声音响起，王小虎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片空气，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尘埃、水汽和微小生命构成的绚烂宇宙。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颗刚刚成熟的乌香果上。 果皮表面那层薄薄的白色果霜，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那根本不是什么霜，而是一片由无数奇形怪状的微生物组成的“原始森林”。 有圆形的酵母菌，有杆状的细菌，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奇特菌落。 它们在乌香果提供的糖分和灵气环境中，繁衍生息，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微生态。 “这就是天然的菌种库……”王小虎心中赞叹。 酸奶的制作，核心在于乳酸菌。 乳酸菌将牛奶中的乳糖分解为乳酸，使得牛奶的PH值下降，蛋白质凝固，从而形成酸奶独特的风味和质地。 常见的乳酸菌有保加利亚乳杆菌、嗜热链球菌等。 但在灵草空间这个独一无二的环境里，王小虎相信，一定存在着远比地球上任何菌种都更加优秀的“神仙菌种”。 他的精神力，像一双无形的手，开始在这片微生物的森林中，小心翼翼地进行筛选。 他需要找到的，是那种活力最强、繁殖速度最快、并且在分解乳糖时，能产生最纯粹、最怡人风味的乳酸菌。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种呈现出淡金色、微微发光的杆状细菌。 它们比周围其他的细菌要大上一圈，显得极为强壮。在它们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其他的杂菌似乎本能地畏惧它们，不敢靠近。 “就是你了。” 王小虎用精神力，小心地“抓”起一小簇这种金色乳酸菌，将它们转移到一个由灵泉水构成的“培养皿”中。 接着，他又从空间里取了一滴经过灵气优化的牛奶，滴入“培养皿”。 奇妙的反应开始了。 那些金色的乳酸菌，在接触到牛奶的瞬间，就好像饿了千年的饕餮，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它们疯狂地吞噬着牛奶中的乳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裂、增殖。 短短几分钟，原本清澈的灵泉水中，就充满了这种金色的菌落。 而那滴牛奶，也迅速地凝固成了一小块凝脂般的固体，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奶香、果香和淡淡草木清香的奇妙味道。 王小虎用精神力“品尝”了一下。 酸度柔和，恰到好处，完全没有普通酸奶那种尖锐的酸涩感。口感细腻顺滑，入口即化，回味中还带着一丝丝甘甜。 “完美！”王小虎心中大喜。 这种被他命名为“黄金乳酸菌”的菌种，其发酵性能和风味，简直甩了地球上的菌种几百条街。 有了菌种，制作酸奶就再无任何难度。 他从“闭关”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王大力和孙大海等人正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虎师傅，您……研究出来了？”王大力小心翼翼地问。 王小虎点点头：“有了一点眉目。大力哥，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个干净的陶罐，一些纱布，还有一锅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经过巴氏杀菌的温牛奶。” “好嘞！马上就办！” 王大力不敢多问，立刻跑去准备。 很快，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 王小虎当着众人的面，将温牛奶倒入陶罐。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神神秘秘地打开瓶塞，往牛奶里滴了几滴无色透明的液体。 那玉瓶里装的，自然就是他刚刚在空间里培养好的“黄金乳酸菌”菌液。 但在外人看来，他这个动作，充满了“祖传秘方”的神秘感。 “好了。”王小虎盖上陶罐的盖子，用纱布封好口。 “这就好了？”孙大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嗯，”王小虎解释道，“接下来，只需要找个温暖的地方，让它自己‘醒’过来就行了。咱们工厂的锅炉房旁边，温度正好。” 他让人把陶罐小心翼翼地搬到锅炉房，放在一个温暖的角落。 “大概需要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王小虎看了看天色，“今天晚上，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个小小的陶罐，悬了起来。 这个九岁的孩子，继开荒神器和现代化工厂之后，又要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黄金乳酸菌”登场！这可是灵草空间出品，必属精品！大家猜猜，这第一罐“神仙酸奶”，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第279章 神仙酸奶！征服味蕾！ 夜幕降临，西山农场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但红星乳品厂的锅炉房外，却一点也不平静。 李兴华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城里赶了过来。 他跟王大力、孙大海、老张几个人，像几尊门神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锅炉房门口。 几个人时不时就凑到门边，想往里瞅瞅，又怕惊扰了陶罐里正在发生的“神秘变化”。 “老李，你说小虎师傅这能成吗？”孙大海搓着手，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往牛奶里滴了几滴水，就能变成……那个叫啥来着？” “酸奶！”李兴华纠正道，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他对王小虎有种近乎盲目的信心，“小虎师傅说能成，就一定能成！他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那倒是。”老张点点头，“这小子的脑子，跟咱们都不是一个构造。他说石头能榨出油来，我都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个小时，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当时针指向了王小虎预定的时间，他打着哈欠，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小虎师傅！” 李兴华等人立刻围了上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时间差不多了，”王小虎揉了揉眼睛，好像刚刚睡醒，“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走进了温暖的锅炉房。 那个陶罐，正安安静静地立在角落。 王小虎走上前，揭开了封口的纱布，然后轻轻打开了陶罐的盖子。 就在盖子被揭开的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妙香气，猛地从罐口里冲了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锅炉房！ 那不是牛奶的腥膻，也不是单纯的酸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醇厚奶香、清新果香和淡淡花草芬芳的复合型香气，浓郁又清爽，只是闻一下，就让人感觉口舌生津，精神为之一振。 “我的天……这是什么味儿？”孙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李兴华更是凑到罐口，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陶罐里，原本液态的牛奶，已经完全凝固了。 表面光滑如镜，质地细腻得像一块完整的白玉豆腐，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气孔和杂质。 颜色是纯净的乳白色，在汽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这……这就是酸奶？”李兴华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尝尝看吧。”王小虎拿来几个干净的瓷碗和一把长柄木勺。 他用木勺，轻轻地在“白玉”上舀了一勺。 那勺子划过，几乎没有任何阻力，挖出来的酸奶，质地粘稠，拉出长长的、柔滑的丝，好像上好的丝绸。 王小虎给每人分了一小碗。 李兴华端着那碗散发着异香的酸奶，感觉手都有些抖。 他学着王小虎的样子，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酸奶入口的瞬间，李兴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极致的顺滑！ 那感觉，不像是在吃东西，更像是含了一口云彩。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恰到好处的酸味，伴随着浓郁到极致的奶香，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那酸味，不冲，不涩，反而带着一丝清新的果味，完美地中和了牛奶的醇厚，让整个口感变得无比清爽。 根本不需要咀嚼，酸奶就在舌尖上化开，顺着喉咙滑了下去，留下满口的芬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咕咚。” 李兴华咽下口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所有好东西，在这口酸奶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他再也忍不住，一勺接着一勺，狼吞虎咽地把一碗酸奶吃了个精光，连碗边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好……太好吃了！”李兴华放下碗，脸膛涨得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虎！这……这简直是神仙吃的东西！” 旁边的孙大海和老张等人，也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他们都是粗人，找不到什么华丽的词来形容。 “香！真他娘的香！” “滑！比我媳妇做的最好的鸡蛋羹还滑！” “吃下去，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 这第一批“神仙酸奶”，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味蕾。 李兴华看着那个陶罐，眼睛里冒出的光，比看到金子还要亮。 他知道，王小虎，又一次成功了。 而且，这次的成功，其意义甚至不亚于之前的牛奶！ “小虎，快，给我装上一瓶！”李兴华急不可耐地说道，“不，装上一大罐！我现在就得走，连夜给周部长和苏联专家们送过去！他们要是尝到这个，非得疯了不可！” 第280章 老大哥的震撼！这是艺术品！ 夜色深沉，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 车轮卷起的，是李兴华那颗滚烫而急切的心。 他的副驾驶座上，一个用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被他用手臂紧紧地护着，生怕路上的颠簸，惊扰了这罐“神仙玉液”。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了苏联专家招待所的门口。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以伊万诺夫为首的几位苏联农业和畜牧业专家，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中国农业发展规划的讨论会。 虽然中方同志热情好客，但他们心里，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优越感和……寂寞。 尤其是饮食上的不习惯，让他们格外怀念家乡的黑面包、红菜汤，以及那离不开的酸奶和奶酪。 “红星牌”牛奶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但惊喜过后，是对其他乳制品的更加渴望。 “伊万，你说，那个神奇的中国孩子，真的能做出和牛奶一样高品质的酸奶吗？”一位名叫帕维尔的专家，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问道。 伊万诺夫，这位曾经被王小虎的“神药”震惊到下跪的专家，此刻眼中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不知道，帕维尔。”他沉声说道，“那个孩子，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他就像一个谜。但酸奶的制作，关键在于菌种和工艺，这需要长时间的科学积累。我希望他能成功，但……理智告诉我，这很难。”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部长陪着一脸兴奋、满头大汗的李兴华，大步走了进来。 李兴华的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陶罐。 “同志们，好消息！”周部长满面红光，声音洪亮，“我们的小英雄，王小虎同志，不负众望！他已经成功研制出了第一批样品！” “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的苏联专家，都猛地站了起来。 伊万诺夫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李兴华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陶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快？这不可能！从我们提出请求到现在，才几天时间？”帕维尔失声喊道。 李兴华咧嘴一笑，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小心地将陶罐放在桌上，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揭开了盖子。 那一瞬间，与锅炉房里一模一样的奇妙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在场的苏联专家们，都是乳制品的行家，鼻子灵敏得很。 当他们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质疑、不信，瞬间被惊奇和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这是……什么味道？”伊万诺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有牛奶的醇厚，有水果的芬芳，还有一种……我从未闻过的、清新的植物气息。这太奇妙了！” 当他们看到罐子里那宛如白玉凝脂般的酸奶时，更是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 “上帝啊……这质地……它看起来就像一件艺术品！” 李兴华拿出干净的碗勺，给每位专家都盛了一碗。 伊万诺夫第一个拿起勺子，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他舀起一勺，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先送到眼前仔细观察。 那细腻、光滑、毫无瑕疵的质感，让他这位在乳品行业浸淫了半辈子的专家，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他终于将勺子送入口中。 下一秒，伊万诺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美味，在他的口腔中轰然引爆！ 顺滑、醇厚、清新、甘甜…… 所有的味觉体验，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沉醉的洪流，席卷了他的每一个味觉细胞。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这口酸奶洗涤了一遍，这些天积累的疲惫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Ах！”（啊！） 伊万诺夫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他再也顾不上专家的风度，像李兴华他们一样，一勺接一勺，风卷残云般地将碗里的酸奶吃了个底朝天。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了狂热、崇拜和极度震撼的眼神，看着周部长和李兴华。 “周部长！”伊万诺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请您务必转告王小虎总工程师！这……这不是酸奶！” 周部长和李兴华一愣。 “这不是酸奶，这是上帝的恩赐！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伊万诺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伊万诺夫，以我毕生的专业和荣誉发誓，这种品质的酸奶，别说在苏联，就是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绝对不可能找到！” 其他的苏联专家，也纷纷附和，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他们看向李兴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牛奶，让他们感到了惊喜和尊重。 那么这碗酸奶，则让他们感到了……敬畏！ 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年仅九岁的“总工程师”，产生了神一般的敬畏！ 周部长看着眼前这群失态的“老大哥”，听着他们毫不吝啬的赞美，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向日葵。 这一刻，他知道，王小虎这个孩子，又一次，为新中国，挣来了天大的脸面！ 第281章 奶酪的难题！凝乳酶！ 苏联专家们的狂热反应，像一阵飓风，迅速席卷了中枢机关。 “红星牌神仙酸奶”的名头，一夜之间，甚至盖过了之前的特供牛奶。 第二天一早，李兴华就接到了周部长的电话，电话里的周部长，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笑意。 “兴华啊！干得好！干得漂亮！” “这都是小虎的功劳，我就是跑跑腿。”李兴华谦虚地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你这个跑腿的，功劳也不小嘛！”周部长笑骂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苏联专家那边，对酸奶的需求量很大。而且，他们现在对那个奶酪，是望眼欲穿啊！兴华，这个任务，还得压在你们肩上。你再去问问小虎，看看这个奶酪，有没有眉目？” “保证完成任务！”李兴华立正敬礼，虽然电话那头根本看不见。 挂了电话，李兴华一刻也不耽搁，开上吉普车就直奔西山农场。 他现在去见王小虎，心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去视察、去帮忙，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去请教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心里总是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此时的王小虎，正在农场的牛棚里，检查着那些苏联奶牛的身体状况。 经过灵泉水和空间饲料的调理，这些奶牛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皮毛油光水滑，眼神灵动，体格比刚来时强壮了一圈不止。 “小虎师傅！” 李兴华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小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迎了上去。 “李大哥，看您这红光满面的，酸奶的事，成了？”他明知故问。 “何止是成了！”李兴华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把昨晚苏联专家的反应，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你是没看见啊，伊万诺夫那个老专家，吃完酸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抱着我的手就不放，一个劲儿地说那是‘上帝的恩赐’！哈哈，可给咱们长脸了！” 王小虎只是淡淡一笑，对此毫不意外。 李兴华笑够了，才想起正事，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小虎啊，这个……上面的新任务又来了。酸奶他们是吃上了，现在就念叨着那个奶酪了。你看，这个奶酪……” 王小虎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来。 “李大哥，奶酪，比酸奶要复杂得多。”他沉声说道。 李兴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说？有什么困难？你说，需要什么，我就是上天入地，也给你找来！” 王小虎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李兴华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 “酸奶，是让奶自己变酸凝固。而奶酪，是需要一种特殊的东西，让奶在不酸的情况下，迅速凝固，把里面的‘精华’和水分分开。”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名词：“这种东西，叫做‘凝乳酶’。” “凝乳酶？”李兴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对他来说，完全是天书。 “对。”王小虎点点头，继续解释，“最常见、效果最好的凝乳酶，是从还没断奶的小牛犊的胃里面提取出来的。因为小牛犊喝奶，就需要这种酶来消化。” “从小牛犊的胃里提取？”李兴华愣住了，“那……那不是得把牛犊给杀了？” “是的。” 王小虎的回答，让李兴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杀牛犊？ 开什么玩笑！ 现在每一头牛，尤其是这些从苏联引进的种牛，都是国家的宝贝疙瘩，比金子还金贵。 别说杀了，就是掉一根毛，他都得心疼半天。 为了吃口奶酪，去杀一头珍贵的牛犊？这报告他要是敢打上去，非得被周部长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这……这就没别的办法了？”李兴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刚刚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全没了。 “也有一些植物，比如无花果的汁液，或者一些特殊的蓟草，也能起到一点凝固作用，但效果很差，做出来的奶酪，口感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吃。”王小虎缓缓说道。 他故意把问题说得非常严重，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这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他不能凭空拿出一种“植物凝乳酶”，那太惊世骇俗了。 他必须先制造一个“绝境”，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用常规方法是无解的。 然后，他再以“研究”、“尝试”、“土办法”的名义，拿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这样，他的“奇迹”，才显得合情合理，才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果然，李兴华听完他的话，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刚跟上面打了包票，这要是做不出来，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看着李兴华这副样子，王小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兴华的肩膀。 “李大哥，您也别太着急。” 李兴华抬起头，一脸苦涩：“能不急吗？这都快火烧眉毛了。” 王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光芒，他缓缓开口道：“常规的办法是不行了。不过……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可以试试。” 第282章 植物凝乳酶！ 听到王小虎说有“不成熟的想法”，李兴华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王小虎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虎！你有办法？快说！什么办法？” 王小虎故作沉吟，缓缓说道：“我以前在我家祖传的一本破医书上，看到过一个很偏的方子。说有一种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紫色蓟草，它的汁液经过特殊的炮制，可以用来凝固豆浆，做一种特殊的豆腐，口感特别嫩滑。” “蓟草？做豆腐？”李兴华听得一头雾水，这跟做奶酪有什么关系？ “嗯，”王小虎继续“编造”着他的理论，“我当时就在想，既然它能凝固豆浆里的植物蛋白，那是不是……也能凝固牛奶里的动物蛋白呢？原理上，应该有相通之处。” 李兴华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用一种草药，来代替那个……什么凝乳酶？” “可以这么理解。”王小虎点点头，“但那本书上说，这种紫色的蓟草非常罕见，而且炮制的方法很复杂，需要好几种别的草药做辅料，用文火慢慢熬制，一步都不能错。成功率很低，所以我之前一直没敢提。” 他把这件事说得越玄乎，越困难，就越能解释为什么他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 “罕见的蓟草？炮制？”李兴华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他立刻就信了。 在他看来，王小虎这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肯定都源于他那个神秘的“祖传”。 有几张不为人知的古怪药方，再正常不过了。 “那……你有把握吗？”李兴华紧张地问。 王小虎摇了摇头，一脸“谦虚”地说：“没多大把握，只能说试试看。毕竟书上说的是做豆腐，没说能做奶酪。李大哥，您得给我点时间，我先去山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种紫色的蓟草。” “找！必须找！”李兴华斩钉截铁地说道，“需要什么？要不要我派一队战士跟你一起去？安全第一！” “不用不用，”王小虎连忙摆手，“人多了反而不方便。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就在这西山附近转转。找到了，我回来就试试。找不到，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把话说得很活，不给自己任何压力。 李兴华看着他那副沉稳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莫名其妙地就放下了一大半。 虽然王小虎说没把握，但他总觉得，只要这小子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行！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李兴华郑重地叮嘱道，“我这边就跟上面汇报，说你正在进行技术攻关，需要一点时间。不管成不成，你都是大功一件！” 送走了李兴华，王小虎嘴角微微上扬。 “借口”已经完美地制造出来。 接下来，就是去灵草空间里，把这个“借口”变成现实。 他跟王大力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后山采点草药，然后背上一个小竹篓，一个人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西山深处。 找到一个无人、隐蔽的山谷后，王小虎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灵草空间。 空间里，百草药园中，各种珍稀药材长势喜人。 王小虎的目标很明确。 他走到药园的一角，那里生长着一片他从山贼的战利品中发现并种下的、不知名的紫色植物。 这种植物，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尖刺，顶端开着一朵朵紫色的、绒球般的花朵，正是一种蓟类植物。 在进入灵草空间之前，它平平无奇。 但在灵气的滋养下，它已经发生了奇妙的变异。 它的汁液中，蕴含着一种非常特殊的活性物质，在王小虎的精神力感知下，这种物质的分子结构，与动物凝乳酶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但活性却要强上百倍。 这就是他为“植物凝乳酶”准备的完美原型——灵草蓟（Thistle）。 王小虎摘下几片最肥厚的叶片，用手轻轻一捻，墨绿色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汁液便流了出来。 他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炮制”方法。 他只是将这些汁液收集在一个玉碗里，然后调动体内的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随着灵力的注入，玉碗里的汁液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颜色由深绿，慢慢变得澄清、透明，最后化为一碗如同清水般的液体，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原本蕴含在其中的狂暴活性，被灵力完美地中和、驯服，变得温和而高效。 “植物凝乳酶，成了。” 王小虎看着碗里的液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些“凝乳酶”装进一个小玉瓶里，然后在空间里采了一些普通的草药，放进自己的竹篓里，做好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空间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一副采药归来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回了农场。 一场关于奶酪的全新“神话”，即将在他手中上演。 第283章 第一块金黄奶酪！ 王小虎“采药”归来，立刻就引起了全厂的关注。 王大力和孙大海等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盼着救星。 “小虎师傅，找到了吗？”王大力迎上来，紧张地看着他背后的竹篓。 王小虎从竹篓里，拿出几株长相普通的草药，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拿出那个装着“植物凝乳酶”的小玉瓶，一脸“疲惫”地说道：“运气好，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悬崖边上，找到了几株。已经按着方子，炮制好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众人看着那几株平平无奇的草药，又看看那个小小的玉瓶，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谁也不敢多问。 在他们眼里，小虎师傅的本事，本就不是他们能看懂的。 “那……那咱们现在就试试？”孙大海搓着手，一脸期待。 “嗯。”王小虎点点头，“老规矩，准备一口大锅，一锅刚杀菌好的温牛奶。” 很快，工厂简易的厨房里，一口大锅架了起来，里面盛满了乳白色的、还冒着热气的“红星牌”特供牛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围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小虎。 王小虎走到锅边，打开玉瓶的塞子。 他没有像上次做酸奶那样，只滴几滴。 他将一整瓶透明的液体，全部倒入了牛奶之中。 然后，他拿起一把长柄木勺，在牛奶中缓缓地、匀速地搅拌起来。 只搅拌了十几圈，王小虎就停下了手。 “好了，等着吧。” “又……又好了？”老张瞪大了眼睛，这比做酸奶还快啊！ 王小虎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那经过灵力炮制过的“植物凝乳酶”，活性极强，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的等待。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锅里的牛奶，就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还是液体的牛奶，开始迅速地凝结。 先是变得像浓稠的米汤，然后变成了豆腐脑一样的絮状物。 紧接着，这些絮状物开始聚集、收缩。 清澈的、淡黄色的液体——乳清，从凝固的奶块中，被慢慢地挤压了出来。 不过短短五分钟的时间。 一整锅牛奶，就彻底分离成了两部分。 大部分，都凝结成了一块巨大而完整的、如同布丁般颤巍巍的凝乳块。 少部分，则是清澈的乳清。 “天啊！真凝住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 “神了！真是神了！” 围观的工人们，齐齐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李兴华要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 王小虎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平静地指挥道：“孙师傅，麻烦你和几位师傅，用纱布把这块凝乳捞出来，轻轻地把里面的乳清挤掉。” “好嘞！” 孙大海几人连忙上手，他们找来最大、最干净的纱布，几个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巨大的凝乳从锅里捞了出来。 凝乳入手，温热而富有弹性，手感好得惊人。 他们按照王小虎的吩咐，用纱布包裹着凝乳，轻轻地挤压。 更多的乳清，从纱布的缝隙中渗出。 剩下的奶块，则变得越来越紧实。 “行了，不用挤得太干。”王小虎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出声制止。 接下来，是塑形和加盐。 王小虎让工人们将紧实的凝乳块，放入一个他事先准备好的、底部有孔的圆形木模具中。 然后，他拿出一些雪白的盐粒，均匀地撒在凝乳的表面，并用手轻轻地揉搓，让盐分渗透进去。 盐，不仅能调味，更是天然的防腐剂，也是奶酪风味形成的关键。 “李师傅，找个重物，压在模具上。” 一个几十斤重的石锁，被压在了木模具的顶盖上。 在重力的作用下，残余的乳清，开始从模具底部的孔洞中，一滴滴地渗出。 “好了，现在把它搬到阴凉通风的地方，放上一天一夜，让它定型，也让盐分和风味更好地融合。”王小-虎拍了拍手，宣布大功告成。 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鲜奶酪，不需要长时间的熟化，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是闻所未闻的东西了。 第二天清晨。 当王小虎带着众人，打开那个木模具时。 一块直径约有脸盆大小，厚约十公分，呈现出诱人淡黄色的圆形奶酪，完整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它表面光滑，质地紧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奶香和淡淡植物清香的独特味道。 王小虎用小刀，切下了一小块。 切面细腻，没有丝毫孔洞，看起来就像一块温润的黄玉。 他自己先尝了一口。 奶酪入口，口感紧实而富有弹性，带着微微的嚼劲。 随着咀嚼，一股爆炸性的咸香和醇厚的奶味，瞬间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那味道，比最顶级的牛奶，还要浓缩、醇厚上百倍！ 咸味恰到好处，完美地激发出了牛奶最深层次的鲜美，回味悠长，让人欲罢不能。 “成功了。”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将切好的奶酪分给众人。 孙大海等人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只是嚼了一下，眼睛就瞬间亮了！ “唔！香！太香了！” “这玩意儿，比肉还好吃！” “咸咸的，香香的，嚼起来带劲！下饭，绝对下饭！” 工人们质朴的赞美，宣告了王小虎又一项“神迹”的诞生。 他知道，当这块金黄色的奶酪，送到那些苏联专家的面前时，又将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第284章 紫花苜蓿！漫山遍野的震撼！ 在成功研制出奶酪，再次给农场带来巨大声望的同时，王小虎心中最记挂的，还是那三百亩新开垦的坡地。 自从那天播种、浇水，见证了紫花苜蓿种子奇迹般地发芽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这期间，工厂的建设和乳制品的研发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但他每天都会抽空，去那片坡地看一看。 而那片坡地，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在稀释过的灵泉水滋养下，那些被命名为“红星一号”的紫花苜蓿，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生长潜力。 仅仅十几天的时间，它们就已经长到了半人多高。 茎秆粗壮，叶片肥厚，颜色是那种最鲜嫩、最富有生命力的翠绿。 更令人震撼的是，整片三百亩的巨大山坡，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片紫色的海洋所覆盖。 一朵朵、一簇簇紫色的蝶形花，在阳光下尽情绽放，形成了一片壮观无比的紫色花海。 微风拂过，紫色的波浪连绵起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沁人心脾的花香。 蜜蜂和蝴蝶在花海中飞舞，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田园画卷。 今天，是“红星一号”紫花苜蓿第一次收割的日子。 王小虎带着王大力，以及农场所有闲下来的老兵们，来到了这片紫色的花海前。 当这些见惯了黄土地、习惯了庄稼地的汉子们，第一眼看到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紫色奇景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老天爷……” “这……这就是小虎师傅种的草？” “这也太好看了吧！跟画儿里一样！” “乖乖，长得也太高了！这都快到我腰了！这哪是草啊，这简直是小树林！” 王大力站在坡顶，俯瞰着这片紫色的奇迹，心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 他仿佛已经看到，农场的牛羊吃了这种“神草”之后，会长得多么膘肥体壮，产出的牛奶会是何等的优越。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王小虎，眼神里的敬佩，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这个孩子，似乎总能源源不断地创造出颠覆他们认知的事物。 无论是开荒的机器，还是不用电的工厂，亦或是眼前这片神话般的牧草。 “小虎师傅，这草……现在就能割了？”王大力问道。 “嗯，”王小虎点点头，从苜蓿丛中摘下一片叶子，在手里捻了捻，“现在是它营养最丰富的时候，蛋白质含量最高。割了吧。”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镰刀，率先走进了苜蓿地。 “开割！” 随着王小虎一声令下，几十名老兵，也纷纷拿起镰刀，排成一排，走进了这片紫色的海洋。 “唰！唰！唰！” 锋利的镰刀划过粗壮的茎秆，发出的声音整齐而悦耳。 大片大片的紫花苜蓿，应声倒下。 工人们很快就发现了这种“神草”的又一个优点。 它的茎秆虽然粗壮，但内里却非常鲜嫩多汁，割起来一点也不费力。 而且，它的分量极沉。 随随便便割下一小捆，抱在怀里就沉甸甸的，比割同样体积的普通野草，要重上好几倍。 “嘿！这草可真实在！” “看这叶子，肥得流油！牛吃了肯定喜欢！” “小虎师傅说了，这叫牧草之王！我看一点不假！” 汉子们一边干活，一边大声说笑着，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丰收的喜悦，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王小虎没有和他们一起割，他把指挥权交给了王大力，自己则带着弟弟妹妹，在田埂上溜达。 “哥哥，这花好香啊！”王小花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别在自己的发辫上，开心地转着圈。 王小牛则学着哥哥的样子，从地里拔起一根完整的苜蓿，仔细观察着它那深扎入土的、粗壮的根系。 王小虎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心中充满了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 亲手将荒芜变为丰饶，用自己的双手，为家人和追随者，创造出一片安稳富足的家园。 工业，是保护自己的“矛”和“盾”。 而农业，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 三百亩的紫花苜蓿，足够农场现有的牛羊，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且，紫花苜蓿一年可以收割好几茬，生命力极其顽强。 有了这“牧草之王”打底，他的养殖大业，才算真正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收割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 割下来的苜蓿，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一部分，被直接送往牛棚和羊圈，作为最新鲜的饲料。 另一部分，则按照王小虎的指导，被切碎、压实，开始制作更高营养、更易储存的青贮饲料。 整个西山农场，都沉浸在一片丰收的喜悦和忙碌之中。 而农场里的那些宝贝奶牛们，也即将迎来它们牛生中最幸福的一场盛宴。 第296章 钢铁之心！柴油机的构想！ 红星特种机械加工车间内，落针可闻。 孙大海、老张，以及几十名从四九城各大工厂抽调出来的顶级工匠，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着，目光狂热地看着车间中央那五台崭新的、由他们亲手打造出来的“神机”。 他们抚摸着机器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感受着那严丝合缝的精密工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成就感。 这半个多月，他们跟着一个九岁的孩子，不眠不休，攻克了一个又一个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技术难关。 他们感觉，自己这辈子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这短短半个月来得多。 “小虎师傅，这……这几台宝贝疙瘩，咱们都造出来了。”孙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激动，他走到王小虎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接下来，咱们干啥？您给个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跟着您干！” “对！小虎师傅，您下命令吧！” 几十名工匠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车间的房梁嗡嗡作响。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些士气高昂、眼神炙热的工匠们，心中很是满意。 这些人，就是他点燃这个时代工业火种的第一批星星之火。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地开口：“各位师傅，大家辛苦了。这几台机器，只是一个开始。” 只是一个开始？ 众人心里都是一震。 在他们看来，能造出这几台精度远超进口货的母机，已经是天大的功绩了。 没想到在小虎师傅眼里，这仅仅是个开始？ 王小虎指了指窗外，那片刚刚用“联合整地机”翻整出来的、广阔的紫花苜蓿地。 “大家看到了吗？我们的农场在扩大，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土地需要开垦、种植。光靠牛拉人推，太慢了。” 工人们纷纷点头，这道理他们都懂。 “所以，”王小虎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一个能自己跑，自己干活的‘铁家伙’。一个不需要牛马，就能耕地的‘铁牛’！” 铁牛？ 自己跑？ 工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小虎师傅，您是说……像火车那样？用蒸汽机？”老张试探性地问道。 蒸汽机确实能自己跑，但那玩意儿太笨重了，光一个锅炉就得占多大地方？拉到地里去耕地，根本不现实。 “不，不是蒸汽机。”王小虎摇了摇头，他知道，是时候抛出他真正的目标了。 他转身走到那块巨大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迅速地勾勒起来。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某个具体的零件，而是一个由汽缸、活塞、连杆、曲轴组成的复杂动力系统。 它的结构，比蒸汽机要紧凑、精炼得多。 “各位师傅，我想造的，是这个东西。”王小虎指着黑板上的图纸，“我叫它‘柴油内燃机’。” “柴油？内燃机？”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名词。 “蒸汽机，是把水烧开，用蒸汽去推动活塞，这叫‘外燃’。而我这个，是在这个叫做‘汽缸’的铁罐子里，直接点燃一种特殊的油，让它爆炸，用爆炸的力量去推动活塞。” 王小虎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着内燃机的基本原理。 “在罐子里点火爆炸？那……那不就跟炸膛一样吗？这铁罐子不得给炸碎了？”一个年轻的工人忍不住问道。 “问得好。”王小虎赞许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对这个‘铁罐子’的强度，以及活塞的密封性，要求极高。而且，我们不是用火星去点燃它，而是通过把空气压缩到极致，让它产生极高的温度，自己就把喷进去的油给点燃了。” 压缩空气？自己点燃？ 工人们听得云里雾里，感觉像在听天书。 但孙大海和老张这两个顶级大师，却隐约抓住了其中的一丝脉络，他们越想，心里越是震惊。 这种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闻所未闻！ “小虎师傅，您……您是说，只要有这个‘柴油机’，再给它安上轮子，它就能自己跑起来，拉着犁头去耕地？”孙大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理论上是这样。”王小虎平静地回答。 整个车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小虎这个石破天惊的构想，给彻底镇住了。 一个能自己跑的铁牛！ 这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如果真能造出来，那将是何等伟大的创举！ 这不仅仅是解决农场的耕地问题，这将会改变整个中国的农业！ “干！小虎师傅！咱们就干这个！” 沉寂了许久之后，孙大海第一个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他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技术人员面对终极挑战时的狂热光芒。 “对！干他娘的！造个‘铁牛’出来，让那些瞧不起咱们中国工人的洋鬼子们看看！” “小虎师傅，您画图纸吧！只要您能画出来，我们就是不吃不喝，也给您把它造出来！” 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股不畏艰难、敢于创造的精气神。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那张巨大的黑板上，写下了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红星一号拖拉机！ 第297章 这铁疙瘩能自己动？ “红星一号拖拉机”！ 当这五个字出现在黑板上时，整个车间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工匠们围着黑板，看着那个复杂而陌生的“柴油机”结构图，一个个摩拳擦掌，既兴奋又忐忑。 李兴华闻讯从办公室赶来，当他听完王小虎的构想，看到黑板上的图纸时，整个人都懵了。 “小虎……你……你是说，你要造一个不用马拉，不用油烧开水，光靠喝一种什么‘柴油’，就能自己跑的铁家伙？”李兴华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王小虎点点头：“是的，李大哥。我管它叫‘拖拉机’。” 李兴华围着黑板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心惊。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政治。 他敏锐地意识到，如果这个东西真能造出来，其意义将远远不止是耕地那么简单。 能用在拖拉机上，就能用在汽车上，用在船上，甚至……用在坦克上！ 这是一个国家工业和国防的“心脏”啊！ “小虎，你……你有几成把握？”李兴华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紧张。 “图纸在我脑子里，剩下的，就看各位师傅们的手艺了。”王小虎的回答滴水不漏。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站在了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十字路口。 他走到工匠们面前，表情无比严肃。 “同志们！‘红星一号拖拉机’项目，从现在开始，列为‘甲级一号’保密工程的子项目！所有人，必须再次签署保密协议！这个项目的意义，比我们之前建的牛奶厂，还要重大一百倍！这是我们新中国工业能不能挺直腰杆的关键！” 他的话，让所有工匠都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压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动员会开完，王小虎便将孙大海和老张等几个核心技术骨干，叫到了黑板前，开始了第一次技术研讨会。 “要造柴油机，有三大难关。”王小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汽缸和活塞。这东西，要求极高的强度和精度。它要能承受上百个大气压的爆炸力，还要保证活塞在里面高速运动时，绝对不漏气。” 孙大海皱起了眉头：“小虎师傅，强度好说，用最好的合金钢，反复锻打。但这精度和不漏气……太难了。我们最好的车床，也做不到完全贴合啊。” “这个我来解决。”王小虎胸有成竹，“活塞上，我们可以设计几个凹槽，装上一种用特殊弹性合金制成的‘活塞环’。利用环的弹力，就能把缝隙封死。至于汽缸内壁的光洁度，我们可以用一种新的研磨方法，叫‘珩磨’。” 他又在黑板上画出了珩磨工具的结构图，那是由几根可以调节的油石组成的、结构精巧的工具。 “用这个工具，在汽缸里一边旋转一边上下运动，就能磨出镜面一样的效果。” 孙大海和老张看着那个珩磨工具的图纸，再次被王小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折服。 “第二个难关，”王小虎继续说道，“是曲轴和连杆。它们要把活塞上下的直线运动，转化为旋转运动。这东西受力极不均匀，对材料的韧性和抗疲劳性要求非常高。” 孙大海立刻说道：“这个交给我！我用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百炼钢’法子，把最好的钢材，折叠锻打上百次，把里面的杂质全都逼出来！我保证，做出来的曲轴，用锤子砸都砸不断！” 王小虎赞许地点点头：“好！就用这个法子！” 他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第三个难关，也是最难的一关。就是我说的，如何把‘柴油’，在恰当的时机，以雾状的形式，喷进那个高温高压的汽缸里。” “这需要两个核心部件：一个，是能产生超高压力的‘喷油泵’；另一个，是能把高压柴油雾化成极细油滴的‘喷油嘴’。” 王小虎在黑板上，画出了喷油嘴的剖面图。 那是一个比绣花针还要精密的零件，内部的结构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 “大家看，这个喷油嘴的针阀，和阀体之间的配合间隙，不能超过0.002毫米。否则，就会漏油，或者雾化不好。” “零……零点零零二毫米？！”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卡尺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之前做的0.01毫米公差的零件，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现在，这个要求，直接又提高了五倍！ 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完成的范畴了！ “小虎师傅，这……这不可能啊！”老张的脸都白了，“这别说是我们，就是把德国最好的老师傅请来，用他们最好的机床，也做不到啊！这根本不是人能干的活！” 车间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精度要求，给吓住了。 是啊，这铁疙瘩能自己动，听起来是很好。 可这制造难度，也太吓人了！ 这简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看着众人脸上浮现出的畏难情绪，王小虎却笑了。 他就是要先抛出这个最大的难题，把他们的信心打到谷底。 然后，再由他，亲手创造奇迹，将他们的信心，重新推向顶峰。 “人做不到，不代表机器做不到。”王小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老张师傅，我们先不用管那0.002毫米。我们先用最好的手艺，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把它做到我们能达到的极限，比如0.01毫米。” “然后，最后的那一步，交给我。”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深邃而自信的光芒。 “我有我的‘独门秘方’。” 第298章 针尖上的舞蹈！喷油嘴的诞生！ 王小虎的“独门秘方”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车间里原本有些动摇的气氛，重新稳定了下来。 虽然没人知道他的秘方是什么，但基于之前无数次被颠覆的经验，工匠们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好！小虎师傅！我们就听您的！”老张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我们爷几个，就是把眼睛磨瞎了，也要先把这0.01毫米的给您做出来！” “对！我们先干我们能干的！”孙大海也跟着吼道。 一场围绕着柴油机三大核心部件的攻坚战，就此打响。 整个红星特种机械加工车间，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孙大海带领着锻工组，负责强度要求最高的曲轴和连杆。他们建起了一座新的、更大的锻造炉，用李兴华特批来的最优质的合金钢作为原料。 “叮叮当当”的锤击声，昼夜不息。 孙大海赤着膊，浑身被汗水浸透，肌肉虬结的手臂挥舞着千斤重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烧得通红的钢坯上。 他用的，正是他引以为傲的“百炼钢”古法。 每一次锤击，每一次折叠，都将钢材内部的杂质和应力，一点点地逼出来。 一块原本粗糙的钢坯，在他们的千锤百炼之下，逐渐变得致密、坚韧，内部的金属晶体结构，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另一边，一个由十几名顶级钳工和车工组成的精密加工组，则在老张的带领下，死磕汽缸和活塞。 他们先是用母机，小心翼翼地切削出汽缸和活塞的毛坯。 然后，就是最耗费心神的研磨阶段。 为了达到王小虎要求的镜面光洁度，他们用上了新发明的“珩磨”法。 几个人轮流上阵，手摇着珩磨工具，在汽缸内壁一遍又一遍地打磨。 他们甚至不敢用粗的油石，而是用最细的、掺了金刚砂粉末的羊毛毡，一点一点地“抛光”。 整个过程，枯燥、繁琐，极度考验人的耐心和手感。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雕琢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而挑战难度最高的，无疑是老张亲自负责的喷油嘴小组。 那个只有拇指大小，内部结构却复杂如迷宫的喷油嘴，成了所有人心中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老张把他这辈子所有的绝活都拿了出来。 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单独隔开的小房间里，那里有厂里最好的一台高精度磨床。 他戴上好几层口罩，防止呼吸的气流影响操作。 他甚至让人在房间的地上泼了水，防止灰尘扬起。 他用最细的钻头，在特制的夹具上，一点一点地钻出喷油嘴内部那比发丝还细的油路。 每钻一下，他都要停下来，用放大镜看半天。 最难的，还是那个公差要求达到0.01毫米的针阀。 老张已经磨废了十几根，每一根，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心血。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花了，手也开始不听使唤地抖。 这天下午，当他又一根即将成型的针阀，因为手上微不可察的一抖，在砂轮上多磨掉了一丝，导致尺寸超差报废时。 这位干了一辈子机械，一向以手稳如山著称的八级钳工，终于崩溃了。 他“砰”地一声，将手里的废件狠狠地砸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行……真的不行……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王小虎恰好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报废的零件，和一脸绝望的老张，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 他走过去，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张师傅，辛苦了。你们已经做到了人类能做到的极限。接下来的，交给我吧。” 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让所有人都退出了小房间，只留下他自己。 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磨床前，拿起一根刚刚加工好的、公差在0.01毫米左右的针阀半成品。 他没有开动机器。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瞬间高度集中，化作一柄无形的、比任何手术刀都更精密的刻刀。 在他的“精神视界”里，那根小小的针阀被放大了无数倍。 表面那些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凹凸不平，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精神力，开始在那根针阀的表面，进行着一种匪夷所си的“微观雕刻”。 他不是在磨削，而是在用精神力，直接操控金属表面的原子，让它们重新排列，填补凹陷，削平凸起。 这是一种真正的“神之技艺”，是科技与“仙法”的完美结合。 针阀的表面，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完美。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王小虎睁开眼睛时，他手中的那根针阀，已经焕然一新。 它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在微观层面，它已经是一件公差趋近于零的、完美的艺术品。 他打开门，将针阀递给了等在门口的老张。 “张师傅，您再试试这个。” 老张颤抖着手接过针阀，又拿过一个与之配套的阀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针阀插入阀体。 没有丝毫的阻碍，也没有一丝的晃动。 两者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顺滑，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当针阀完全插入时，一种金属与金属之间，因为极致的贴合而产生的、独特的“吸附感”，从老张的手指，直达他的心底。 老张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王小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刚刚，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迹的诞生。 第299章 黑色的金子！李兴华的使命！ 喷油嘴的奇迹般诞生，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工匠的心里。 连最不可思议的0.002毫米精度都被攻克了，还有什么能难倒他们？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柴油机的其他部件，也在工匠们高昂的士气和王小虎精准的指导下，被一件件地制造出来。 强度和韧性都达到顶峰的曲轴连杆。 光洁如镜、密封性完美的汽缸活塞。 结构复杂、传动高效的齿轮箱。 …… 当所有零件都摆放在车间的空地上时，那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零件山”，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样东西。 柴油。 没有这种特殊的“燃料”，这堆精密的钢铁零件，就永远只是一堆废铁。 这天，李兴华再次来到农场视察进度。 当他看到那些已经加工完成的、散发着艺术品般光泽的发动机零件时，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虎！这……这些都做好了？” “嗯，主体都差不多了。”王小虎点点头，“但是，李大哥，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李兴华拍着胸脯保证。 王小虎指了指黑板上“柴油机”那几个字。 “李大哥，机器是有了，可‘柴油’，我们没有。” “柴油……”李兴华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是什么？跟煤油、汽油是一回事吗？” “不是。”王小虎摇了摇头，他知道，又到了他“科普”和“编故事”的时候了。 他拿出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蒸馏塔的示意图。 “李大哥，您知道，咱们国家有些地方，比如玉门、克拉玛依，地底下会冒出来一种黑色的、又黏又臭的油，老百姓管它叫‘石漆’或者‘石油’。” 李兴华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听说那玩意儿能点灯，但烟大得很。” “对。”王小D虎继续说道，“其实，这种石油，是一种混合物。就像一锅大杂烩，里面什么都有。我们只要把它加热，在不同的温度下，就能分离出不同的东西。” 他指着蒸馏塔的底部：“温度最低的时候，出来的是石油气，就是咱们城里有些富贵人家用的煤气罐里的东西。” “温度再高一点，出来的是汽油，可以给小汽车用。” “再高一点，是煤油，可以给飞机用，也可以点灯。” “而我需要的柴油，就在煤油的下面，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能蒸馏出来。” 王小虎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将石油分馏的原理，清晰地展现在了李兴华面前。 李兴华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那黑乎乎、臭烘烘的石油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宝贝！ “小虎……这些……都是你从那本祖传的破书上看到的？”李兴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嗯，书上画了这么个图，说是一种古代方士炼丹的炉子，可以从‘石漆’里炼出‘神火油’。”王小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这个解释，完美无缺。 李兴华深信不疑，他看着黑板上的蒸馏塔，眼神里冒出了炙热的光。 他终于明白，王小虎要他做什么了。 “小虎，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去给你弄石油？” “是的，李大哥。”王小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有柴油，我们造出来的发动机，就是一堆废铁。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李兴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石油！ 这在1949年的新中国，是何等珍贵的战略物资！ 当时全国的原油年产量，低得可怜，几乎全部被牢牢掌控在军方和少数几个核心工业部门手里。 别说是一般人，就是他这个军管会的处级干部，想去申请一桶，都比登天还难。 “这……这太难了……”李兴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小虎，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每一滴，都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我……我恐怕……” 看着李兴华脸上浮现出的为难和退缩，王小虎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 他走到那堆已经成型的发动机零件前，轻轻抚摸着一根冰冷的曲轴。 “李大哥，您摸摸它。” 李兴华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到了那根经过千锤百炼的曲轴。 那坚硬、冰冷、光滑的触感，那充满了力量感和精密感的轮廓，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李大哥，”王小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有了柴油，它，就是一颗会跳动的心脏。它能让拖拉机在田野里奔跑，让卡车在公路上驰骋，让军舰在海洋里巡航，让坦克在战场上无坚不摧。” “没有柴油，它，就只是一块炼废了的铁疙瘩，连做一把锄头都不配。” 王小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李兴华的心上。 李兴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看着眼前这堆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钢铁零件，再想到王小虎描绘的那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他的眼中，慢慢地燃起了一团火。 是啊！ 自己怕什么？ 畏首畏尾，能建成新中国吗？ 跟王小虎创造的这个奇迹相比，跟国家工业化的未来相比，自己那点前途和脸面，算个屁！ “我明白了！” 李兴华猛地一咬牙，整个人好像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 “小虎，你把这个炉子的图纸，给我画得再详细一点！需要什么材料，都列出来！”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小虎，一字一句地说道：“石油的事，交给我！我就是拼着这身军装不要，头上的乌纱帽不戴，我也给你弄来！这是我的使命！” 第300章 鱼塘丰收！第一网灵鱼！ 在李兴华为了“黑色的金子”四处奔走，整个机械车间都在等待“工业血液”的时候，王小虎却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他将车间的后续工作，暂时交给了孙大海和老张，让他们带着工匠们，先按照图纸，制造拖拉机的底盘和轮子。 而他自己，则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农场的另一片“宝地”——那三个月前刚刚建成的生态鱼塘。 这一个多月，鱼塘一直由王小牛和王小花“管理”。 王小牛负责每天早晚，提着掺了灵植粉末的特制鱼食，进行投喂。 王小花则每天坐在池塘边，晃着小脚丫，用她那独特的“亲水天赋”，跟水里的鱼虾们“聊天”。 在兄妹俩的“精心照料”和灵泉水的滋养下，这三个池塘里的生物，开始了近乎疯狂的生长。 这天清晨，阳光正好。 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再次来到了池塘边。 “哇！哥哥！你看！好大的鱼！” 王小花趴在池塘边，指着清澈的水里，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只见那最大的一个养殖塘里，密密麻麻，全是游动的身影。 一个多月前，还只是手指长短的鲤鱼、鲫鱼、草鱼苗，现在，一个个都长到了巴掌大小，肥硕健壮，在水里快活地穿梭。 水底的石缝里，一只只青壳大虾挥舞着钳子，个头比市面上卖的，足足大了一圈。 而那个最小的“繁育塘”里，景象更是惊人。 那些被王小虎寄予厚望的“小龙鲤”鱼苗，如今已经长到了近一尺长。它们通体覆盖着淡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游动起来，矫健有力，真如一条条水中的小龙。 “哥，鱼都长大了，可以吃了吗？”王小牛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王小虎，他已经馋了好久了。 王小虎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水下王国，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他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可以吃了！今天，咱们就来个全鱼宴！” “好耶！吃鱼咯！”王小花高兴得跳了起来。 王小虎从旁边的工具房里，拿出了一张他早就准备好的大渔网。 “小牛，搭把手，咱们今天，下第一网！” “好嘞！” 王小牛兴奋地应了一声，他如今力大无穷，帮着哥哥扯开巨大的渔网，毫不费力。 两人合力，将渔网的一端固定在岸边的木桩上，然后拉着另一端，从池塘的另一头，缓缓地向岸边收拢。 随着渔网的收紧，水面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无数的鱼儿在网中跳跃、挣扎，激起一片片雪白的水花。 “哗啦啦——” 当渔网被完全拉出水面时，王小牛和王小花都看呆了。 满满一网的鱼！ 大的小的，鲤鱼、鲫鱼、草鱼，还有活蹦乱跳的大青虾，在网里挤成一团，扑腾个不停。 粗略一估，这一网下去，少说也得有上百斤！ “发了！发了！哥，咱们发了！”王小牛激动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 王小虎也是满脸笑意。 这还只是一个池塘的一小部分，要是把三个池塘全捞一遍，那产量，简直不敢想象。 他挑了几条最大最肥的草鱼和鲫鱼，又抓了一大捧活蹦乱跳的青虾，放进木桶里。 “走，回家做饭去！” 兄妹三人提着沉甸甸的收获，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自家的小厨房。 王小虎大展厨艺。 一条肥美的草鱼，被他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用滚烫的灵泉水一烫，做成了一道最考验食材本味的“清汤鱼片”。 几条金黄的鲫鱼，则用灵植油煎得两面焦黄，再加入灵泉水和空间里产的白玉豆腐，熬成了一锅奶白色的、香气扑鼻的“鲫鱼豆腐汤”。 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青虾，直接用清水白灼，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它们的原汁原味。 当三道菜摆上桌时，那鲜美的香气，让两个小家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小花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片，放进嘴里。 “唔！好嫩！好甜！” 那鱼肉，入口即化，没有一丝一毫的土腥味，只有一种极致的、清甜的鲜美，在舌尖上荡漾开来。 王小牛喝了一口鲫鱼汤，那奶白色的汤汁，鲜美得让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哥，这鱼，比咱们以前在什刹海钓的，好吃一百倍！” 王小虎剥开一只白灼大虾，那虾肉Q弹紧实，嚼在嘴里，满口都是鲜甜的汁水。 他知道，这些在灵草空间和灵泉水中长大的“灵鱼”、“灵虾”，其品质，已经完全超越了凡俗的范畴。 它们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蕴含着稀薄灵气的大补之物。 一顿全鱼宴，兄妹三人吃得心满意足，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王小虎看着吃得小嘴油汪汪的弟弟妹妹，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这“红星牌”牛奶，已经成了特供。 那这品质远超牛奶的“红星牌”灵鱼，是不是……也能成为一种更高级的“特供”？ 给那些日理万机的首长们，给那些为国操劳的功勋们，也尝尝这真正的水中珍品，为他们补补身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第301章 工业的血液！第一滴柴油！ 就在王小虎享受着鱼塘丰收的喜悦，盘算着如何将“特供灵鱼”推上历史舞台时。 为了“工业血液”而奔走的李兴华，终于带着一身的风尘和疲惫，以及无与伦比的兴奋，回到了西山农场。 他的身后，跟着两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军用大卡车。 当帆布被揭开，车上那一个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大铁桶，出现在工匠们面前时，整个车间都沸腾了。 “是石油！李主任真的把石油弄来了！” “我的天，这么多！这得有十几桶吧！” 孙大海和老张冲在最前面，他们看着那些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眼神里冒出的光，比看到黄金还要炙热。 他们知道，有了这“黑色的金子”，他们亲手打造的“铁疙瘩”，才有可能真正地活过来。 李兴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王小虎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小虎，幸不辱命！我跑遍了军管会和后勤部，磨破了嘴皮子，还拿着周部长的手令，才从玉门油矿调来的储备里，给你抠出来这二十桶原油！省着点用，这可是咱们国家现在全部的家当了！” 看着李兴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王小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大哥，辛苦了。您放心，每一滴，都不会浪费。” 接下来，就是将这些“黑色的金子”，转化为真正的“工业血液”了。 按照王小虎早就画好的图纸，一个简易的石油分馏装置，已经在车间外的一片空地上搭建完成。 那是一个由锅炉、蒸馏塔和冷却管组成的、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原理清晰的设备。 蒸馏塔是用厚钢板铆接而成，虽然比不上后世一体成型的化工设备，但在孙大海等人的精湛手艺下，密封性已经做到了极致。 “开工！” 随着王小虎一声令下，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一桶原油，倒入与锅炉相连的进料罐中。 锅炉下，早已准备好的煤炭被点燃，熊熊的火焰开始舔舐着锅炉的底部。 温度，开始缓缓上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蒸馏塔上那几个不同高度的出料口。 王小虎站在旁边，他的精神力早已散开，精准地感知着蒸馏塔内每一寸空间的温度变化。 “温度80度，准备接收汽油！”王小虎冷静地指挥道。 一个工人立刻拿着铁桶，对准了蒸馏塔最顶端的出料口。 很快，一股股透明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液体，从管道里流了出来。 “这就是汽油！小汽车喝的玩意儿！”有懂行的工人兴奋地喊道。 “继续升温！” 锅炉的火焰更旺了。 “温度150度，准备接收煤油！” 第二个出料口，流出了微黄色的、气味稍淡的煤油。 工匠们看着这些从黑乎乎的石油里分离出来的“宝贝”，一个个都啧啧称奇，感觉像是在看一场神奇的魔术。 王小虎的表情却始终平静，他知道，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 “全力升温！目标250度！” 锅炉工将一铲又一铲的煤，奋力地送入炉膛，火焰冲天而起，整个蒸馏塔都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当塔内的温度，终于攀升到250度时，王小虎的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准备接收柴油！” 一个工人紧张地将一个干净的铁桶，放在了第三个出料口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根管道上。 片刻之后，一股淡黄色、略带粘稠的液体，终于从管道里，缓缓地流了出来。 一股比汽油和煤油更加厚重、独特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出来了！出来了！这就是柴油！” “这就是咱们‘铁牛’要喝的奶！” 工匠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孙大海更是激动地跑过去，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柴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没错！就是这个劲儿！有劲儿！”他兴奋地大吼着。 第一桶，第二桶…… 淡黄色的柴油，被源源不断地从蒸馏塔里分离出来，装进一个个铁桶里。 看着这些来之能不易的“工业血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般的喜悦。 李兴华看着这一幕，更是感慨万千。 他亲眼见证了，在那位九岁“总工程师”的指导下，一堆黑乎乎的臭油，是如何变成了汽油、煤油、柴油这些宝贵的工业原料。 他感觉，自己对“工业”这两个字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他走到王小虎身边，由衷地说道：“小虎，你又给咱们上了一课啊！我今天就打报告上去，这个炼油的法子，必须在全国推广！这意义，太重大了！” 王小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最粗浅的分馏，得到的柴油品质也很一般。 但对于他那台结构简单、皮实耐用的单缸柴油机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盛满了柴油的铁桶，落在了车间里那个已经组装了一半的、庞大的钢铁身躯上。 心脏，有了。 血液，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发出它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咆哮！ 第302章 巨兽的咆哮！第一声轰鸣！ 柴油炼制成功的消息，让整个西山农场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工匠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他们加班加点，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柴油机的最后组装。 王小虎坐镇车间，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 每一个螺丝的扭矩，每一个垫片的安装，每一个齿轮的啮合，他都用精神力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三天后。 一台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单缸卧式柴油机，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它被牢牢地固定在一个由厚重工字钢焊接而成的底座上。 巨大的、直径超过一米的飞轮，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预示着它蕴含的磅礴力量。 粗壮的汽缸，黝黑的散热片，连接着曲轴的厚重连杆，以及那根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比艺术品还要精密的喷油嘴…… 每一个部件，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工业气息。 它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安静地匍匐在那里，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今天，就是点火的日子。 车间里，挤满了人。 李兴华、王大力、孙大海、老张……所有项目的核心成员，一个不落，全都到齐了。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和一丝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毕竟，这玩意儿是要在“肚子里”搞爆炸的，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发疯，变成一堆飞散的零件。 “小虎师傅，都……都准备好了。”孙大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摇把，那是用来启动发动机的。 王小虎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亲自检查了最后的几个关键点。 “油路通畅，压力正常。” “气门间隙，正时齿轮，没有问题。” “飞轮离合，已经脱开。” 他抬起头，对众人说道：“都退后一点，注意安全。” 工人们立刻潮水般地向后退去，在车间里空出了一大片场地，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师傅，开始吧。” “好嘞！” 孙大海深吸一口气，将摇把套在了发动机前端的启动轴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缓缓地转动摇把。 “嘎……吱……嘎……吱……” 沉重的飞轮，被一点点地带动起来，发出了金属摩擦的沉闷声响。 汽缸内的活塞，也开始进行第一次的压缩行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钢铁巨兽。 孙大海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当他感觉摇把上的阻力达到顶点时，他猛地一松手，同时按下了旁边的一个减压阀。 “嗤——” 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从减压阀里喷出。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发动机只是沉闷地晃动了一下，没有丝毫要启动的迹象。 车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再来！”王小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孙大海咬了咬牙，再次套上摇把，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转得更快，力气也更大。 “嘎吱嘎吱——” 飞轮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松！” “嗤——” 发动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从排气管里，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黑烟。 但，依旧没有发动。 “不行啊……小虎师傅，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大了，根本摇不动啊！”孙大海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断了。 老张和其他几个力气大的工匠也上来帮忙，几个人合力，一起转动摇把。 第三次！ 第四次！ …… 一连试了五六次，每一次，都是在活塞到达压缩上止点时，被巨大的阻力挡住，最终功亏一篑。 工匠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失望和沮丧。 李兴华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失败了？ 就在这时，王小虎走上前，从孙大海手里，接过了那根粗大的摇把。 “小虎师傅，您……”孙大海愣住了，“这东西沉得很，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都摇不动……” 王小虎没有说话，只是掂了掂手里的摇把。 他走到发动机前，将摇把套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修炼出的内息，如同溪流般，瞬间涌向双臂。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那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臂，猛地发力！ “呼——” 那个需要几个壮汉合力才能勉强转动的巨大飞轮，在他的带动下，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旋转起来！ “呜——呜——呜——” 飞轮带起了尖锐的风声！ “就是现在！” 王小虎心中默念，在活塞到达压缩上止点的前一瞬间，他猛地按下了喷油泵的手动开关！ “滋！” 一小股被雾化到极致的柴油，被高压喷入了汽缸！ 下一秒！ “嘭！！！” 一声石破天惊的、沉闷而有力的爆炸声，猛地从汽缸内爆发出来！ 整个车间，仿佛都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强横无匹的巨大力量，推动着活塞向下运动，带动着曲轴和飞轮，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作循环！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嘭！——嘭！——嘭！——” 爆炸声不再是单独的，而是连成了一片！ 那台沉睡的钢铁巨兽，在发出第一声怒吼之后，彻底苏醒了！ “突！突！突！突！突！……” 一种低沉、浑厚、富有节奏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车间！ 地面在震动！空气在震动！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跟着这股强悍的节奏，剧烈地跳动！ 一股股带着刺鼻油味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薄而出，彰显着它狂野不羁的生命力！ 成功了！ 它真的自己动起来了！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只是傻傻地看着那台咆哮的钢铁巨兽，感受着那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一个个，如同石化。 许久之后，孙大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着那台由自己亲手打造的、正在发出雷鸣般咆哮的柴油机，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锻工，突然“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第303章 铁牛下地！震惊的士兵们！ 孙大海的哭声，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整个车间的情绪。 “动了！它真的动了！” “老天爷啊！我们把它造出来了！” “呜呜呜……我这辈子，值了！” 老张也捂着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里涌出。其他的工匠们，有的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有的则冲上去，想去抚摸那台正在咆哮的机器，又被它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震动吓得缩回了手。 他们像一群疯子，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和狂喜。 李兴华也彻底失态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台轰鸣的柴油机，感受着那股震动灵魂的力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是技术人员，但他能想象到，当这颗“钢铁之心”，被装到坦克上，装到军舰上时，将会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是国之重器！是真正能让新中国挺直腰杆的国之重器！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死死地看着那个始作俑者。 王小虎。 在所有人的狂喜和激动中，只有他，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仔细地倾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感受着它的每一次震动，像一个最挑剔的音乐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噪音有点大，震动也超标了，飞轮的动平衡还需要调整。”他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不过，对于第一台样机来说，已经算是完美了。” 他走上前，轻轻地拉下了一个控制油门的杠杆。 “突突突……” 柴油机的转速缓缓降低，最后在一次剧烈的抖动后，熄火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消失，车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有众人的喘息声和耳边残留的嗡嗡声。 “小虎……不，小虎厂长！”李兴华冲过来，一把抓住王小虎的肩膀，激动得浑身发抖，“我们……我们成功了！” “嗯，第一步成功了。”王小虎点点头，“接下来，是让它跑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车间再次进入了忙碌状态。 工匠们按照王小虎的图纸，将这台巨大的单缸柴油机，安装在了一个由厚重钢梁焊接而成的、结构简单的底盘上。 后面连接着一个复杂的变速箱和传动轴，驱动着两个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包裹着厚厚橡胶的巨大后轮。 前面，则是一个可以控制方向的单前轮。 一个简陋的铁皮座椅，一个方向盘，几个控制离合与油门的杠杆。 一台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造型粗犷而狂野的“红星一号拖拉机”，就这样诞生了。 它看起来像一头怪异的钢铁猛兽，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第三天上午，天气晴朗。 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这台红星一号拖拉机，被缓缓地推出了车间。 厂房外，负责农场外围警戒的警卫团士兵们，早就听说了厂里在造一个“会自己跑的铁牛”，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 今天一早，所有换岗休息的士兵，都跑到了禁区的边缘，远远地伸长了脖子观望。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工人们的吹牛罢了。 铁打的家伙，怎么可能自己跑？ 然而，当那台造型怪异的“铁牛”，被推出来时，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奇怪了。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王小虎跳上了驾驶座。 他熟练地调整了一下杠杆，然后对着下面喊道：“孙师傅，摇！” 孙大海和几个壮汉，再次合力转动了启动摇把。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他们配合得更加默契。 “嘭！——突！突！突！突！……”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股黑烟，那头钢铁巨兽，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远处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我的娘诶！这玩意儿，叫起来跟打雷一样！” “它要干嘛？要炸了吗？”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驾驶座上的王小虎，缓缓地踩下了离合器，挂上了一档，然后慢慢松开离合，同时轻推油门。 “咯噔！” 伴随着一声齿轮啮合的巨响，那台重达数吨的拖拉机，猛地向前一窜！ 然后，在所有士兵们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它真的……自己跑起来了！ 它以一种缓慢但无可阻挡的姿态，碾过泥泞的土地，车轮下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动了！动了！它真的自己跑了！” “天啊！神了！真是神了！” “快看！那是个孩子在开！” 士兵们彻底炸了锅，一个个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王小虎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驾驶着这台钢铁巨兽，在空地上转了一个圈，然后，直接开向了旁边那片刚刚收割完紫花苜蓿的田地。 王大力早就指挥人，在拖拉机的屁股后面，挂上了一副特制的三铧犁。 王小虎将犁铧放下，深踩油门。 “吼——！！！” 柴油机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巨大的后轮在泥地里疯狂刨动，一股强横的牵引力爆发出来！ 三片锋利的犁铧，轻而易举地切入了坚实的土地！ 泥土被翻卷起来，向两边分开，留下了三道又深又直的黑色沟壑。 拖拉机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在田野里滚滚向前。 它所过之处，坚硬的土地被瞬间开垦，效率比之前十头牛拉着“联合整地机”，还要快上数倍！ 看着那头在田野里纵情驰骋、身后翻起黑色泥浪的钢铁巨兽，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小小的、沉稳的身影。 所有的士兵，所有的工匠，所有的农场员工，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狂热的崇拜。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 = 第304章 李兴华的癫狂！这是国之重器！ 李兴华赶到的时候，王小虎正驾驶着那台咆哮的“铁牛”，在三百亩的苜蓿地里，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巨大的拖拉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洪荒猛兽，拉着沉重的犁铧，在田野里来回驰骋。 黑色的泥土被高高扬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泥土混合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味道。 李兴华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头正在耕地的钢铁巨兽，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他早就从王小虎的图纸上，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虽然他亲眼见证了发动机的点火。 但当这个“铁家伙”真的活了过来，真的在田野里跑起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将坚硬的土地撕开时，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冲击力，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我的天……我的天……” 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是农民，但他知道，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一台机器，一天的工作量，能顶上几十个劳动力，甚至上百个！ 如果全中国的土地，都有这样的“铁牛”来耕种，那粮食产量，会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人民，将不再挨饿！ 国家，将真正富强！ 这哪里是一台拖拉机？ 这分明是开启一个崭新时代的钥匙！ 李兴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不再仅仅是兴奋，他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癫狂的战栗！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翻滚的泥浪，死死地锁定了驾驶座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王小虎！ 那个只有九岁的孩子，正一脸平静地操控着这头钢铁巨兽，神情专注而沉稳，好像他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在李兴华的眼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却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辉。 “国之重器……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啊！” 李兴华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他知道，这台拖拉机，以及它那颗会咆哮的“钢铁之心”，其战略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牛奶、酸奶，甚至超过了他能想象的一切！ 这东西，能耕地，就能拉炮！就能上战场！ 它是一个国家工业实力的最直接体现！ 而创造出这个奇迹的，不是什么苏联专家，不是什么德国工程师，而是他们新中国自己的、一个年仅九岁的“总工程师”！ 想到这里，一股无与伦比的民族自豪感和强烈的使命感，瞬间冲垮了李兴华所有的理智。 他疯了一样地冲向正在施工的厂区，对着王大力和孙大海等人，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指令。 “停下！所有人都停下！” “从现在开始，整个西山农场，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警卫团所有人员，取消休假，全员上岗！以拖拉机为中心，设立三层警戒线！任何人，没有我的亲笔手令，胆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疯狂。 工人们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知所措。 “孙大海！老张！”李兴华又转向两位老师傅，“所有关于柴油机和拖拉机的图纸、资料，哪怕是一张草稿纸，全部收集起来，锁进保险柜！列为国家‘甲级一号’绝密档案！从今天起，除了小虎师傅，任何人不得再接触核心技术！” “王大力！通知所有农场员工，从今天起，无限期封闭式管理！任何人不得外出！所有对外通讯，全部切断！” 一道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从他嘴里接连不断地发出。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尽一切手段，将这个刚刚诞生的“国之重器”，和它的创造者，像最珍贵的国宝一样，牢牢地保护起来！ 下达完指令，他转身就冲向自己的吉普车。 他甚至来不及跟王小虎打声招呼。 他必须马上走！立刻！马上！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中枢机关！ 他要亲自向周部长，向最高首长汇报这个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惊天喜讯！ 他知道，这一次，一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风暴，即将在四九城的上空，酝酿成型！ 吉普车发出一声怒吼，扬起漫天尘土，疯了一样地向着城里的方向冲去。 只留下身后那片田野里，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耕耘的钢铁巨兽，和一群被李兴华癫狂的反应，惊得目瞪口呆的工人和士兵。 第305章 院里的新传闻！会跑的铁疙瘩？ 西山农场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和那头会自己跑的“铁牛”，在最严格的保密条例下，被牢牢地封锁在了那片特级军事禁区之内。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些模糊、扭曲、添油加醋的传闻，还是顺着各种看不见的渠道，悄悄地流传了出来，并最终飘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个信息“洼地”。 这天傍晚，刘海中黑着脸从轧钢厂下班回来。 他一进院，就看到前院的阎埠贵，正和一个穿着后勤处干部制服的人，站在门口，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说着什么。 那干部临走时，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老阎，你这消息可太落后了。还牛奶厂呢？人家王小虎师傅，现在玩的东西，是你我想都想不到的！” “哦？领导，您给透露透露？”阎埠贵搓着手，一脸的好奇。 那干部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可不敢瞎说，那都是最高机密！我只告诉你，我听我一个在工程兵部队的表哥说，西山那边，最近天天跟打雷一样！他们造出来一个铁疙瘩，不用牛拉，不用人推，自己就能在地里跑，一天能耕好几百亩地！” “什么？！”阎埠贵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会……会自己跑的铁疙瘩？” “行了行了，我可就说这么多，你千万别往外说啊！”那干部说完，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走了。 留下阎埠贵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会跑的铁疙瘩”和“一天耕几百亩地”这几个字。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刘海中，听得清清楚楚。 刘海中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涩，难受得紧。 会跑的铁疙瘩？ 他想起自己上次去农场，看到的那个“联合整地机”，就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 现在，那小子，竟然又搞出了会自己跑的玩意儿？ 这……这还是人吗？这是妖怪吧！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后院，二大妈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依旧是窝头咸菜，外加一碗清汤寡水的菜叶子汤。 刘海中看着这饭菜，再想想传闻里王小虎那边的“铁牛”，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他把手里的布包重重地摔在桌上，对着二大妈就吼了起来。 “我又怎么惹你了？”二大妈一脸委屈。 “怎么惹我了？”刘海中瞪着眼珠子，“我问你，咱们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看看人家王小虎！人家现在都造出会跑的铁牛了！咱们呢？还在啃这猪狗食！”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那个死了爹妈的野种，凭什么就能一步登天，又是厂长，又是师傅，现在还搞出了什么“铁牛”？ 而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熬了半辈子，连个官儿都没混上，天天回家还得吃糠咽菜！ 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来自刘海中的嫉妒+120！】 【来自刘海中的愤怒+135！】 正在灵草空间里，陪着弟弟妹妹研究柴油机改进图纸的王小虎，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高额的提示音。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看来，是“铁牛”的传闻，传到院里去了。 刘海中这“情绪永动机”，功率又加大了啊。 与此同时，前院。 阎埠贵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后勤干部的话。 会跑的铁疙瘩……一天耕几百亩地…… 他越想，心越是往下沉。 他之前还想着，怎么去攀附一下王小虎这根金大腿，给自己儿子谋个差事。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人家现在玩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学教员能理解的范畴了。 牛奶厂，他还能想象。 这会跑的铁牛，他连想都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感到了绝望！ 他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跟那孩子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呢？ 要是当初，自己能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一点，现在…… 阎埠贵越想越悔，越想越恨，恨自己鼠目寸光，错过了这天大的机缘。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苦涩不堪。 【来自阎埠贵的悔恨+150！】 【来自阎埠贵的贪婪+110！】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也被他爹许富贵，按在桌子前，逼着练字。 可他哪里有心思练字，竖着耳朵，把前院的动静听了个大概。 “爹，我不写了！”他把毛笔一扔，“您听见没？那王小虎，都造出会跑的铁牛了！我还在这儿写这破字有啥用？” 许富贵脸色一变，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闭嘴！我让你提他了吗？”许富贵压低声音，厉声呵斥道，“我告诉你，那小子现在就是个天上的煞星！咱们惹不起，躲还不行吗？你再敢动一点歪心思，我先打断你的腿！” 许富贵心里，此刻已经被恐惧填满了。 他比刘海中和阎埠贵，更能明白一个“会跑的铁家伙”背后代表的能量。 那不是一个孩子能玩得转的。 那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 王小虎，已经不是他们能议论，甚至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存在了。 他现在只求神拜佛，保佑自己这个蠢儿子，千万别再去招惹那个煞星，给家里招来灭顶之灾。 【来自许大茂的怨恨+140！】 【来自许富贵的恐惧+160！】 整个九十五号院，在“铁牛”的传闻下，彻底化作了一个高功率的“情绪发电站”。 各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王小虎的灵草空间。 第306章 空间再进化！图纸推演！ 九十五号院里，因为“铁牛”的传闻而掀起的滔天巨浪，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最精纯的情绪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王小虎的灵草空间。 【来自刘海中的嫉妒+180！】 【来自阎埠贵的悔恨+195！】 【来自许大茂的怨恨+170！】 【来自许富贵的恐惧+210！】 …… 一连串前所未有的高额数值，在王小虎的脑海中接连不断地炸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灵草空间都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空间内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笼罩在千亩良田和蔚蓝海域之上。 那株位于空间正中央，作为核心的“天地灵草”，此刻更是光芒大放，碧绿的叶片上，每一道纹路都好像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玄奥而古老的气息。 “主人，能量注入已达临界值，空间即将进行第三次进化，请做好准备！” 空间之灵灵儿清脆又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在王小虎的意识深处响起。 王小虎心中一凛，立刻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将自己的意识与整个空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下一秒！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整个灵草空间，剧烈地颤动起来！ 原本清晰的田野、山脉、海洋，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扭曲，好像一幅被投入水中的画卷。 王小虎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庞大力量，正在对整个空间进行着一种根本性的、从底层规则开始的重构。 这个过程，比前两次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霸道！ 王小虎紧守心神，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灵草的指引，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拓展着空间的边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股狂暴的能量终于平息下来时，王小虎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即，他被眼前全新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空间，再次扩大了！ 原本的千亩良田和百亩海域，如今已经扩张到了万亩之巨！一眼望不到边际！ 远处，灵兽山脉变得更加巍峨、高耸，隐约间，似乎有更加强大的生命气息在其中孕育。 百草药园的面积也扩大了十倍不止，许多之前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奇花异草，在药园中悄然生长。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变化。 王小虎的目光，被空间中央，那株天地灵草旁边，新出现的一个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由纯粹的灵气构成的、半透明的平台。 平台之上，光影流转，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灵儿，这是什么？”王小虎在心中好奇地问道。 “主人，这是本次空间进化后，解锁的核心功能——【造物沙盘】。”灵儿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欣喜。 “【造物沙盘】？” “是的，主人。”灵儿解释道，“您可以将任何您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或者在您脑海中构想出的物品的图纸，投入到这个沙盘中。沙盘会消耗灵能，对图纸进行推演、优化，找出其中不合理的设计，补充缺失的细节，甚至推演出最优的制造工艺和材料配方。” 王小虎的心脏，猛地一跳！ 图纸推演？优化？ 这……这不就是一台超级工业设计和模拟软件吗？！ 他之前设计牛奶厂、设计柴油机，靠的都是自己前世的知识积累，和“悟性逆天”能力的强行整合。 虽然看起来很神奇，但其中很多地方，都是基于现有条件的妥协，并不完美。 而且，越是复杂的设计，他需要耗费的精力就越大，也越容易出现疏漏。 但现在，有了这个【造物沙盘】，一切都不同了！ 他可以大胆地构想，然后将繁琐的计算、模拟和优化工作，全部交给沙盘来完成！ 这简直就是一个逆天级别的“工业外挂”！ 王小虎心中激动，立刻就想试试这个新功能。 他心念一动，将自己脑海中那台单缸柴油机的图纸，原封不动地“投”进了【造物沙盘】。 嗡—— 沙盘发出一声轻鸣，光芒大盛。 那份二维的图纸，在沙盘上，瞬间被解析、重构，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三维立体模型，每一个零件都清晰可见，并且在缓缓地转动。 紧接着，模型的许多地方，开始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一行行由灵气构成的文字，在旁边浮现出来。 【检测到结构缺陷：飞轮动平衡设计存在冗余，导致震动超标35%，能量损耗增加12%。建议优化方案：采用非对称配重设计……】 【检测到材料缺陷：活塞环材质抗热衰退性不足，预计在连续工作500小时后，将出现密封性下降。建议优化方案：在合金配方中，加入0.3%的微量元素‘钼’……】 【检测到工艺缺陷：喷油嘴油路为直线钻孔，导致雾化不均，燃烧不充分。建议优化方案：采用螺旋式油路设计，可提升雾化效果40%……】 一条条，一款款，总共罗列出了三十多项可以改进的细节！ 每一条建议后面，都附带了优化后的三维模型和详细的工艺参数。 王小虎看着这些建议，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以为已经做到了极限的设计，在这个【造物沙盘】面前，竟然如此的漏洞百出！ 如果不是有这个沙盘，等拖拉机真的投入使用后，这些问题迟早会一个个地暴露出来，到时候再想解决，就麻烦了。 “太强了……这个功能，简直太强了！”王小虎心中震撼。 有了它，他不仅能造出柴油机，他还能造出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柴油机！ 单缸之后，是多缸！ 多缸之后，是V型！是涡轮增压！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更大胆、更疯狂的构想。 而这一切，都将在【造物沙盘】的辅助下，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将沙盘优化后的全新图纸，牢牢地记在脑海里，然后退出了灵草空间。 屋外，夜色已深。 王小虎走到窗边，看着斜对门九十五号院里那几个黑漆漆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多谢各位老铁，送来的超级外挂啊。” 他轻声自语。 院里那些人还在为“铁牛”的传闻而嫉妒、悔恨、恐惧。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贡献出的这些负面情绪，已经帮助王小虎，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维度世界的大门。 第307章 李兴华的盘算！这事得加把锁！ 中枢机关，一间挂着“部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里，烟雾缭绕。 周部长拧着眉头，在他的办公桌对面，李兴华正坐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从西山农场一路狂飙回来，李兴华没有回家，甚至没顾得上喝一口水，就直接冲到了周部长的办公室。 然后，他用了整整一个小时，将自己在西山农场看到的那一幕，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无伦次的语言，向周部长进行了汇报。 从那声石破天惊的轰鸣，到那头钢铁巨兽如何跑起来，再到它如何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将坚实的土地撕开…… 周部长一开始还以为李兴华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但随着李兴华的描述越来越详细，甚至拿笔在纸上画出了拖拉机那粗犷的轮廓，周部长的表情，也从怀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和李兴华一样的、难以置信的骇然。 “兴华，你……你再说一遍？”周部长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你是说，小虎那个孩子，他……他真的造出来一个不用马拉，不用烧煤，光喝一种叫‘柴油’的油，就能自己跑、自己耕地的铁家伙？” “千真万确！”李兴华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破了音，“部长！我亲眼所见！那东西，劲儿大得吓人！挂着三铧犁，耕地就跟切豆腐一样！一天！不，半天！半天就能把那三百亩的坡地全给翻一遍！这要是给咱们全军推广，给全国的农场推广……”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意义，已经不言而喻。 周部长“咕咚”一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脑海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共和国的高级干部，他的眼光和格局，远非李兴华可比。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已经完全超出了“农业机械”的范畴。 这是内燃机！ 是所有现代化交通工具、工程机械，乃至军事装备的“心脏”！ 汽车、轮船、飞机、坦克……哪一样离得开这东西？ 而现在，这个被西方国家视为最高技术机密、对新中国严密封锁的“心脏”，竟然被一个九岁的孩子，在京郊的一个小农场里，用一堆看似简陋的设备，给造了出来！ 这……这是何等石破天惊的奇迹！ 这又是何等重大的战略机遇！ “不行……不行……”周部长突然停下脚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事太大了，大到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李兴华：“兴华！你听着！从现在开始，关于拖拉机和柴油机的每一个字，都给我烂在肚子里！除了你我，绝不能让第三个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我已经下了最高等级的封锁令了！”李兴华立刻回答。 “不够！还远远不够！”周部长摆了摆手，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你那个封锁令，只能防住外面的人。但这件事一旦上报，必然会引来内部的关注。到时候，各个部门，各个领域的专家，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们会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造出来的？图纸是谁画的？原理是什么？能不能复制？” 周部长走到李兴华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兴华，到时候，你怎么说？你告诉他们，这是一个九岁的孩子，靠一本所谓的‘祖传古籍’，凭空想出来的？” 李兴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之前光顾着激动，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怎么解释？ 王小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奇迹。 牛奶厂、酸奶、奶酪，还可以用“祖传秘方”来勉强搪塞。 可这柴油机和拖拉机，是实打实的现代工业产物，是可以用图纸、用数据、用物理定律来验证的东西！ 一旦那些顶级的专家介入，王小虎那个“祖传”的借口，瞬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看待王小虎？ 一个超越时代的天才？ 还是一个……身怀巨大秘密，需要被“切片研究”的妖怪？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冰冷的汗珠。 极度的恐惧，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狂喜，是多么的幼稚和危险。 他把王小虎，把这个国家的希望，推到了一个何等危险的悬崖边上！ “部长……我……我该怎么办？”李兴华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周部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为王小虎，为这个刚刚诞生的“国之重器”，加上一把最坚固、最可靠的“锁”。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直接报上去。”周部长沉声说道，“在让最高首长知道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一把‘钥匙’，一把能把这件事，以一种最合理、最安全的方式，解释清楚的‘钥匙’。” “钥匙？”李兴华不解地看着他。 周部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兴华，四九城里，有没有那种……德高望重，技术顶尖，但又因为一些历史原因，赋闲在家，不问世事的老专家？尤其是，精通机械和内燃机领域的？” 李兴华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名字，猛地从他的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有！有一个！天华大学机械系的荣休教授，梁思先生的挚友，中国第一代内燃机专家——秦振！秦老！” 第308章 拜访秦老！一张图纸的震撼！ 秦振，秦老。 这个名字，在建国初期的中国知识界，尤其是机械工程领域，是一个传奇，也是一个遗憾。 他曾是麻省理工学院的高材生，师从内燃机领域的泰斗。抗战爆发后，他毅然放弃了国外优渥的条件，辗转回国，毕生致力于为中国建立自己的发动机工业。 他曾主持设计过中国第一台实验性航空发动机，也曾为装甲车辆设计过动力核心。 他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专家，一个怀揣着工业救国梦想的爱国者。 然而，也正因为他复杂的留洋背景，和曾为旧政府多个项目工作的经历，在新中国成立后，他虽然因为巨大的声望和无可替代的技术能力，没有受到冲击，但也被“客气”地请离了所有核心岗位，成了一个赋闲在家的“荣休教授”。 周部长和李兴华要找的，就是这样一位，既有顶尖的技术权威，能看懂王小虎图纸的价值；又有一定的“边缘人”身份，不会将此事立刻捅到无法控制的层面，能够成为他们计划中那把关键“钥匙”的人物。 当天下午，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悄悄地停在了东交民巷一处僻静的四合院门口。 李兴华换上了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布包，神情紧张地敲响了那扇朱红色的院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衫，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秦振。 他已经年过六旬，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丝毫没有老态。 “你是？”秦老看着陌生的李兴华，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秦老您好，晚辈李兴华，是周部长的秘书。”李兴华恭敬地递上自己的证件，并侧身让秦老看了一眼不远处车里坐着的周部长。 秦振的眉头微微一挑，他认识周部长，知道这是主管工业口的领导。 他不动声色地将李兴华让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种满了花草。 “周部长有什么指示？”秦振开门见山，他不喜欢绕圈子。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秦老，不瞒您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技术难题，想请您这位老前辈，给掌掌眼。” 秦振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掌眼？我一个赋闲在家的老头子，哪还有资格给国家的大工程掌眼？” 李兴华没有接话，他知道任何言语上的劝说都是苍白的。 他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图纸。 这张图纸，不是完整的拖拉机或者柴油机总图。 那是王小虎在得知他们的计划后，特意从【造物沙盘】优化后的图纸库里，挑选出来的一张。 图上画的，既不是最核心的喷油嘴，也不是最复杂的曲轴，而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零件——活塞。 但，这张图纸上，除了活塞本身的尺寸结构外，旁边还用清秀的字迹，详细地标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其一，是活塞环的详细设计图，包括它的截面形状、弹力系数、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叫做“梯形环”和“扭曲环”的组合方案，用以解决高压下的密封和刮油问题。 其二，是一套完整的“活塞内部冷却油路”设计。通过在活塞头部的下方，设计出一条循环的油道，让机油从连杆喷上来，在活塞内部流动，带走燃烧时产生的巨大热量，从而大幅提升活塞的耐高温能力和使用寿命。 这两个设计，在后世，是高性能柴油机的标配。 但在1949年，这绝对是超越了整个时代，闻所未闻的“黑科技”！ “秦老，您请看。”李兴华将图纸，恭敬地递了过去。 秦振原本只是想敷衍一下，随便看两眼就打发他走。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两个精巧绝伦的设计时，他脸上的淡然，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快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图纸铺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图纸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个“活塞环组合方案”上。 “梯形环……利用气缸压力，增强密封性……扭曲环……辅助刮油……天啊……天才！这是天才的设计！” 他作为一个内燃机专家，瞬间就看懂了这个设计的精髓所在。 这一个小小的改动，就能让活塞的密封性能，提升一个量级！困扰了他们十几年的烧机油、窜气问题，将迎刃而解！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移到了那个“活塞内部冷却油路”上。 当他看明白，这个设计是如何巧妙地利用机油，来给活塞降温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李兴华的手，因为太过激动，指甲都快嵌进了李兴华的肉里。 “这……这张图纸！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画的？！是德国的MAN公司？还是美国的康明斯？不对！他们的最新设计，我也看过，绝对没有这么先进！” 秦振的声音都在发颤，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骇人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都在这张小小的图纸面前，被彻底颠覆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先进”了。 这是一种设计思想上的“代差”！是一种降维打击！ 李兴华看着秦老这副失态的样子，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他强忍着激动，压低声音，缓缓地说道：“秦老，如果我告诉您，画这张图纸的，既不是德国人，也不是美国人。” “而是我们中国人自己。” “而且，他还不到十岁，您……信吗？” 第309章 铁牛犁地！新的开荒神器！ 在李兴华带着秦振这位权威专家，为“铁牛”寻找合理“出身”的同时，西山农场，这片创造奇迹的土地，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红星一号拖拉机，在完成了对三百亩苜蓿地的翻耕之后，它的强悍性能和恐怖效率，已经彻底征服了农场的每一个人。 但王小虎知道，翻耕，只是农活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播种，同样是一个耗费人力的巨大工程。 之前的苜蓿地，因为种子细小，可以采用人工撒播的方式。 但现在，他要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轮作另一种重要的作物——冬小麦。 小麦的播种，对深度和间距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光靠人力，三百亩地，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干不完。 于是，在柴油机组装完成的间隙，王小虎又从他的“脑海图纸库”里，掏出了一件新的“开荒神器”。 ——红星二号多行播种机！ 这台播种机的结构，相比拖拉机要简单得多。 主体是一个巨大的、装着麦种的木制种箱。 种箱的下方，连接着一排（足足十个）中空的、叫做“开沟器”的铁制犁铧。 最巧妙的设计，在于种箱内部。 王小虎利用齿轮和链条，设计了一套精巧的“排种”装置。 当播种机的轮子转动时，会通过链条，带动种箱内的一根排种轴旋转。 排种轴上，则安装着一个个带着小凹槽的排种轮。 排种轮转动，就会将麦种，定量、均匀地，落入下方的管道，再通过管道，精准地送入开沟器犁开的沟里。 播种机的最后面，还拖着一个覆土用的滚轮。 这样一来，开沟、播种、覆土，三道工序，一次完成！ 而且，它的动力来源，不是宝贵的柴油机，而是农场里那些膘肥体壮的挽马。 当这台造型奇特，但充满了实用主义美感的播种机，被孙大海和老张他们，用边角料三下五除二地敲打出来时，农场的老兵们又一次被惊掉了下巴。 “我的乖乖，小虎师傅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光是看着，都觉得这玩意儿厉害！十个犁头一起播种，这得有多快？” “这下好了，咱们再也不用撅着屁股，一把一把地撒种子了！” 试验当天，王大力亲自驾着两匹最高大的挽马，拉着这台“红星二号播种机”，驶入了翻耕好的麦田。 王小虎则坐在播种机上，负责控制播种的深度和方向。 “驾！” 王大力一声吆喝，两匹挽马迈开四蹄，拉着播种机，稳稳地向前走去。 播种机巨大的轮子开始转动，带动着内部的排种装置，发出“咔啦咔啦”的悦耳声响。 十个开沟器，在地面上划出了十条整齐笔直的浅沟。 金黄色的麦种，如同细密的雨点，精准地落入沟中。 紧随其后的覆土滚轮，则将翻起的泥土，轻轻地压实。 机器所过之处，留下了十条播种均匀、深浅一致的笔直田垄。 那效率，那整齐度，简直让那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们，看得目瞪口呆。 “神了！真是神了！” “你们看，那沟开得多直！那种子撒得多匀！” “这……这一趟下来，顶咱们十几个人干一天啊！” 负责警戒的士兵们，也再次被农场里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给震惊了。 他们之前看过了会自己跑的“铁牛”，现在又看到了这个能“自动”播种的怪车。 他们感觉，这个小小的西山农场，简直就是一个神仙遍地走，奇迹天天有的魔幻地方。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坐在播种机上，一脸淡定的小小身影，在他们眼中，已经变得无比神秘和高大。 原本需要几十个人，花费十几天才能完成的播种工作，在“红星二号播种机”的帮助下，仅仅用了不到三天，就全部高质量地完成了。 看着那三百亩播撒着希望的田野，王小虎的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拖拉机，解决了“力”的问题。 播种机，解决了“效”的问题。 接下来，就是收割、脱粒…… 一个完整的、机械化的农业生产链条，正在他的脑海中，一步步地清晰起来。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为自己和家人创造一个富足的家园。 更是在为这个古老而贫瘠的国家，点燃一把名为“农业现代化”的熊熊烈火。 完成了播种工作，王小虎终于可以暂时从繁忙的“工业建设”中抽身。 他的目光，转向了农场里，另一项已经悄然成熟的“宝藏”。 是时候，让“红星牌特供灵鱼”登上历史的舞台了。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的“灵鱼”，以一种最震撼、最合理的方式，出现在那些最需要它的人面前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这天，王大力在跟一个相熟的、负责给中枢机关送菜的后勤兵聊天时，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一位德高望重，在全党全军都享有崇高声誉的开国元勋——陈毅元帅，近来身体抱恙，因为战时留下的旧伤和常年的劳累，食欲不振，日渐消瘦，让最高首长都为之忧心忡忡。 王大力把这个消息当成闲谈，告诉了王小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310章 陈老病重！一份特殊的请求！ 陈毅元帅病重，食欲不振。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小虎的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那个契机，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投机，更不是拿元勋的健康做筹码。 在他心中，对这些为建立新中国而鞠躬尽瘁的开国元勋们，怀着最纯粹的敬意。 前世，他只能在历史书和纪录片中，瞻仰他们的风采，为他们的事迹而热血沸腾。 而现在，他有能力，有责任，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灵草空间里的“灵鱼”，蕴含着稀薄而精纯的生命能量，对于调理身体、补足元气，有着凡俗药物难以比拟的神奇效果。 这，或许是比任何山珍海味、灵丹妙药都更适合陈老元帅的“良方”。 而且，通过这个契机，将“红星牌特供灵鱼”推到最高领导的视野里，其带来的正面效应和无形庇护，将远远超过之前的牛奶和拖拉机。 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人”，关系到这群共和国最宝贵的“国宝”们的健康。 一个能提供顶级工业心脏的人，是国之栋梁。 而一个能为国之栋梁们延续生命、带来健康的人，那便是……国之祥瑞！ 想通了这一点，王小虎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又能直达天听的“信使”。 这个人，非李兴华莫属。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去找李兴华。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由自己主动提出。 那样，目的性太强，也容易落人口实。 他需要做的，是创造一个“偶然”，让李兴华“发现”他的灵鱼，并主动为他牵线搭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王小虎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每天都会去鱼塘，亲自下网，捕捞几条最肥美的“灵鱼”。 然后，就在农场那人来人往的简易厨房里，当着王大力和所有工人的面，烹制各种鱼肴。 时而是奶白鲜香的鲫鱼豆腐汤。 时而是肉质滑嫩的清蒸鲈鱼。 时而是香气四溢的红烧鲤鱼。 那些在灵泉水中长大的鱼，品质何等超凡。 烹煮之时，那股浓郁而纯粹的鲜香，简直霸道得不讲道理，能顺着风，飘出二里地去。 农场里的工人和士兵们，每天闻着这神仙般的味道，一个个馋得口水直流，干活都感觉没劲了。 “王大力厂长，小虎师傅这做的啥啊？也太香了吧！” “是啊，我感觉我这辈子闻过的香味，都没这几天闻得多！” 王大力每次都是一脸骄傲又带着点神秘地笑道：“那是咱们小虎师傅的‘私房菜’，用咱们农场自己养的鱼做的，外面可吃不着！” 这番话，更是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农场自己养的鱼？ 不就是池塘里那些普通的鱼苗吗？怎么能做出这么香的味道？ 这天，李兴华终于处理完了秦老那边的事情，满心欢喜地回到农场，准备向王小虎汇报“阶段性胜利”。 他刚一下车，一股浓烈得让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的鲜香，就猛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我的天！什么味儿！这么香！” 李兴华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循着香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厨房。 只见厨房里，王小虎正守着一口锅，锅里炖着一锅奶白色的鱼汤，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白玉般的豆腐，那股霸道的鲜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王小牛和王小花正一人捧着一个小碗，坐在小板凳上，喝得小脸通红，满头是汗，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吸溜吸溜”的满足声。 “小虎！你……你这是做的什么好东西？”李兴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王小虎回头看到他，笑了笑：“李大哥，你来得正好。今天刚从池塘里捞了几条鱼，炖了锅汤，快来尝尝。” 说着，他给李兴华也盛了一大碗。 李兴华早就馋得不行了，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轰！” 那口鱼汤入喉的瞬间，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味蕾，好像被一颗鲜美的炸弹给引爆了！ 极致的鲜！极致的醇！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过往所有美食体验的、纯粹到极致的鲜美！ 他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在这碗鱼汤面前，简直就是猪食！ 更神奇的是，那口汤滑入胃中，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将他这些天为了秦老和拖拉机的事情，来回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坦。 “好汤！神仙汤啊！” 李兴华再也忍不住，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鱼汤喝了个底朝天，连碗底的葱花都没放过。 喝完，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小虎，你跟大哥说实话，这……这真是咱们农场池塘里养的鱼？” “是啊。”王小虎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不可能！”李兴华断然摇头，“我喝过最好的野生黄河大鲤鱼熬的汤，味道跟这个比，差了十万八千里！这鱼……绝对有问题！” 他不是傻子。 这鱼汤的效果，已经不能用“美味”来形容了。 那喝下去浑身舒坦的感觉，分明就是一种“大补”！ 王小虎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李大哥，这鱼，确实有点不一样。我用了一些‘祖传’的法子来养，喂的草料，喝的水，都跟别处不一样。所以，这鱼肉里，带了点……嗯，‘灵气’。” “灵气？”李兴华不明觉厉。 “就是一种能滋补人身子，补充元气的好东西。”王小虎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道。 李兴华的脑子，瞬间就转过来了。 能滋补身子……补充元气…… 他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那个因为食欲不振而日渐消瘦的、令人尊敬的身影。 陈老！ 如果……如果陈老能喝上这样一碗神仙鱼汤…… 李兴华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一把抓住王小虎的手，眼睛里爆发出比看到拖拉机时还要炙热的光芒。 “小虎！你……你这份大礼，是给国家准备的！是给陈老准备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他瞬间就明白了王小虎这几天“招摇”的良苦用心。 王小虎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311章 一碗鱼汤的使命！李兴华的决断！ 李兴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两个念头在疯狂交战。 一个念头告诉他，这件事太大了！陈老是什么身份？他的健康，牵动着整个国家的神经。无数顶尖的医疗专家都束手无策，他怎么敢凭着一碗看似神奇，但来历不明的鱼汤，就去上报？这万一要是出了任何一点差池，哪怕只是让陈老吃坏了肚子，那都是天大的政治责任！他李兴华，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另一个念头，却像一团火焰，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他想起了那碗鱼汤下肚后，那股温润而霸道的热流，那种瞬间洗去所有疲惫的舒畅感。 他想起了王小虎创造出的一个又一个奇迹，从牛奶，到酸奶，到奶酪，再到那头会自己跑的钢铁巨兽。 这个孩子，在他身上，“不可能”这三个字，似乎从来就不存在。 他的“祖传秘方”，他的“灵气”，听起来玄之又玄，但结果，却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其神效！ 万一……万一这鱼汤，真的能对陈老的身体有好处呢？ 哪怕只是能让他开开胃，多吃一口饭，那也是天大的功劳！ 是为国分忧！是为党尽忠！ 两种念头，如同天人交战，让李兴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决定，必须由李兴华自己来做。 自己说得再多，都只会增加他的压力和怀疑。 他只是平静地，又给李兴华盛了半碗鱼汤。 “李大哥，汤快凉了，再喝点暖暖身子。” 这平淡的一句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李兴华心中那个名为“犹豫”的气球。 李兴华看着碗里那奶白色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鱼汤，又看了看王小虎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 他猛地一咬牙，心中做出了决断！ 赌了！ 人生能有几回搏！ 他李兴华能从一个普通的战士，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谨慎，更是在关键时刻，敢于拍板、敢于担当的魄力！ 王小虎这个孩子，就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一场“豪赌”！ 从牛奶厂开始，他已经把自己的前途，和这个孩子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现在，他愿意再加一把码，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 “小虎！”李兴华端起碗，将那半碗鱼汤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小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我干了！” 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但是！”李兴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们不能直接把鱼汤送到陈老面前，那不合规矩，也太冒险了。” “李大哥的意思是？”王小虎问道。 李兴华在厨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毕竟是在机关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政治上的敏锐和手腕，远非常人可比。 “我们得找一个‘台阶’，一个让这碗鱼汤，能够顺理成章地出现在陈老面前的台阶。”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小虎。 “小虎，你听着。从现在开始，咱们农场的鱼，也列为‘特供’。我马上就去办手续！” “第一批‘特供鱼’，不送给陈老，而是送给中枢机关的后勤处，就说是我们红星农场，继乳制品之后，新研发出的高品质水产，给各位首长们尝尝鲜，改善一下伙食。” “这鱼汤，你再另外熬制一份，不要用大锅，用小小的砂锅，熬得精益求精。然后，随着这批特供鱼，一起送到后勤处。就说是……给后勤处的同志们，辛苦了，特意准备的‘工作餐’。” 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高！实在是高！ 李兴华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把鱼汤混在“大部队”里，以“工作餐”的名义送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完全避开了所有敏感的医疗和保健程序。 而后勤处的那些负责人，他们自己尝过了这“神仙鱼汤”，知道了它的好处，自然会想办法，让这碗汤，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人面前。 到时候，功劳，是他们后勤处的。 而王小虎和李兴华，则完美地隐在了幕后，只留下一个“提供优质食材”的美名。 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弯弯绕绕，被李兴华拿捏得死死的。 “李大哥，还是您想得周全。”王小虎由衷地赞叹道。 “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李兴华笑骂了一句，心情却因为想出了这个万全之策，而变得无比舒畅，“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给我用最好的鱼，最好的水，熬制那锅最关键的汤！记住，要用小砂锅，显得……家常，不扎眼。” “我马上就去军管会，办手续，通关系！今天晚上，我们就让这碗承载着我们希望的鱼汤，‘潜’入中南海！” 李兴华说完，转身就走，脚下生风，整个人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王小虎笑了笑。 他走到鱼塘边，亲自下网，从水中捞起了一条最肥美、最富有灵性的金色鲤鱼。 他知道，这条鱼，这碗汤，将承载着一个特殊的使命，去完成一件连拖拉机都无法完成的、更重要的事情。 第312章 潜行！一碗神仙鱼汤！ 夜，悄悄地降临。 中北海，大长老院落的后厨房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新龙国的心脏地带，负责着长老们的日常饮食，每一个环节，都遵循着最严格、最苛刻的标准。 今天，后厨房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厨师长刘师傅，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在御膳房传人手下干过学徒的老师傅，正对着一条案板上的鱼，愁眉不展。 这条鱼，是下午刚刚从西山农场送来的“特供鱼”之一。 一条近三斤重的野生大鲫鱼，鲜活得还在案板上微微弹动。 鱼的品质，无可挑剔。 但刘师傅愁的是，陈老帅的身体，食欲不振，别说是鱼，就是最顶级的清汤燕窝，送到面前，也只是皱着眉头挥挥手。 保健医生已经三令五申，要求饮食必须清淡、易消化，绝对不能有任何油腻和刺激性。 这鱼，怎么做，才能让老帅开金口，尝上一口呢？ 就在刘师傅一筹莫展之际，后勤处的张干事，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食盒，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刘师傅，忙着呢？” “是张干事啊。”刘师傅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还不是为陈老帅的晚饭发愁呢。” 张干事神秘一笑，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灶台上。 “刘师傅，别愁了。今天送特供鱼来的那个西山农场，你猜怎么着？他们厂长，特意给咱们后勤口的同志们，加了一份‘工作餐’。” 说着，他打开了食盒。 食盒里，是一个小小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紫砂锅。 盖子一揭开。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到了极致的鲜香，瞬间从砂锅里喷薄而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 那香味，霸道，纯粹，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温柔。 厨房里所有正在忙碌的厨师、帮工，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地吸着鼻子，脸上全是陶醉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的娘！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太香了！我感觉我闻一下，都能多活十年！” 刘师傅更是首当其冲，他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 他作为顶级厨师的灵敏嗅觉告诉他，这股香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人知的范畴。 他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什么“佛跳墙”，什么“开水白菜”，论香味，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他凑到砂锅前，低头一看。 只见那小小的砂锅里，盛着大半锅奶白色的、如同琼浆玉液般的浓汤。 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欲滴的葱花，汤汁浓稠，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油花。 一块块雪白滑嫩的鱼肉和豆腐，在汤中若隐若现。 “这……这是鱼汤？”刘师傅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熬了一辈子鱼汤，自问技术已经登峰造极，可他熬出来的汤，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刷锅水！ 张干事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是啊，就是西山农场那鱼做的。他们厂长说，这是他们那儿的土方子，叫什么‘灵气鱼汤’，最是滋补。特意给咱们尝尝鲜。” 张干事自己下午在办公室，已经有幸尝过一小口了。 那滋味，那效果，他现在想起来，还感觉浑身舒坦。 他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而他今天来的任务，就是要把这碗汤，“不经意”地，送到刘师傅的面前。 刘师傅看着那锅汤，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心里，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陈老帅……食欲不振…… 这碗汤……如此神异…… 如果……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张干事，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试探。 “张干事，这汤……还有多的吗？” 张干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这……农场那边就送来这么一小锅，说是给我们几个尝尝。我们几个哪敢独吞啊，这不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这一锅，爱咋办咋办。 刘师傅的心，怦怦直跳。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他咬了咬牙，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徒弟说道：“去！把给陈老帅准备的那个白玉汤碗拿来！” 然后，他亲自拿起一把最干净的汤勺，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从砂锅里，舀了一小碗鱼汤。 他甚至不敢多放鱼肉和豆腐，生怕不好消化。 他要的，就是这碗汤的“精华”。 他端着那碗散发着神仙香气的鱼汤，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端着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碗汤。 更是陈老帅的健康，是自己的前途，甚至是……一个足以惊动最高层的奇迹。 “张干事，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端着汤碗，转身走出了厨房，向着陈老帅的病房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又无比坚定。 第313章 一口汤的奇迹！陈老帅的惊叹！ 陈毅元帅的病房里，气氛凝重而压抑。 几位国内最顶尖的保健医生，刚刚结束了一次会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和忧虑。 陈老帅的身体，并没有器质性的病变，主要还是因为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和建国后日理万机、过度操劳，导致身体的元气亏损得太厉害。 说白了，就是身体这部机器，被透支得太狠了，现在已经处于一种“罢工”的状态。 吃不下，睡不着，精神萎靡。 各种滋补的汤药，人参、鹿茸，用下去，都如石沉大海，甚至还会因为虚不受补，而引起肠胃的不适。 “还是得想办法让首长进食啊，不然身体没有能量来源，再好的药也吸收不了。”一位老专家叹了口气。 “谈何容易，”另一位医生苦笑道，“厨房那边送来的流食，首长看一眼就让人撤下去了。他现在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感觉反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进来。”一位负责日常起居的警卫员沉声说道。 厨师长刘师傅端着一个托盘，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刘师傅，不是说了吗，首长现在没有胃口。”警卫员看到是他，皱了皱眉。 刘师傅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奇特的、难以形容的香气，就从他手里的那个白玉汤碗中，悄悄地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霸道，不浓烈，却像一缕最温柔的春风，带着一种清新的、抚慰人心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鼻孔。 原本正闭目养神，眉头紧锁的陈老帅，鼻子突然轻轻地耸动了一下。 他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什么……味道？” 他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一丝沙哑，但其中，却透着一丝久违的好奇。 房间里的医生和警卫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也闻到了那股香味，那是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让人从心底感到舒畅的味道。 警卫员立刻反应过来，他看向刘师傅手里的汤碗，压低声音问道：“刘师傅，这是什么？” 刘师傅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用西山农场新送来的特供鲫鱼，熬的汤。没放别的，就放了一点盐和葱花……我想着，清淡，或许……或许首长能尝一口。” “鱼汤？”一位医生立刻皱起了眉头，“鱼汤性平，但略带腥气，首长现在肠胃弱，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陈老帅，却再次开口了。 “拿……拿过来我看看。”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要知道，这几天，陈老帅别说是主动要看，就是把食物端到他面前，他都懒得睁眼。 警卫员不敢怠慢，连忙从刘师傅手里接过托盘，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陈老帅的床边。 陈老帅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当他看到那碗奶白色、清澈见底，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鱼汤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汤，看起来确实与众不同。 “闻着……倒是不错。”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就这一句话，让旁边的医生们，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他们知道，能让首长说出“不错”两个字，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 “首长，您尝一小口？”警卫员试探性地问道。 陈老帅沉吟了片刻，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警卫员大喜过望，连忙拿起汤勺，小心地舀了半勺清汤，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轻轻地送到陈老帅的嘴边。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陈老帅张开嘴，将那半勺鱼汤，含了进去。 汤汁入口的瞬间，陈老帅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鲜美，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着他那早已麻木迟钝的味蕾！ 那不是调料堆砌出的味道，那是一种源自食材本身、纯粹到了极点的生命活力！ 更让他震惊的，是汤汁滑入喉咙之后的变化！ 一股温润、醇和，却又带着一丝霸道的热流，猛地从他的胃里升腾而起，然后迅速地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好像久旱的禾苗，突然被一场甘霖彻底浸透！ 他感觉自己那些因为过度劳累而沉寂、罢工的器官，在这一刻，都被这股神奇的热流，重新唤醒了！ 这些天一直压在他胸口的沉闷和烦躁，瞬间被一扫而空。 一股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舒畅感和饥饿感，同时涌了上来！ “好！好汤！” 陈老帅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一把抢过警卫员手里的汤勺，竟然自己动手，一勺接着一勺，将那碗鱼汤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大声说道：“还有没有？再来一碗！” “轰！” 整个病房，彻底炸了！ 医生们、警卫员们，包括门口站着的刘师傅，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几天水米未进，闻到饭味就反胃的病人，竟然主动要求……再来一碗？！ 而且，他的声音，洪亮有力！他的眼神，炯炯有神！ 这……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虚弱萎靡的病人？ 这分明就是那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气吞山河的陈老帅！ “快！快去拿！”警卫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对着门口的刘师傅大吼道。 刘师傅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就往厨房冲去。 而病房里的医生们，则疯了一样地围了上来，拿出听诊器，检查陈老帅的各项生命体征。 结果，让他们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撼。 心跳，有力！ 呼吸，平稳！ 血压，正常！ 一切的指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最好的方向转变！ “奇迹……这是医学奇迹！”一位老专家喃喃自语，他看着那个空空的白玉汤碗，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不解。 这碗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314章 风暴之眼！高层的关注！ 一碗鱼汤，让病重垂危的开国元勋，奇迹般地恢复了神采。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瞬间传遍了中北海的每一个角落。 当晚，所有在中枢机关工作的核心领导，都听说了这件事。 一开始，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不信，以为是谣言。 但当他们得知，陈老帅不仅喝完了整整一锅鱼汤，还破天荒地多吃了一小碗灵米粥，并且安安稳稳地睡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清晨起来，已经能下床走动，跟警卫员谈笑风生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怀疑，被无可辩驳的事实，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浓厚到极点的好奇。 那碗鱼汤，到底是什么？ 它来自哪里？ 是谁做的？ 所有的疑问，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西山，红星农场。 以及那个，最近在中枢机关高层，已经小有名气的、充满神秘色彩的名字——王小虎。 一时间，红星农场，这个原本只是负责特供牛奶的小地方，瞬间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风暴之眼的位置。 无数道来自最高层的、审视的、探究的、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片小小的山坡上。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却好像一个局外人，依旧在农场里，过着他悠闲而规律的生活。 他并不知道，他那“不经意”间送出的一碗鱼汤，已经在最高层掀起了怎样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第二天一早。 周部长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周部长本人，以及另外几位主管后勤、保健、安保等工作的部级领导，正襟危坐。 在他们对面，站着两个人。 后勤处的张干事，和一号厨房的厨师长刘师傅。 两人都是一脸的紧张和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吧，昨天晚上的那碗鱼汤，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掉！”周部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干事和刘师傅对视一眼，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西山农场送来“工作餐”，到刘师傅斗胆将汤送进病房，再到陈老帅喝汤后的神奇反应，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他们的叙述，办公室里的几位领导，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西山农场……王小虎……”一位主管保健工作的领导，喃喃自语，“又是他。从牛奶，到酸奶，再到这神奇的鱼汤……这个孩子，不简单啊。” “何止是不简单！”另一位主管安保的将军，一拍桌子，沉声说道，“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我建议，必须立刻对这个王小虎，以及他所在的农场，进行最高级别的保护！他现在，就是我们国家的‘国宝’！他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周部长点了点头，他看向张干事和刘师傅。 “这件事，你们两人处理得很好。既办成了事，又守住了规矩。”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从今天起，关于这碗汤的任何细节，都必须烂在肚子里！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厨房用特供食材，精心调理的药膳。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两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他们知道，这是领导在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那个神秘的王小虎。 等两人退下后，周部长才看向其他几位同僚，沉声说道：“各位，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畴。我已经向大长老做了简短汇报。长老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拿出一个初步的意见。” “我的看法是，”周部长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立刻提升西山农场的安保级别，由中央警卫团直接接管，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对于王小虎这个孩子，我们不应该去探究他那些‘祖传秘方’的来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应该做的，是给予他最大的信任和支持，为他创造最好的环境，让他能把他的才华，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特供鱼’，既然有如此神效，就不能再仅仅是‘尝鲜’了。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特供小组’，由保健局和后勤处共同负责，将这种鱼，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其他‘灵物’，纳入到最高级别的保健体系中来。专门供给那些为共和国立下汗马功劳，但身体亏损严重的老同志们。” 周部长的这三条建议，有理有据，考虑周全，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领导的一致同意。 一场围绕着王小虎和西山农场的、更高级别的保护和支持计划，就这样悄然成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讨论着如何处理“鱼汤”事件时。 另一份更加重磅、更加颠覆他们认知的报告，正在被一个激动到近乎癫狂的人，送往大长老的案头。 李兴华，在拜访完秦振老教授，并得到了秦老那份充满了震惊和赞叹的“鉴定报告”后，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叩响了那扇决定国家命运的大门。 当他走进那间简朴却庄严的办公室，看到那位正在灯下批阅文件，身形伟岸如山的身影时。 他知道，一场真正足以改变历史的风暴，即将由他，亲手引爆。 第315章 惊雷！ 北海桥，大长老的办公室。 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书卷气。 一位身形伟岸、目光深邃如海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后，聚精会神地批阅着一份关于国家计划纲要的文件。 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进来。”长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门被推开，秘书领着一个满头大汗、神情激动到近乎扭曲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从周部长办公室出来后，又带着秦振老教授的“鉴定报告”，一路闯关，最终获得特批面见长老的李兴华。 长老抬起头，看到李兴华这副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认识李兴华，知道这是个踏实肯干、性格沉稳的年轻干部。 能让他失态到这个地步，必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兴华同志，不要急，坐下慢慢说。”长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长老！”李兴华没有坐，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手里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敬畏，颤抖得不成样子。 “长老！兴华有天大的喜讯！要向您，向长老会汇报！” 这一跪，把长老和旁边的秘书都给惊住了。 新国家不兴这个。 长老立刻站起身，绕过书桌，亲自将李兴华扶了起来。 “兴华同志，有话站着说。什么事情，能让你激动成这样？” 李兴华被扶起来，依旧躬着身子，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他没有先说拖拉机的事。 他拿出的第一份文件，是秦振老教授亲笔写的那份“鉴定报告”。 “长老，请您先看这个。” 长老接过那几页写满了字的信纸，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秦振这个熟悉的名字，看到信中那些“天才的设计”、“超越时代的思想”、“降维打击”等充满了震惊和赞叹的词汇时，他脸上的平静，开始一点点地消失。 秦振的学识和为人，他是清楚的。 能让这位眼高于顶、一生都致力于发动机研究的老专家，说出这样的话，那份图纸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 “这张图纸，是关于什么东西的？”长老沉声问道。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里，拿出了第二份东西。 那不是图纸，而是一叠照片。 是他在西山农场，用军管会最好的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红星一号拖拉机”的照片。 有它静静停放时的全貌，有它发出轰鸣时的特写，更有它在田野里拉着犁铧，翻起黑色泥浪的震撼场景！ 长老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当他看到那台造型粗犷的钢铁巨兽，真的在田野里奔跑时，他那双历经了无数风浪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当他看到驾驶座上，那个小小的、镇定自若的身影时，他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一抖。 “这……这是……” “长老！”李兴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指着照片，声音嘶哑地喊道：“这就是秦老报告里说的那张图纸的成品！我们叫它‘红星一号拖拉机’！它不用烧煤，不用马拉，光喝一种我们自己炼出来的油，就能跑！劲儿比十头牛还大！” “它的心脏，是一台我们自己的同志，独立设计、独立制造的柴油内燃机！” “而设计并制造出这一切的‘总工程师’，就是照片上这个孩子——王小虎！他，今年只有九岁！” “轰！！！”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长老的心中，轰然炸开！ 即便是以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直冲天灵盖的巨大震撼！ 九岁！ 柴油机！ 拖拉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乎想象的、近乎荒诞的冲击力！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李兴华，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以我的党性和生命担保！”李兴华挺直了胸膛，斩钉截铁地回答。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长老拿着那几张照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脚步，第一次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脑海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周部长刚刚汇报过的，关于陈毅同志喝了一碗神奇鱼汤，身体奇迹般好转的事情。 那碗鱼汤，也来自西山农场。 也和那个叫王小虎的孩子有关。 一个能拿出神仙鱼汤，为开国元勋续命的孩子。 一个能造出柴油机，为国家打造工业心脏的孩子。 这两个形象，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 “祥瑞……国之祥瑞啊……” 长老喃喃自语，他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秘书，下达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中枢机关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备车！” “通知周部长、聂老总、还有保健局的钱局长，立刻到西山农场集合！” “我要亲自去见一见，我们这位年仅九岁的‘总工程师’！” 第316章 怪兽的诞生！ 五十号院，王小虎的房间里。 窗外，是九十五号院那群“情绪永动机”贡献出的无形能量洪流。 窗内，灯火通明，一片寂静。 王小虎正伏在书桌上，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图纸。 他的手中，那根普通的铅笔，此刻却像一根拥有魔力的神笔，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条条精准的线条，一个个复杂的符号，一个个匪夷所思的结构，在他的笔下，不断地涌现、成型。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高速运转着。 在他的意识深处，灵草空间中央，那个半透明的【造物沙盘】，正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聂老总提出的那些苛刻到极致的性能指标，已经被转化为一行行清晰的数据，输入了沙盘之中。 而王小虎脑海中，关于V型12缸柴油发动机的庞大知识库，正与那台“红星一号”单缸机的实际数据相结合，在沙盘上，进行着亿万次的模拟和推演。 【结构模拟：V型60度夹角，可最大程度抵消一阶、二阶震动，运行平稳性提升200%……】 【材料分析：缸体采用高强度合金铸铁，加入铬、钼元素，可承受瞬间300个大气压的爆发压力……】 【热力学计算：四气门结构，配合顶置凸轮轴，进排气效率提升70%，功率密度大幅增加……】 【流体力学仿真：螺旋式进气道，配合高压共轨喷射系统，燃油雾化效果达到最优，燃烧效率提升35%……】 沙盘之上，一个无比复杂、无比精密的虚拟发动机模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进行着自我优化和完善。 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角度的设计，每一种材料的配比，都在这台逆天的“工业外挂”下，被推演到了当前技术条件下的理论极限。 而王小虎，则像一个最高效的“打印机”，将沙盘推演出的最终结果，精准无误地，复刻到眼前的图纸之上。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王小虎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 李兴华、秦振、聂老总，更是天天守在院子外面，一个个望眼欲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不敢打扰，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九岁的孩子，是如何独自一人，去承担和消化如此浩瀚、如此复杂的设计工作的。 秦振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好几次都想冲进去，哪怕只是看一眼图纸的边角料都好。 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就像一个守在产房外的丈夫，等待着一个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麒麟儿”的诞生。 他既怕这个“孩子”有什么先天不足，又怕自己这把老骨头，等不到他出世的那一天。 聂老总虽然不像秦振那样懂技术，但他的紧张，一点也不少。 他知道，那间小小的房间里，正在孕育的，是共和国未来几十年装甲部队的“心脏”！是这个国家能否在列强环伺中挺直腰杆的关键！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西山都染成一片金红时。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王小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因为连续三天三夜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的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几乎有他半个人高的图纸。 他走到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聂老总和秦振面前，将那摞沉甸甸的图纸，轻轻地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聂爷爷，秦爷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创造者完成旷世杰作后的平静与自信。 “幸不辱命。” 第317章 这不是图纸，这是神谕！ 当那摞厚得像一部字典的图纸，被“咚”的一声放在石桌上时，聂老总和秦振的心，都跟着这声音，猛地一跳。 两人的目光，瞬间就被那摞图纸给死死地吸住了。 图纸的最上面一张，是发动机的总装配图。 那是一个结构无比复杂、充满了机械美感的V型12缸发动机。 两个涡轮增压器，像一对钢铁的翅膀，分列在发动机的两侧。 密密麻麻的管路，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遍布全身。 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条，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感。 光是看着这张总图，秦振就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了。 他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发动机的顶级专家，瞬间就判断出，眼前这个东西的设计理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这……这不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 “秦老……”聂老总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虽然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秦振那几乎要凝固的震惊。 秦振没有回答他。 他颤抖着手，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最珍贵的稀世国宝一样，轻轻地掀开了第一张总装图。 下面，是分系统的详细图纸。 第一张，是曲轴。 当秦振看到那根曲轴的设计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全……全纤维锻造工艺……主轴颈和连杆颈，竟然还做了高频淬火和氮化处理……还有这个动平衡块的设计……天啊，它……它竟然考虑到了12个汽缸之间，所有一阶、二阶、甚至高阶的惯性力矩平衡！” 秦振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零件了，这是一件完美的力学艺术品！光这一根曲轴的设计，就足以让全世界所有的发动机设计师，都跪下来唱征服！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二张。 缸盖和气门机构。 “顶置……双凸轮轴……四气门结构……” 秦振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在当时，全世界最顶级的赛车发动机，才刚刚开始尝试这种设计。而眼前这份图纸，不仅完美地实现了这个结构，甚至在气门的角度、进气道的形状上，都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优化。 “螺旋式进气道……能让空气在进入汽缸时，产生强烈的涡流，让油气混合得更充分……神来之笔！这绝对是神来之笔！” 秦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图纸，而是在学习一部发动机设计的“圣经”！ 他继续往下翻。 燃油供给系统。 当他看到那个被标注为“高压共轨”的系统，看到那个压力高达1600个大气压的喷射方案时，他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猛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没错！ 1600个大气压！ 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他知道，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德国柴油机，喷射压力也就在300个大气压左右。 而这份图纸，直接将这个数字，提升了五倍还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柴油将被雾化成比粉尘还要细密的油滴，燃烧效率将达到一个恐怖的、近乎100%的理论极限！ 秦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张图纸，一遍又一遍地，无情地碾碎、重塑。 他已经无法用“先进”来形容这份图纸了。 这是……这是神谕！ 是工业之神，亲手降下的神谕！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旁边聂老总的胳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老泪纵横，神情状若疯癫。 “老总！聂老总！”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捡到宝了！我们捡到神了啊！” “别说五百马力！按照这份图纸，只要材料和工艺能跟得上，这台发动机，能轻松压榨出八百马力！一千马力！甚至更高！” “领先世界二十年？不！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秦振指着那摞图纸，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这份图纸，它在技术上，至少领先了整个世界……五十年！” 第318章 倾国之力！最高指示！ 领先世界五十年！ 这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万吨当量的核弹，在聂老总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被秦振这番话，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五十年”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瞬息万变的国际局势和军事对抗中，五十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别人的陆军，还在开着二战时期的“谢尔曼”、“T-34”时，我们的坦克，已经用上了未来战场的“钢铁心脏”！ 意味着，我们的装甲洪流，将以一种对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姿态，碾压一切对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优势了。 这是降维打击！ 是来自更高文明的绝对碾压！ 聂老总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那双久经沙场、看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那摞图纸，眼中燃烧着一团名为“渴望”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他猛地从秦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把抓起石桌上的图纸，动作因为太过激动而显得有些粗暴。 “秦老！小虎同志！”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许去！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去见大长老！”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抱着那摞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图纸，转身就向院外的吉普车冲去。 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得到了绝世武功秘籍的侠客，要立刻去闭关修炼一样。 王小虎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台发动机的命运，已经不再由他掌控，而是上升到了整个国家的最高意志层面。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倾国之力，为我所用”的最高指示。 …… 夜，已经深了。 中北海，那间熟悉的、简朴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长老、周总理、朱老总……几位共和国的最高缔造者，全部在座。 在他们中间的会议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来自西山农场的、V-12柴油机的图纸。 秦振老教授，也被紧急召到了这里。 他正站在图纸前，用一种带着颤音和狂热的语气，向几位最高领导，讲解着这份图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设计。 “……长老，各位老总，请看这里，这个‘高压共轨’技术，它彻底颠覆了传统的燃油喷射方式，它……” “还有这个‘废气涡轮增压’，它简直就是一个无中生有，凭空压榨出动力的炼金术！” “还有这个模块化设计，所有的易损部件，都可以在战场上，像换零件一样，快速更换……” 秦振越讲越激动，越讲越亢奋。 而几位最高领导，则听得越来越心惊，越来越震撼。 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名词，但他们能听懂秦振话语里，那份发自肺腑的、无可辩驳的结论。 “领先世界五十年！” 当秦振最后一次，用嘶哑的声音，喊出这个结论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还是长老第一个开口。 他没有看图纸，也没有看秦振，他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西山那片宁静的夜空。 “一个能拿出神仙鱼汤，为老帅续命的孩子。” “一个能拿出这份‘神谕’，为共和国打造钢铁心脏的孩子。” 长老缓缓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力量。 “同志们，我们不能再用常理，去看待这个王小虎同志了。” “他是上天，赐予我们新中国的祥瑞！是国运所钟！” “对于这样的‘祥瑞’，我们不能有任何的怀疑，不能有任何的试探！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倾尽我们所有，为他提供最好的舞台！” 长老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下达了一道道不容置疑的最高指示！ “第一！‘中央特种工业实验区’，再次扩编！所有相关的顶尖人才，顶尖设备，顶尖材料，从全国范围内抽调！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给多少！” “第二！成立‘001号工程指挥部’，由我亲自担任总指挥！、同志任副总指挥！专门负责这台发动机的研制工作！项目代号——‘钢铁之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长老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依旧是王小虎同志！任何人，任何部门，都不得干涉他的技术决策！他的每一张图纸，他的每一句话，就是最高指令！” “我们要做的，就是倾全国之力，将他的每一个天才构想，变成现实！” “我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只要求一个结果！” 长老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半年！我只给你们半年时间！明年建国一周年庆典上，我希望看到的，是我们自己制造的、装备着这颗‘钢铁之心’的坦克，雄赳昂扬地，通过天安门广场！” 第339章 全国大点兵！工匠们的朝圣！ 长老的最高指示，如同一道席卷全国的飓风，在共和国各大工业城市的核心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纸纸盖着中央军委鲜红印章的绝密调令，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沈阳第一机床厂、上海江南造船厂、太原兵工厂……这些新中国工业的摇篮里。 “抽调八级钳工张建国、八级车工李爱民、八级铣工赵卫东……即刻前往北京，执行‘001号绝密任务’！” “调拨太原重型机械厂最新研制的五千吨水压机，限三天内，拆解运抵北京指定地点！” “紧急征用从捷克斯洛伐克进口的最高精度卧式镗床，所有原定生产计划，全部为‘001号任务’让路！” …… 一场史无前例的、全国范围内的工业“大点兵”，就这样在普通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无数顶尖的工匠，无数珍贵的设备，无数稀有的材料，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向着同一个目的地——北京西山，汇聚而来。 三天后。 当第一批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近百名顶级工匠，乘坐着一辆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抵达西山脚下时。 他们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整个西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壁垒森严的军事禁区。 从山脚开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荷枪实弹的中央警卫团战士，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紧张到极点的气息。 “我的乖乖，这……这是什么阵仗？”一个来自沈阳的老师傅，忍不住咂舌道，“我当年在兵工厂造大炮，都没见过这么严的警戒！” “是啊，这到底是让我们来干啥的？连家属都没让通知，就给拉来了。”旁边一个上海来的师傅，也是一脸的迷惑。 他们都是各自厂里说一不二的技术权威，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此刻，心里却都犯起了嘀咕。 能让中央搞出这么大阵仗，这“001号任务”，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 卡车在经过了三道关卡的严格盘查后，终于缓缓地驶入了西山农场的腹地。 当这些工匠们跳下车，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又是一愣。 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高大厂房，没有林立的烟囱。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规划整齐的农田，一座干净的牛棚，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机械车间。 整个地方，都透着一股……土里土气的味道。 “搞错了吧？让我们这些八级工匠，来这……农场？”一个年轻气盛的钳工，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他们都是新中国工业的骄傲，是人中龙凤，现在却被拉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农场里来，这算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心中充满疑惑和一丝丝不满的时候，李兴华、孙大海、老张等人，快步迎了上来。 “欢迎各位同志！欢迎各位来自天南地北的老师傅们！”李兴华热情地伸出手。 “李主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沈阳来的张建国老师傅，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的，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兴华笑了笑，他知道，必须先给这群心高气傲的“技术大拿”们，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单独隔离开来，由四名警卫站岗的独立车间。 “各位老师傅，远来是客，我们先不谈任务。先请大家看一样我们这里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说着，他带领着众人，向那个车间走去。 工匠们将信将疑地跟在后面。 一个小农场，能捣鼓出什么像样的“小玩意儿”？ 当车间的大门被推开，那台充满了暴力美学，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红星一号拖拉机”，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时。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顿住了。 他们都是顶级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台机器的不凡。 那粗壮的底盘，巨大的轮子，尤其是那台结构复杂的单缸柴油机…… “这……这是你们造的？”张建国老师傅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啊。”孙大海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从设计到制造，每一个零件，都是我们自己敲打出来的！” “不可能！”那个年轻的钳工立刻反驳道，“光是这台柴油机，以国内现有的技术，根本不可能造出来！尤其是这个喷油嘴的精度，绝对不是我们能达到的！”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在场大部分技术人员的认同。 他们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农场，能有超越他们这些国家级大厂的技术实力。 看着他们脸上那怀疑和不信的表情，孙大海和老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坏笑。 他们就喜欢看这些“外来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兴华也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各位师傅，光看不练，假把式。”他拍了拍手，对着车间里喊道，“小虎师傅呢？客人们都到了，该您这位‘总工程师’，出来给大伙儿露一手了！” 第340章 小虎师傅的第一课！ “总工程师？” 听到李兴华的喊话，从全国各地来的工匠们，都是一愣。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这个称呼，在那个年代，可是个分量极重的词。 一般只有国家级的大型项目，才配设立“总工程师”这个职位，而且担任这个职位的，无一不是德高望重、技术泰斗级的人物。 这个小小的农场，竟然也有“总工程师”？ 而且听李兴华的口气，还对他极为推崇。 众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他们倒要看看，能被冠以这个名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一个穿着干净粗布衣裳，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从车间的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正是王小虎。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哗然。 “搞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他……他就是‘总工程师’？开什么玩笑！” “李主任，您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让我们这帮人，听一个孩子的指挥？” 工匠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们是谁？ 他们是新中国工业的脊梁！是各自领域里说一不二的“王”！ 现在，竟然要让他们听一个九岁孩子的指挥？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个来自上海的、脾气火爆的八级车工李爱民，当场就发作了。 他一步站了出来，指着王小虎，对着李兴华质问道：“李主任！我们是响应国家号召，来为‘001号工程’贡献力量的！不是来陪孩子过家家的！您要是这么搞，我现在就打报告回上海！这活儿，我们不干了！” “对！不干了！” “这简直是胡闹！” 李爱民的话，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群情激奋。 看着眼前这几乎要失控的场面，李兴华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帮技术大拿，一个个都是顺毛驴，吃软不吃硬，要是处理不好，今天这事就砸了。 他正想开口解释，王小虎却先他一步，平静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因为众人的质疑而动怒。 他只是走到那个情绪最激动的李爱民面前，抬起头，用他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 “这位师傅，您是车工？”王小虎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爱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孩子面对如此场面，竟然还能这么镇定。 他哼了一声，昂着头，一脸傲气地说道：“没错！八级车工，李爱民！在上海，论车工的手艺，没人敢说比我强！” “好。”王小虎点点头，“那我就给李师傅，和各位师傅，上第一课。”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了一张图纸，和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合金钢坯。 他将图纸和钢坯，递到了李爱民面前。 “李师傅，这是我们‘钢铁之心’项目里，一个叫做‘涡轮叶片’的零件图纸。这块，是按照图纸要求，刚刚炼制出来的特种耐高温合金。” 王小虎的语气，平淡得就像一个老师在布置作业。 “要求很简单。一天之内，请您用这里最好的车床，把这个零件，给我车出来。只要您能做到，图纸上标注的任何一个尺寸，公差不超过0.01毫米，我这个‘总工程师’，就让给您来当。” “如果您做不到……”王小虎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心高气傲的工匠。 “那就请各位，从今天起，收起你们的傲气，老老实实地，听我指挥。” 他的话，掷地有声。 没有争辩，没有解释，只有最直接、最赤裸裸的技术挑战！ 整个车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爱民和他手中的那张图纸上。 李爱民被王小虎这番话，激得满脸通红。 他感觉自己被一个九岁的孩子，给当众“将”了一军。 “好！黄口小儿！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李爱民怒哼一声，一把抢过图纸和钢坯。 0.01毫米的公差？ 这虽然有难度，但对他这个八级车工来说，并非不可能完成！ 他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拿着图纸，气冲冲地走到了车间里那台从捷克斯洛伐克进口的、最新式的精密车床前。 其他工匠，也立刻围了上去，想看看这位上海来的高手，是如何教训这个“小总工程师”的。 然而，当李爱民将图纸在机床上一铺开，仔仔细细地看清了上面那个“涡轮叶片”的复杂曲面和密密麻麻的尺寸标注时。 他脸上的怒气和傲气，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341章 跪了！这他娘的是神仙手艺！ 李爱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图纸，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图纸上画的那个所谓的“涡轮叶片”，根本就不是一个规则的圆柱或者圆锥体。 它是一个拥有着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的流线型曲面的零件。 从叶片的根部到尖端，它的扭转角度、截面厚度、弧度变化，每一个参数，都在以一种非线性的方式，进行着精妙绝伦的改变。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了上百个尺寸控制点。 每一个控制点的公差要求，都清一色的是——±的0.01毫米，还要严格一倍！ “这……这……” 李爱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作为一个顶级的车工，瞬间就明白了加工这个零件的难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车削了。 这需要在车刀移动的过程中，同时控制横向、纵向和旋转三个轴的进给速度，并且要做到微米级的精准联动。 这……这是人力能完成的工作吗？ 这分明是只有后世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才能加工出来的东西！ “李师傅，怎么了？是不是图纸看不懂啊？” 旁边一个同样是车工出身的老师傅，看到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道。 当他也看到图纸上的那个零件时，他脸上的表情，和李爱民变得一模一样。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曲面……怎么加工？” 很快，所有围过来的工匠，都看清了图纸上的内容。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质疑、不满和傲气，在看到这张图纸的瞬间，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这张图纸背后设计者的无尽震撼和敬畏。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里最顶尖的专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设计出这种零件的人，其工业设计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连仰望都看不到的、神一般的境界。 李爱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来来回回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之前还大言不惭，说要让一个九岁的孩子知道天高地厚。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怎么？李师傅，有难度吗？” 王小虎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爱民浑身一激灵，他猛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一脸淡定的身影，这位在上海滩都横着走的八级车工，竟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小……小虎师傅！”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羞愧，“我错了！我李爱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我不配给您提鞋！” “您这份图纸，别说是让我一天之内做出来，就是给我十年，二十年，我也做不出来！这……这不是人能干的活儿！这是神仙才能画出来的图纸啊！” 李爱民的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噗通！” …… 在场所有从外地调来的工匠，无论资历多老，脾气多傲，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对着王小虎，跪了下去！ “小虎师傅！我们错了！” “我们都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知！请您带领我们，创造奇迹吧！”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忏悔和狂热。 他们被彻底地，从技术上、从精神上，完全地征服了。 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新中国最顶级的工匠们，李兴华和孙大海他们，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汇集了全国工业精华的“王牌军”，才真正地凝聚成了一股绳，拥有了一个共同的、至高无上的“神”。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依旧平静。 他没有去扶他们，而是走到了那台捷克进口的精密车床前。 他拿起那块特种合金钢坯，熟练地装夹在卡盘上。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自己改造过的、造型奇特的车刀。 “都起来吧。”他淡淡地说道，“今天，我给你们上第一课，就叫做——手动四轴联动切削。” 说着，他打开了车床的开关。 在所有工匠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王小虎的一只手，控制着横向和纵向的进给手轮。 另一只手，竟然同时控制着刀架的旋转角度。 他的两只手，以一种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韵律，开始了不可思议的协调运动。 车刀在飞速旋转的工件上，划出了一道道优美而复杂的弧线。 金属碎屑，如同金色的雨点，飞溅开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机械加工，而是在欣赏一场最顶级的、在刀尖上进行的芭蕾舞！ 不到半个小时。 王小虎停下了机器。 他取下工件，吹掉上面的碎屑，随手扔给了还跪在地上的李爱民。 “看看吧。” 李爱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还带着滚滚热气的涡轮叶片。 完美的流线型曲面，光洁如镜的表面，和图纸上标注的每一个数据，都分毫不差！ “扑通！” 李爱民再次瘫软在地，他看着手里的那个艺术品，又看了看王小虎，这位铁打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神仙……您就是下凡的神仙啊！” 第342章 钢铁洪流！全民总动员！ “神仙下凡！” 当这个词，从李爱民这个顶级车工的嘴里，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哭喊的方式吼出来时。 它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在场的所有工匠，无论是之前就跟着王小虎的孙大海等人，还是刚刚归顺的这批“技术大拿”，在这一刻，他们看着王小虎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尊敬和佩服。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祇时，才会有的，最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狂热和崇拜。 如果说，之前那份“神谕”般的图纸，让他们认识到了王小虎在“理论”上的神级境界。 那么，刚才那一场“手动四轴联动切削”的现场表演，则让他们亲眼见证了，王小虎在“实践”上，同样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超凡入圣的层次。 理论与实践，双双封神！ 这个人，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他就是工业之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都起来吧。”王小虎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钢铁之心’项目的第一批核心成员。我希望，你们能把今天的震撼，转化为工作的动力。” “是！总工程师！” 这一次，近两百名工匠齐声应和，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和昂扬的斗志。 他们站起身，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之前的傲气和散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军人般的纪律感和荣誉感。 王小虎非常满意这个效果。 他知道，这支汇集了全国工业精华的“王牌军”，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拥有了足以创造任何奇迹的灵魂。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西山实验区，彻底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充满了钢铁与火焰气息的巨大战争机器。 在王小虎的统一调度下，近两百名顶级工匠，被分成了十几个不同的攻关小组。 由孙大海带领的锻造组，负责攻关V12发动机那根结构复杂、强度要求变态的整体式曲轴。 由李爱民带领的车工组，负责加工精度要求最高的缸套、活塞和涡轮叶片。 由老张带领的钳工组，负责最核心的喷油泵和高压共轨系统的装配与调试。 还有铸造组、焊接组、热处理组…… 每一个小组，都由一名八级工匠带队，他们拿着王小虎亲自绘制的、详细到每一个工艺步骤的图纸，像得到了武功秘籍的武林高手，一个个废寝忘食，沉浸在技术攻关的狂热之中。 与此同时，实验区外。 在聂老总和周总理亲自坐镇的“001号工程指挥部”的协调下，一股股来自全国各地的资源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西山。 从鞍钢特批来的、加入了各种稀有元素的特种合金钢。 从德国秘密渠道采购的、最顶级的精密测量仪器。 从苏联运来的，成吨成吨的优质焦炭和工业用电…… 整个国家的工业力量，都在围绕着这个小小的山头，疯狂地运转。 每一天，西山实验区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的厂房拔地而起，巨大的龙门吊被架设起来，五千吨的水压机地基已经开始浇筑。 整个西山，白天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夜晚是焊花四溅，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凭着一股信念，在挑战着人类工业史上的极限。 而王小虎，作为这一切的总指挥，总工程师。 他就像一个冷静而全能的上帝，巡视着他的“创世工厂”。 他会出现在锻造炉前，亲自指点孙大海，如何通过控制火候和锤击的节奏，来优化曲轴内部的金属流线。 他会站在李爱民的车床边，随手拿起一个零件，只用眼睛一看，就能报出它在哪个位置，超差了零点零几个毫米。 他甚至会亲自拿起焊枪，向焊接组的老师傅们，展示一种叫做“氩弧焊”的、他们闻所未闻的焊接技术，那平滑如鱼鳞般的焊缝，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他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指点，都会让工匠们对他的崇拜，加深一层。 到后来，所有人都形成了一个习惯。 无论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去翻书，不是去讨论，而是去找他们无所不能的“小虎师傅”。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工业难题，是他们这位“总工程师”解决不了的。 在这样一种近乎狂热的、全民总动员的氛围下，“钢铁之心”的研制进度，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在飞快地推进着。 一个庞然大物的雏形，正在这片沸腾的土地上，一点一点地，被组装成型。 第343章 四合院的新变化！有人坐不住了！ 就在西山实验区，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工业革命时。 山下的世界，依旧在它原有的轨道上，缓慢而平静地运行。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自从上一次“铁牛”的传闻，在这里引起了一场巨大的情绪风暴后，院子里的人，对斜对门五十号院那个神秘的邻居，就产生了一种混杂着嫉妒、恐惧和一丝丝不切实际幻想的复杂情绪。 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西山正在发生什么。 在最高级别的保密条例下，那里已经成了一个信息黑洞。 但越是神秘，就越能激发人们的想象力。 一些更加离谱、更加夸张的传闻，开始在胡同里流传。 “听说了吗？西山那块地，现在已经不叫农场了！听说中央直接拨款，在那儿给长老们盖了个大园子，跟过去的避暑山庄一样！” “何止啊！我听我一个在市政府开会的亲戚说，那个王小虎，现在可了不得了！人家现在是‘中央顾问’！全国的工厂，都归他调动！他说要什么，哪个厂敢不给？” “我的天爷！那不就跟过去的‘皇商’一样了？不，比皇商还厉害！这是‘帝师’啊！” 这些真假难辨，但一个比一个吓人的传闻，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反复地扎在九十五号院众人的心上。 尤其是刘海中。 他现在每天从轧钢厂下班，路过五十号院那扇紧闭的大门时，心里都跟猫抓一样难受。 他感觉自己跟王小虎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简单的贫富差距了。 那是一种，地上的蝼蚁，和天上的神龙之间的差距。 这种巨大的、令人绝望的差距，让他心中的嫉妒，慢慢地发酵，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贪婪。 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必须想办法，跟这位“帝师”，重新攀上关系！ 这天晚上，刘海中在家里喝了两口闷酒，酒壮怂人胆。 他把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叫到了跟前。 “爹，啥事啊？”刘光天看着他爹那张通红的脸，有点害怕。 刘海中“啪”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说道：“我问你们，你们还想不想吃肉？想不想穿新衣服？” “想啊！”两个半大小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想，就得给我想办法！”刘海中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狡诈的笑容，“你们听着，那王小虎，虽然现在是大官了。但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 “他一个九岁的孩子，身边就带着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重情义！重亲情！” 刘海中越说，眼睛越亮，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跟他斗，是斗不过了。但我们可以跟他‘好’啊！” “明天！你们两个，给我去五十号院门口等着！看到他弟弟妹妹出来，就给我凑上去！跟他们玩！给他们买糖吃！跟他们拜把子当兄弟！” “只要你们能把他弟弟妹妹哄高兴了，让他觉得，咱们是一家人。那他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咱们家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刘海中为自己这个“曲线救国”的妙计，感到得意不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小虎被自己儿子的“兄弟情”打动，然后大手一挥，给自己安排一个农场副厂长当当的美好未来。 “爹，这……这能行吗？”刘光福有点犹豫，“上次许大茂去，可是被狼给吓尿了裤子……” “蠢货！”刘海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上次是去捣乱！这次是去交朋友！能一样吗？你们记住，态度要好！嘴要甜！要叫‘小牛哥’、‘小花姐’！听见没有？” “……听见了。” 兄弟俩虽然心里发怵，但在刘海中的淫威下，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刘海中看着两个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一场富贵，就压在这两个儿子身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在他自己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一个真正的手握权柄的人看来，是何等的幼稚和可笑。 更不知道，他这个愚蠢的举动，将为他，为整个九十五号院，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第344章 闯山！刘海中的末日！ 第二天一大早，刘海中就亲自押着两个儿子，来到了五十号院的大门口。 “记住了啊！嘴甜一点！机灵一点！今天要是办不成事，晚上回来别想吃饭！” 刘海中恶狠狠地交代了一番，然后自己躲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胡同拐角，准备遥控指挥。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揣着老爹给的几毛钱，心里七上八下地等在门口。 他们等啊等，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偏西。 五十号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却始终紧闭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别说是王小牛和王小花了，就连一只苍蝇都没飞出来。 两兄弟站得腿都酸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哥，这……这根本没人出来啊。”刘光福小声抱怨道。 “废话，我没看见吗？”刘光天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心里也直打退堂鼓。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五十号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周部长。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径直走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崭新军装，一脸严肃的年轻警卫员。 警卫员看到周部长，立刻立正敬礼。 周部长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走了进去。 然后，大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躲在拐角的刘海中，和等在门口的刘光天、刘光福，都看傻了。 “爹……那……那是什么人啊？好大的官威！”刘光福结结巴巴地问道。 刘海中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他虽然不认识周部长，但他认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那是只有部级以上的大领导，才有资格坐的。 一个部级大领导，来见王小虎，竟然还要在门口敲门，还要被警卫员盘查？ 这……这王小虎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他那个“让儿子去拜把子”的计划，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可笑和不自量力。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刘海中咬了咬牙，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既然等不到小的，那我就去堵大的！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长辈，一个老邻居，亲自上门，他王小虎还能把我拒之门外？ “走！跟我走！” 刘海中从胡同里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两个儿子，就往西山的方向走。 “爹，咱们去哪儿啊？” “去农场！去你们小虎哥的厂里！找他去！”刘海中红着眼睛说道。 他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王小虎！ 然而，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父子三人，还没走到西山脚下，就在距离实验区外围还有足足五里地的一个路口，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给拦了下来。 “站住！军事禁区，禁止通行！” 哨兵的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手里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他们。 刘海中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一想到那泼天的富贵，还是壮着胆子，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解放军同志，别……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哨兵冷冷地问道。 “找……找你们这里的总工程师，王小虎同志！”刘海中挺起胸膛，故意把“总工程师”四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我们是他家的老邻居！我是他刘大爷！这俩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他以为，搬出这层关系，对方至少会客气一点。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那两个哨兵，瞬间变得无比警惕和锐利的眼神。 其中一个哨兵，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另一个哨兵，则上前一步，用枪口顶了顶刘海中的胸口，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 “你说你叫什么？” “我……我叫刘海中……”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 “对……对对！同志，您认识我？”刘海中一喜，以为有戏。 哨兵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们早就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 “总工程师”王小虎同志，在南锣鼓巷，没有任何亲戚、朋友、邻居！ 任何打着这个旗号，试图靠近实验区的人，都按最高级别的“潜在敌特”处理！ “带走！” 哨兵一声令下，从路边的树林里，立刻冲出来四五个同样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把刘海中父子三人，像抓小鸡一样，按倒在地，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同志！冤枉啊！我们真是他邻居啊！”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嚎叫着。 但没有人理他。 他们被粗暴地拖进路边一个临时搭建的岗哨小屋里。 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人，坐在桌子后面，冷冷地看着他们。 “姓名，年龄，职业，家庭住址！为什么试图闯入军事禁区？你们的上线是谁？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冰冷的问题，砸得刘海中头晕眼花。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不是来攀富贵的，他是来自投罗网的！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刘海中和他两个儿子，经历了他们这辈子最黑暗、最恐怖的时刻。 他们被分开审讯，被反复盘问，被各种威逼利诱。 最终，在巨大的恐惧下，刘海中把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和盘托出。 当审讯的军官，听完他那“让儿子去拜把子，攀关系”的荒唐计划后，脸上露出了极度鄙夷和厌恶的神情。 他拿起电话，向上级做了汇报。 片刻之后，他放下电话，看着瘫软如泥的刘海中，冷冷地宣判了他的“末日”。 “刘海中，念在你只是愚蠢，并无实际破坏行为，这次，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 “但是，你的行为，已经对‘001号工程’造成了潜在威胁。经上级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将你全家，迁出四九城，遣返原籍，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第345章 彻底的切割！再无瓜葛！ “遣……遣返原籍？永世不得入京？” 当这几个字，从军官嘴里冰冷地吐出来时，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天，彻底塌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个在他看来天衣无缝的“攀亲”计划，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毁灭性的结局。 被赶出北京！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一个在城里生活了半辈子的工人，一个自诩为“官迷”的人，要是被遣返回那个鸟不拉屎的乡下老家，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不！不要啊！军官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海中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抱住军官的大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猪油蒙了心！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总工程师磕头了！” 他一边嚎哭，一边拼命地在地上磕头，“咚咚”作响，很快，额头就磕出了一片血印。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也吓傻了，跟着他一起，哭天抢地地求饶。 然而，军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一脚踢开刘海中，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这是‘001号工程指挥部’的直接命令！是最高层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来人！把他们押回城里，通知他们单位和街道办，立刻执行！一个小时之内，我不想在四九城再看到他们一家人！” “是！” 几个士兵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哀嚎不止的刘海中父子三人，拖了出去，扔上了一辆卡车。 …… 与此同时，西山实验区，总工程师办公室。 李兴华刚刚挂断了电话，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处理完垃圾后的轻松。 他走到正在一张巨大图纸前，专心致志地绘制着什么的王小虎身边。 “小虎师傅，事情处理完了。”李兴华低声汇报道，“那个叫刘海中的，已经被遣返原籍了。” 王小虎手中的铅笔，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刘海中这种跳梁小丑，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些冰冷而精密的线条，只有那颗即将诞生的、能够推动整个国家前进的“钢铁之心”。 李兴华看着王小虎那专注到近乎忘我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敬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小虎师傅，那……九十五号院的其他人，您看，要不要也……” 他的意思是，要不要也找个由头，把那些潜在的麻烦，一并清理掉。 王小虎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李兴华。 “李大哥，水至清则无鱼。” 他平静地说道：“留下他们，对我来说，还有一点小小的用处。他们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虽然烦人，但也能时时刻刻提醒我，这个世界，并不总是那么美好。” “不过……”王小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苍蝇，终究是苍蝇。我们不能让它们，脏了我们的蛋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 “李大哥，你帮我传一道命令下去吧。” “从今天起，我王小虎，以及我的家人，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再无任何瓜葛。” “那里没有我的邻居，没有我的朋友，更没有我的‘长辈’。他们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群住在斜对门的、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以后，任何与他们有关的事情，都不需要再向我汇报。你们指挥部，按照规定处理就行。”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这是一种彻底的、从物理到心理层面的完全切割。 他用这种方式，明确地向所有人宣告：九十五号院，已经被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地、永久地抹去了。 李兴华听完，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了王小虎的意思。 这是在划清界限。 也是在给他们这些负责安保的人，下达一道最明确的“行动指南”。 “我明白了，总工程师！”李兴华立刻立正，郑重地回答，“我马上就将您的指示，传达到指挥部的每一个相关部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个曾经因为与“奇迹”为邻而备受关注的地方，将彻底失去它所有的光环。 它将被打回原形，甚至，比原形还要不堪。 因为，它被那个它曾经最想攀附的“神”，亲手抛弃了。 …… 当天下午，一辆军用卡车，在整个胡同居民惊愕的目光中，停在了九十五号院的门口。 几个面无表情的士兵，冲进了后院刘海中的家。 在二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们像搬运垃圾一样，把刘家的所有家当，都扔上了卡车。 然后，失魂落魄的刘海中父子三人，和哭得死去活来的二大妈，被一起“请”上了车。 “刘海中一家，因严重违反战时管理条例，即日起，开除公职，注销户口，遣返原籍！永世不得返京！” 街道办的干部，拿着大喇叭，当众宣读了这份冷酷无情的处理决定。 “轰！” 整个九十五号院，彻底炸了！ 阎埠贵、贾张氏、许富贵……所有人都冲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载着刘海中一家，绝尘而去的卡车。 他们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名为“恐惧”的滔天巨浪！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个住在斜对门的孩子，和他所代表的力量，是他们连仰望、甚至连议论的资格，都没有的！ 那是天！ 而他们，只是地上的尘埃。 天要你亡，你不得不亡！ 【来自阎埠贵的恐惧+500！】 【来自贾张氏的恐惧+550！】 【来自许富贵的恐惧+600！】 …… 正在办公室里绘制着冷却系统图纸的王小虎，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前所未有的、高到爆表的数值。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便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张复杂的图纸上。 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四合院。 只有星辰，和大海。 第346章 国之圣经！ 刘海中一家的被驱逐，像一块巨石，在九十五号院那潭死水里，激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剧烈的涟漪，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院里的人，从此对五十号院那个方向，噤若寒蝉，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王小虎的世界，也终于彻底清静了。 再也没有了那些烦人的苍蝇，他可以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钢铁之心”这件旷世杰作的创造之中。 时间，在飞速地流逝。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在全国顶尖工匠的昼夜奋战，和整个国家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下，V-12柴油机的各个部件，被一件件地，以超乎想象的精度和质量，制造了出来。 那根凝聚了孙大海毕生心血的整体式曲轴，经过了上千次的锻打和精密的动平衡校准，静静地躺在专用的支架上，宛如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 由李爱民亲自操刀，用上了王小虎传授的“神技”后，加工出来的十二套缸套和活塞，每一套的配合间隙，都精准地控制在了0.003毫米以内，堪称工业艺术品。 而由老张带领的钳工组，更是将那套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高压共轨燃油系统，完美地装配了出来，每一个接头的密封性，都达到了滴油不漏的变态标准。 当所有的子系统都完成分体测试，确认无误后。 最后的总装，开始了。 总装车间，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无尘室，所有进入的人，都必须穿上特制的连体工作服和鞋套。 王小虎亲自担任总指挥。 在他的调度下，巨大的曲轴被小心翼翼地吊装进上下开合式的缸体之中，十二套活塞连杆组，被依次精准地安装到位。 两个巨大的缸盖，被缓缓地合上，上百颗高强度螺栓，被用特制的扭力扳手，按照严格的顺序和力矩，一一拧紧。 喷油泵、涡轮增压器、冷却水泵、机油泵……一个个精密的部件，如同拼图一般，被严丝合缝地安装到了发动机的预留位置上。 整个过程，安静、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情人的肌肤。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时刻。 三天后。 当秦振那一声声嘶力竭、状若疯癫的哭喊，在西山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时。 王总司猛地从那份图纸带来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他没有去扶起瘫倒在地的秦振，也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专家们。 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像一头护食的猛虎，一把将石桌上那摞厚得像山一样的图纸，死死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叠纸，而是整个国家的未来，是亿万人民的希望！ “警卫员！”王总司抱着图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而急促的声音，对着院外嘶吼道，“备车！最快速度！我要回中北海！” 他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碰一下这摞图纸，他要亲自，将这份足以改变国运的“神之蓝图”，送到李长老的案头！ 吉普车在寂静的夜路上，疯狂地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划破了京郊的宁静。 王总司坐在后座，怀里死死地抱着那摞图纸，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还在微微地颤抖。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专家们刚才那些失魂落魄的惊呼。 扭杆悬挂！ 复合装甲！ 滑膛炮！ 液力传动！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他作为军队的负责人，他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些名词背后，所代表的划时代的、颠覆性的军事意义！ 这已经不是一辆坦克了！ 这是一部，由那个九岁的孩子，亲手为这个贫弱的国家，谱写出来的——工业圣经！ …… 一个小时后。 中北海，那间熟悉的、简朴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气氛，却凝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李长老等人全都在场。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铺在会议桌中央的，那张“创世纪”坦克的总装配图。 那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完美轮廓，那闪烁着冰冷杀机的狰狞炮管，那如同神之造物般的整体设计，在场的长老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秦振、黄教授，以及其他几位被连夜从西山紧急召来的顶级专家，正站在图纸的两侧。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三观被碾碎后的呆滞和狂热。 “李长老，各位总司……” 秦振扶了扶眼镜，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图纸上那个拥有着六对负重轮的、结构精巧的底盘。 “请看这里，这是‘扭杆弹簧悬挂’。它彻底抛弃了我们以往所有笨重的钢板弹簧结构，利用金属扭杆自身的弹性来提供支撑。它的行程更长，减震效果更好，坦克的越野速度和射击稳定性，将得到革命性的提升！” “还有这里！”负责防护的专家，指着那拥有完美大倾角的车体装甲，声音都在发飘，“总工程师将它命名为‘复合装逼’。它……它是由两层特种钢板，中间夹着一层高硬度陶瓷构成！这种‘三明治’结构，对付传统的穿甲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我们的坦克，将拥有比敌人重型坦克还要强悍的防护，但重量，却可能只有中型坦克的水平！” “还有这门炮！”武器专家指着那根100毫米滑膛炮，激动得语无伦次，“它发射的，是一种叫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的全新弹种！它的穿甲能力，是理论上的！是无敌的！在它的面前，这个世界上，目前所有现役坦克的装甲，都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个超越时代的“黑科技”，从专家们的口中，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颠三倒四的语言，汇报给了长老会。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专家们那因为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和长老会众人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许久之后，还是李长老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熟悉的明月。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历史深处的感叹。 “我曾经以为，‘钢铁之心’，已经是小虎同志，送给这个国家，最大的礼物了。” “现在看来，我错了。” 李长老猛地转过身，他的目光，如电光，如雷霆，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眼中，燃烧着一团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名为“雄心”的火焰！ “这，才是他真正想给我们的东西！” “他给我们的，不是一辆坦克，不是一件武器！” “他给我们的，是一整套，完整的，领先世界五十年的——现代国防工业体系！”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告诉全世界！” “我们这个民族，不但能造出最强的心脏，我们还能拥有最强的身躯！最利的爪牙！” “我们，将无所畏惧！” 第358章 代号“创世纪”！第二次全国总动员！ 长老那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最激昂的战鼓，狠狠地敲击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周总理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激动的光芒。他接口道：“长老说得对！这份图纸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军事范畴。它里面蕴含的冶金技术、材料科学、精密加工工艺……任何一项，只要我们能吃透，都足以让我们国家的一个基础工业领域，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 “这是一本真正的‘天书’，一本指导我们如何从一个农业国，迈向一个工业强国的……百科全书！” 朱老总，这位戎马一生的元帅，更是激动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还等什么！”他红着眼睛，大声说道，“既然小虎同志已经把路给我们铺好了，把饭喂到我们嘴边了！我们要是还吃不下去，那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就算把整个国家都给掏空了，我们也要把这个‘创世纪’，给它活生生地造出来！” 三位最高领导，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那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蓝图变为现实的，钢铁般的国家意志！ 长老深吸一口气，他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如炬，开始下达一道道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最高指令！ “第一！‘001号工程指挥部’，从今天起，正式更名为——‘创世纪工程总指挥部’！” “我，依旧担任总指挥！” “第二！立刻拟定一份绝密调令，以中央军委的最高名义，向全国发布！我不管他是哪个大学的教授，哪个研究所的专家，哪个工厂的总工，只要是‘创世纪’项目需要的，冶金、材料、化工、光学、机械……所有相关领域的人才，一个人都不许留！三天之内，全部给我到西山报到！” “第三！成立‘全国物资特别调度委员会’，由同志亲自负责！从今天起，全国所有的钢铁厂、机械厂、化工厂、矿山……所有战略资源的生产和分配，全部要为‘创世纪’工程让路！它需要什么，就给它生产什么！它需要多少，就给它调拨多少！” “第四！”长老的声音，变得愈发地斩钉截铁，“我再追加一百亿的专项资金！不够，就再加！钱不够，就动用国库里的黄金储备！我只要一个结果！”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发出，通过一部部红色的电话，迅速地传达到了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比“钢铁之心”项目时，规模更加庞大、级别更加恐怖、动员更加彻底的——第二次全国总动员，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展开！ 如果说，上一次，是“点兵”。 那么这一次，就是真正的“倾国”！ 当晚，无数正在睡梦中的大学教授、研究所专家、工厂厂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当他们看到门口那些面容严肃、手持着中央军委绝密调令的军人时，所有人都懵了。 “紧急征召天华大学金属材料系全体教授及博士生，即刻前往北京西山，执行‘创世纪’绝密任务！” “紧急征召中科院物理研究所光学实验室全体研究员，携带所有设备，即刻启程！” “命令：鞍山钢铁公司，立刻停止所有民用钢材生产，转为全力攻关‘创世纪’项目所需的特种合金钢！配方，由西山提供！” …… 一辆辆军用卡车，一列列绿皮火车，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再次向着同一个目的地——北京西山，汇聚而来。 这一次，车上运送的，不再仅仅是工匠和设备。 而是这个国家，在那个年代，所能拿出来的，最顶尖的“大脑”！ 是整个国家科学界和工业界的精华！ 他们不知道“创世纪”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能让国家以如此不惜血本的姿态，来发动的工程，那一定是足以决定这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天字第一号的大事！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忐忑，以及一种……被时代洪流选中的、神圣的使命感！ 他们即将前往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实验区。 那将是一个汇集了全国最顶尖智慧与力量的“圣地”！ 一个即将创造神迹的——工业圣殿！ 而他们，将有幸，成为第一批，亲眼见证神迹诞生的——朝圣者！ 第359章 天书的难题！专家们的绝望！ 三天后。 西山实验区，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再次座无虚席。 但这一次，会议室里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次这里坐着的，是以秦振为首的一群“技术流”专家。 那么这一次，这里汇聚的，就是整个国家科学界的“理论派”泰斗！ 他们中，有从海外毅然归国，带回最前沿科学思想的物理学家；有在实验室里，与瓶瓶罐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化学家；还有在黑板上，能推演出宇宙奥秘的数学家…… 他们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们习惯了用公式、用理论、用严谨的逻辑去思考问题。 当他们被一纸调令，从各自的象牙塔里，紧急征召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土气”的西山实验区时，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丝丝的不解。 而当他们被告知，这个所谓的“创世纪”工程的总工程师，竟然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时。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不是愤怒。 而是荒谬。 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这件事本身，最纯粹的荒谬感。 他们觉得，这一定是军方的某个高级将领，在跟他们开一个天大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然而，当聂老总亲自出面，将那份“创世纪”坦克的总装配图，以及下面厚厚一摞的子系统设计图，摆在他们面前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国家最顶尖的“大脑”们，一个个戴上眼镜，围在会议桌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观摩一部从天而降的“圣经”。 他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慢慢地，变成了震惊、骇然，最后，化为了和当初的秦振、黄教授等人，一模一样的、三观被彻底碾碎后的呆滞和空白。 “我的上帝……这个……这个悬挂系统的力学模型……它……它竟然是完美的！我推演了半辈子，都找不到这么简洁而高效的解决方案！”一位主攻力学的老教授，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这个化学配方！”一个化学家指着装甲部分的材料说明，失声惊叫，“高纯度氧化铝陶瓷……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粘合剂配方……这……这是哪个实验室做出来的？这至少是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 “你们看这里！这门滑膛炮的弹道计算！这里面运用的……是……是微积分和流体力学！而且其计算的精度……天啊，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量！”一个数学家看着图纸上的数据，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宕机了。 他们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觉得恐惧。 他们发现，这份图纸，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设计”了。 它是一座宝库！一座蕴含了物理、化学、数学、材料学……几乎所有基础科学领域，最前沿、最顶尖理论的知识宝库！ 能创造出这份图纸的人，他一定不是一个工程师。 他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 当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所有专家的心底冒出来时。 他们看向那个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喝着牛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九岁孩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才会有的，最纯粹的敬畏和恐惧。 就在这时，聂老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各位专家，各位教授。”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图纸，大家都看过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不是去研究这份图纸是怎么来的。而是，如何将它，变成现实！” “今天，我们讨论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创世纪’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难题——装甲！” 聂老总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专家们。 是啊，图纸是完美的。 但现实，是骨感的。 负责冶金和材料学的钱学森的堂兄，钱学敏教授，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无比凝重。 “聂老总，各位同志。”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干涩地说道，“图纸上的‘复合装甲’，理论上是无敌的。但是，要制造它，我们面临两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一，是那层核心的‘高硬度陶瓷’。图纸上要求，它的纯度，要达到99.9%以上！而我们国家目前，连最基础的工业氧化铝都无法量产，更别提这种级别的超高纯度陶瓷了！我们没有设备，没有工艺，甚至连最基础的原料，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第二，是那个‘真空铸造’的粘合工艺。将钢板和陶瓷层，在真空环境下，通过高温高压，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我们连一台像样的真空炉都没有！怎么实现？” 钱教授的话，让刚刚才因为图纸而燃起希望的会议室，气氛瞬间又一次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手握着一张通往天堂的地图，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根本无路可走。 那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再次笼罩了每一个人。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一次，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神。 第360章 小虎师傅的第二课！点石成金！ 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刚刚还因为看到“神谕”而狂热，此刻却又因为现实的鸿沟而陷入绝望的脸。 王小虎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 他知道，又到了他这位“总工程师”，该“上课”的时候了。 上一次，他用一份“涡轮叶片”的图纸和一场“手动四轴联动”的神技，彻底征服了那些心高气傲的“实践派”工匠。 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做技术上的“降维打击”。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这群更加骄傲、更加固执的“理论派”科学家。 对付他们，光靠一份结果完美的图纸，已经不够了。 他必须，从最基础的、最底层的“第一性原理”出发，给他们上一堂，足以颠覆他们整个知识体系的——创世之课！ “钱教授。” 王小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被点到名的钱学敏教授，身体微微一震，他看向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疑惑，也有一丝丝身为顶级科学家的不甘。 “总……总工程师，您有什么指示？”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 王小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黑板前，拿起了一支粉笔。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没有画图，也没有写公式。 他只是在黑板的最左边，写下了两个字—— 【铝土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钱学敏教授，平静地问道：“钱教授，这个，我们国家有吗？” 钱学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有！储量还非常丰富！我们山东、山西、河南一带，有大量的铝土矿资源！” “很好。” 王小虎点点头，然后在“铝土矿”的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了第二个词—— 【拜耳法】。 他再次看向钱学敏：“这个，您知道吗？” 钱学敏的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国内最顶级的冶金专家，他当然知道“拜耳法”是什么。 那是目前世界上，从铝土矿中提取氧化铝，最主流、最成熟的工业方法。 “知……知道。”他有些艰难地回答，“通过强碱溶液，在高温高压下，将铝土矿中的氧化铝溶解出来，然后再通过降温稀释，让氢氧化铝析出，最后煅烧，得到氧化铝粉末……” “说得没错。” 王小虎再次点点头，然后，他的粉笔，在黑板上继续移动。 这一次，他画出了一个无比复杂、无比精密的化工流程图。 从巨大的球磨机，到高温高压的反应釜，再到沉降槽、晶种分解槽，最后，到那个巨大的回转煅烧窑…… 每一个设备的结构，每一个管道的走向，甚至每一个阀门的控制逻辑，都被他用精准的线条，清晰地，呈现在了黑板上。 “这是我优化过的‘拜耳法’生产线。”王小虎一边画，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解说道，“通过在反应釜中，加入二次蒸汽闪蒸系统，可以将热能利用率提高30%。在晶种分解环节，采用空气搅拌和分级控制技术，可以大幅度提高氢氧化铝的析出率，和最终产品的纯度。” “按照这条生产线，我们最终得到的氧化铝粉末，其纯度，可以稳定在99.5%以上。基本满足了陶瓷生产的原料要求。” 当王小虎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粉笔时。 整个会议室，已经彻底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在场所有的化学家、材料学家，包括钱学敏教授在内，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副完美的、充满了工业智慧的流程图。 他们的脑海里，掀起了比之前看到坦克图纸时，还要猛烈百倍的滔天巨浪！ 如果说，之前的坦克图纸，是给他们看了一道“神”解出来的难题答案。 那么现在，王小虎就是在当着他们的面，一步一步地，向他们推演，这道难题，从最基础的“1+1”开始，是如何被解出来的！ 这不是“授人以鱼”。 这是在“授人以渔”！ 不！ 这甚至不是“授人以渔”，这是在……创造“渔”！ “还没完。” 王小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撼，他拿起另一支粉笔，在黑板的右半边，画出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科幻的设备。 那是一个拥有着石墨电极、水冷外壳、以及复杂真空系统的——电弧炉。 “这是我设计的，用于生产高纯度陶瓷的‘三相交流电弧炉’。” “我们将刚才得到的氧化铝粉末，与少量稀土添加剂混合，放入这个电弧炉中。通过三根石墨电极，瞬间产生上万度的高温，让其完全熔融。然后在高真空环境下，进行定向凝固。最终得到的，就是纯度高达99.99%，致密度接近理论值的，完美陶瓷板。” “至于你们担心的真空问题……”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随手在电弧炉的旁边，画出了一个由多级叶轮组成的、结构精巧的设备。 “这是我设计的‘涡轮分子泵’，配合普通的机械泵，可以轻松地将真空度，抽到10的负5次方帕。足够用了。” “啪嗒。” 钱学敏教授手中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黑板上，那从一块平平无奇的“铝土矿”开始，一步一步，通过严谨的科学和完美的工程，最终变成一块“神级装甲”的完整路线图。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所有知识、理论、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地，碾成了最卑微的粉末。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小小的、平静的身影。 然后，这位国家最顶级的材料学泰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他用一种，学生对老师，信徒对神明，最虔诚、最敬畏的声音，说道： “总工程师……学生……受教了。” 第361章 炮管之谜！滑膛炮的诞生！ 当钱学敏教授那一声发自肺腑的“学生受教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时。 它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在场所有从各大高校、研究所里征调来的“理论派”泰斗们，无论他们之前心里有多少的疑惑、不甘，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黑板前那个小小的、平静的身影，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总工程师，我等受教了！”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最纯粹的、被绝对的智慧所折服后的敬畏和谦卑。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和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简单的知识储备上的差距了。 那是一种，认知维度上的，根本性的差距。 他们是在现有的科学体系内，去寻找答案。 而他，是在创造科学体系本身！ 聂老总和李兴华，看着眼前这幅，一群白发苍苍的国宝级专家，向一个九岁孩子集体鞠躬的奇特画面，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自豪。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汇集了全国最顶尖“大脑”的王牌军，才真正地，从灵魂深处，被彻底地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至高无上的信仰——总工程师，王小虎！ 王小虎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敬意。 他知道，对于这些骄傲的知识分子来说，只有用他们最信奉的“理论”和“逻辑”，将他们彻底击败，才能让他们真正地心服口服。 “装甲的问题，就按照这个方案，成立一个专项攻关小组，由钱教授您亲自负责。”王小虎看向钱学敏，“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直接跟指挥部报备。” “是！总工程师！”钱学敏教授立刻立正，像一个领到军令状的士兵，声音洪亮地回答。他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干劲。 解决了装甲这个最大的难题，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然而，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另一个难题，又被摆上了桌面。 负责武器系统的专家，一位同样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姓张，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愁云密布。 “总工程师，装甲的问题，您给出了神一般的解决方案。但是……火炮的问题，依旧是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张教授指着图纸上那根修长而狰狞的100毫米滑膛炮，苦着脸说道。 “要制造这门炮，我们同样面临两个核心难题。” “第一，是炮钢。要承受‘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发射时那恐怖的膛压，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强度和韧性都达到变态级别的高强度合金钢。而我们现有的炮钢技术，还停留在仿制苏联二战时期的水平，差距太大了！” “第二，是加工工艺。滑膛炮，对炮管内壁的光洁度和直线度，要求比线膛炮还要高！这么长的一根炮管，要把它钻得又直又光，我们……我们真的做不到啊！我们连一把像样的深孔钻头都没有！” 张教授的话，让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坦克，坦克，没有一门强有力的火炮，那跟一个跑得快的铁棺材，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身影。 王小虎听完张教授的陈述，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没有再走向黑板。 因为，他知道，对于这些已经初步领略过“神迹”的专家们来说，他不需要再从“1+1”开始推演了。 他只需要，再次降下“神谕”。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笔记本，翻到了其中一页，递给了张教授。 “张教授，您看看这个。” 张教授疑惑地接过笔记本，低头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页笔记本上，清秀的字迹，清晰地写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合金配方。 【50式高强度炮钢配方：】 【碳：0.35%】 【锰：0.7%】 【硅：0.3%】 【铬：1.5%】 【钼：0.4%】 【钒：0.1%】 【……】 下面，还详细地标注了冶炼时的温度控制曲线，以及最重要的，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热处理工艺—— 【身管自紧技术（Autofrettage）：通过对炮管内壁施加超高液压，使其产生永久性的塑性变形，从而在炮管内壁形成巨大的残余压应力，可大幅度提升炮管的抗疲劳强度和使用寿命……】 第二样，则是一副结构图。 图上画的，是一台由长长的钻杆、特殊的刀具、以及高压冷却液循环系统组成的，专用的深孔加工机床。 它的旁边，还画着一种叫做“BTA深孔钻头”和“珩磨头”的特殊刀具的详细结构图。 “这……这……” 张教授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被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给冲垮了。 他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火炮的专家，瞬间就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价值。 那个炮钢配方，简直就是为高性能火炮量身定做的！里面那几种稀有元素的配比，简直精妙到了毫巅！ 而那个“身管自紧”技术，更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黑科技”！这简直就是一种给炮管“强筋健骨”的炼金术！ 还有那台深孔加工机床和特殊的钻头……这……这直接就解决了他们最头疼的加工难题！ 张教授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本笔记本。 他是在看一部，关于现代火炮制造的……武功秘籍！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王小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像之前的钱学敏教授一样，对着王小虎，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这一躬，拜的，不仅仅是技术。 更是那份，足以开创一个时代的，神一般的智慧！ 第362章 动力的脉络！液力传动的奥秘！ 继钱学敏教授之后，武器专家张教授的这一躬，彻底奠定了王小虎在所有“理论派”泰斗心中，那至高无上的、神一般的地位。 如果说，第一次鞠躬，代表的是“折服”。 那么这第二次鞠躬，代表的，就是彻底的“归心”。 他们已经不再将王小虎，看作是一个需要他们去辅助、去配合的“总工程师”。 他们是将自己，放在了“学生”和“执行者”的位置上。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去“提出问题”，而是去“理解神谕”，然后，不折不扣地，将“神谕”变成现实。 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根本性的转变。 不再有凝重，不再有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昂扬的、充满了必胜信念的狂热斗志。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的面前，坐着一位无所不能的“神”。 任何在凡人看来无法逾越的天堑，在他的面前，都不过是挥手间，便可填平的沟壑。 “火炮的问题，也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张教授您负责。”王小虎平静地收回笔记本，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是！总工程师！保证完成任务！”张教授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如钟，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现在，坦克的“身躯”（装甲）和“爪牙”（火炮）都有了解决方案。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连接“心脏”与“身躯”的，最关键的“脉络”——传动系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角落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的黄教授。 黄教授，是国内在车辆传动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 他看着图纸上那个被标注为“H-1000型液力机械综合传动装置”的、结构复杂到让他眼花缭乱的系统，感觉自己的头，有三个大。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黄教授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和羞愧。 “总工程师，各位同志……”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干涩，“装甲和火炮的问题，您都给出了神一般的指引。但是……传动系统这个难题，我……我实在是……”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复杂的液力变矩器和行星齿轮排，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这个‘液力传动’，我只在德国人的理论文献里看到过。它是利用液体的动能来传递动力，可以实现无级变速，理论上是完美的。” “但是！要实现它，对加工精度和材料的要求，实在是太变态了！” “就拿这个核心的‘液力变矩器’来说，它里面的泵轮、涡轮、导轮，这三个叶轮之间的间隙，要求控制在0.1毫米以内！而且，它们要在充满了几百度高温、上百个大气压的传动油里，以每分钟几千转的速度，高速旋转！” “在这种工况下，任何一点细微的泄露，都会导致传动效率的急剧下降，甚至整个系统的崩溃！” “而我们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密封！” 黄教授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们根本找不到，也制造不出来，能够在这种高温、高压、高速环境下，还能保持良好弹性和密封性的材料！我们试过现有的所有橡胶和石棉垫片，放进去，不是当场融化，就是瞬间被高压油冲毁！” “没有可靠的密封件，这个‘液力传动’，就是一句空话！它就是一个永远也装不满水的……漏勺！” 黄教授的话，让刚刚才热烈起来的气氛，又一次冷却了下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密封”问题，竟然是卡住整个传动系统，甚至卡住整个“创世纪”项目的，最后一根，也是最致命的一根“钉子”！ 是啊，连油都包不住，还谈什么传递动力？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他们再次，将最后的、唯一的希望，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王小虎听完黄教授的陈述，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再拿出笔记本，也没有再走向黑板。 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橡胶圈。 他将那个橡胶圈，随手扔在了会议桌上。 “黄教授，你看看这个。” 那个小小的橡胶圈，在光滑的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黄教授的面前。 黄教授愣了一下，疑惑地，拿起了那个橡胶圈。 他将橡胶圈拿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 这个橡胶圈，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光滑，质感细腻，带着一种奇特的弹性。 他用手指，使劲地捏了捏，发现它的韧性，好得惊人。 “这……这是什么材料？”黄教授下意识地问道。 “氟橡胶。”王小虎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在1949年，绝对不应该存在的名词。 “它的耐高温，可以达到250摄氏度。耐高压，可以承受超过200个大气压的压力。而且，它对各种油类和化学品的耐腐蚀性，都远超现有的任何一种橡胶。” “用它来做密封件，足够了。” 王小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黄教授的心上。 黄教授拿着那个小小的橡胶圈，手都在发抖。 他作为一个专家，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圈子，对于中国的现代工业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不仅仅是解决了传动系统的密封问题。 它解决了所有高端液压设备、化工管道、航空发动机……所有一切，涉及到高温、高压、流体密封的，最根本的难题！ 这……这是一把足以开启整个高端制造业大门的……万能钥匙！ “总……总工程师……”黄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了调，“这……这个……我们能……我们能自己生产吗？”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激动到快要窒息的样子，淡淡一笑。 他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上，画着一个由反应釜、聚合釜、硫化罐组成的，完整的氟橡胶生产线流程图。 流程图的下面，还清晰地写着一行行，如同天书般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 当黄教授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 这位在传动领域，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专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王小虎，对着那张纸，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拜，拜的，是那份足以让一个国家，从追赶者，一跃成为领跑者的，无上智慧！ 拜的，是那位，为这个民族，带来了无限希望的——神！ 第363章 钢铁的胎动！第一块装甲板！ 当黄教授那三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时。 整个会议室，彻底地，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近乎宗教般的崇拜氛围之中。 如果说，之前的两次鞠躬，代表的是技术上的折服和归心。 那么这一次的下跪和磕头，代表的，就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信仰！ 在场的所有专家、教授，这些国家最顶尖的“大脑”们，在这一刻，他们的世界观、科学观，被彻底地重塑了。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平静的身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只有最纯粹的、最狂热的、信徒仰望神明时的——虔诚。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 而是一场，由“神”亲自引导的——创世之旅！ 至此，“创世记”项目在理论和技术层面的所有障碍，被王小虎以一种摧枯拉朽、不讲道理的姿态，全部扫清！ 接下来的，就是将这一份份“神谕”，变成现实的，最激动人心的阶段。 会议一结束，整个西山实验区，就彻底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充满了钢铁与火焰气息的巨大战争机器。 三个全新的、也是保密级别最高的专项攻关小组，立刻成立。 由钱学敏教授负责的“神盾”小组，负责攻关“复合装甲”的生产。 由张教授负责的“雷神之锤”小组，负责攻关“100毫米滑膛炮”的制造。 由黄教授负责的“脉络”小组，负责攻关“液力传动系统”的研制。 每一个小组，都汇集了该领域最顶尖的专家和工匠。 他们拿着王小虎亲手“降下”的“神谕”（图纸和配方），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投入到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技术攻坚战之中。 …… 半个月后。 “神盾”小组的厂房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实验区，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在厂房的中央，一座崭新的、由王小虎亲自设计的“三相交流电弧炉”，正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钱学敏教授和他的团队，穿着厚厚的隔热服，脸上带着护目镜，神情紧张地，注视着电弧炉那小小的观察窗。 在他们的身后，聂老总、李兴华，以及其他几个小组的负责人，全都屏息凝神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是第一块“创世纪”复合装甲板，进行烧结和铸造的日子。 成败，在此一举！ 按照王小虎提供的“拜耳法”优化流程，他们已经成功地，从普通的铝土矿中，提炼出了纯度高达99.6%的氧化铝粉末。 此刻，这些粉末，正与几种神秘的添加剂混合在一起，在电弧炉内，经受着上万度高温的炙烤。 “温度达到预设值！开始熔融！”一个负责操作的技术员，大声地报告。 钱学敏教授死死地盯着观察窗，他能看到，炉内的粉末，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地变成了一种流动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液体。 “熔融完成！准备进入真空铸造环节！” 随着钱学敏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由两块特种炮钢组成的“模具”，被机械臂精准地送入了电弧炉下方的真空室中。 “抽真空！” 王小虎设计的“涡轮分子泵”开始高速运转，真空室内的压力，在短短几十秒内，就被抽到了一个近乎绝对真空的恐怖数值。 “开闸！浇筑！” “轰——！” 电弧炉底部的闸门打开，那滚烫的、如同太阳核心般的陶瓷熔液，瞬间倾泻而下，精准地，注入到了两块钢板之间的缝隙之中。 整个厂房，都因为这瞬间释放出的巨大热量，而温度飙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的，是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在真空环境下的、程序控制的缓慢冷却过程。 这十几个小时，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休息。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守在冰冷的真空室外，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结果。 终于，当真空室的指示灯，从红色变为绿色时。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冷却完成！可以开箱了！” 厚重的真空室大门，缓缓地打开。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当众人看清里面那块静静躺在模具里的、还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装甲板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太完美了！ 表面平整如镜，钢板与中间的夹层，结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的气泡和裂纹。 它就像一件，由上帝亲手打磨过的艺术品。 “快！快进行测试！”聂老总再也忍不住，他急切地催促道。 装甲板被迅速地吊装到户外的靶场上，固定在一个坚实的支架上。 在五十米外，一门刚刚从苏联进口的、最新式的57毫米反坦克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它。 这是目前，我军能够拿出来的，穿甲能力最强的火炮。 “准备！” “开火！”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 “轰！” 一声巨响！ 炮弹出膛，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撞在了那块复合装甲板上！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地传来！ 火花四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枚足以击穿当时世界上绝大多数坦克正面装甲的、特制的穿甲弹，在接触到装甲板的瞬间，竟然像一个脆弱的鸡蛋一样，轰然碎裂！ 无数的弹头碎片，向四周飞溅开来。 而那块复合装甲板，除了被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不到一厘米深的白色凹坑外。 竟然……毫发无损！ “挡……挡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妖怪装甲！” 张教授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聂老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身边李兴华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真的造出神盾了！” 整个靶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彻云霄的欢呼！ 第364章 最后的战前总动员！ 当黄教授那三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时，整个会议室，彻底地，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近乎宗教般的崇拜氛围之中。 如果说，之前的两次鞠躬，代表的是技术上的折服和归心。 那么这一次的下跪和磕头，代表的，就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信仰！ 在场的所有专家、教授，这些国家最顶尖的“大脑”们，在这一刻，他们的世界观、科学观，被彻底地重塑了。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平静的身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只有最纯粹的、最狂热的、信徒仰望神明时的——虔诚。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 而是一场，由“神”亲自引导的——创世之旅！ 至此，“创世纪”项目在理论和技术层面的所有障碍，被王小虎以一种摧枯拉朽、不讲道理的姿态，全部扫清！ 接下来的，就是将这一份份“神谕”，变成现实的，最激动人心的阶段。 王小虎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等待圣旨的信徒。 “从今天起，‘创世纪’工程，进入全面攻坚阶段。” “我宣布，成立三个核心专项攻关小组。” 王小虎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钱学敏教授身上。 “钱教授。” “在！”钱学敏教授“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好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由你牵头，负责复合装甲的研制与生产。小组代号——‘神盾’！” “是！总工程师！”钱学敏的声音洪亮而激动，“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神盾！多么贴切的名字！这是总工程师对他们这个小组的期许！他们要造出来的，就是守护这个国家，无坚不摧的神盾！ 王小虎的目光，又转向了武器专家张教授。 “张教授。” “到！”张教授同样立刻起身，眼中燃烧着火焰。 “由你牵头，负责100毫米滑膛炮及配套弹药的研制。小组代号——‘雷神之锤’！” “雷神之锤……”张教授喃喃自语，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根修长的炮管，喷射出足以撕裂一切的雷霆，将所有敌人化为齑粉！ “是！总工程师！”他的回答，同样是掷地有声。 最后，王小虎看向了刚刚才从地上站起来，还处于激动状态的黄教授。 “黄教授。” “总工程师，我在！”黄教授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由你牵头，负责液力机械综合传动装置的研制。小组代号——‘脉络’！” “脉络……”黄教授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字的深意。传动系统，不就是将“钢铁之心”的澎湃动力，输送到整个钢铁身躯的“脉络”吗？这个名字，精准，而又充满了生命力！ “是！总工程师！” 三个小组，三个响亮而充满寓意的代号，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激情。 聂老总看着这一幕，心中豪情万丈。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同志们！”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总工程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铺平了道路！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我代表‘创世纪工程总指挥部’宣布，从现在开始，整个西山实验区，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时管理状态！” “‘神盾’、‘雷神之锤’、‘脉络’三个小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资源调配权！你们要人，我从全国给你们调！你们要设备，我把其他厂的生产线拆了给你们送来！你们要材料，我把国库的底都给你们掏空！” “我只有一个要求！”聂老总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说道：“速度！不计代价！不惜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把总工程师的蓝图，变成现实！”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一看，我们新中国，在拥有了‘神’的指引后，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会议室里回荡，几乎要将屋顶都给掀翻。 会议一结束，整个西山实验区，就彻底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充满了钢铁与火焰气息的巨大战争机器。 钱学敏、张教授、黄教授三人，拿着各自的“神谕”，连饭都顾不上吃，立刻就召集了自己领域内的专家和工匠，开始了第一次的“作战会议”。 “神盾”小组的临时会议室里，钱学敏将那份关于复合装甲的流程图和配方，用幻灯片投射在墙上。 “同志们，这就是总工程师赐予我们的‘圣经’！”他的声音，充满了狂热，“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这本‘圣经’上的每一个字，都变成现实！” “现在，我命令！冶金组，立刻根据配方，计算所需各种金属元素的精确用量，上报指挥部，三天之内，我需要看到第一批特种钢水！” “化工组，立刻开始‘拜耳法’生产线的设备搭建！球磨机、反应釜、煅烧窑……图纸上有的，一件都不能少！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高纯度氧化铝粉末！” “真空技术组，马上开始‘三相交流电弧炉’和‘涡轮分子泵’的制造！所有的技术细节，总工程师都给了！我们只需要，百分之百地，复刻出来！” 钱学敏教授，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断地下达。 他手下的专家和技术员们，一个个眼神发亮，拿着笔记本疯狂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们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畏难情绪。 因为，总工程师已经将通往天堂的道路，画得清清楚楚。 他们要做的，就是迈开腿，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终点！ 同样的场景，也在“雷神之锤”和“脉络”小组上演。 整个西山，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卡车，满载着从全国各地紧急调拨来的设备和材料，日夜不息地驶入山中。 无数的专家、工匠，不分昼夜地奋战在各自的岗位上。 白天，这里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 夜晚，这里是焊花四溅，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凭着一股信念，在挑战着人类工业史上的极限。 而王小虎，作为这一切的源头，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只是偶尔会出现在某个车间，看一眼进度，解答一两个最核心的技术难题。 更多的时候，他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或者陪着弟弟妹妹，在灵草空间里，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宁静时光。 他知道，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一股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钢铁洪流，正在这片沸腾的土地上，孕育而生。 作者有话说： 总动员开始！三大神级项目组正式成立！这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是不是已经让你热血沸腾了？接下来，让我们聚焦“神盾”小组，看他们如何攻克第一个难关！ 第365章 神谕下的第一道坎！ 时间，在西山实验区这种近乎狂热的建设氛围中，过得飞快。 短短一周后。 “神盾”小组的厂房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座崭新的、由王小虎亲自设计的“三相交流电弧炉”，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在厂房中央拔地而起。它那复杂的水冷管路和粗壮的石墨电极，散发着冰冷的、令人敬畏的工业美感。 在它的旁边，一套完整的“拜耳法”化工生产线，也已经初步搭建完成。巨大的球磨机、高耸的反应釜、一排排整齐的沉降槽……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静静地等待着将军的号令。 这一切，都得益于“创世纪工程总指挥部”那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以及工匠们那“神谕在手，天下我有”的爆棚信心。 今天，对于“神盾”小组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第365章 神谕下的第一枪！ 他们将进行第一次，高纯度氧化铝粉末的试生产。 厂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钱学敏教授穿着一身白色的工作服，戴着护目镜，亲自站在生产线的总控制台前。他的身后，站着整个化工组的专家和技术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期待。 聂老总和李兴华也闻讯赶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看着。他们知道，这是“创世纪”打响的第一枪，意义非凡。 “检查所有管道阀门！”钱学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厂房。 “阀门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检查反应釜压力！” “压力正常！” “检查强碱溶液浓度！” “浓度符合图纸要求！” …… 一道道指令，一项项确认。 整个流程，严谨得如同发射火箭。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可以开始了！”负责现场调度的副组长，向钱学敏报告。 钱学敏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他再次看了一眼悬挂在控制台前方的，那张被放大打印出来的，王小虎亲手绘制的流程图。图上那完美的线条和精准的数据，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我宣布，试生产……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 “轰隆隆……” 巨大的球磨机开始转动，将从山东紧急运来的优质铝土矿，研磨成细腻的粉末。 粉末通过传送带，被送入反应釜中。 早已准备好的、滚烫的强碱溶液，被高压泵注入。 反应釜的密封阀门，轰然关闭！ “升温！加压！” 操作员推动控制杆，巨大的锅炉开始向反应釜的夹层中，输送高温蒸汽。 控制台上的温度和压力仪表，指针开始迅速攀升。 一百度，一百五十度…… 十个大气压，二十个大气压……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仪表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报告！温度达到250度！压力达到40个大气压！已达到图纸要求的反应条件！” “好！”钱学敏的拳头，猛地攥紧，“启动二次蒸汽闪蒸系统！保持恒温恒压反应两个小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们看着那座沉默的反应釜，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正在孕育神胎的母体。 两个小时后。 “反应结束！准备进入沉降分离阶段！” 滚烫的料浆，被缓缓导入一排巨大的沉降槽中。红色的泥浆（赤泥）在重力作用下，慢慢下沉，而上层清夜，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富含偏铝酸钠的溶液。 “分离完成！溶液输送至晶种分解槽！” “投入晶种！启动空气搅拌！” 这一步，是整个流程中最关键，也是最考验技术的环节。 晶种的质量、搅拌的速度、溶液的温度……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会影响到最终产品的纯度和析出率。 钱学敏和他的团队，严格按照王小虎图纸上标注的每一个参数，进行着精细到极致的操作。 又是漫长的十几个小时过去。 当分解槽中，析出了大量雪白的、晶莹剔透的氢氧化铝晶体时。 整个化工组，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 “太完美了！这析出率，比我们实验室里最好的结果，还要高出一大截！” 钱学敏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和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这第一步走对了，后面就稳了。 最后的煅烧环节，在巨大的回转窑中顺利进行。 当第一批雪白的、如同面粉般细腻的氧化铝粉末，从出料口流淌出来时。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检测员，立刻取样，飞奔向化验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钱学敏教授端着一杯热水，手却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等待孩子高考成绩的父亲。 聂老总和李兴华也走了过来，他们的表情，同样严肃。 “老钱，怎么样？有信心吗？”聂老总问道。 钱学敏苦笑了一下：“聂老总，我们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总工程师的‘神谕’去做的，一个参数都不敢错。理论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理论归理论，现实的工业生产，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就在这时，化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刚才那个年轻的检测员，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钱……钱教授……不……不好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钱学敏手里的水杯，一个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他一把抢过化验单，失声叫道。 聂老总和李兴华也急忙凑了过去。 只见那张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样品纯度：99.42%】 99.42%！ 这个数字，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一个高到不可思议的成就了。 但在钱学敏和在场所有专家的眼中，它却代表着——失败！ 彻彻底底的失败！ 因为，王小虎的图纸上，对原料的最低要求，是99.5%！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用这种纯度的原料，根本不可能烧结出合格的陶瓷装甲！ “怎么……怎么会这样？”钱学敏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我们明明每一步都是对的！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个老专家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整个厂房，刚刚还洋溢着喜悦和期待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名为“失败”和“绝望”的阴云，彻底笼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钱学敏像疯了一样，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抓起那厚厚一沓的操作记录，“总工程师的‘神谕’，是不可能错的！一定是我们！一定是我们哪里做错了！是我们……亵渎了神迹！” 他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尝试，竟然失败了？！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是“神谕”有误，还是执行者出现了偏差？面对这第一道坎，陷入自责与痛苦的专家们，将如何找到答案？ 第366章 点石成金！神迹再现！ “失败”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神盾”小组每一个成员的心上。 整个厂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沮丧和自我怀疑。 他们都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平日里都是心高气傲的人物。可现在，他们手握着“神谕”般的完美图纸，在全国资源的鼎力支持下，竟然连第一步都搞砸了。 这种挫败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尤其是钱学敏教授，他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操作记录和化验单，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辜负了总工程师的信任，辜负了整个国家的期望。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老钱，你也别太自责了。”聂老总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道，“第一次试生产，遇到问题很正常。我们搞工业的，哪有一次就成功的？关键是要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话虽如此，聂老总自己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这可是“创世纪”的第一枪啊！如果第一枪就哑了火，对整个工程的士气，将是巨大的打击。 “聂老总，您不用安慰我。”钱学敏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总工程师的图纸，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流程，我都推演过不下百遍，那是理论上的完美！它不可能错！” “错的，一定是我们！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有领会到‘神谕’的真正精髓！”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专家们，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哭丧吗？失败了，就去找原因！把所有的操作记录，所有的设备参数，从第一个步骤开始，给我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重新核对！就算把这厂房的地板都给我撬开，也必须把问题找出来！” 钱学敏的这一声怒吼，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众人。 是啊，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分成了十几个小组，重新返回各自的岗位。 有的去检查原料的成分，有的去校准仪表的读数，有的去分析反应釜里残留的溶液…… 整个厂房，再次变得忙碌起来，但气氛，却从之前的期待，变成了此刻的凝重和压抑。 钱学敏自己，则抱着那沓厚厚的操作记录，和王小虎的原始图纸，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他要逐字逐句，逐个标点地，重新去“参悟”这份“神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外面排查的小组，陆陆续续地传来回报，但结果，都让人失望。 “报告钱教授，原料成分没有问题！” “报告！所有仪表读数都在允许误差范围内！” “报告！反应釜的密封性完好，没有泄露！” 一个个“正常”的报告，让问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就好像，一个医生给病人做了全身检查，所有指标都正常，但病人就是病着。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夜，已经深了。 厂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第366章 最后的审判时刻！ 球磨机内，坚硬的钢球随着筒体转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些来自亿万年前的矿石，反复捶打、研磨。 “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工业的心跳，沉重而有力，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细腻的、暗红色的粉末，通过全封闭的传送系统，被精准地送入那座高达十米、如同火箭般耸立的反应釜中。 “原料入釜完毕！请求注入碱液！”操作员大声报告。 钱学敏教授紧盯着仪表盘，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守在这里整整一天一夜了。 “注入！”他干脆利落地挥手下令。 “哗啦啦——” 早已在旁边预热锅炉中加热到滚烫的强碱溶液，通过粗大的管道，被高压泵呼啸着注入反应釜！ 白色的蒸汽瞬间从管道连接处的一些微小缝隙中冒出，发出“呲呲”的声响，让整个厂房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反应釜的巨大密封阀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轰然关闭！ 如同关上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升温！加压！”钱学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控制台前，两名最顶尖的技术员，双手稳稳地放在控制杆上，他们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但眼神却专注到了极点。 他们缓缓推动控制杆。 厂房另一侧，为整个系统提供热源的巨型锅炉开始咆哮，将饱和蒸汽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反应釜的夹层之中。 控制台上的温度和压力仪表盘，那红色的指针，开始迅速而稳定地向上攀升。 一百度……一百五十度……两百度…… 五个大气压……十个大气压……二十个大气压！ 厂房内的每一个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两块小小的仪表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冰冷的指针，而是通往胜利的阶梯！ “报告！温度达到250度！” “报告！压力达到40个大气压！” “已达到图纸要求的最高反应条件！” 当指针稳稳地停在“神谕”所指示的刻度上时，整个控制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好！”钱学敏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仅仅是第一步，就完美复现了图纸上的参数，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启动二次蒸汽闪蒸系统！保持恒温恒压反应！计时开始，两个小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们看着那座沉默的、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反应釜，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正在孕育着神胎的母体。 没有人说话，厂房里只有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滴——！” 当墙上的计时器发出清脆的响声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反应结束！准备进入沉降分离阶段！”钱学敏立刻下令。 滚烫如岩浆的料浆，被缓缓导入那一排如同巨型浴缸般的沉降槽中。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隔着厚厚的观察窗，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变化。 只见那浑浊的赤褐色液体，在静置了几分钟后，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分层。 红色的、无用的泥浆（赤泥），如同血液中的杂质，在重力作用下，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沉淀。 而上层的液体，则逐渐变得清澈，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如同茶汤般的颜色。 那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富含偏铝酸钠的溶液！ “分离成功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激动地喊道。 “快！输送到晶种分解槽！”钱学敏催促道。 清澈的溶液被小心翼翼地导入旁边更加巨大的晶种分解槽中。 这是整个流程中最关键，也是最考验技术的环节。 王小虎的“神谕”中，对这一步的要求，达到了堪称变态的级别。 晶种的质量、投入的时间、空气搅拌的速度、溶液的温度梯度……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会影响到最终产品的纯度和析出率。 钱学min和他的团队，拿着秒表和温度计，严格按照王小虎图纸上标注的每一个参数，进行着精细到极致的操作。 “投入A-3号晶种！” “启动一号空气搅拌器，转速每分钟32转！” “开始程序降温，每小时降低1.5摄氏度！” 又是漫长的十几个小时过去。 当分解槽中，析出了大量雪白的、如同棉絮般晶莹剔透的氢氧化铝晶体时，整个化工组，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析出率……我的天，目测超过了百分之九十！这太不可思议了！” “太完美了！这晶体！你看这晶体！比我们实验室里用最纯的试剂做出来的还要漂亮！” 钱学敏教授激动地摘下护目镜，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专家，眼眶竟然湿润了。 他知道，只要这最关键的一步走对了，后面就稳了！ 最后的煅烧环节，在巨大的回转窑中顺利进行。 雪白的氢氧化铝晶体，在近千度的高温下，脱去最后的水分，变成了他们最终的产物——氧化铝粉末。 当第一批雪白的、如同顶极面粉般细腻光滑的粉末，从回转窑的出料口瀑布般流淌出来时。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检测员，立刻用无菌勺取样，装入密封袋，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奔向百米之外的中心化验室！ 厂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最后的“审判时刻”，到了。 第367章 跌落神坛的圣经！ 化验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厂房里，前所未有的寂静。 刚刚还因初步成功而欢呼雀跃的专家和技术员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紧张地盯着远处那座亮着灯的小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学敏教授端着一杯警卫员刚刚倒给他的热水，杯子很烫，但他感觉不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在产房外等待孩子出生的父亲，不，比那还要紧张一万倍！ 聂老总和李兴华也从角落里走了过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同样严肃到了极点。 “老钱，怎么样？有信心吗？”聂老总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想给钱学敏增加压力。 钱学敏教授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聂老总，我们……我们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总工程师的‘神谕’去做的，一个参数都不敢错，一个步骤都不敢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般的期望。 “理论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理论归理论，现实的工业生产，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就像医生照着最完美的手术流程图去做手术，病人也可能因为千奇百怪的原因死在手术台上。 这是科学，但某种程度上，也是玄学。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他们挑战的是一个连西方最顶尖工厂都无法企及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 化验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刚才那个年轻的检测员，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踉踉跄跄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他的脸色，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激动和茫然的潮红。 “成了！成了！” 隔着老远，他就开始挥舞着手里的化验单，发疯似地大喊。 轰——！ 听到这两个字，整个厂房，瞬间从死寂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万岁！总工程师万岁！！” 无数人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一些平日里严肃古板的老专家，此刻也像孩子一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撕扯着自己的帽子，扔向空中，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心中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狂喜！ 钱学敏教授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副组长一把扶住。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聂老总和李兴华也激动地重重拥抱了一下！ “好！好啊！我就知道！小虎师傅的‘神谕’绝对不会错！”聂老总一拳砸在李兴华的背上，力气大得让李兴华龇牙咧嘴，但他毫不在意，脸上全是狂喜的笑容。 那个检测员终于冲到了跟前，他把那张被手汗浸得有些湿润的化验单，像献上圣物一样，双手递给了钱学敏教授。 “钱……钱教授！您看！您快看！纯度……纯度高得吓人啊！” 钱学敏教授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于泰山的化验单。 他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了上去。 只见那张化验单上，用钢笔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带着激动情绪的字迹： 【样品纯度：99.42%】 【备注：已进行三次复核，结果无误！】 99.42%？ 钱学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用力地眨了眨眼，又把化验单凑到眼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 九！九！点！四！二！ 没错！是99.42%！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钱学敏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比那刚出炉的氧化铝粉末还要苍白！ 他手里的那张化验单，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再也拿捏不住，“飘”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钱学敏教授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怎么了？钱教授？” “纯度是多少啊？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离得最近的副组长，弯腰捡起了那张化验单。 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时，脸上的笑容，也同样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九……九十九点四二？”他结结巴巴地念了出来。 这个数字，在普通人，甚至在一般的化工厂看来，已经是一个高到不可思议，足以载入史册的成就了！ 放眼全世界，都没有几家工厂能做到！ 但在场的，是“创世纪”工程的核心团队！ 在他们眼中，这个数字，却代表着—— 失败！ 彻彻底底的，无可挽回的失败！ 因为，王小虎的图纸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一行字：【原料最低纯度要求：99.5%！】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用这种纯度的原料，在现有的烧结工艺下，根本不可能制造出合格的“神盾”装甲！它会在上万度的高温下，因为这微不足道的0.08%的杂质，而产生致命的裂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沸反盈天的厂房，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那巨大的落差，如同从珠穆朗玛峰顶，一脚踩空，跌入了马里亚纳海沟！ “怎么……怎么会这样？”一个老专家喃喃自语，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明明每一步都是对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整个厂房，刚刚还洋溢着喜悦和期待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名为“失败”和“绝望”的阴云，彻底笼罩。 “神谕”……错了？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配去实现神迹？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第368章 我们亵渎了神迹！ “噗通！” 钱学敏教授双腿一软，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这位平日里在国内化学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双手撑着地，花白的头颅深深地垂下，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钱教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老钱！你冷静点！” 离他最近的几个专家和技术员，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起来。 可钱学敏却像是魔怔了一样，死死地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面。 “是我们！一定是我们哪里做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绝望和疯狂。 “总工程师的‘神谕’，是不可能错的！一个小数点都不会错！错的是我们！是我们这群蠢货！”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地吼道。 “是我们……亵渎了神迹！” “是我们，辜负了总工程师的信任！辜负了国家的期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神谕”怎么会错呢？ 那份图纸，那份流程，里面的每一个设计，每一个参数，都闪烁着超越时代智慧的光芒。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创造出来的东西！ 所以，问题，只能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是他们这些凡人，在执行神谕的时候，出了偏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钱学敏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抓起那厚厚一沓、记录着每一个操作细节的日志。 “给我查！一个一个地查！把所有的操作记录、设备参数、原料配比，全部重新核对一遍！就算是把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问题给我找出来！” 他疯狂地翻动着手里的日志，眼睛瞪得像铜铃，试图从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里，找到那个导致失败的“魔鬼”。 整个“神盾”小组的人，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失败的巨大打击，和对“神谕”不容置疑的信仰，混合成了一种偏执的狂热。 “查！马上分头查！” “控制组！把你们的仪表记录全部拿过来！跟日志一一比对！” “化工组！去检查碱液浓度和反应釜的密封性！任何一个可能的泄露点都不要放过！” “原料组！把备用的铝土矿重新取样！再送去化验！快！” 刚刚还沉浸在绝望中的专家和技术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像一群疯狗，扑向生产线的每一个角落，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找茬”行动。 他们检查着每一个阀门，每一条焊缝，用游标卡尺测量着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将操作日志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反复验算。 他们不相信，也绝不愿相信，“神谕”会出问题。 他们宁愿相信，是自己的无能和疏忽，玷污了这份完美。 角落里，聂老总和李兴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近乎癫狂的一幕，嘴唇有些发白：“老聂……这……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小虎师傅一声？” “不行！” 聂老总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 他的表情无比凝重，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兴华，你想想，我们怎么去说？我们拿着总工程师给我们的‘圣经’，照着抄都抄不对！我们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那份图纸，是国之重器！是能改变国运的神物！现在，在我们的手里，它蒙上了污点！这是我们的耻辱！” 李兴华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聂老总的意思。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上的失败了。 这更像是一场“信仰危机”。 如果连他们这些执行者，都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实现“神谕”，那“创世纪”工程，就等于从根子上烂掉了。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敢去面对王小虎。 他们害怕看到王小虎失望的眼神。 那个九岁的孩子，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天才。 他是一个象征，一个图腾。 他是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在黑暗中摸索时，看到的一缕神光。 如果连这缕神光，他们都守护不住…… “那……那现在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查下去？”李兴华焦急地问。 聂老总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状若疯魔的科学家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样盲目地查下去，大概率是找不到问题的。 能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国内最顶尖的人才，严谨和细致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操作上出偏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如果查不出来……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难道……“神谕”真的…… 不！ 聂老总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他是总指挥！他要是都动摇了，这个项目就彻底完了！ “让他们查！” 聂老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查不出来，也要让他们把这股劲泄出去！不能让他们憋着！憋着，会出大问题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厂房，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我去找‘雷神之锤’和‘脉络’的负责人谈谈，无论如何，其他两个项目，不能停！必须压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李兴华看着聂老总那仿佛也苍老了几分的背影，又看了看厂房内那令人压抑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头。 他有一种预感。 “创世纪”工程，遇到了自启动以来，最大，也最致命的坎。 而能带领他们迈过这道坎的，或许……只有一个人。 第369章 去请我们的小祖宗！ 夜，深了。 西山实验区的夜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沉闷。 以往，到了这个时间，各个车间依然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充满了昂扬的干劲。 但今晚，“神盾”小组的厂房里，却是一片死寂。 疯狂的“找茬”行动，已经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钱学敏和他的团队，几乎是将整条生产线拆开又装上，检查了三遍。 每一颗螺丝，每一条焊缝，每一段代码，每一个数据…… 他们甚至用上了放大镜，去检查反应釜的内壁，生怕有一个头发丝大小的裂纹。 结果是—— 一无所获！ 所有的设备，都完美无瑕，严格按照图纸制造。 所有的操作，都无懈可击，严格遵守流程记录。 所有的原料，都符合标准，是能找到的最好的。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本教科书。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99.42%。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个负责设备检查的老专家，脱力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操作日志也对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负责流程管控的技术员，声音沙哑，满脸疲惫。 钱学敏教授拿着最后一份复核报告，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报告的最后一页，结论只有一行字：【经全面排查，未发现任何与图纸流程不符之处。】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 而是…… 而是“神谕”本身，在这片土地上，水土不服。 是他们这片贫瘠的工业土壤，根本孕育不出“神谕”中描述的圣果！ 这个结论，比承认自己操作失误，要残忍一百倍！ 它直接从根本上，否定了“创世纪”工程的可能性！否定了他们所有人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不眠不休的狂热与奋斗！ “完了……” “彻底完了……” 一股名为“绝望”的瘟疫，在厂房内无声地蔓延。 之前还因为偏执而亢奋的专家和技术员们，此刻一个个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各自的岗位上，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李兴华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里面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刚刚从聂老总那里回来。 聂老总已经找另外两个小组的负责人谈过话了，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要求他们不计代价，继续推进项目。 但李兴华能感觉到，那两位同样是顶尖专家的负责人，情绪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神盾”小组的失败，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所有人的心里，激起的，是怀疑和动摇的涟漪。 如果连最基础的材料都造不出来，那后续的滑膛炮、传动系统，又有什么意义？ 都是空中楼阁！ 李兴华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看着钱学敏那僵硬的背影，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这支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队伍，就要垮了！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钱教授。” 他的声音，打破了厂房内的死寂。 钱学敏缓缓地转过身，看到是李兴华，他那灰败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李主任……您来了。” “让你看笑话了。” 李兴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老钱，这不是你的错，大家都尽力了。” 钱学min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不，李主任，这就是我的错。我是‘神盾’的负责人，我辜负了总指挥的信任，辜负了……总工程师的期望。”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巨大的图纸，眼神里，是信徒面对无法显灵的神像时，那种深深的失落和迷茫。 李兴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现在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失魂落魄的专家们，心中做出了一个决断。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死局，只有一个人能解！ “老钱，”李兴华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在这里等着，把所有的原始数据，失败的样品，还有你们用的铝土矿原料，都准备好。” 钱学敏愣了一下：“李主任，您这是……” 李兴华的目光，投向了厂房之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王小虎所居住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去……我去请我们的小祖宗！”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再瞒着他了！” “是骡子是马，是生是死，都得让他来给个准话！” 说完，他不再犹豫，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厂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要去面见他们的“神”。 哪怕，即将面对的，可能是“神”的怒火，或者……是“神”也无能为力的宣判。 …… 王小虎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但人，却不在。 李兴华扑了个空，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 他焦急地在基地里找了一圈，最后，一个守夜的警卫员告诉他，好像看到小虎师傅带着弟弟妹妹，往农场后山的小溪方向去了。 李兴华闻言，立刻朝着后山跑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小溪边时，远远地，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清冷的月光下，王小虎正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悠闲地吹着一支他自己做的竹笛。 悠扬的笛声，在静谧的山谷里回荡，如同天籁。 他的身边，弟弟王小牛和妹妹王小花，正趴在另一块石头上，借着月光，用树枝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地练习着写字。 小溪潺潺，虫鸣唧唧。 那份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的画面，与几十米外那个充满了绝望、压抑和失败气息的钢铁厂房，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兴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吹着笛子的、小小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们这些大人，这些所谓的国家栋梁，在外面把天都捅了个窟窿，焦头烂额，走投无路。 而那个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孩子，却还在这里，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短暂的童年安宁。 自己现在过去，把那摊子烂事告诉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李兴华站在阴影里，犹豫了，挣扎了。 他就这样，痴痴地看着，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第370章 一杯水看穿症结！ 笛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月光下，王小虎放下手中的竹笛，转过头，平静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李兴华藏身的那片阴影。 “李大哥，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厂里出事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清清朗朗的，在静谧的夜里，清晰地传入李兴华的耳中。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刻意收敛了气息，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这个孩子……他的感知，到底敏锐到了何种地步？ 藏不住了。 李兴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愧疚，他不敢去看王小虎的眼睛。 “小虎……师傅，我……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军管会主任的威严。 王小牛和王小花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停止了写字，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跑到王小虎身边，一左一右地站着，警惕地看着这个深夜来客。 “李大哥。”王小虎从石头上跳下来，声音依旧平静，“出什么事了，直说吧。” 他越是平静，李兴华的心里就越是打鼓。 他宁愿王小虎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问他这么晚来干什么。 这种洞悉一切的平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站在对方面前，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李兴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把心一横。 “小虎师傅，出大事了！” 他豁出去了，用最简短的语言，将“神盾”小组试生产失败，纯度卡在99.42%，所有专家束手无策，整个项目陷入停滞的情况，飞快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挫败和羞愧。 “我们……我们把所有地方都查遍了，找不到任何问题……我们……我们辜负了您的信任！我们……没用！” 说完，他低下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准备迎接王小虎的雷霆之怒。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王小虎一句话，他这个军管会主任，连同聂老总那个总指挥，立刻就地免职，绝无二话！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和失望，并没有到来。 周围，一片安静。 只有溪水流淌和虫鸣的声音。 李兴华忐忑不安地，悄悄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 只见王小虎站在原地，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得不像孩子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我知道了。” 许久，王小虎才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 “啊？”李兴华愣住了，“您……您知道了？” “嗯。”王小虎点了点头，“走吧，带我去看看。” 他一手拉起一个弟弟妹妹，迈步就朝着厂房的方向走去。 “哥，我们跟你一起去！”王小牛仰着头，坚定地说道。 “嗯，我们帮你！”王小花也紧紧拉着哥哥的手。 “好。” 看着这平静得有些诡异的一幕，李兴华彻底懵了。 这就完了？ 没有责骂？没有追问？ 就好像……他刚才汇报的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而是一件“今天晚饭吃了吗”之类的小事？ 这位小祖宗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兴华满心疑窦，但也不敢多问，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 当李兴华带着王小虎兄妹三人，重新出现在“神盾”小组的厂房门口时。 厂房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那些原本失魂落魄、瘫坐在各个角落的专家和技术员们，在看到王小虎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仿佛触电一般，一个个都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有羞愧，有敬畏，有紧张，还有一丝……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根稻草般的， desperate的希望！ 总工程师……来了！ 是来问罪的？还是……来拯救他们的？ 钱学敏教授看到王小虎，更是身体一晃，他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小虎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拉着弟弟妹妹，径直走到了那个堆放着失败样品的实验台前。 “这就是失败的样品？”他问。 “是……是的，总工程师。”钱学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回答。 王小虎拿起装着白色粉末的样品瓶，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又问：“操作日志和原始数据呢？” 钱学敏立刻让人将那厚厚的一沓文件，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王小虎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然后，也把它放在了一边。 他没有看设备，也没有看流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他。 他们不明白，总工程师为什么对这些最关键的东西，都不屑一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训话的时候。 王小虎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台角落里，另一个装着暗红色粉末的样品袋上。 “这个，是你们用的原料，铝土矿粉？” “是……是的。”钱学敏连忙点头。 王小虎走了过去，他没有用任何仪器，只是打开袋子，伸出小小的手指，捻起了一撮暗红色的粉末，放在指尖，轻轻地揉搓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这是在干嘛？用手感来判断成分吗？ 这怎么可能！ 王小虎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那微小的颗粒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除了氧化铝和氧化铁之外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它们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一切，了然于胸。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李兴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话。 “李大哥，帮我倒一杯水来，普通的自来水就行。” “啊？水？”李兴华又懵了。 “嗯。” 虽然完全不明白，但李兴华还是立刻跑去，用一个干净的烧杯，接了半杯水过来。 王小虎接过烧杯，然后，将指尖上那撮暗红色的矿粉，轻轻地，弹入了水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只小小的烧杯上。 他们看到，暗红色的粉末，在水中缓缓散开，大部分都沉了下去。 清澈的水，变得有些浑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是一杯普通的，混了泥沙的水。 “这……这是……”钱学敏教授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实验？他毕生所学，都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王小虎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烧杯，然后，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问题，不在流程，也不在设备。” “问题，在你们的矿石里。” 第371章 神讲的第二堂课！ “问题在矿石里？” 王小虎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厂房内轰然炸响！ 钱学敏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总工程师！这批矿石是咱们能找到的，全国最好的铝土矿！我们做过成分分析，铝硅比高达8.5，氧化铁含量也极低，绝对是特级品！” 作为国内顶尖的化学家，他对自己的专业判断，有着绝对的自信。 原料，是工业生产的基石，他们在这一点上，是绝不可能马虎的。 “是啊，总工程师，原料我们检测过很多遍了，不可能出问题啊！” “如果原料有问题，为什么我们前面几个步骤都能顺利完成？” 其他专家也纷纷附和，他们不是在质疑王小虎，而是在陈述一个他们坚信不疑的“事实”。 角落里，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们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 总工程师和专家团队，产生了技术上的分歧！ 这可怎么办？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王小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没有争辩，只是指了指桌上那杯浑浊的水，淡淡地问道：“钱教授，你们平时做成分分析，是用什么方法？” 钱学敏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回答：“我们用的是目前最主流的化学滴定法和重量分析法，为了确保精度，还结合了光谱分析进行辅助……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嗯，”王小虎点了点头，“这些方法，用来分析主要成分，足够了。但用来分析一些特殊的微量元素，就不够了。” 他拿起那只烧杯，轻轻晃了晃。 “你们看，这杯水里，大部分的矿粉都沉下去了，但水体为什么还是浑浊的？” “这……这是因为粉末太细，形成了悬浊液……”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下意识地回答。 “不全是。” 王小虎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因为，在这份铝土矿里，除了主要的‘一水硬铝石’和少量的‘赤铁矿’之外，还伴生着一种特殊的杂质。”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化学专家，都感到陌生的名词。 “——‘同构置换型高岭土’。” “同构……置换型高岭土？”钱学敏教授喃喃自语，他搜刮着自己脑海中所有的知识，也想不起这个词的准确定义。 王小虎没有卖关子，他知道，对这些已经被现代科学框架禁锢了思想的人，必须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去降维打击。 他走到旁边的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随手就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晶体结构图。 “普通的拜耳法，利用的是氢氧化铝的两性，在高温高压碱性溶液中，它会形成偏铝酸钠，而铁、硅等大部分杂质不反应，从而实现分离。这是你们的原理，对吗？” “对……对的。”钱学min下意识地点头，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在听老师讲课。 不，他老师也讲不出这种水平！ “但是，”王小虎的粉笔，在晶体结构图的一个节点上，重重一点！ “‘同构置换型高岭土’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晶格结构中，有一部分硅原子，被铝原子‘同构置换’了。这导致它的化学性质，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在常温常压下，它和普通的高岭土没什么区别。但在高温高压的强碱环境下，它被置换的那部分铝原子，会表现出和氢氧化铝几乎一模一样的性质！它也会溶解，形成一种特殊的、含硅的络合物，混入你们的偏铝酸钠溶液中！” “而在后续的晶种分解和降温过程中，这种络合物又会重新分解，析出一部分无定形的、极细的二氧化硅颗粒！” 王小虎转过身，目光扫过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众人。 “你们的化学分析，测不出这种混在最终产物里的，纳米级别的二氧化硅。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是这微不足道，连0.1%都不到的二氧化硅，在你们最后进行上万度高温烧结的时候，成为了致命的‘杂质’！它破坏了氧化铝陶瓷的晶格结构，导致最终产品的纯度，永远无法突破99.5%的这道坎！” “你们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 王小虎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厂房里。 “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尺子，去量一个你们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原来是这样！ 原来问题在这里！ 不是流程错了，不是设备错了，更不是“神谕”错了！ 而是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太肤浅了！ 他们就像一群只懂得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却试图去解一道微积分的难题，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同构置换……纳米级杂质……天啊……” 钱学敏教授浑身剧震，他看着黑板上那完美而复杂的晶体结构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九岁孩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敬畏，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知识？ 这已经不是超越时代了！ 这是直接从另一个维度，对基础科学进行的无情碾压！ “那……那……总工程师，”钱学敏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王小虎，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崇拜，而是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虔诚，“这个问题……有办法解决吗？”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知道了病因，能治吗？ 王小虎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从容。 “当然。”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的另一边，又画出了一套新的、更加复杂的流程图。 “既然常规方法不行，那就用更聪明的办法。” “第一，在原料进入反应釜之前，增加一道‘预焙烧脱硅’工序。将矿粉在900度的回转窑中，与纯碱按特定比例混合焙烧。这样，可以提前将那种特殊的高岭土，转化为不溶于碱的硅酸盐，提前把它干掉。” “第二，在晶种分解之后，增加一道‘二次晶种深度净化’工序。利用我给你们的另一种特殊晶种，可以在析出氢氧化铝的同时，将溶液中残存的最后一点点硅络合物，也给‘吸附’出来。” “双重保险。” 王小虎，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这样，得到的氢氧化铝，再拿去煅烧，别说99.5%，就是99.9%，也不是什么难事。” 寂静。 整个厂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痴痴地看着黑板上那两套新增的、构思巧妙绝伦、如同艺术品般的化工流程图。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当机了。 他们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化学知识，在这个九岁的孩子面前，就像是幼儿园的识字卡片一样，幼稚，可笑。 “噗通！” 又是一声。 这一次，跪下的，是钱学敏教授和他身后，整个“神盾”化工组的几十名专家和技术员。 他们，整整齐齐地，跪成了一片。 对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对着那块写满了“神谕”的黑板，心悦诚服地，五体投地！ 第372章 点石成金的真谛！ 看着黑板上那两套新增的、堪称神来之笔的流程图，钱学敏教授老泪纵横，他跪在地上，对着王小虎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个头，磕得是心悦诚服，磕得是五体投地！ 他磕的，不是这个九岁的孩子。 他磕的，是那浩瀚如烟海、深邃如星空的，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真理的化身！ “学生……学生愚钝！” “多谢……多谢总工程师，为我等传道授业解惑！” 钱学敏的声音，哽咽、沙哑，充满了忏悔和新生般的激动。 他身后的几十名专家和技术员，也全都跟着，恭恭敬敬地，磕下了自己的头。 他们之前，是狂热的信徒。 而现在，他们是见证了神迹降临后，最最虔诚的使徒！ 是神，亲自为他们擦去了“圣经”上的灰尘，让他们看到了更加璀璨的光芒！ 角落里，聂老总和李兴华，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他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名词，但他们看懂了。 他们看懂了王小虎是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破解了一个让全国顶尖大脑都束手无策的死局！ 他们看懂了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专家教授们，是如何从绝望的深渊，被一席话，拉回到了狂热的信仰之巅！ “妖怪……这他娘的就是个妖怪……”李兴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今晚发生的一切，冲击得支离破碎。 聂老总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流出都毫无知觉。 他看到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难题攻关。 他看到的，是一个国家的工业，即将迎来一场怎样波澜壮阔的革命！ 有了这位“小祖宗”在，什么技术壁垒，什么西方封锁，全都是狗屁！ 给他一张元素周期表，他能还你一个工业化的新中国！ 王小虎平静地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支队伍里的“神格”，才算是真正地，稳固了。 之前的图纸，是“神谕”。 而今天的这一堂课，是“神迹”。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起来吧。” “你们没有错，只是工具不够好，视野不够宽。” “科学的道路，本就是在不断地试错和修正中前进的。今天，我给你们补上了这一课。” 他走到钱学敏的面前，伸出小手，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教授，亲自扶了起来。 钱学敏握着王小虎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从手心传来，让他那因为失败而冰冷僵硬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总工程师……”他看着王小虎，眼中尽是感激和敬畏。 王小虎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钱教授，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我们知道了！”钱学??重重地点头，他的腰杆，重新挺得笔直，眼神中，再次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转身，面向自己那群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还处于激动状态的组员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都听到了没有！” “总工程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点石成金的真正道路！” “失败，是因为我们这些凡人的眼睛，被凡尘的泥土蒙蔽了！现在，神亲自为我们擦亮了双眼！” “还愣着干什么！”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座巨大的回转窑和刚刚搭建好的生产线。 “冶金组！立刻去准备纯碱！精确配比！一个毫克都不能错！” “化工组！马上设计‘二次晶种深度净化’的反应槽！图纸总工程师都给了！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设备就位！” “所有人！全部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我们，要用一次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成功，来回报总工程师的教诲！来洗刷我们之前的耻辱！”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厂房里炸响！ 这一次的回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狂热！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是凭着一股信念在战斗。 那么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手持圣剑，即将去讨伐恶龙的圣殿骑士！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和畏惧！ 只有最纯粹的、最坚定的、足以焚烧一切的——信仰！ 整个“神盾”小组，像一头苏醒的雄狮，再次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和效率。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盲目地执行命令。 他们明白了每一步背后的深刻原理，他们是在用一种全新的、更高维度的视角，去创造一件艺术品。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重新变得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这支队伍，经过了这一次“失败”的淬炼，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有了灵魂。 他转身，拉着弟弟妹妹，准备离开这个喧嚣的钢铁世界。 “小虎师傅！” 李兴华和聂老总快步跟了上来。 “您……您要去哪？”李兴华小心翼翼地问。 王小虎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空：“天不早了，我弟弟妹妹该睡觉了。” 李兴华和聂老总：“……” 他们看着王小虎那平静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大的难题，在他这里，好像真的就只是一堂随堂测试。 考完了，解决了，就该下课回家了。 这种举重若轻，这种云淡风风，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那新的试生产，您不留下来亲自指导一下吗？”聂老总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王小虎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已经把答案写在黑板上了。” “要是连照着答案抄，都能抄错。” “那这个小组，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他带着弟弟妹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厂房，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聂老总和李兴华，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位小祖宗的脾气……还真是……又臭又硬啊。 第373章 碾压时代的纯度！ 王小虎离开后，“神盾”小组的厂房，彻底变成了一座不眠的火山。 这一次，这里不再有焦躁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的庄严和狂热。 钱学敏教授，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他亲自带队，在回转窑旁边，搭建临时的攻关实验室，反复试验着王小虎给出的“纯碱焙烧”的最佳温度和时间配比。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艺术家，对每一个数据，都要求精确到极致。 “温度再高0.5度！转速降低2%！我要看到矿粉在炉内，呈现出完美的、均匀的暗红色！” 另一边，化工组的专家们，则围着王小虎画出的那张“二次晶种深度净化”反应槽的草图，如获至宝。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设计！”一个负责流体力学的专家，抚摸着图纸上的管道设计，激动地语无伦次，“你们看这个导流板的角度！还有这个空气搅拌器的叶片形状！它可以在保证溶液充分混合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避免晶核的破碎！这……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现有的流体力学模型！” “还有这个！这个‘吸附晶种’的投放时机和浓度曲线！简直是艺术！他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和对化学反应本质的洞悉力？” 他们一边惊叹，一边疯狂地将这些“神谕”转化为实际的工程图纸。 整个西山实验区的所有资源，再次被极限调动起来。 最好的钢材，最精密的阀门，最顶尖的工匠……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神盾”小组这个小小的厂房，高速运转。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一股要向他们的“神”，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劲！ 一股要洗刷耻辱，迎接荣光的劲！ 王小虎的那句“要是连照着答案抄都能抄错，这个小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那是压力，更是最强的动力！ …… 而此刻，作为风暴中心的王小虎，却早已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回到宿舍，他先是仔细地帮弟弟妹妹洗漱干净，然后把他们安顿到温暖的被窝里。 “哥，那些伯伯们的问题，你解决了吗？”临睡前，王小花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王小虎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嗯，解决了，一群叔叔伯伯，连一道数学题都算不对，还要哥哥去教他们。” 他用最童趣的语言，解释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王小牛则握着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说：“哥，他们要是再做错，我就去帮你揍他们！” “哈哈，不用，”王小虎给他掖了掖被角，“他们不敢再错了。” 哄睡了弟弟妹妹，王小虎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盘腿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了灵草空间。 “灵儿，把‘造物沙盘’打开。” 【好的，主人。】 随着空间之灵清脆的声音，那片可以推演万物的沙盘，再次出现在王小虎的意识之中。 他没有去管外面已经步入正轨的复合装甲。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推演，‘雷神之锤’项目，100毫米滑膛炮，身管自紧技术的最优工艺流程。” 【指令收到，开始推演……】 沙盘上，无数的光点开始流转，一座虚拟的、用于制造炮管的巨型液压机，开始凭空构建。 对王小虎来说，“神盾”小组的这点小问题，真的就只是一道开胃菜。 “创世纪”工程真正的难点，是“雷神之锤”的火炮，和“脉络”的传动系统。 那才是真正考验一个国家顶级工业能力的硬骨头。 他今晚，就是要利用这个时间，提前把这两块最硬的骨头，给啃下来！ …… 时间，在这种内外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中，飞速流逝。 两天后。 “神盾”小组的厂房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再次聚集到了这里。 经过四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奋战，新的生产线改造，已经全部完成！ 钱学敏教授站在焕然一新的控制台前，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所有工序，检查完毕！” “原料，已按新流程完成预焙烧脱硅！” “二次净化反应槽，准备就绪！” 聂老总和李兴华也再次来到了现场，他们的心，比上一次还要紧张。 这一次，再也不能失败了！ “开始！” 随着钱学min一声令下，新的试生产，正式启动！ 这一次，所有的流程都进行得无比顺畅。 当富含偏铝酸钠的溶液，进入那个新增的、造型奇特的“二次净化反应槽”时，奇迹发生了！ 在投入了王小虎提供的，那种神秘的、被他们命名为“神启二号”的晶种后，原本清澈的溶液中，竟然絮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如同胶质般的沉淀物！ 而上层的溶液，则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纯净，宛如山巅的融雪！ “我的天……真的……真的把最后的杂质给吸附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化工专家，都激动得浑身颤抖！ 神迹！这又是神迹！ 后续的步骤，水到渠成。 当最终的、雪白的氧化铝粉末，再次从出料口流出时。 检测员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取样，飞奔！ 这一次，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用一种近乎燃烧的目光，盯着化验室的方向。 五分钟后。 化验室的门，猛地打开！ 还是那个年轻的检测员，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茫然的潮红，而是因为极度的狂喜，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甚至因为太过激动，一跤绊倒在地上，手里的化验单都飞了出去！ 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到钱学敏面前，用嘶吼般的声音，哭喊道： “教授！钱教授！” “成……成功了！” “99.95%！！” “是99.95%啊！！！” 轰——！！！！！！ 如果说上一次的欢呼是沸腾的海洋，那么这一次，就是火山的喷发！ 99.95%！ 这个数字，像一道神圣的裁决，宣告了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更是远远超越了任务！ 这已经不是凡间能够制造出的材料了！这是神物！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钱学敏教授再也支撑不住，他仰天长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聂老总一把抱住身边的李兴华，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我们……我们做到了！我们没有辜负小虎师傅！” 整个厂房，陷入了彻底的、癫狂的喜悦之中！ 第375章 神盾诞生！地表最强装甲！ “快！快准备烧结！” 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近乎癫狂的欢呼过后，钱学敏教授第一个从狂喜中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擦干眼角的泪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锐利。他环顾四周，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数据记录！封存！立刻列为‘创世纪’工程甲级一号最高机密！从现在起，任何与配方、流程相关的数据，胆敢泄露一个字，以叛国罪论处！” “是！”周围的研究员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可匹敌的信心和战意。 钱学敏深吸一口气，转向不同的负责人，开始下达指令：“化工组！立刻组织人手，进行第二批、第三批次的连续生产！我不管你们是三班倒还是四班倒，不许睡觉！我要在三天之内，储备足够烧结二十块完整车体装甲板的原料！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化工组的负责人拍着胸脯，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冶金组！‘神盾’小组的全体成员！现在！立刻！马上！所有人跟我去电弧炉那边！今天，我们不造出第一块神盾，谁他娘的也别想离开这个厂房！” “是！” 所有人再次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厂房的顶棚掀翻。 他们就像一支刚刚攻克了最艰难堡垒的军队，士气高涨到了顶点。此刻，他们心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有对总工程师王小虎近乎宗教般的狂热信仰，和对即将诞生的“神迹”的无限渴望。 大队人马立刻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战场！ 电弧炉厂房。 这里是整个西山实验区，防卫最森严，也最核心的地方。别说一只苍蝇，就是一阵风想刮进来，都得先通过三道哨卡和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的审查。 在厂房的中央，那座由王小虎亲手绘制图纸、在短短一周内奇迹般建成的“三相交流电弧炉”，如同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正从核心深处发出一阵阵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轰鸣。 那是为即将到来的“创世”而奏响的序曲。 钱学敏教授和他的核心团队，已经换上了厚厚的、仿佛宇航服一般的银白色隔热服。脸上带着能抵御强光的特制护目镜，神情肃穆得如同即将参加一场神圣的祭典。他们紧紧地，注视着电弧炉那小小的、由特殊耐高温晶体构成的观察窗。 在他们的身后，聂老总、李兴华，以及刚刚闻讯赶来、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的“雷神之锤”小组负责人张教授、“脉络”小组负责人黄教授，全都屏息凝神地站着。 他们甚至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会惊扰到即将诞生的“神物”。 今天，是第一块“创世纪”复合装甲板，进行烧结和铸造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一块钢板。 这是新中国国防工业的脊梁！是无数科学家和工匠心血的结晶！是总工程师王小虎那超越时代智慧的第一次实体显现！ 成败，在此一举！ 99.95%纯度的高纯度氧化铝粉末，已经按照王小虎“神谕”中的配方，与几种同样是首次问世的、由化工组加班加点从各种稀有矿石中提炼出来的、被命名为“神启添加剂一号、二号、三号”的神秘稀土金属粉末，在绝对真空的环境下，进行了长达十二小时的物理混合。 此刻，这些混合粉末，正被置于电弧炉的核心区域，即将经受上万度恐怖高温的炙烤。 “报告总指挥！报告钱教授！所有系统自检完毕！能量供应系统已达峰值！超导冷却循环系统运行正常！真空室压力稳定！请求……请求点火！” 一名年轻的操作员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带着明显的颤抖。 钱学min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身旁的聂老总。 聂老总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一字一句，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点火！” “是！点火！” 随着年轻的操作员，用微微颤抖但却无比坚定的手，猛地推动了身前那根巨大的、红色的电闸！ “嗡——！” 一股强大到让空气都瞬间发生电离、弥漫开一股淡淡臭氧味的恐怖电流，瞬间通过那三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巨型石墨电极，疯狂地注入炉膛！ 滋啦——！ 刺眼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直视的蓝白色电弧，猛地在三根电极的顶端爆开！那光芒，仿佛是将天上的三道闪电，硬生生地拽进了这个小小的炉膛之中！ 恐怖的高温，在万分之一秒的刹那间生成！ 隔着厚厚的特种晶体观察窗，众人都能清晰地看到，炉膛内的那些雪白色粉末，在电弧的疯狂炙烤下，几乎是瞬间，就从固态，熔融成了一种流动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仿佛太阳核心般的液态！ “温度三秒内达到预设值！开始熔融！” “熔融状态稳定！各项元素光谱分析吻合度100%！” “熔融完成！准备进入真空铸造环节！” 钱学min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以一种超乎寻常的语速，果断下令。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由两块按照图纸用特种炮钢打造的“模具”，被巨大的机械臂精准无比地送入了电弧炉下方的真空室中。 “抽真空！” 王小虎设计图纸上的那个，曾经让无数流体力学和机械学专家惊为天人的“涡轮分子泵”，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高速运转，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啸叫。 真空室内的压力表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零点跌落！ 在短短几十秒内，压力就被抽到了一个近乎绝对真空的恐怖数值！这是一个连目前最先进的西方实验室都无法达成的工业奇迹！ “开闸！浇筑！” “轰——！” 电弧炉底部的闸门应声打开，那滚烫的、温度高达数千度的陶瓷熔液，如同天河倒泄，又如岩浆喷涌，瞬间倾泻而下，精准无误地，注入到了两块特种钢板之间的缝隙之中！ 整个厂房，都因为这瞬间释放出的巨大热量，而温度飙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的狂跳声。 接下来的，是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在真空环境下的、由王小虎亲手编写的计算机程序控制的、曲线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缓慢冷却过程。 这十几个小时，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休息，甚至没有人去吃饭喝水。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守在冰冷的真空室外，像一群最虔诚的信徒，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结果。 终于，当真空室顶部的指示灯，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从代表高温的红色，缓缓变为代表安全的绿色时。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几乎是同时站直了身体！ “冷却……冷却完成了！可以开箱了！”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嘶哑地喊道。 厚重的、如同银行金库大门般的真空室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灼人的热浪，夹杂着金属与陶瓷特有的焦香，扑面而来。 当众人看清里面那块静静躺在模具里的、还散发着暗红色余温的装甲板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一瞬间，整个厂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它……它太完美了！ 那是一块长约两米，宽约一米，厚度约为十五厘米的钢板。 它的表面平整如镜，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众人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钢板与中间陶瓷夹层的结合处，天衣无缝，看不到任何的气泡和裂纹，仿佛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它就像一件，由上帝亲手用星辰和玄铁，在宇宙的熔炉里打磨过的艺术品，充满了冰冷、坚硬、无可匹敌的力量感！ “快！快！快进行测试！” 聂老总再也忍不住了，他几乎是用吼的方式，急切地催促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第376章 这他娘是妖怪！ 聂老总的吼声，像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沉浸在“神物”美感中的众人。 “对！测试！马上测试！”钱学敏教授也反应过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几名早已待命的、身强力壮的工匠立刻冲了上去，操纵着专用的起重吊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装甲板吊装起来。 “我的天，这玩意儿也太沉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在操作吊臂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明显感觉到，这块看起来和普通钢板差不多大小的装甲，其重量至少是同体积钢板的三倍以上！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通过机械的传导，清晰地告诉他，这东西的密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装甲板被迅速地吊装到户外的专用靶场上，牢牢地固定在一个由加厚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坚实支架上。 在它正前方五十米外，一门刚刚从苏联紧急运来的、最新式的57毫米ZIS-2型反坦克炮，那黑洞洞的、修长的炮口，已经像毒蛇的眼睛一样，死死地对准了它。 这门炮，是“雷神之锤”小组负责人张教授的心头肉。 他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炮组，将一枚通体乌黑、弹头闪烁着森冷金属光泽的特制穿甲弹，小心翼翼地推入炮膛，忍不住开口向旁边的聂老总介绍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自信。 “聂老总，您别看这炮口径不大，可这是咱们目前能拿出来的，穿甲能力最强的火炮了！苏联老大哥那边最新的测试数据，在一百米的距离上，它足以击穿90毫米的垂直均质钢装甲！像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炮能打穿两个！” “咱们今天用的，还是我专门找人特制的钨芯穿甲弹，装药量也加了料！别说一百米了，就是现在这个五十米的距离，我敢保证，这世界上现役的任何一辆坦克，就没有它打不穿的正面装甲！” 张教授这番话，与其说是在介绍，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的专业领域“站台”。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神盾”小组的盾是厉害，可我“雷神之锤”的矛，也不是吃素的！ 聂老总听了，只是紧张地点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那块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装甲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五十米的距离，用最强的炮，打最强的弹……这能顶得住吗？ “准备！”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到安全线后！” 靶场指挥员那高亢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整个靶场。 钱学min、黄教授等人，立刻退到了厚厚的混凝土掩体后面，只通过小小的观察口，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目标，前方装甲板！” “弹种，特制钨芯穿甲弹！” “距离，五十米！” “开火！” 随着靶场指挥员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炮弹出膛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让整门火炮都猛地向后一挫，炮口喷射出的橘红色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那枚承载着“矛”之荣耀的钨芯穿甲弹，带着尖锐到刺耳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拖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狠狠地，撞向了那块静静矗立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复合装甲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聂老总，还是学富五车的老教授，全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就是开创历史！ 败了，就是前功尽弃！ “铛——！！！” 一声他们这辈子都从未听过的、清脆到极致的、如同某个上古神话里，天神用巨锤敲响了天庭的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地传来！ 那声音之大，已经不能用“响”来形容了！ 而是一种携带着恐怖能量的声波冲击！ 隔着上百米，掩体后面的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火花四溅！ 就在炮弹与装甲板接触的零点零一秒！ 一团无比绚烂、却又无比致命的火星，轰然爆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毕生难忘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枚足以击穿当时世界上绝大多数坦克正面装甲的、寄托了张教授所有骄傲的、特制的钨芯穿甲弹，在接触到装甲板的瞬间—— 竟然像一个无比脆弱的鸡蛋，撞上了一块亿万年不化的、坚硬无比的顽石一样！ 轰然碎裂！ 是的！ 碎裂了！ 不是弹开，不是跳弹，而是彻彻底底、从物理结构上的、粉碎性的爆裂！ 无数炽热的、被挤压扭曲到不成样子的弹头碎片，夹杂着耀眼的火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四周疯狂地倒飞、飞溅开来！ “噗噗噗噗——！” 这些碎片像一场死亡的金属风暴，狠狠地扫射在装甲板后面的土坡上，瞬间打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烟尘和深坑！ 而那块复合装甲板…… 它只是在被击中的瞬间，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它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不过是微风拂面。 靶场上，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各样惊愕的姿势，一动不动。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挡……挡住了……” 一名负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结果的年轻士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喃喃自语。 他手里的望远镜，因为手臂的脱力，“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但他毫无知觉。 “这……这不可能……”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张教授，此刻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他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块装甲板，依然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我的天……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怪装甲！”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一辈子的研究，他引以为傲的“矛”，在人家“盾”的面前，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直接碎成了渣！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对他造成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聂老总更是激动得浑身剧烈地颤抖，他一把抓住身边李兴华的胳膊，指甲因为过度用力，都快嵌进了肉里，但他毫无知觉。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声音。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真的……我们真的造出神盾了！！” 李兴华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发出一声狂喜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全场！ 整个靶场，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彻云霄的、足以将整个西山都为之震动的—— 欢呼！！！ “成功啦！！！” “哈哈哈哈！我们成功啦！！！” 钱学敏教授和黄教授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人，像孩子一样，一把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老泪纵横！ 无数的研究员、工匠，都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冲出掩体，向着那块装甲板疯狂地冲了过去，他们笑着，跳着，嘶吼着，尽情地宣泄着这几个月来压抑在心中的所有情绪！ 第377章 连皮都蹭不破！ 欢呼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靶场。 聂老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潮，他挣开李兴华的搀扶，迈开双腿，像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样，朝着那块承载了太多希望和奇迹的装甲板，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李兴华、钱学敏、黄教授，还有从失魂落魄中被巨大喜悦强行拉回现实的张教授，以及所有的专家、工匠，全都跟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股奔腾的人流。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装甲板前时，所有人都再次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只见在装甲板的正中央，那个被57毫米反坦克炮以五十米极限距离正面轰击的地方，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还不到一厘米深的白色凹坑。 凹坑的表面光滑无比，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除此之外，周围连一丝一毫的裂纹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一炮，不是打在钢板上，而是用手指在一块橡皮泥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这……这就……这就完了？”一名年轻的研究员，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那个凹坑的边缘。 入手处，冰冷而坚硬。 那种无与伦比的致密和坚固感，通过指尖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人造的合金，而是一块从天外坠落的、经历了亿万年宇宙射线洗礼的陨石核心！ “毫发无损……竟然真的毫发无损……” 钱学敏教授戴上老花镜，几乎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仔仔细D地检查着，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作为“神盾”的总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装甲板的理论数据有多么恐怖。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当理论变成现实，并以一种如此碾压、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依然让他这个亲手缔造者都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老张……老张啊……”聂老总转过身，一把抓住还处在恍惚状态的张教授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喜，“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你那宝贝炮，连人家的皮都蹭不破啊！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张教授被他摇得一个踉跄，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块近乎完美的装甲板，又看了看自己那门曾经引以为傲的ZIS-2反坦克炮，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看到了……聂老总，我看到了……”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走到装甲板前，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地摸着那个浅浅的凹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挫败，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点燃的狂热。 “服了……我老张这回，是彻底服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钱学敏，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老钱，这……这到底是什么材料？它……它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啊！” 钱学敏教授得意地挺了挺胸膛，脸上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于布道般的语气，缓缓说道：“这，就是总工程师的神谕！它是由纯度高达99.95%的特种陶瓷，与两种神启添加剂，在绝对真空和超高温环境下，与特种钢基体进行分子级别的渗透融合，形成的全新物质！我们称之为——‘创世纪’一号复合装甲！” “它的防御原理，已经完全超越了传统均质钢装甲的硬抗模式。当炮弹接触到它的瞬间，巨大的动能会被表面的陶瓷层瞬间吸收、传导并分散掉，同时，陶瓷层自身的碎裂，也会进一步消耗掉炮弹的穿甲能量。这是一种革命性的、跨时代的防御理念！” 钱学敏教授将王小虎图纸上的理论，用自己的理解，深入浅出地解释给众人听。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专家还是工匠，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而为他们推开这扇门的，就是那位年仅九岁的、神一般的总工程师！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清理靶场的战士，手里捧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首长！这是……这是从现场收集到的弹头残骸！”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只见战士的手里，是一堆被挤压、扭曲、烧灼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疙瘩。 最大的几块，也不过指甲盖大小。 已经完全看不出那枚特制钨芯穿甲弹原本的模样了。 张教授颤抖着伸出手，从中捻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最核心的弹芯碎片。 他只感觉入手处沉甸甸的，那熟悉的钨合金质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将碎片举到眼前，看着上面那如同被神明之手强行捏碎的、犬牙交错的断裂面，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碎了……真的全碎了……连最硬的弹芯，都变成了渣……” 他这位玩了一辈子火炮的武器专家，此刻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聂老总，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聂老总！我请求！我以‘雷神之锤’项目组负责人的名义，正式向总指挥部请求！” “立刻！马上！将‘雷神之锤’的优先级，提升到最高！我们必须造出更强的矛！否则，我们的火炮，以后就只能给咱们自己的坦克……挠痒痒了！” 最后那句“挠痒痒”，他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不甘。 聂老总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老张！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重重地拍了拍张教授的肩膀，意气风发地说道：“我批准了！从今天起，‘雷神之锤’和‘脉络’项目，与‘神盾’项目一样，全部列为最高优先级！全国的资源，随你们调配！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环视着在场所有激动不已的专家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总工程师的‘神谕’，全部变成现实！” “是！！！” 所有人再次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穷的战意和希望！ 有了神盾，他们坚信，神矛和神脉的诞生，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崭新的、强大的、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工业时代，已经露出了它的曙光！ 第378章 小虎师傅的悠闲时光！ 就在西山实验区的靶场上，因为第一块“神盾”装甲的诞生而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都在狂喜、震惊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中难以自拔时。 作为这一切奇迹的缔造者，风暴的最中心——王小虎，却对此一无所知。 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那块复合装甲的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果他给出了精确到每一个化学键、每一个原子排列顺序的“答案”，钱学敏那帮国内最顶尖的专家们，照着抄都能抄错，那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刻的王小little虎，正和他的弟弟妹妹，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宿舍小院里，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悠闲时光。 深秋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和煦。 院子中央，王小虎亲手用灵木打造的小桌子、小板凳上，摆着刚从灵草空间里拿出来的零食。 一盘是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般的乌香果，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另一盘，则是刚刚烤好的、金灿灿的红薯干，表皮上还渗出亮晶晶的、如同蜜糖般的糖油。 旁边，还温着一壶用空间牛奶冲泡的、加了顶级蜂蜜的奶茶，浓郁的奶香和蜜香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小院都充满了甜蜜的气息。 “哥，这个好好吃！” 王小花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小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红薯干，吃得小嘴流油，两只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她的小短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可爱。 “慢点吃，别噎着。” 王小虎笑着拿起一块手帕，温柔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渍，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另一边，王小牛则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只已经长到半人多高、体型堪比成年大狼狗的白狼“小白”。 他正把自己手里的乌香果，一颗一颗地，往小白的嘴里喂。 小白也温顺得像一只大猫，闭着眼睛，享受着小主人的投喂，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一舔王小牛的手心，惹得王小牛“咯咯”直笑。 兄妹三人和一只狼，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卷，与几十里外那个狂热、喧嚣的工业基地，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哥，那些伯伯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好你画的那个大铁壳子呀？”王小花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蜂蜜奶茶，好奇地问道。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哥哥画的那个叫“创世纪”的坦克，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可以保护他们的铁壳子。 王小虎笑了笑，从空间里又拿出几颗洗干净的灵果，放到盘子里。 “快了，他们已经把最硬的一块壳子做出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坐着大铁壳子出去玩呀？”王小牛也凑了过来，满脸期待。 对于男孩子来说，坦克这种钢铁巨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等哥哥把它的牙齿和腿也装上，我们就可以开着它，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看大山，去看大海。”王小虎摸了摸弟弟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对他来说，“创世纪”工程，不仅仅是为了国家的强大。 更是为了给他的弟弟妹妹，创造一个绝对安全、可以肆意欢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未来。 这是一个哥哥，对弟妹最深沉的承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由远及近，飞快地传来。 脚步声的主人，显然心情非常激动，甚至连最基本的平稳都无法维持。 王小虎眉头微挑，精神力不动声色地扫了出去。 是李兴华。 还有……那个之前见过一面的，负责火炮的张教授。 此刻的李兴华，脸上挂着根本压抑不住的狂喜，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而他身后的张教授，则是一脸的复杂，既有被震撼后的失魂落魄，又有见到希望的激动和急切。 “小虎！小虎师傅！” 人还没到，李兴华那激动到变调的大嗓门，就已经传了进来。 “砰！” 院门被他一把推开，李兴华和张教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这温馨得像画一样的场景时，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那股从靶场一路带来的、火急火燎的狂热气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 李兴华张了张嘴，那些到了嘴边的、关于“神盾”成功的喜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突然觉得，用那些充满硝烟和钢铁味道的话语，来打破眼前这份宁静，是一种罪过。 “李大哥，张教授，你们来了。”王小虎仿佛没看到他们脸上的异样，平静地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小板凳，“坐吧，尝尝我妹妹刚烤的红薯干。” “啊？哦……好，好。” 李兴华和张教授有些手足无措地坐了下来，两个在外面都是跺一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在这九岁的孩子面前，却显得有些拘谨。 张教授看着桌上那红得发紫的乌香果，闻着空气中那股让他精神一振的香气，再看看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气色红润得不像话的孩子，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孩子能拿出那些“神谕”。 因为，他本身，就生活在另一个维度，一个他们这些凡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维度。 “小……小虎师傅……”李兴华搓着手，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香味的测试报告，双手递了过去，“成功了！成功了！神盾……第一块‘创世纪’复合装甲板，测试成功了！” 王小虎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结果呢？” “挡住了！五十米距离！特制钨芯穿甲弹！正面硬撼！”李兴华的声音再次高亢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只留下了一个不到一厘米深的凹坑！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小虎师傅，您简直是神了！” 王小虎听完，只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意料之中。”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四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兴华和张教授的心上。 神！ 这才是真正的神！ 对自己创造的奇迹，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张教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铺垫已经够了，该说正事了。 他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虎总工程师！我……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浅薄，向您道歉！” “同时，我代表‘雷神之锤’项目组，恳请您……再赐神谕！” 第379章 雷神之锤的难题！ 张教授这个九十度的鞠躬，让旁边的李兴华都看得心头一跳。 他太清楚张教授的为人了。 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兵工元老，脾气又臭又硬，就像他设计出来的那些火炮一样，刚直不阿。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和实验结果，从来不信什么权威。 能让他当众说出“道歉”和“恳请”这样的话，可见白天的测试，对他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冲击。 王小虎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拿起桌上的奶茶壶，给王小花和王小牛的杯子里又添满了些，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歉就不必了。说说你们的问题吧。” 他的声音清脆而平静，却自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张教授直起腰，脸上的神情无比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学生向老师请教问题时的恭敬和忐忑。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图纸和资料，摊开在石桌上。 “总工程师，您请看。” 他指着其中一张结构最复杂的火炮设计图，开始讲述“雷神之锤”项目组目前遇到的、几乎是无法逾越的困境。 “按照您的‘创世纪’总装配图，坦克的主炮，是一门全新的、口径达到100毫米的滑膛炮。这个设计理念，我们整个项目组在研究之后，都认为它绝对是革命性的！它取消了传统火炮的膛线，可以让炮弹获得远超线膛炮的初始速度和动能，从而获得无与伦比的穿甲能力！” 张教授的眼睛里闪烁着专业领域的光芒，说起火炮，他又恢复了几分自信。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无比沉重和苦涩，“想法是天才的，现实却是残酷的。我们遇到了两个核心的、以国家目前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是炮钢的问题。” 他指着图纸上一段关于材料的标注，叹了口气：“您设计的这门滑膛炮，为了追求极致的初速，其膛压……也就是炮弹发射瞬间，炮膛内部承受的压力，达到了一个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数值！我们目前最好的50式炮钢，在这种压力下，别说发射了，恐怕第一炮，整个炮管就会像一根被捏爆的脆皮肠一样，直接炸膛！” “我们项目组的材料专家，不眠不休地尝试了上百种合金配方，都无法达到您图纸上要求的最低屈服强度。我们……我们没有能承受这么高膛压的钢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基础材料科学的巨大鸿沟，不是靠热情和努力就能弥补的。 “第二个问题，是加工工艺。” 张教授又指向另一张关于炮管加工的流程图，脸上的表情更加绝望。 “滑膛炮，滑膛炮，顾名思义，它的炮管内壁，必须像镜面一样光滑，而且要绝对的正直！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都会导致炮弹在高速飞行中失去稳定，精度会差到十万八千里！” “而您图纸上要求的这个内壁光滑度和直线度，我们的深孔加工机床，根本就做不到！我们最好的老师傅，用最精密的设备，加工出来的炮管，在您这个标准面前，简直就跟一根弯弯扭扭的麻花没什么区别！” “没有合格的钢材，就没有坚固的骨骼。” “没有合格的工艺，就没有精准的灵魂。” 张教授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总结道：“所以，总工程师，‘雷神之锤’项目，从理论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判了死刑。我们……造不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李兴华的心头。 李兴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ed之的是满脸的凝重。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听明白了。 “神盾”小组遇到的，只是提纯工艺的问题，矿石还是那个矿石。 而“雷神之锤”小组遇到的，是从无到有的问题！是需要从最基础的冶金和机械加工领域，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 这个难度，比“神盾”何止高了十倍！ 一时间，小院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 王小花和王小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沉重的氛围，不自觉地停止了玩闹，安静地靠在哥哥身边。 王小虎静静地听着张教授说完，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拿过那沓图纸，用他那双远超年龄的、深邃平静的眼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些复杂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数据。 半晌，他才放下图纸，抬起头，看向一脸忐忑的张教授。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两个难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现在，是怎么加工炮管的？” 张教授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总工程师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报告总工程师，我们目前采用的是苏联引进的深孔钻镗工艺，先钻孔，再精镗，最后进行珩磨抛光。” 这是目前世界上最主流、最先进的炮管加工技术。 王小我听完，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捡起一根掉落的、手指粗细的枯树枝。 然后，他回到石桌前，当着张教授和李兴华惊愕的目光，用那根枯树枝，在铺满灰尘的地面上，开始画图。 他画得很慢，但每一笔，都精准无比，仿佛他的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根枯树枝，而是一支最精密的绘图笔。 一个复杂的、由无数齿轮、刀头、液压管道构成的机械结构，开始在地面上呈现出来。 “传统的钻镗，是让工件旋转，刀具进给。这种方法，在加工深孔时，因为刀杆的刚性不足和重力影响，必然会产生偏移和震动，所以你们永远也达不到我要求的精度。” 王小虎一边画，一边用他那清脆的童音，平静地讲解着。 “而我要你们做的，叫BTA深孔加工系统。” “让刀具和工件同时反向旋转，利用高压冷却液从内部排屑。这样，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刀杆的偏移和震动问题。” 他画完一个如同花瓣般奇特的钻头结构，用树枝点了点它的中心。 “这是专门的BTA深孔钻头，它的切削刃和导向块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配合我给你们的专用深孔加工机床，加工出一根绝对光滑正直的炮管，易如反掌。” 说完，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石桌旁的张教授和李兴华，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像两尊雕塑，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幅虽然简陋、但每一个细节都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草图，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是张教授，他这位浸淫了一辈子机械加工的专家，只看了一眼，就瞬间明白了这套“BTA系统”的 revolutionary之处！ 这……这简直是天才！是神来之笔！ 它完全颠覆了现有的加工理念！从第一性原理上，解决了困扰世界兵工界几十年的深孔加工难题！ “至于炮钢……” 王小虎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将两人从石化状态中唤醒。 他重新坐回板凳，端起自己的那杯蜂蜜奶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张教授差点当场跪下的话。 “配方我已经写在‘创世纪’总图的附录里了，叫‘50式高强度炮钢’。另外，再送你们一个叫‘身管自紧技术’的小玩意儿。” “用我给你们的配方炼出钢材，再用这个技术处理一下，别说我设计的这点膛压了，就是再翻一倍，它也撑得住。” 第380章 最后的壁垒！液力传动！ “身……身管自紧技术？” 张教授哆嗦着嘴唇，重复着这个他从未听过的、如同天书般的名词。 他的大脑因为接收了太多颠覆性的信息，已经处在当机和重启的边缘。 地面上那个“BTA深孔加工系统”的草图，已经让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知识体系都被推倒重建了。 现在，王小虎又风轻云淡地抛出了一个他闻所未闻的“身管自紧技术”，还有一个他之前竟然完全忽略掉的“50式高强度炮钢”配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1+1=2的小学生，突然被一位大学教授拉着讨论起了微积分。 那种智商和认知维度被全方位碾压的无力感和震撼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小……小虎师傅，这……这个身管自紧技术，是……是什么？”李兴华也结结巴巴地问道，他虽然不懂技术，但直觉告诉他，这又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王小虎放下茶杯，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跟这两个“技术小白”解释复杂的原理，有点对牛弹琴。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比喻。 “你们知道铁匠打铁吧？” “知道知道。”两人连忙点头。 “铁匠打铁，为什么要反复折叠捶打？” “为了……为了让钢材更紧密，更有韧性！”李兴华抢着回答。 “没错。”王小虎点了点头，“身管自紧技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打铁’的超级升级版。” “我们用一个特制的、尺寸比炮膛内径稍大的‘自紧芯轴’，强行穿过炮管。这个过程，会使得炮管内壁的金属，产生巨大的塑性变形，然后，内层的金属想要恢复原状，就会被外层的金属给‘箍住’。” “这样一来，整个炮管的内部，就产生了一层强大的、向内收缩的‘预应力’。当炮弹发射，膛压产生时，这股预应力就会先抵消掉一部分向外扩张的压力。如此一来，炮管能承受的极限膛压，自然就大大提高了。” 王小虎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解释了这个足以获得诺贝尔奖级别的金属材料学工艺。 李兴华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就是说，用这个技术处理一下，炮管就变得超级结实了？” “可以这么理解。”王小虎点头。 而旁边的张教授，在听完解释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利用预应力！这……这是利用材料本身的塑性变形，来凭空创造出一层反向的应力场！天才！这他娘的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啊！” 他像疯了一样，冲到王小虎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总工程师！您……您就是为我们这些搞兵工的人，指明道路的神啊！” 如果说“神盾”的成功，让他认识到了“神”的存在。 那么此刻，他已经彻底成为了“神”最忠实的信徒！ 他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亲吻这位九岁孩童的脚面。 王小虎被他这夸张的反应搞得有些无奈，往后挪了挪凳子。 “行了，炮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脉络’小组，黄教授那边，又有什么问题？”他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转向了下一个议题。 “创世纪”工程的三大技术壁垒，装甲、火炮、传动。 现在，前两个已经被他随手解决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听到王小虎主动问起，李兴华脸上的喜悦瞬间又褪去了几分，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小虎师傅，‘脉络’小组的难题……可能比老张他们这个还要大。”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因为激动而有些失态的黄教授，叹了口气说道。 那个负责“脉络”传动系统的小组，此刻只有黄教授一个人跟着过来了。因为他们遇到的问题，让他们整个小组都陷入了停滞，甚至比当初的“神盾”小组还要绝望。 “哦？说来听听。”王小虎来了兴趣。 李兴华示意了一下，黄教授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来。 他的脸色比张教授刚才还要难看，充满了焦虑和绝望。 “总……总工程师……”黄教授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我们‘脉络’小组，可能……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同样复杂的液力传动系统总图，但与张教授不同，他几乎没有勇气去讲解图纸上的内容。 “您设计的这套液力传动系统，其核心，是这个液力变矩器。”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图纸上一个涡轮状的核心部件。 “它的原理，是通过液体来传递动力，可以实现无级变速，让坦克拥有远超传统机械传动的平顺性和机动性。这个设计，我们看懂了，也知道它有多么的先进和强大。” “但是……” 熟悉的转折词再次出现。 “但是，这个液力变矩器，要在极端的环境……也就是上千度的高温和数百个大气压的高压下，持续稳定地工作。而在这个过程中，用来传递动力的液压油，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泄漏！” “一旦泄漏，整个传动系统就会瞬间瘫痪！”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黄教授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绝望的呐喊，“我们没有……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在这种环境下，保证绝对密封的材料！” “我们试了所有能找到的材料！天然橡胶、合成橡胶、石棉、皮革……它们在这种高温高压下，要么瞬间碳化变脆，要么直接熔化！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没有合格的密封件，这个液力变矩器，就只是一个永远停留在图纸上的废铁！整个传动系统，也就无从谈起！” 黄教授说完，颓然地低下了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这就是“脉络”小组遇到的死局。 一个看似渺小，却又无比致命的死局。 就像一扇无比坚固华丽的大门，却找不到一把能打开它的、小小的钥匙。 李兴华听完，也是一脸的愁容。他知道，黄教授说的都是事实。密封技术，一直是新中国工业最薄弱的环节之一，甚至比冶金和精密加工还要落后。 这，就是“创世纪”工程面前，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壁垒！ 小院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王小虎静静地听完，既没有像之前那样摇头，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只是伸出小手，说道：“把你的公文包给我。” 黄教授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将自己那个磨得发亮的旧帆布公文包递了过去。 王小虎接过公文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然后，在黄教授、李兴华和张教授三人无比困惑的目光中，他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像是废纸的化学元素周期表。 这是黄教授在上大学时用的，因为用习惯了，就一直带在身边。 王小虎将元素周期表在石桌上摊开。 他的小手指，缓缓地在表上移动。 最后，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位于右上角的元素上。 “F”。 氟。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黄教授，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黄教授，你们的思路，一开始就错了。” “你们总想着在现有的材料里打转，却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 “氟橡胶。” 第381章 氟橡胶！最后的工业神谕！ “氟橡胶。” 当这三个字从王小虎那稚嫩的口中，以一种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时，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兴华脸上的凝重僵住了。 张教授眼中刚刚燃起的狂热崇拜，也凝固成了纯粹的茫然。 而作为“脉络”小组的负责人，刚刚还沉浸在无边绝望中的黄教授，更是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氟？ 橡胶？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怎么会组合在一起？ 黄教授的大脑，如同一个过载的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运转。他将自己毕生所学，从大学课堂上最基础的材料学概论，到苏联专家带来的前沿技术手册，再到他自己多年研究积累的所有知识，在脑海里翻了个底朝天。 橡胶，他懂。天然橡胶，丁苯橡胶，丁腈橡胶……每一种的分子结构、物理特性、优缺点，他都了如指掌。 氟，他也懂。元素周期表右上角那个最活泼的非金属元素，剧毒，强氧化性，是化学世界里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可……氟橡胶？ 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新发现的、富含氟元素的植物分泌的汁液吗？还是某种深埋地下的、结构奇异的矿石？ 他想遍了所有可能，脑海中却依然是一片空白。这个名词，就好像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幽灵，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认知体系，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关联的坐标。 “总……总工程师……” 黄教授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您说的这个……氟橡胶……它……它到底是什么？是……是长在哪里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求知欲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荒诞的期待。或许，这真的是一种天材地宝，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山老林里，只要找到了它，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听到这个问题，旁边的李兴华和张教授也竖起了耳朵，眼中充满了同样的好奇和困惑。他们也下意识地认为，这应该是一种天然存在的神奇物质。 然而，王小虎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王小虎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成年人看孩童般的无奈。他觉得跟这群被时代局限了想象力的顶级专家解释起来，实在是有些费劲。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小手指，再次点在了那张元素周期表的“F”上。 “黄教授，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们总想着在自然界里寻找现成的答案，总想着找到一块更耐热的石头，一棵更坚韧的树木。” 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口警钟，在三人的脑海中轰然敲响。 “你们只看到了‘橡胶’，却没看到‘氟’。你们只想着修修补补，却从没想过，当现有的材料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时，我们可以自己动手……” “去创造一种全新的材料！” 轰！ “创造一种全新的材料！” 这几个字，就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黄教授的天灵盖上！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创造？ 不是发现，不是寻找，不是改良……而是从无到有地，创造？ 这个念头，对他来说，比“神谕”还要虚无缥缈，比“创世”还要匪夷所思！他们是工程师，是科学家，是利用自然规律来改造世界的人。他们什么时候，敢妄想去扮演那个制定规律的“神”了？ “这……这怎么可能……”黄教授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脸色一片煞白。 “为什么不可能？” 王小虎平静地反问。 他不再多言，转头对旁边的李兴华道：“李大哥，给我纸和笔。” “啊？哦！好！马上！”李兴华如梦初醒，连忙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手忙脚乱地翻找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个钢笔，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王小虎接过纸笔，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在地上画图。 这一次，他要描绘的，是属于微观世界的、凡人肉眼永远无法窥见的“神迹”。 他拧开笔帽，笔尖落在洁白的纸上。 他没有画复杂的机械结构，也没有画宏大的工厂流程图。 他画的，是一个个由C、H、F这些简单的字母，通过短线连接起来的、如同锁链般的奇特图案。 “黄教授，你看。” 王小虎一边画，一边开始了他的第二堂“创世之课”。 “我们所熟知的橡胶，无论是天然的还是合成的，它的本质，都是由碳原子和氢原子，手拉手组成的一条非常非常长的链条。我们称之为‘高分子聚合物’。” 他先是画出了一个普通的聚乙烯长链结构。 “这条链条，决定了橡胶的弹性。但是，连接碳原子和氢原子的这只‘手’，并不牢固。所以，它怕热，怕油，怕腐蚀。在高温高压下，这些‘手’会断开，整个链条就会分崩离析，橡胶也就毁了。” 黄教授、李兴华、张教授，三人伸长了脖子，像三个最认真的小学生，死死地盯着纸面上那简单的线条，听着这深入浅出的讲解。 黄教授更是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他懂的知识，但从这个九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直指问题本质的穿透力。 “那么……”王小虎话锋一转，笔尖蘸了蘸墨水，开始在那些碳链的周围，画上了一个个代表“氟”的字母“F”。 “如果我们用氟原子，这个元素世界里最霸道的家伙，去把那些懦弱的氢原子，全部或者部分地，从碳链上踢走，自己站上去，会发生什么？” 他画出了一个全新的、被F原子层层包裹起来的、结构无比稳定的聚合物长链。 “氟原子和碳原子之间连接的这只‘手’，是已知所有化学键中，最强壮、最牢固的一只手！它就像给原本脆弱的碳链，穿上了一层由神铁打造的、无坚不摧的贴身铠甲！” 王小虎的笔尖，重重地点在那条全新的链条上，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有了这层铠甲，高温烧不穿它！强酸强碱腐蚀不了它！巨大的压力也挤不烂它！” “它，就是我说的，氟橡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小院里，只剩下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三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黄教授的眼睛，已经彻底直了。他死死地盯着纸面上那条被“F”字母包裹的碳链，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这不是在寻找材料！ 这他娘的是在分子层面，像捏泥人一样，亲手设计一种全新的物质！ 这种思想！这种维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这是属于上帝的领域！ “总……总工程师……”黄教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撼，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那……那这个……这个东西……它……它要怎么……怎么才能造出来？”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设计出来了，可怎么把它从纸上，变成现实？ 王小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很简单。” 他将纸翻了一面，笔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出现在纸面上的，不再是微观的分子结构。 而是一副完整的、由无数管道、阀门、反应釜、蒸馏塔构成的，充满了冰冷工业美感的——化工厂生产线流程图！ “这里，是原料合成釜，我们用四氟乙烯和六氟丙烯，在特定催化剂下，进行第一步反应。” “得到的预聚物，送入这个过氧化物引发聚合反应器，在高温高压下，让它们手拉手，变成我们需要的长链。” “最后，将得到的生胶，送入这台平板硫化机，加入补强剂和促进剂，进行模压成型，就能得到我们需要的，任何形状的密封圈。” 王小虎一边画，一边讲解。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合成釜的温度、压力。 聚合反应器的搅拌速度、反应时间。 硫化机的硫化体系配方、成型温度。 甚至连每一步反应的关键化学方程式，他都随手写在了旁边。 一张薄薄的白纸上，一个本该在十几年后，才由无数科学家耗费无数心血才能摸索出来的，完整的、可以立刻投入生产的氟橡胶工业体系，就这么被一个九岁的孩子，用一支普通的钢笔，轻描淡写地，彻底呈现了出来！ 当王小虎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钢笔时。 “噗通！”一声闷响。 黄教授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因为绝望，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排山倒海般的、彻底的臣服和狂热的崇拜！ 他看着那张画满了“神谕”的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得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孩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啊！” “点石成金？不！这不是点石成金！这是无中生有！这是开天辟地！这是创世！！！” 他匍匐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学生黄建功！拜见老师！” “请受学生……一拜！” 这一刻，他抛弃了自己所有的身份、地位、年纪和骄傲。 在绝对的、跨越维度的智慧面前，他心甘情愿地，做回了一名最虔诚、最卑微的学生。 第382章 老师！请受学生一拜！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叩首声，在寂静的小院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黄建功，这位在新中国传动系统领域足以被尊为泰斗的老教授，此刻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进行了一次最彻底的亲密接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声闷响中被彻底冻结。 秋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停了，远处隐约的虫鸣也消失了。 李兴华脸上的凝重神情彻底僵住，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他半生认知的一幕。他知道黄教授这一跪的分量，这跪下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膝盖，更是旧时代所有学者的骄傲，是整整一代知识分子在面对跨越维度的、神一般的智慧时，最彻底的臣服！ 张教授那双刚刚燃起狂热的眼睛，此刻也凝固成了纯粹的茫然。他看着匍匐在地的老友，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小板凳上，依旧平静地喝着奶茶的九岁孩童，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黄建功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看到了“道”的虔诚，一种窥见了真理的狂喜，一种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这真理的冲动！ 自己之前，何尝不也是如此？只是，黄建功比他更彻底，更决绝！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的中心，王小虎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奶茶杯。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整个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黄教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说实话，他有点烦。 在他看来，有这个磕头的时间，不如去车间里多拧两个螺丝。但他也明白，对于这些刚刚从旧时代走来，思想中还带着浓厚师徒传承观念的学者们来说，这种充满仪式感的行为，是他们表达最高敬意和彻底归心的唯一方式。 这是一个必要的“仪式”。 只有完成了这个仪式，他这个“神”，才能真正地在他们心中，彻底“封神”。 “起来吧。” 王小虎站起身，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威严。 他没有去扶，只是静静地站着。 黄建功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已经一片红肿。他老泪纵横，看着王小虎，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老师！您当得起！您为我们指明的，不是一条路，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学生黄建功，今日得闻大道，死而无憾！请老师，务必收下我这个学生！” 说完，他竟是又要俯身再拜。 “我说了，起来。” 王小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让黄建功的动作猛地一僵。 “黄教授，”王小虎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老人那张写满了激动与崇拜的脸，“我给你图纸，不是为了让你跪在这里。图纸上的每一个字，如果不能变成轰鸣的机器，那它就是一张废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张教授和已经石化的李兴华。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等不起了。没有时间让我们在这里举行什么拜师仪式。” 他的声音清脆，却字字如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上。 “从今天起，你们要做的，不是跪拜，而是追赶。用尽你们的全部智慧和力气，去追赶图纸上的每一个目标，去实现我画下的每一个可能。” “这条路很长，也很难。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王小虎伸出小手，指了指门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象征着整个国家工业未来的西山。 “站起来，去把未来，亲手造出来。” “……” 一番话，没有半句豪言壮语，却比任何激昂的口号都更能震撼人心。 黄建功呆呆地看着王小虎，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他明白了，这位如神一般的老师，他要的不是弟子的跪拜，而是能跟上他脚步的同行者！他要的不是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钢铁洪流！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是！老师！” 黄建功不再犹豫，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颤颤巍巍地，却无比坚定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绝望和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注入了全新灵魂的、钢铁般的意志！ “学生……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教授，也猛地向前一步。 他没有像黄建功那样下跪，但他却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姿态比之前在靶场上更加标准，更加恭敬。 “老师！” 他也跟着黄建功，叫出了这个称呼。 “学生张承志，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老师恕罪！从今往后，但凭老师差遣，万死不辞！” 两个在新中国各自领域最顶尖的泰斗级人物，在这一刻，在南锣鼓巷五十号院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对着一个九岁的孩子，心悦诚服地，执了弟子之礼。 李兴华在一旁，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他知道，他正在见证历史。 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甚至改变整个世界科技进程的、传奇的开端！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和责任感。 保护他！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千百年不遇的祥瑞！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两个重新焕发了斗志的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仪式，已经完成。 “神”，也已经归位。 接下来，就是把理论变成现实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桌上那几张画满了“神谕”的图纸，递到两人面前。 “BTA深孔加工系统、身管自紧技术、50式高强度炮钢，这是‘雷神之锤’的骨与血。” “氟橡胶生产线，这是‘脉络’的心与魂。”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扫过两位教授的脸。 “理论，已经全部交给了你们。” 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从明天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可能’、‘做不到’。我只想看到工厂、机器，和最终的产品。”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要在西山的靶场上，看到第一根合格的炮管，和第一块合格的密封圈。” “能做到吗？” 第383章 沸腾的西山！钢铁的意志！ 能做到吗？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王小虎口中说出，却像四道无形的惊雷，在黄建功和张承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将这些完全超越了时代，从理论到设备再到工艺流程，全都需要从零开始的“神谕”，变成现实？！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 这是命令！是神祇下达的、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的最后通牒！ 放在一个小时前，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在亲眼见证了那跨越维度的智慧之后，在他们的信仰被彻底重塑之后，两位老教授的心中，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畏难，反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战意彻底点燃！ “能！” 张承志猛地一挺胸膛，声音洪亮如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在阵地上向指挥员立下军令状！ “报告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黄建功也紧跟着立正，苍老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请老师放心！就算把骨头烧成灰，我们‘脉络’小组，也一定在一个月内，拿出合格的氟橡胶密封圈！”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的是同一种火焰。 那是被神祇亲自点燃的、名为“信仰”的火焰！ 王小虎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两个来汇报工作的下属：“去吧。我等你们的结果。” “是！” 两位教授再次齐声应道，然后对着王小虎，恭恭敬敬地再次鞠了一躬，这才拿着那几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图纸，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又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一个新时代的鼓点上。 李兴华看着两人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对着王小虎苦笑了一下，也匆匆跟了出去。 他得赶紧去向聂老总汇报，西山实验区的天，要彻底变了！ 小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王小花和王小牛看着那几个匆匆离去的伯伯，有些好奇。 “哥，那两个伯伯怎么了？好像很激动的样子。”王小花小声问道。 王小虎笑了笑，重新坐回小板凳，将妹妹搂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他们呀，是找到了自己一辈子都想做的事情，所以高兴呢。”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技术指导。 但对于整个西山实验区，对于整个新中国的工业体系而言，这却是一场即将来临的、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 …… 当李兴华、张承志和黄建功三人，带着那几张“神谕图纸”回到西山实验区的核心研究所时，夜已经深了。 但整个研究所，依旧灯火通明。 “神盾”小组的成功，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但“雷神之锤”和“脉络”小组的专家们，却依旧愁云惨淡，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对着那些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苦苦思索，一筹莫展。 “老张！老黄！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小虎总工程师……他……他有办法吗？” “雷神之锤”项目组的副组长，一名负责冶金的专家，看到三人进来，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张承志没有说话，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室中央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张承志这位脾气火爆的兵工元老，此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一笔一划，将他在王小虎院子里看到的那个“BTA深孔加工系统”的草图，无比精准地，复刻在了黑板上。 当那如同花瓣般奇特的钻头结构，和那套“工件刀具反向旋转、高压内排屑”的颠覆性设计，呈现在众人眼前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机械加工领域的专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着黑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这……这是……” 一名老工匠哆嗦着嘴唇，指着黑板上的图，话都说不完整了。 “从……从第一性原理上……解决了深孔加工的精度问题……天……天哪……” “神来之笔！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黄建功也在另一块黑板上，画出了那条被“F”原子包裹的碳链，和那套完整的、精细到每一个阀门参数的氟橡胶化工厂流程图。 当“用氟原子替换氢原子，制造出化学键能最强的全新高分子聚合物”这个石破天惊的构想，被公之于众时。 化学和材料学领域的专家们，集体失声了。 他们看着那条完美的分子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创造！ 这是真真正正的，从无到有的创造！ 如果说张承志拿出来的，是“术”的极致。 那么黄建功拿出来的，就是“道”的本源！ “同志们！”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群被彻底震撼，世界观正在崩塌和重建的专家们，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宣布道： “我宣布！经总工程师最终确认，‘创世纪’工程三大核心技术壁垒——‘神盾’之甲、‘雷神之锤’之炮、‘脉络’之传动，所有理论及技术难题，已于今晚，被全部攻克！” “总工程师有令！”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神圣的意味。 “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三大项目组，必须拿出合格的样品！”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足以掀翻屋顶的狂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为总工程师而战！！！” 这一刻，什么理论派，什么实践派，什么专家，什么工匠，所有的隔阂与分歧，都在这绝对的、神一般的技术碾压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个意志，一个狂热的信仰！ 那就是——将神谕，变为现实！ 整个西山实验区，在这一夜，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灯光在山谷间亮起，无数的卡车满载着希望与疯狂，从四面八方驶来。沉寂的机器开始轰鸣，冰冷的钢铁在烈火中熔化。 一场史无前例的，以一个九岁孩童的意志为核心的，钢铁总动员，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站在研究所的窗前，看着山谷里那片热火朝天的、宛如战争年代抢修兵工厂的景象，浑浊的老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希望。 “这……这不是在造坦克啊……” “我们……我们是在给这个国家，铸造一根永远也打不弯的……钢铁脊梁！” 第384章 四合院的恐惧！新的养料！ 西山实验区热火朝天，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积蓄着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 而在几十里外的南锣鼓巷五十号院，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宁静与温馨。 深秋的傍晚，凉意已浓。 屋内的煤炉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桌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猪肉是空间里养的灵猪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入味；粉条是红薯粉做的，Q弹爽滑；白菜更是空间出品，带着一股清甜。 旁边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带鱼，和一碟拍黄瓜。 简单的家常菜，却散发着让神仙都要流口水的香气。 “哥，这个肉肉好好吃！” 王小花小嘴吃得油汪汪的，两只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小月牙，含糊不清地说道。 王小牛则埋头苦干，一大碗米饭已经下去了半碗，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修炼又耗费体力，饭量大得惊人。 王小虎笑着给妹妹夹了一块最大的五花肉，又给弟弟的碗里添满了饭。 看着弟妹们吃得香甜，他心中一片满足。对他来说，外面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工程，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份小小的、简单的幸福。 吃过晚饭，哄着弟弟妹妹睡下后，王小虎盘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了灵草空间。 空间内，一片欣欣向荣。 自从西山实验区的项目启动以来，那些专家、工匠们身上产生的敬畏、崇拜、激动等情绪，虽然驳杂，但也被灵草转化为了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滋养着整个空间。 只是…… 王小虎感受着空间内灵能的增长速度，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太慢了。 这些正面情绪，就像温和的补药，虽然持久，但爆发力不足。想要让空间再次产生质的飞跃，还需要一剂“猛药”。 而最好的猛药，莫过于人性中最激烈、最纯粹的负面情绪——嫉妒、悔恨、以及……恐惧！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时候……去看看我那群可爱的‘邻居’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他的心念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同微风般，悄无声息地拂过街道，探入了斜对门的九十五号院。 …… 九十五号院，中院，阎埠贵家。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桌上摆着一盘炒咸菜，一碗玉米糊糊，还有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阎埠贵端着碗，却一口也吃不下去。他满脑子都是白天从街道听来的消息——前院的刘海中，因为跑去西山找王小虎攀关系，冲撞了军事禁区，被当成敌特抓了起来，最后全家都被赶出了四九城，遣返原籍，永世不得回京！ 永世不得回京！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下地剜着阎埠贵的心。 他怕啊！ 他是真的怕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占便宜，为了逼王小虎家出租房子，也是上蹿下跳，没少出馊主意。虽然没像刘海中那么蠢，直接冲上门去，但那些小心思，那位看起来只有九岁，实则手眼通天的小祖宗，会不知道吗？ 越想越怕，越想越悔！ 他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要去招惹那么一尊大神！ “啪！” 阎埠贵越想越气，越想越悔，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清脆的响声，把正在吃饭的阎家老大和阎解成都吓了一跳。 “爸！您这是干嘛啊！” 三大妈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手。 “我……我抽自己这个不长眼的！”阎埠贵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当初怎么就那么蠢！怎么就那么瞎！放着一条金大腿不去抱，反而想着去人家身上拔毛！现在好了，刘海中完了！下一个……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家了！” 悔恨、恐惧的情绪，如同实质的黑雾，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同一时间，后院，许富贵家。 气氛比阎家更加冰冷。 许富贵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瓶劣质的二锅头，一碟花生米。他已经喝了大半瓶，眼神却异常清醒，清醒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作为曾经的汉奸打手，他的档案是有污点的。虽然解放后他夹着尾巴做人，侥幸躲了过去，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颗雷，随时都可能被引爆。 刘海中的下场，让他彻底破防了。 他知道，王小虎背后代表的，是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滔天权势。在那样的存在面前，他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只要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爸，您少喝点吧。” 十一岁的许大茂，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说道。 许富贵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儿子。 “你给我记住了！”他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声音嘶哑地警告道，“从今天起，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那个门，你连看都不准多看一眼！见到王家那三兄妹，你给老子绕着走！听见没有！” “他们要是掉了一根头发，都别往我们家身上联想！不然，我们全家都得跟刘海中一样，滚出四九城，去乡下刨一辈子地！” 许大茂被父亲狰狞的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粥碗都差点掉了。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父亲话语里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听……听见了，爸。”他颤声回答。 浓郁的、精纯的恐惧，从许富贵身上，冲天而起！ …… 五十号院，王小虎的房间里。 王小虎猛地睁开了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来了！” 就在刚才，两股庞大而精纯的负面情绪——阎埠贵的“悔恨”，和许富贵的“恐惧”，如同两条汹涌的河流，疯狂地灌入了他的灵草空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内的灵能储备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50%……70%……90%……99%…… 轰！！！ 整个灵草空间，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即将从沉睡中苏醒！ 王小虎的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的提示音，轰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巨量高纯度负面情绪能量涌入！】 【灵能储备已达临界值，灵草空间即将进行第三次进化……】 【进化开始！】 第385章 空间再进化！造物沙盘！ 轰隆隆——！ 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王小虎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他只感觉自己的精神一阵恍惚，下一秒，整个心神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强行拉入了正在剧烈演变的灵草空间之中。 眼前的景象，堪称神迹！ 原本千亩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方疯狂扩张，肥沃的黑土翻涌着，仿佛拥有生命的巨兽，不断吞噬着周围无尽的混沌。 百亩的海域，也在咆哮着、沸腾着！蔚蓝的海水冲破了无形的疆界，掀起滔天巨浪，朝着更远、更深邃的未知延伸。 天空，在不断升高。原本还只是朦胧的光团，此刻竟凝聚成了清晰的日月星辰，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轮转，洒下或温和或清冷的光辉。 空间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液化的地步，化作肉眼可见的七彩雾气，在山川田野间缭绕、升腾。那株位于空间正中央的、作为一切本源的“天地灵草”，更是疯狂地舒展着叶片，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空间的进化，再次加速！ “哥哥！” 空间之灵“灵儿”的身影，出现在王小虎身边，她的小脸上，也充满了震撼和惊喜。 “好……好庞大的能量！这次的进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王小虎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也是一片激荡。 他知道，这是阎埠贵和许富贵贡献的“高质量”负面情绪起作用了。比起之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打小闹，这种源于对自身命运的、深入骨髓的悔恨与恐惧，所能提供的“养料”，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枉我特意“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的震动，开始缓缓平息。 扩张的土地和海洋，也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极限。 王小虎心念一动，一个念头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土地，万亩！海洋，千顷！ 空间，足足扩大了十倍！ 但这，还不是这次进化最大的收获。 王小虎的目光，被吸引到了整个空间的绝对中心，那株“天地灵草”的正下方。 只见那里的土地，正在缓缓隆起。一块巨大无比的、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晶石构成的平台，破土而出，最终悬浮在了离地半米的空中。 平台表面光滑如镜，上面镌刻着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不断流转生灭的金色纹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科幻与玄奥之美。 “这是……”王小虎的呼吸，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猛地一滞。 “哥哥，这是本次空间进化后，觉醒的核心功能——【造物沙盘】！”灵儿清脆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骄傲和兴奋。 【造物沙盘】？ 王小虎心头狂跳，强压下内心的激动，问道：“它有什么用？” “哥哥，它的功能，超乎你的想象！”灵儿解释道，“它可以将您脑海中的任何‘造物’蓝图，进行具现化推演！” “第一，【解析】！它可以将任何复杂的工业造物，解析到最基础的零件和第一性原理层面，让您洞悉其本质。” “第二，【推演优化】！它可以模拟该造物在现实世界中的所有运行工况，找出其设计上的所有缺陷、瓶颈和不合理之处，并给出最优的改进方案和制造工艺！” “第三，【模拟生产】！它甚至可以模拟出制造这个造物所需要的全部生产线，并对生产流程进行优化，达到成本最低、效率最高、次品率最低的完美状态！” 轰！ 灵儿的每一句解释，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王小虎的脑海里疯狂引爆！ 解析！优化！模拟！ 这……这不是金手指！ 这他娘的是一个完整的、领先地球至少一百年的、超级工业母体系统啊！ 有了它，什么技术壁垒，什么工艺难题，统统都是笑话！ 他之前给出的那些“神谕”，虽然超越时代，但终究还是建立在他前世的知识储备和“悟性逆天”的推导之上。 而这个【造物沙盘】，却是能真正地、从无到有地，创造出完美的、最优解的未来科技！ “测试一下！” 王小虎再也按捺不住，一个念头，便将他之前设计的、那台V型12缸“钢铁之心”柴油机的完整图纸，以精神烙印的方式，投射到了【造物沙盘】之上。 嗡——！ 沙盘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下一秒，一个与真实发动机一模一样的、由无数光线构成的三维全息影像，凭空出现在了沙盘上方，并且开始缓缓运转。 紧接着，影像的旁边，开始疯狂地弹出一条条红色的警告和提示。 【检测到活塞环结构存在冗余，建议采用‘梯形环+扭曲环’组合方案，可降低泵油损耗17%，提升气密性21%……】 【检测到曲轴平衡块设计不合理，存在高转速共振风险，已生成优化方案……】 【检测到高压共轨喷射系统压力上限不足，建议采用二级增压喷射，压力可提升至2000Bar以上，燃油雾化效果提升35%……】 【检测到……】 一瞬间，足足三十多条优化建议，密密麻麻地罗列了出来！ 王小虎看着这些他之前闻所未闻，甚至连想都想不到的优化方案，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本以为自己设计的“钢铁之心”，已经是这个时代，乃至未来几十年内的巅峰之作。 可是在这个【造物沙盘】面前，它竟然像一个满身都是补丁的、漏洞百出的玩具！ “逆天……这才是真正的逆天外挂啊……” 王小虎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着光芒的沙盘，一个无比疯狂，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有了它，自己要做的，将不仅仅是完成一个“创世纪”工程。 他要做的，是在这片贫瘠的工业荒漠之上，以一己之力，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 工业革命！ 压下心中的狂潮，王小虎深吸一口气，他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心念一动，将那份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创世纪”主战坦克的总装配图，也毫不犹豫地，投射到了【造物沙盘】之上！ 这一次，沙盘的反应，比之前要剧烈得多！ 整个平台都开始剧烈地嗡鸣起来，仿佛一个性能不足的计算机，在处理一个超出其运算极限的程序。 璀璨的金光，几乎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金色！ 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坦克三维模型，在沙盘上方缓缓凝聚。 车体、炮塔、悬挂、装甲、火炮、动力系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紧接着，成百上千个红色的、黄色的光点，如同漫天繁星般，在模型的各个部位，疯狂地闪烁起来！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处可以优化的缺陷！ 就在王小虎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时，沙盘的上方，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 【检测到‘创世纪’工程蓝图，系统正在进行深度推演……】 【警告！该工程复杂度过高，推演将消耗巨量灵能！】 【预计耗时：三日。】 王小虎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他的心，在疯狂地呐喊。 来吧！ 让我看看，一个被彻底优化过的、完美的“创世纪”，究竟会是怎样一个……毁天灭地的钢铁怪兽！ 第386章 雷神之锤！第一根炮管！ 三天的时间，在外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这三天，对于整个西山实验区来说，却像是按下了千百倍的加速键。 在“神谕”的指引和狂热信仰的驱动下，三大项目组的进展，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神盾”小组的复合装甲板，已经开始进行小批量的试生产，每一块都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脉络”小组的氟橡胶生产线，在无数化工专家和工匠的昼夜奋战下，也已经搭建起了雏形，只等最后的设备调试。 而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雷神之锤”项目组的重型锻造车间。 因为，第一根承载了无数希望的、100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即将在这里，完成它最后的蜕变！ 车间内，气氛庄严肃穆得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典礼。 聂老总、李兴华，以及三大项目组所有核心的专家和工匠，全都聚集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车间中央，那台刚刚安装调试完毕的、庞大无比的“立式身管自紧机”。 这台机器，同样出自王小虎的设计图，它就像一头钢铁巨兽，核心是一个能提供数千吨恐怖压力的巨型液压系统。 在它的旁边，一根长达六米，通体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炮管，正静静地躺在支架上。 这根炮管，正是“雷神之锤”小组这几天不眠不休的成果。 他们用王小虎给出的“50式高强度炮钢”配方，在电弧炉中冶炼出了第一炉合格的炮钢。 然后，又在新建的“BTA深孔加工机床”上，由技术最精湛的老师傅，怀着朝圣般的心情，亲自操作，将炮管的内壁，加工得光可鉴人，其光滑度和直线度，经过最精密的仪器检测，比王小虎图纸上要求的“神级”标准，还要高出了一个数量级！ 可以说，这根炮管的“骨”与“形”，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淬炼它的“魂”！ 也就是进行“身管自紧”处理！ “老张，准备好了吗？”聂老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报告首长！一切准备就绪！” 张承志站在操作台前，脸色通红，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他看着那根完美的炮管，就像在看自己即将降生的孩子。 “好！”聂老总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开始！” “是！” 随着张承志一声令下，车间内响起了巨大的天车轰鸣声。 那根重达数吨的炮管，被稳稳地吊起，然后被垂直地、无比精准地，固定在了立式自紧机的基座上。 紧接着，另一台天车吊起了一个更加引人注目的东西。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表面光滑无比的巨型金属棒。它的直径，比炮管的内径，要大上那么一丝丝。 它，就是用来强行挤压炮管内壁，使其产生塑性变形，从而在炮管内部形成强大“预应力”的——自紧芯轴！ “芯轴就位！液压系统准备！”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即将见证的，是金属材料学领域的一场革命！ “加压！” 张承志死死地盯着压力表，吼出了命令。 嗡——！ 巨大的液压泵开始轰鸣，一股恐怖的力量，通过自紧芯轴，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施加在了炮管的入口处。 “咯……咯吱……”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挤压、变形的声音，从炮管和芯轴的接触面传来。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音，揪成了一团。 他们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炮管那狭小的空间内，进行着最原始、最狂暴的较量。 压力表的指针，在疯狂地向上攀升！ 一千吨！ 两千吨！ 三千吨！ 芯轴以一种极为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一寸一寸地，被强行“塞”进了炮管之中！ 整个炮管，都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 “稳住！所有人稳住！”张承志大声喊道，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图纸上明确标明了炮管能够承受的极限，但亲眼目睹这一幕，那种视觉冲击力，依旧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在所有人的煎熬等待中，那根长达六米的自紧芯轴，完全穿过了整个炮管！ “泄压！” 随着张承志一声令下，液压系统发出一声巨大的气阀嘶鸣，恐怖的压力瞬间消失。 自紧芯轴被缓缓抽出。 成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根刚刚经历了“炼狱”洗礼的炮管。 它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但所有专家都清楚，它的内部，它的灵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根普通的钢管。 它是一柄真正被淬炼完成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雷神之锤！ “快！快去检测！”聂老总激动地喊道。 几名研究员立刻冲了上去，用最精密的超声波探伤仪，开始检测炮管内部的应力分布。 几分钟后，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度的报告，双手颤抖地，跑到了聂老总和张承志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已经完全变了调。 “报告……报告首长！报告张教授！” “检测结果……出来了！” “炮管内部……成功形成了完整的、均匀的、压应力层！其应力数值……比……比总工程师图纸上的理论值，还要高……高出百分之十二！” “完美！这是前所未有的完美啊！” 轰——！ 整个车间，在沉寂了一秒之后，瞬间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热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哈哈哈哈！雷神之锤！我们造出雷神之锤了！” 无数的专家、工匠，相拥在一起，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张承志再也抑制不住，他一个踉跄，冲到那根还带着余温的炮管前，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像抚摸着绝世珍宝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炮管上轻轻地摩挲着。 老泪纵横！ 聂老总也是虎目含泪，他仰天长啸，发泄着心中积蓄了太久的激动与豪情！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李兴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声音因为嘶吼而沙哑，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 “传我命令！” “立刻！马上！把这根炮管，给我拉到靶场去！” “装上试验炮架！用我们最好的穿甲弹！” 聂老总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激动的人群，一字一句地，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命令。 “老子要亲眼看看！” “我们亲手铸造的‘雷神之锤’，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第387章 靶场上的妖怪！地表最强靶标！ 聂老总那一声充满了无上豪情的命令，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重型锻造车间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拉到靶场去！” “老子要亲眼看看！” 狂热！ 前所未有的狂热，瞬间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血液！ “快！快！起重班！动作快点！” “炮架！试验炮架在哪里？马上运过去！” “弹药组！把我们最好的穿甲弹拿出来！不！所有型号都拿出来！”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再下达详细指令，张承志这位“雷神之锤”的总负责人，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眼通红地咆哮着，指挥着手下的专家和工匠们，有条不紊却又迅捷如风地行动起来。 刚刚经历过“身管自紧”淬炼，还带着一丝滚烫余温的炮管，被小心翼翼地从自紧机上卸下，然后被稳稳地安装在了一座巨大的、由钢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试验炮架上。 整个西山实验区的靶场，瞬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的士兵在靶场周围拉起了最高等级的警戒线，荷枪实弹，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当那门造型粗犷，炮口黑洞洞的，充满了原始暴力美感的100毫米滑膛炮，被最终固定在发射阵地上时，一个全新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用什么，来当它的靶子？ “用我们缴获的M4‘谢尔曼’！”一名年轻的武器研究员，想也不想地提议道，“那是美国佬现役的中型坦克，装甲最厚的地方有76毫米！用它来测试，最合适不过！” 这个提议，在过去，绝对是所有火炮测试的最高标准。 可今天，当这个提议被说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专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张承志第一个摇了摇头，他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雷神之锤”，眼神里带着一种父亲看自己天赋异禀的儿子的骄傲和自信。 “‘谢尔曼’？”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那玩意儿的破烂装甲，在这根炮管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我怕一炮打过去，连根毛都剩不下，我们上哪儿去采集弹道数据？”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是啊！“雷神之锤”的诞生，是为了对付谁？是为了对付装备了“神盾”装甲的“创世纪”！用“谢尔曼”当靶子，那不是杀鸡用牛刀，那是用星际战舰去轰炸一个蚂蚁窝！纯属浪费！ “那……那用我们自己的59式？”又有人提议。 “不行！”聂老总想也不想就否决了，“59式是我们自己的宝贝，每一辆都金贵得很！怎么能拿来当靶子！”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矛造出来了，却发现，整个世界上，竟然找不到一块配得上它的盾！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充满了自豪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盾。” 众人回头，只见“神盾”小组的总负责人，钱学敏教授，在一群材料学专家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门霸气无双的滑膛炮，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战意。 “那就用我们‘神盾’小组，刚刚烧结出来的，第一块‘创世纪’一号复合装甲板，来当它的靶子！” 轰！ 钱学敏教授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用“创世纪”的甲，去硬撼“创世纪”的炮？ 用总工程师左手的“神谕”，去攻击他右手的“神谕”？ 这……这也太疯狂了！ “老钱！你疯了！”张承志第一个跳了起来，急赤白脸地喊道，“那块装甲板，可是我们‘创世纪’工程的根基！万一……万一要是打坏了，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他虽然对自己的“雷神之锤”有信心，可“神盾”装甲那变态的防御力，他也是亲眼见过的！五十米距离，连57毫米反坦克炮的皮都蹭不破！这要是换成100毫米滑膛炮，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打坏了，我负责！”钱学敏教授一挺胸膛，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神盾’小组，今天之内，就能烧结出第二块！第三块！”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承志，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张！我们都是总工程师的学生！我们亲手缔造的‘神盾’，若是连自己兄弟的‘雷神之锤’都挡不住，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向老师交代？” “我们造出来的，不是玩具！是国之重器！是用来上战场的！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替总工程师，也替未来的战士们，看一看！这矛，到底有多利！这盾，到底有多坚！”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张承志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 聂老总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说得好！老钱！我批准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如雷。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搞一场我们自己的‘矛与盾’大对决！” “我倒要看看，是我们的矛更利，还是我们的盾更坚！” 命令下达，再无更改！ 很快，一块长宽各两米，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两百毫米，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邃的墨绿色，表面光滑如镜的“创世纪”一号复合装甲板，被一辆重型卡车，小心翼翼地运到了靶场中央。 当这块装甲板被巨大的起重机吊起，缓缓安放在一千米外的靶标位置上时，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而又妖异的光。 它不像是一块人造的钢板，更像是一块从异次元空间降临的、充满了未知与恐怖的……妖怪！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块装甲板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靶场。 “我的天……这就是‘神盾’吗……” “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玩意儿……真的能被打穿吗？” 观察哨里的士兵们，看着那块如同山峦般厚重坚固的装甲板，忍不住小声议论着，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发射阵地上，张承志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墨绿色“妖怪”，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雷神之锤”，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装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发出了嘶哑的命令。 一枚通体由特种合金打造，弹头尖锐无比，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特制穿甲弹，被两名士兵合力抬起，缓缓地，送入了那黑洞洞的炮膛之中。 “报告首长！一切准备就绪！请求指示！” 随着炮闩“咔嚓”一声锁死，负责操作的军官，向着指挥部，发出了最后的请示。 聂老总、李兴华、张承志、钱学敏……所有核心人员，此刻都已经退入了十几米深的地下指挥部。 他们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高分辨率监视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千米之外，那块如同地狱门板一般的墨绿色装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聂老总拿起通话器，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命令……” “开炮！” 第388章 撕裂天空的怒吼！发射！ 开炮！ 当这两个字通过电流，化作清晰的指令，在发射阵地上空响起时，负责按下发射按钮的年轻士兵，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硕大的按钮上方，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但这短短的一厘米，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重若千钧。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即将亲手释放一头绝世凶兽的、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战栗！ 他知道，他即将按下的，不仅仅是一个按钮。 而是新中国工业史的扳机！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篇！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按了下去！ “轰——！！！！！” 没有预兆！ 没有任何缓冲！ 当他的指尖与按钮接触的刹那，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狂暴到了极致的巨响，轰然炸开！ 这声音，与他们听过的任何一种火炮的轰鸣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砰”的一声闷响，也不是“轰”的一声爆鸣。 那是一种仿佛连天空都要被瞬间撕裂的、尖锐刺耳的、金属的咆哮！ 是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钢铁巨兽，在挣脱枷锁的瞬间，发出的第一声愤怒的嘶吼！ 整个西山，都在这一声怒吼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地下指挥部里，所有人只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一跳，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的气浪，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而入，将桌上的图纸和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厚达数米的混凝土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我的天！” 李兴华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他死死地抓住桌子边缘，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还只是在十几米深的地下！他完全无法想象，在地面上，是一种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屏幕上，发射阵地的景象，已经彻底被一片耀眼的白光所笼罩。 那门100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在发射的瞬间，喷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比太阳还要刺眼夺目的、蓝白色的狂暴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被瞬间气化！ 紧接着，一团小小的、却凝聚到了极致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幽蓝色光点，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从火焰的中心，一闪而出！ “咻——！” 那不是炮弹飞行的声音。 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那枚特制的穿甲弹，在脱离炮口的瞬间，速度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它与空气剧烈摩擦，整个弹体都被一层燃烧的等离子体所包裹，在夜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璀璨的、仿佛要将天地一分为二的死亡轨迹！ 一千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甚至在指挥部里的人们，还没有从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完全回过神来时。 那道死亡的流光，已经狠狠地，撞上了靶场中央，那块如同地狱门板一般的、墨绿色的“神盾”装甲！ “咚——！！！” 又是一声巨响！ 但这声巨响，与之前的炮声截然不同。 它沉闷，压抑，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就好像一柄来自天外的神锤，以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一口万年玄铁铸成的大钟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响起，让所有人都感觉胸口猛地一窒，呼吸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屏幕上，那块墨绿色的装甲板被击中的位置，爆发出了一团比刚才炮口火焰还要刺眼、还要庞大的、蘑菇状的巨大火球！ 无数的、被高温熔化的、如同铁水般的金属碎片，夹杂着陶瓷碎裂的粉末，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整个屏幕，在火球爆开的瞬间，再次被一片纯粹的、耀眼的白光所吞噬！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指挥部里所有的高分辨率监视器，包括聂老总面前那块最大的主屏幕，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过载！ 撞击瞬间产生的、强度高到无法估量的电磁脉冲，直接烧毁了所有摄像头的感光元件！ “怎么回事？！” “快！快修复！” “备用线路呢？快切换！” 指挥部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敲击着键盘，试图恢复信号，但一切都是徒劳。 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摧毁了！ 聂老总、张承志、钱学敏，三人死死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屏幕，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此恐怖的撞击！如此剧烈的爆炸！ “神盾”……还能挡得住吗？ “雷神之锤”……到底有没有打穿它？ 没有人知道。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一个问题。 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远程声呐和震动波监测的研究员，猛地抬起头，他的脸色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自己面前那台仪器上，一条已经爆表的曲线，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 “刚才……刚才撞击瞬间……靶标位置产生的震动波强度……换算成地震等级……约等于……里氏……3.2级……” “这……这不是炮击……”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是……这是一场小规模的……人造地震啊！” 第389章 寂静！令人窒息的结果！ 人造地震！ 这四个字，像四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给震懵了。 一发炮弹的撞击，竟然能引发一场里氏3.2级的微型地震？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火炮”这种武器的认知！这根本就不是常规武器能达到的威力！ “快！快派人过去！” 聂老总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话器，对着话筒咆哮道，“无人机！把所有的无人机都给我升空！我要立刻看到靶场的情况！” “是！” 随着命令下达，靶场边缘，几架刚刚配发下来的、螺旋桨嗡嗡作响的侦察无人机，立刻腾空而起，像几只矫健的猎鹰，冒着还未完全散去的硝烟，朝着一千米外的靶心位置，疾速飞去。 地下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备用的小屏幕。 那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的高空俯瞰画面。 画面在剧烈地抖动着，充满了噪点，但依旧可以勉强看清。 只见靶场中央，那片原本平整的土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巨大弹坑！ 弹坑的周围，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冲击力翻起，形成了一圈环形的冲击波痕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弹坑的正中央。 那块墨绿色的、如同地狱门板一般的“神盾”装甲，依旧……立在那里！ 它没有倒！ 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倾斜！ 它就那么静静地、孤傲地，矗立在那个巨大的弹坑之中，仿佛一尊亘古长存的神祇，在冷冷地嘲笑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挡……挡住了？” 李兴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穿？竟然没穿？” “我的天……这……这还是装甲吗？这简直就是一座山啊！” 指挥部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尤其是“神盾”小组的专家们，在看到这一幕时，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欢呼！ 挡住了！ 面对那堪比小型地震的恐怖一击，“神盾”装，甲，竟然真的硬生生地挡住了！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奇迹！ 然而，与他们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雷神之锤”小组的众人。 张承志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一片煞白。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难以接受。 失败了？ 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被誉为“雷神之锤”的惊天一击，竟然……连在那块装甲板上留个像样的痕迹都做不到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就连聂老总，在看到这一幕时，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为“神盾”装甲那变态到不讲道理的防御力感到由衷的震撼和欣喜。有了这种装甲，我们未来的坦克，将成为战场上永不陷落的移动堡垒！ 可另一方面，他又为“雷神之锤”的表现，感到了一丝失望。 难道，总工程师的“矛”，真的就破不开他自己的“盾”吗？ “放大！把画面给我放大到最大！”聂老总沉声命令道。 无人机立刻降低高度，将镜头推到了极限，对准了那块墨绿色的装甲板。 随着画面的拉近，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在装甲板的正中央，那个被炮弹正面轰击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洞！ 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极其光滑、仿佛被某种高能射线瞬间融化后又凝固的、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周围，没有任何的裂纹，没有任何的形变。 它就那么突兀地、诡异地，出现在了那块坚不可摧的装甲板上！ “穿……穿了？” “打穿了！真的打穿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雷神之锤’不可能这么弱！” 这一次，轮到“雷神之锤”小组的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承志更是一下子从失落的深渊，被拽上了狂喜的云端！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圆形洞口，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而“神盾”小组的专家们，则一个个都傻眼了。 钱学敏教授更是戴上老花镜，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贴在屏幕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它的防御原理……”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逆转！ 所有人都被这峰回路转的结果给搞蒙了。 这到底是穿了，还是没穿？ 如果穿了，为什么装甲板还立在那里，完好无损？ 如果没穿，那个黑洞洞的窟窿，又作何解释？ “不对劲……情况很不对劲……” 聂老总死死地盯着那个诡异的洞口，他敏锐的战场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支由五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组成的先遣小队，已经乘坐着装甲车，抵达了弹坑边缘。 小队队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跳下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还在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装甲板。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来自现场的第一手报告。 通话器里，传来了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那名队长因为极度震惊而完全变了调的、颤抖的声音。 “报告……报告指挥部……” “我们……我们已经到达目标位置……” “情况……情况无法理解……” 聂老总一把抢过话筒，厉声喝道：“别说废话！直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通话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名队长的声音，带着一股近乎于见鬼了的恐惧和茫然，传了过来。 “报告首长……” “它……它穿过去了……” “但是……它又好像……没有穿过去……” “炮弹……炮弹它……它卡在里面了！！！” 第390章 这不是炮弹！这是神罚！ 卡在里面了？！ 当这句充满了矛盾和诡异的报告，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所有人都懵了。 穿过去了，又没穿过去，卡在里面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在说什么胡话？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聂老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首长……我……我没法形容……”通话器里，那名队长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震撼，“您……您最好还是亲自过来看一眼……” 嘟……嘟…… 通话，就这么断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不解。 “走！” 聂老总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备车！我们亲自过去！” “我也去！” “我也去！” 张承志和钱学敏两位“当事人”，更是异口同声地喊道，迫不及待地跟在了聂老总身后。 他们必须亲眼去看一看，这场矛与盾的巅峰对决，到底产生了一个怎样匪夷所思的结果！ 几分钟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发出愤怒的轰鸣，载着几位心急如焚的大人物，在崎岖的靶场上疯狂颠簸，朝着一千米外的弹坑位置，疾驰而去。 当他们终于抵达现场，跳下车，亲眼看到那块装甲板时，饶是他们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被眼前那堪称“神迹”的一幕，给彻彻底底地镇住了。 只见那块厚达两百毫米的墨绿色装甲板，依旧孤傲地矗立在原地。 它的正面，那个碗口大小的圆形洞口，清晰可见。洞口的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还带着一种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般的质感。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神灵的指头，轻描淡写地，在上面戳了一下。 众人绕到装甲板的背面。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装甲板的背面，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穿透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半米，向外高高凸起的、巨大的、如同铁锅锅底一般的碗状凸起！ 整个凸起部分的表面，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细密的裂纹，似乎已经达到了材料所能承受的极限，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而最最诡异的，是在这个巨大凸起的正中央！ 那枚本该穿透而出，或者被彻底弹飞的穿甲弹弹头，此刻，竟然有一半的弹体，死死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姿态，熔铸在了装甲板之中！ 它就像一颗长在钢铁上的、致命的毒瘤！ 一半在内，一半在外，与周围的金属，已经完全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这……这……” 张承志看着眼前这如同后现代主义雕塑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他指着那个卡在钢板里的弹头，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钱学敏教授则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戴上老花镜，像一个疯子一样，趴在那块装甲板上，用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个凸起，感受着那些细密的裂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他猛地转过身，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一脸茫然的众人，大声解释起来。 “这就是总工程师设计的‘创世纪’复合装甲的真正防御原理！它不是硬抗！” “你们看！”他指着正面的那个洞口，“当炮弹接触到装甲的瞬间，最外层的特种陶瓷层，在承受巨大动能的同时，会主动碎裂，并以一种‘流体’的形式，将炮弹的能量向四周传导、分散！这个过程，消耗掉了炮弹绝大部分的穿甲动能！” “然后！”他又指着背面的巨大凸起，“当炮弹穿透陶瓷层，能量已经大幅衰减后，它面对的，是韧性极高、延展性极强的特种钢基体！这层钢板，就像一张无比坚韧的渔网！它用自身的塑性变形，将炮弹剩余的动能，彻彻底底地，全部吸收了！” “所以，炮弹才会卡在里面！一半穿透，一半被‘网’住！这……这是一种革命性的、主动式的、多重卸能防御体系！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啊！” 钱学敏教授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在场的所有专家，听完他的解释，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块装甲，竟然是“软硬兼施”！它不是被动地挨打，而是在主动地“化解”攻击！ 所有人，再次被王小虎那超越时代的、神一般的智慧，给深深地折服了！ 而另一边，张承志在听完解释后，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炮弹被“网”住而感到挫败，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那个卡在钢板里的弹头，对着钱学敏，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老钱！你的‘渔网’是很结实！可你看看，我的‘鱼’，把你的‘渔网’，都撑成什么样了！” “它差一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挣脱你的‘渔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雷神之锤’，威力已经大到了连你们‘神盾’都几乎无法承受的地步！哈哈哈哈！” 两位老教授，像两个争强好胜的孩子，一个为自己的盾能防住而骄傲，一个为自己的矛能差点破盾而自豪。 聂老总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也是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矛与盾，在这场对决中，竟然打成了平手！ 这恰恰说明，总工程师设计的这两个“神谕”，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力量均衡！它们都强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张承志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熔铸在钢板里的弹头，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对……不对劲……”他喃喃道。 “怎么了老张？”聂老总心头一紧。 张承志没有回答，他只是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一名研究员，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声音，命令道： “快！去把盖格计数器拿来！快！” 盖格计数器？ 那是用来检测放射性强度的仪器！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很快，一名研究员手持着一个发出“滴滴”声的仪器，跑了过来。 张承志一把抢过仪器，颤抖着手，将探测头，缓缓地，靠近了那个黑漆漆的弹头。 下一秒。 “滋——！！！！” 刺耳的、尖锐的、如同厉鬼哀嚎般的警报声，猛地响起！ 仪器上的指针，在一瞬间，就直接打到了最大值，疯狂地爆表！ 一股无形的、致命的辐射，正从那个小小的弹头里，疯狂地涌出！ “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辐射？！”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剧变！ 张承志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被他翻烂了的、记录着“神谕”图纸的笔记本。 他颤抖着手，翻到了关于弹药设计的那一页。 在最底下，有一行他之前完全无法理解，甚至直接忽略掉的、用铅笔标注的小字。 他看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为追求极致毁伤效果……弹芯材料……可选用……一种代号为‘U-238’的……高密度惰性金属……” “该材料……在撞击时……具备……自锐及……焚烧效应……” 他念完，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狂热。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众人，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我……我们错了……” “我们都错了……” “这……这不是普通的穿甲弹……” 他指着那个还在散发着致命辐射的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名字。 “这是……这是‘贫铀穿甲弹’！”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炮弹！” “这是……来自未来的……神罚啊！！！” 第391章 贫铀弹！来自未来的魔鬼！ 贫铀穿甲弹！ 当这个充满了未知与恐怖气息的名词，从张承志这位兵工泰斗的口中，以一种近乎于崩溃的姿态吼出来时，整个靶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专家还是士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贫铀？ 这是什么东西？是一种新的合金吗？ 为什么它会产生如此强烈的辐射？ 为什么它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毁伤效果？ 无数的问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疯狂盘旋，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被揉成一团，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老张……你……你刚才说什么？” 聂老总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一把抓住张承志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写满了恐惧与狂热的脸上，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张承志没有理会他，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弯腰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他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仿佛想要从那简单的字迹里，窥探到那位神一般孩童的、浩瀚如宇宙的智慧。 “自锐……焚烧效应……”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无数的灵感和推论，如同闪电般，疯狂地碰撞、融合！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像一个疯子，指着那个还在发出刺耳警报的弹头，对着周围所有茫然的人，大声地、用一种近乎于布道般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讲解。 “我们以前的穿甲弹，无论是钢芯还是钨芯，它的穿甲原理，都是‘硬碰硬’！就像用一根更硬的钉子，去钉一块木板！” “但是！这种方式有极限！当靶板的硬度和韧性达到一定程度，就像钱教授的‘神盾’一样，‘钉子’就会被弹开，甚至自己折断！” “而总工程师设计的这种‘贫铀穿甲弹’，它……它完全颠覆了这个原理！” 张承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 “它的核心，不是‘硬’！而是‘重’和‘燃’！” “‘U-238’，这是一种密度比铅还要重，比钨还要高的金属！用它做弹芯，炮弹的动能会达到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级别！”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惊惧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的‘自锐’和‘焚烧效应’！” “当这种炮弹以超高速撞击装甲时，它不会像普通弹头那样变钝，反而会因为一种叫做‘绝热剪切’的物理现象，越磨越尖！这就是‘自锐’！” “同时！撞击产生的巨大热量和压力，会瞬间点燃这种金属！它会在穿透装甲的过程中，一边前进，一边剧烈地燃烧！将周围的钢铁，都熔化成铁水！” “所以！”他指着那个光滑如镜的洞口，“这个洞，不是钻出来的！不是砸出来的！而是被活生生……烧出来的！” “它不是钉子！它是一根一边高速旋转，一边喷射着几千度高温火焰的……地狱钻头啊！” 轰——！！！ 张承志这番深入浅出，却又惊世骇俗的解释，如同一颗颗精神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烧出来的！ 它竟然是烧出来的！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想象着一枚炮弹在穿透的过程中，剧烈燃烧，将坚固的钢铁熔化成汁液的景象，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已经不是武器了！ 这是妖怪！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那……那辐射是怎么回事？”李兴华颤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 “因为……因为‘U-238’，这种金属本身，就带有微弱的放射性。”钱学敏教授在一旁，用干涩的声音，补充解释道，“它是一种核原料的副产品……总工程师……他……他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想到了……” 钱学敏教授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掌握了宇宙终极奥秘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神灵。 人类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玩弄原子了。 聂老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那块被洞穿的装甲板，又看了看那本写满了“神谕”的笔记本，许久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们……我们可能都低估了那位小祖宗……”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他给我们的，不是一把钥匙……他直接给了我们一座装满了未来科技的……神殿。”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为自己能亲手缔造这样的“神迹”而感到无上的光荣和自豪。 同时，他们也为那位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仅九岁的总工程师，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敬畏。 许久之后，聂老总深吸一口气，他眼中的震撼与激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钢铁般的凝重与决断。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李兴华。 “兴华！” “到！”李兴华下意识地立正。 “传我命令！”聂老总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起，将‘创世纪’工程的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任何人，不得向外界泄露今天测试的任何一个字！”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承载了太多奇迹与震撼的装甲板，一字一句地说道： “走！回中北海！” “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向最高长老汇报！” 聂老总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不！” 他改变了主意。 “我要亲自带着这块钢板，去见他！” 第392章 封存神迹！最高指令！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不死的冤魂，在死寂的靶场上空疯狂回荡。 盖格计数器上那根已经彻底打满、疯狂颤抖的指针，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一个人的瞳孔深处。 贫铀穿甲弹…… 神罚…… 张承志那几近崩溃的嘶吼，还在众人耳边嗡嗡作响，将他们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敬畏，瞬间推向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秦总兵，还是学富五车的专家，亦或是意志如钢的士兵，此刻都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块被洞穿的装甲，看着那个还在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弹头，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如果说，之前的“神盾”和“雷神之锤”让他们看到了神迹。 那么此刻，这个名为“贫铀弹”的、来自未来的妖怪，则让他们窥见了神祇怒火的万分之一。 那是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更高维度的力量！ “封锁……立刻封锁这里！” 秦总兵第一个从那窒息般的震撼中挣脱出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所有人，后退五百米！防化兵呢？让防化兵穿上全套装备，立刻进场！” 命令下达，周围的警卫和士兵们如梦初醒，他们看着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弹坑，眼中充满了恐惧，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执行了命令，拉起了更大范围的警戒线。 张承志和钱学敏两位老教授，也被警卫半是搀扶半是强制地带离了核心区域。 张承志失魂落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自锐”、“焚烧效应”、“绝热剪切”这些天书般的词汇，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 钱学敏则死死地抱着那本写满了“神谕”的笔记本，仿佛那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圣物，生怕被风吹走一个字。 很快，几名穿着厚重铅衣，戴着呼吸面罩的防化兵，手持着各种探测仪器，如临大敌般，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 “报告！核心区域辐射强度严重超标！无法长时间停留！” “报告！检测到未知α、β射线！强度极高！” 一条条令人心惊胆战的报告，通过步话机，传到了临时指挥部。 秦总兵听着报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弹坑，许久，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李兴华。 “兴华。” “到！”李兴华一个激灵，猛地立正。 “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秦总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全四九城，不！是全华北地区所有我们能动用的资源！” “我要一个箱子！” 秦总兵伸出一根手指，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一个用最厚的铅板、最坚固的钢材打造的箱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它出现在这里！” “我要用它，把这个‘神迹’，完完整整地，封存起来！” 李兴华心头狂震，他明白，秦总兵口中的“神迹”，指的正是那块承受了神罚，内部还熔铸着“妖怪”弹头的复合装甲板！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兴华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朝着指挥部的方向，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调动全华北的资源，只为打造一个箱子！ 这种手笔，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他知道，这绝对是必要的！因为他们要封存的，根本不是一块钢板，而是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未来的钥匙！ 看着李兴华远去的背影，秦总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靶场中央。 夜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那块孤零零矗立的墨绿色装甲板，在探照灯的光影下，显得愈发神秘与诡异。 秦总兵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那个九岁孩童的身影。 那个坐在小院里，平静地喝着奶茶，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神一般的孩子。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秦总兵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虽然已经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但这，或许……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位小祖宗，为他们推开的这扇通往未来的神殿大门背后，还隐藏着更多、更多让他们无法想象的……秘密。 第393章 国宝启程！全城戒严！ 夜，愈发深沉。 整个西山实验区，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与肃穆，笼罩着山谷里的每一个人。 李兴华的能量是巨大的，在聂老总那道不惜一切代价的最高指令下，整个华北地区相关的工业体系，都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无数的电话被打出，无数的电报被发出。 “立刻调用战备仓库里所有的特级铅锭！对！所有！我马上派军车去取！” “首钢吗？我是军管会李兴华！我需要你们立刻熔炼一批特种钢板！对！最厚的那种！聂老总的命令！” “所有能找到的顶级焊工，无论在做什么，十五分钟之内，到西郊重型机械厂集合！这是最高等级的军事任务！”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传向四面八方。 夜色下的四九城，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一辆辆满载着厚重铅锭和钢板的军用卡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呼啸而过，朝着西郊的方向汇集。 西郊重型机械厂，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彻底戒严。 近百名从各个工厂紧急抽调而来的、最顶级的焊工和钳工，在走进车间的那一刻，都被眼前的阵仗给惊呆了。 他们看到的是山一般堆积的、厚达二十厘米的特种钢板，和一排排闪烁着银灰色光芒的、纯度极高的铅锭。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每个人都能从现场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感受到这项任务的极端重要性。 在几名军事工程师拿出图纸，简单讲解了要求后，整个车间，瞬间变成了一座不眠的火山。 切割的火花，如同节日的烟火，在车间各处迸溅。 电焊的弧光，将每一个工匠专注而又坚毅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敲击的锤声，与机器的轰鸣，交织成了一曲属于工业时代的、激昂的交响乐。 …… 天，蒙蒙亮。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西山靶场上时。 一辆由八个巨大轮胎支撑的、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重型平板拖车，在数辆装甲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靶场。 拖车上，一个巨大无比的、通体由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充满了粗犷工业美感的金属巨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箱子的内壁，严丝合缝地衬着一层厚厚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铅板。 它，就是整个华北工业体系，耗费了一整夜的心血，倾力打造出来的、用来封存“神迹”的圣柜！ 聂老总看着这个比坦克还要巨大的箱子，一夜未眠的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慑人的精光。 “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两台巨大的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到了弹坑两侧。 粗壮的钢缆，从吊臂上垂下，小心翼翼地，扣住了那块还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墨绿色装甲板。 “起！” 负责操作的老师傅，手心全是汗。他感觉自己吊起来的，不是一块钢板，而是整个国家的命运。 嗡——！ 随着发动机的咆哮，钢缆一寸寸地绷紧。 那块重达数十吨的“神迹”，被缓缓地，从弹坑中吊起，离开了它战斗过的地方。 在晨曦的照耀下，它背部那个巨大的碗状凸起，和熔铸在其中、如同魔鬼之眼的弹头，显得愈发狰狞与恐怖。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行注目礼。 这是一种无声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装甲板被稳稳地放入了巨箱之中。 随着最后一块同样厚重的盖板，被缓缓吊起，然后严丝合缝地盖上，电焊的弧光再次亮起，将整个箱子，彻底焊死！ “神迹”，被彻底封存。 “出发！” 聂老总看着那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箱，大手一挥，下达了启程的命令。 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护送车队，开始缓缓启动。 最前方，是两辆开道的装甲侦察车。 紧接着，是那辆承载着“神迹”的、如同山峦般移动的重型平板拖车。 拖车的四周，是整整一个营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以战斗队形，徒步护卫在巨箱周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再往外，是数十辆满载着士兵的军用卡车，和十几辆架着重机枪的装甲运兵车，组成了一个移动的钢铁壁垒。 天空上，几架侦察机在低空盘旋，监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这已经不是护送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以最高战备等级进行的、军事行动！ 车队缓缓驶出西山实验区，进入了通往四九城市区的公路。 李兴华坐在聂老总的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那空无一人的街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西山到中北海，几十公里的路程，此刻，已经被彻底清空。 所有的路口，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所有的制高点，都布置了警戒哨。 整座四九城，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只为给这支承载着“神迹”的车队，让开一条绝对安全的、通往心脏的道路。 “我们以为，我们是在造坦克。” 聂老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感慨。 “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兴华，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兴华，我们不是在造坦克。” “我们是在……铸造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那个孩子……” 聂老总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就是执笔的人。” 车队，在晨光中，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朝着那座古老而又威严的、象征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红墙，驶去。 一个更大的、足以震撼整个世界的风暴，即将在那里，酝酿成型。 第394章 空间巨变！神国雏形！ 当那支钢铁巨龙般的车队，以雷霆万钧之势，戒严了半个四九城，朝着这个国家的权力心脏驶去时。 作为这一切风暴源头的王小虎，却对此一无所知。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深秋的清晨，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王小虎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传来，宁静而又祥和。 他伸了个懒腰，只感觉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舒畅。 昨夜，就在西山靶场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将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时，他却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一股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到了极致的、混杂着震惊、狂喜、敬畏、恐惧等等激烈情绪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海，疯狂地涌入了他的灵草空间。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饥渴了数月的旅人，一头扎进了甘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收获的季节，到了。”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安顿好还在熟睡的弟弟妹妹，心神一动，瞬间沉入了灵草空间。 下一秒，他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这……还是自己的空间吗？ 只见整个空间，比之前扩大了何止十倍！ 原本万亩的黑土地，此刻已经一望无际，肥沃的土壤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灵雾。远处，原本只是小山包的灵兽山脉，此刻已经拔地而起，化作了真正巍峨连绵的雄伟山脉，云雾缭绕，隐约间，似乎有不知名的巨大生物在其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片千顷的海域，更是化作了一片真正的、无垠的蔚蓝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巨大的鱼群在其中嬉戏追逐，甚至能看到体型堪比巨鲸的庞然大物，在深海中缓缓游弋，掀起巨大的漩涡。 天空，变得更高，更蓝。一轮真正的“太阳”高悬其上，散发着温暖的光与热，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哥哥！” 空间之灵“灵儿”的身影，出现在王小虎身边，她的小脸上，也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喜悦。 “哥哥你看！这次的能量太庞大了！空间……空间终于演化出了完整的生态循环！它……它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小世界了！”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顺着他的呼吸，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感觉自己的修为，都在不受控制地飞速增长。 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农场”了。 它正在朝着一个真正的“神国”，演化！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都指向了空间的绝对中心。 王小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株作为空间本源的“天地灵草”下方，那个巨大无比的、由白色晶石构成的【造物沙盘】，此刻正静静地悬浮着。 三日之期已到。 对“创世纪”坦克的推演，已经完成！ 沙盘之上，那个复杂的坦克全息影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通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拳头大小的、仿佛由亿万颗钻石雕琢而成的……完美晶体！ 晶体的内部，无数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点，正在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流转，生灭不息，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哥哥，推演完成了。”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激动，“所有关于‘创世纪’工程的、最完美的、超越了时代极限的终极蓝图，全部都储存在这枚‘智慧晶石’之中。” 王小虎的心，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他能感觉到，那枚小小的晶石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他伸出手，就想去触碰那枚晶石。 “等等，哥哥！”灵儿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嗯？”王小虎一愣。 灵儿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于“苦恼”的神情，她指着那枚晶石，说道：“哥哥，沙盘虽然完成了推演，但是……想要将这枚‘智慧晶石’里的蓝图，彻底地、物质化地，呈现在沙盘上，进行下一步的模拟生产……” “沙盘，还需要一种全新的、更高等级的能量。” “全新的能量？”王小虎眉头一挑，“什么能量？” 灵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吐出了两个字。 “信仰。” “信仰？”王小虎彻底愣住了。 “是的，哥哥。”灵儿解释道，“敬畏、恐惧、崇拜，这些都只是基础的情绪能量。而‘信仰’，是一种更高级的、源于智慧生命灵魂深处的、将您视为唯一真理、唯一希望的、最纯粹的精神力量！” “西山那些专家和工匠对您的崇拜，已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信仰’之力，这才让沙盘勉强完成了推演。但是，想要驱动它进行下一步的、更高级的‘造物’，这点信仰，还远远不够。” “沙盘需要的是……海量的、狂热的、足以汇聚成神力的……信仰！” 王小虎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那枚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智慧晶石”，终于明白了。 想要得到这终极的“神谕”，他就必须，将自己从一个幕后的“总工程师”，一个创造奇迹的“小祖宗”，真正地，推向神坛！ 他需要信徒！ 需要无数狂热的、将他奉若神明的信徒！ 就在这时，王小虎心中一动。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望向了遥远的、四九城的中心。 在那里，一股股无比强烈的、混杂着震惊、敬畏、狂喜、甚至是恐惧的情绪，正在冲天而起！ 虽然还未形成纯粹的“信仰”，但其强度和纯度，比之前西山靶场产生的，还要高出数个量级！ 王小虎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聂老总他们，已经到了。 “看来……我的第一批‘信徒’，已经快要准备好了。” 他喃喃自语。 “不过，想要让他们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信仰’我，这点震撼，还不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枚“智慧晶石”上。 “我需要……再给他们一份，更大的‘礼物’。” 第395章 完美神谕！全新的创世纪！ 信仰。 一个虚无缥缈，却又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词汇。 王小虎看着眼前那枚璀璨的“智慧晶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想要获得信仰，光靠展现“神迹”还不够，那只能收获敬畏和崇拜。真正的信仰，来源于“希望”和“拯救”。 他需要在一个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绝境中，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降临！ 而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绝境”。 “U-238……贫铀……”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聂老总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虽然知道了“贫铀弹”这个名字，却根本无法制造它。因为这个时代的冶金技术，根本无法从天然矿石中，分离出这种特定的同位素。 这，就是他准备好的“绝境”。 也是他准备送出的，第二份大礼。 压下心中的思绪，王小虎不再犹豫，他伸出手，毅然决然地，触碰向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智慧晶石”。 既然暂时无法将它完全具现化，那就先让自己，看一看这完美的“神谕”，到底进化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嗡——！ 当他的指尖与晶石接触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包含了结构、原理、材料、能量流转等一切信息的、纯粹的“道”的集合！ 王小虎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运算能力超越了神威太湖之光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接收和解析着这些信息。 一秒，两秒…… 当信息洪流停止时，王小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震撼，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的平静。 因为，当智慧达到某个极限时，任何情绪，都显得多余。 他，已经洞悉了“创世纪”的一切。 一个被【造物沙盘】推演到极致的、完美的“创世纪”，已经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已经不是一辆坦克了。 那是一个集合了无数未来科技的、行走于大地的……战争神祇！ “原来……还可以这样……” 王小虎喃喃自语，脑海中，几项被优化到极致的“黑科技”，缓缓流过。 【动力系统】：原本的V-12柴油机，被优化成了一台更加紧凑，也更加狂暴的“对置活塞-废气涡轮复合动力引擎”！它取消了传统的缸盖和气门结构，通过两组对向运动的活塞，实现了更高的热效率和爆发力。更恐怖的是，沙盘竟然设计出了一套“灵能辅助喷射系统”，可以在关键时刻，将一丝微弱的空间灵气混入燃料，使其产生类似“聚变”的能量爆发！其瞬间输出的马力，足以让这台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跑出跑车般的速度！ 【装甲系统】：原本的“神盾”复合装甲，被赋予了“生命”。沙盘在陶瓷夹层中，设计了一种由无数纳米级“记忆金属”组成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结构。这套系统，被命名为“自适应冲击吸收网络”。它能通过传感器，提前预判炮弹的弹道和冲击点，然后瞬间调整该区域装甲的分子结构密度和排列方式，形成一个最强的“力场”来硬抗！甚至在被击穿后，这套网络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金属的流动，进行“自我修复”！ 【武器系统】：100毫米滑膛炮，被彻底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门更加狰狞，也更加致命的——125毫米“电热化学炮”！它不再依赖传统的火药，而是通过高压电弧，将一种特殊的“液态发射药”瞬间等离子化，产生比常规火药高出数倍的膛压！其炮口初速，足以将贫铀弹，加速到一个连空气都会被点燃的恐怖速度！ 【火控系统】：沙盘甚至设计出了一套超越时代的“人工智能辅助火控系统”。它通过连接遍布车身的各种传感器，可以同时锁定和追踪数十个目标，并计算出最优的射击方案。驾驶员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炮塔就能自动转向，自动开火！实现了“意到炮到”的恐怖境界！ …… 一项项，一件件，全都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科学家，都为之疯狂的、来自未来的“神罚”科技！ 王小虎看着脑海中这台完美的、宛如艺术品的战争机器，心中第一次，对这个【造物沙盘】，产生了一丝……敬畏。 它不是在优化。 它是在……创世！ “灵儿，这个‘信仰’之力，除了能驱动沙盘，还有别的用处吗？”王小虎压下心中的波澜，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有！当然有！”灵儿的语气，变得无比兴奋，“哥哥，‘信仰’之力，是构筑‘神国’的基石！它可以用来点化灵兽，让它们开启灵智，成为您的护法神兽！它可以用来催生神植，结出蕴含法则之力的神果！甚至……当信仰之力足够庞大时，它还能让您，在您的神国之中，言出法随，成为真正无所不能的神！” 王小虎的心，再次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言出法随！ 无所不能！ 他终于明白了，这条路，最终通向的，是何等伟岸的终点！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了灵草空间。 窗外，天已大亮。 他知道，中北海的风暴，已经酝愈成型。 而他，也该准备，去送出那份足以让所有人，都对他顶礼膜拜的……第二份大礼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柴火堆旁，从一堆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里，随手，捡起了一块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的矿石。 这块矿石，是他当初在山里历练时，无意中发现的。因其密度极大，远超普通岩石，便被他随手扔进了空间。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现在，在【造物沙盘】那浩瀚如海的知识灌输下，他已经知道了它的名字。 沥青铀矿。 制造“U-238”的，最原始的……原料。 王小虎掂了掂手中的矿石，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好戏，该开场了。” 第396章 老师的难题！辐射的阴影！ 就在王小虎手握着那块决定未来的矿石，准备开启他第二波“神棍”操作时。 西山实验区，却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客人。 李兴华回来了。 他乘坐着吉普车，一路疾驰，在傍晚时分，赶回了农场。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中的血丝比聂老总还要多。但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整个人都好像在燃烧。 从中北海回来之后，他没有片刻停留，甚至连家都没回，就直奔西山而来。 因为，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消息，和一个……所有人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向那位神一般的“老师”，进行汇报。 当他推开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那扇熟悉的院门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那颗因为过度亢奋而狂跳的心，瞬间平静下来的温馨画面。 深秋的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 王小虎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铺满灰尘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教着王小花和王小牛写字。 “这个字，念‘天’，你看，它就像一个站着的人，头顶上，是一片广阔的天空。” 他稚嫩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耐心。 王小花和王小牛两个小家伙，则趴在地上，用小小的手指，无比认真地，在地上模仿着哥哥的笔画。 旁边，那只名叫“小白”的白狼，温顺地趴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享受着这宁静的午后时光。 这幅画面，温馨得不似人间。 李兴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那些在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的、充满了激动与震撼的汇报词，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用那些充满了钢铁、火焰和硝烟味道的词汇，来打破眼前这份宁-静，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李大哥，你回来了。” 王小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然后用树枝，在“天”字的旁边，又写下了一个“下”字。 “啊……哦！是……是！老师！我回来了！” 李兴华一个激灵，连忙快步走进院子，他看着王小虎的背影，姿态不自觉地，就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学生面见师长时的恭敬和拘谨。 “老师”这个称呼，他叫得无比自然。因为在中北海那间小小的会议室里，在亲眼见证了那块“神迹装甲”给这个国家最高层的几位定海神针，带来了何等剧烈的震撼之后，他对王小虎的认知，已经彻底从“小祖宗”，升华到了“在世神明”的高度。 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小板凳。 “坐吧。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老师！全都办妥了！”李兴华一屁股坐下，也顾不上喘口气，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汇报。 他用一种近乎于讲故事的语气，将那块“神迹装甲”被运进中北海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当讲到，几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最高领导，在亲眼看到、亲手摸到那块被贫铀弹熔铸了一半的装甲板时，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当讲到，朱老总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在那巨大的碗状凸起上，反复摩挲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了此物，我百万大军，可高枕无忧矣！”。 当讲到，最高长老在听完了聂老总关于“贫铀弹”那堪称魔幻的讲解后，沉默了足足一刻钟，最后，只是拿起那本写满了“神谕”的笔记本复印件，一字一句地，对在场所有人说：“这位小同志，不是国宝，他是我们这个民族，五千年未有之祥瑞！” 李兴华讲得是口干舌燥，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热血沸腾的现场。 他试图用自己贫乏的语言，来向王小虎描绘出，他的“神谕”，给这个国家的最高层，带来了何等剧烈的、堪称海啸般的冲击。 然而，从始至终，王小虎的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给弟弟妹妹的杯子里添上一点温水，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李兴华讲完，王小虎才淡淡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又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四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李兴华的心头，让他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瞬间平复了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神！ 这才是真正的神！ 对自己亲手创造的、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绩，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汇报完了喜讯，李兴华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苦涩和为难。 他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老师……喜讯是喜讯，但是……我们也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说。”王小虎言简意赅。 “就是……就是那个‘贫铀弹’。”李兴华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我们虽然知道了它的原理，但是……我们根本造不出来。” “张教授他们查遍了所有的资料，我们国家……不，是全世界，都几乎没有关于‘U-238’这种材料的提炼记录。我们甚至连含有这种东西的矿石，都找不到。” “而且……”李兴华的声音更低了，“那个辐射……我们也没有任何有效的处理办法。现在那块装甲板，还被封在铅箱里，被当成最高等级的危险品，隔离在地下工事里。” “没有原料，又无法解决副作用……我们等于手握着一份毁天灭地的菜谱，却连最基本的食材都找不到，甚至连厨房的火，都不敢点。” 李兴华说完，颓然地低下了头。 这就是他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求助。 他们，又一次，陷入了绝境。 一个由那位“老师”亲手制造出来的、美丽的绝境。 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王小虎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早有预料。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 在李兴华无比困惑的目光中，他随手从一堆普通的石头里，捡起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然后，他走回石桌前，将那块石头，“啪”的一声，轻轻地放在了李兴华的面前。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满脸的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王小虎看着他，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神秘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李大哥，你刚才说，你们找不到原料？” 李兴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啊……” 王小虎伸出小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上那块黑色的石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李兴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谁说……找不到的？” “这，不就是吗？” 第397章 这不是石头！这是国运！ 李兴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桌上那块黑不溜秋、平平无奇的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夕阳的余晖，弟妹的嬉闹，秋风的声响……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在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块安静躺在石桌上的、毫不起眼的石头，以及王小虎那句如同惊雷般在耳边不断回响的话。 “这，不就是吗？” 这……不就是吗？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李兴华的脑子里，好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打转、碰撞，却始终拧不成一股绳。 是老师在开玩笑吗？ 他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开玩笑？ 老师会开这种玩笑吗？ 从认识到现在，从红星农场的第一头牛，到那颠覆性的V-12发动机，再到“创世纪”坦克的“神谕”图纸，以及那块足以载入史册的“神盾”装甲……这位年仅九岁的“老师”，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了现实的土地上，并且开出了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撼的花朵！ 他从不说废话，更从不做无用功。 那么…… 李兴华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疯狂，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心底最深处，猛烈地喷涌而出！ 难道…… 难道这块看起来跟路边石头没什么两样的东西…… 它真的就是…… 李兴华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心脏，开始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地、一寸一寸地，重新审视着那块黑色的石头。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表面粗糙，带着一些风化的痕迹，边缘还有些磕碰的缺口，似乎是从某个山崖上滚落下来的。扔在乱石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它一眼。 可…… 李兴华的眼神，忽然凝固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汇报。 他说，他们查遍了所有资料，全世界都找不到关于“U-238”的提炼记录，甚至连含有这种东西的矿石，都找不到。 他们找不到。 不代表……老师找不到！ 这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兴华脑中的所有迷雾！ 是啊！ 他们是谁？他们只是这个时代的凡人！他们的认知，被这个时代的技术和知识，死死地锁住！ 可老师是谁？ 老师是降临凡间的神明！是带来“神谕”的先知！ 凡人找不到的东西，神明怎么可能找不到？！ 想通了这一层，李兴华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激动、敬畏和恐惧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动作僵硬得好像一个提线木偶，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块黑色的石头，伸了过去。 他的指尖，在距离石头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碰。 他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怕自己一碰，这个美丽的、能让整个国家都为之疯狂的梦，就碎了。 “拿着。” 王小虎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两个字，给了李兴华无穷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把将那块石头抓在了手里。 石头入手的一瞬间，李兴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沉！ 太沉了！ 这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重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他下意识地用了抓起一块普通石头的力气，手腕却猛地向下一坠，差点没拿稳！ 这重量，起码是同等体积花岗岩的两倍，甚至三倍！ 这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个发现，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李-华的心脏！让他那颗本就狂跳的心，跳得更加剧烈！ “老……老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这……这是什么石头？怎么……怎么会这么沉？”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目光，看着王小虎，等待着那个最终的、能够决定他所有猜测的答案。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激动得快要昏过去的样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卖关子，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 “沥青铀矿。” 轰！！！！ 这四个字，明明声音不大，但在李兴华的耳中，却不亚于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沥青……铀矿？ 铀！ 是那个“U”！是那个“贫铀弹”的“铀”！ 虽然他不知道“沥青”是什么意思，但那个“铀”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原来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原来这种矿石，真的就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而且现在，就在自己的手上！ “你们要的那个‘U-238’，”王小虎看着他，又补上了一句更加致命的解释，“就藏在里面。” 这一刻，李兴华彻底失控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一个军管会干部的沉稳和冷静。 他手中的，哪里是一块石头？ 这他娘的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无上权柄！是能让百万大军高枕无忧的钢铁长城！是这个一穷二白、受尽欺凌的国家，挺直腰杆、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终极底牌！ 这是国运！ 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国运！ 而现在，这份沉甸甸的、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国家脊梁的国运，就被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干部，轻飘飘地，捧在手心！ “啊……” 李兴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好像被扼住了脖子的嘶吼。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块黑色的“国运”，在他的掌心剧烈地跳动着，好像随时都会掉在地上。 他想把它放回桌上，可他的手臂，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想把它抱在怀里，可他又觉得，自己的凡俗之躯，根本没有资格，去拥抱如此神圣的“神物”！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看起来有些狰狞。 王小花和王小牛看着李兴华这副好像中了邪的样子，都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哥哥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哥哥，李大哥怎么了？”王小花小声地问。 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道：“没事，李大哥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 这何止是高兴！ 这简直就是要疯了！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块石头的重量下，剧烈地颤栗着。 他看着手中这块黑色的矿石，又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地好像只是随手扔给自己一块糖果的孩子。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荒诞的眩晕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老师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什么“国宝”？什么“祥瑞”？ 这些词汇，用在老师的身上，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这分明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他赐予的，从来都不是凡间的技术或者知识。 他赐予的，是“创世”的权柄！ “扑通！” 李兴华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对着王小虎，跪了下去！ 他双手，依旧死死地、高高地，捧着那块“沥青铀矿”，就好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向自己的神明，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老师！” 他仰着头，眼中已经噙满了激动的泪水，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 “学生……学生……” 他“学生”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神迹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将那块“国运”，小心翼翼地、无比神圣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对着王小虎，对着这位九岁的“神明”，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头！ “咚！” 那一声闷响，回荡在宁静的小院里。 王小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李兴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去扶。 他知道，此刻的李兴华，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他心中那股即将爆炸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李兴华才缓缓地抬起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着王小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迫切的问题。 “老师……那……那我们怎么……怎么才能把它从这石头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依旧在颤抖。 “拿出来？” 第398章 第三堂创世之课！ 李兴华的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个问题，问出了希望，也问出了新的绝望。 他们找到了食材，可这食材，被锁在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打开的、名为“自然规律”的铁盒子里。 小院里，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悄然隐没在了西山之后，暮色，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笼罩了整个院子。 王小虎兄妹点亮了屋檐下的那盏旧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将几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李兴华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不敢起来，也不想起来。他就那么仰着头，用一种近乎于乞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小虎，等待着那最终的“神谕”。 他知道，老师一定有办法。 他一定有！ 就像之前解决“神盾”装甲的纯度问题，解决“雷神之锤”的炮管问题，解决“脉络”传动的密封问题一样。 在老师面前，这个世界上，似乎就不存在“无法解决”这四个字。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虔诚到近乎狂热的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本崭新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 看到这熟悉的“神圣套装”，李兴华的呼吸，瞬间就屏住了！ 他知道，老师的第三堂“创世之课”，要开始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起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小花和王小牛也很懂事，看到哥哥拿出纸笔，知道他要“想事情”了，便拉着那只同样安静下来的白狼，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屋里，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把整个院子，都留给了王小虎和李兴华。 王小虎没有坐下，他就站在石桌旁，借着昏黄的灯光，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画出复杂的工厂流程图。 这一次，他画的，是几个圆圈。 他在纸上，画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圆圈，然后在每个圆圈的中间，都点上了一个小黑点。 李兴华伸长了脖子，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 画饼充饥？ “李大哥，在你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王小虎一边画，一边平静地开口。 “老师您请讲！学生洗耳恭听！”李兴华连忙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王小虎用铅笔的笔尖，点了点其中一个圆圈。 “你告诉我，这块石头，和那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他指的，是地上的那块沥青铀矿，和旁边一块普通的青石。 这个问题，把李兴华给问懵了。 有什么区别？ 这区别也太大了！ 一个重得要死，是关乎国运的“神物”。 一个普普通通，是用来垫桌脚的玩意儿。 这能一样吗？ “老师，这……这区别可太大了。”李兴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您赐下的这块‘神石’，无比沉重，里面还藏着……藏着那个‘铀’。而旁边那块，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王小虎听完，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是宏观上的区别。” 他的笔尖，在纸上那三个圆圈上，来回移动。 “我说的是，微观上的区别。” “微观？”李兴华又懵了。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对，微观。”王小虎开始了他的讲解，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人的灵魂深处。 “在我们眼睛看不到的、一个非常非常小的世界里，我们所知道的一切物质，不管是你，是我，是这块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甚至是空气和水，都是由无数个像这样的小圆球，组成的。” 他点了点纸上的圆圈。 “我们把这种最小的、构成物质的单位，称之为‘原子’。” 原子！ 又是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名词！ 李兴华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努力地去理解这个概念。 “不同的物质，由不同的原子组成。比如铁，就是由铁原子组成的。金子，就是由金原子组成的。” 王小虎继续解释道。 “而你们想要的那个‘铀’，自然也是由‘铀原子’组成的。” 李兴华听到这里，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他连忙点头。 “但是……”王小虎话锋一转。 听到这个转折，李兴华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绝大多数物质，它们的原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比如一万个铁原子，它们每一个，都长得完全一样，重量也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可这个‘铀’，它很特殊。” 王小虎的笔尖，在其中一个圆圈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它是一种很不安分的原子。它的家族里，有很多长得很像，但体重却略有不同的兄弟。” “比如，这个最重的兄弟，我们叫它‘铀-238’。” 他又在另一个圆圈上，画了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圈。 “这个稍微轻一点的兄弟，我们叫它‘铀-235’。” “它们虽然都是铀原子，化学性质几乎一模一样，但因为重量不同，它们的物理性质，尤其是稳定性，就有了天壤之别。” “‘铀-238’，就是你们在靶场上看到的，那个可以制造出恐怖穿甲弹的‘贫铀’。它相对稳定，但密度极大。” “而那个‘铀-235’，它非常非常不稳定，只要给它一点点刺激，它就会瞬间裂开，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它，就是制造另一种……终极武器的原料。” 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李兴华听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终极武器！ 比贫铀弹还要恐怖的终极武器！ 他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在天然的这块沥青铀矿里，”王小虎的笔尖，回到了那张纸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三的，都是这个稳定的胖子‘铀-238’。而只有百分之零点七，是那个极不稳定的瘦子‘铀-235’。” “它们俩，就像一碗混在一起的、大小几乎完全一样的沙子。用任何化学的方法，都无法将它们分开。” “所以，你们遇到的难题，本质上，不是怎么把它从‘石头’里拿出来。” 王小虎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李兴华那双因为震惊而圆睁的眼睛。 “而是，当你们把所有的‘铀’都从矿石里提炼出来之后，怎么把这两个体重只有细微差别的亲兄弟，给精确地……分开！” “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 王小虎拿起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同-位-素-分-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兴华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被王小虎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彻底地、无情地、反复地碾碎，然后又重组成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模样！ 原子！ 同位素！ 铀-238！铀-235！ 这些名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难题！ 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简单的化学提纯！ 他们要做的，是在一个肉眼完全看不见的微观世界里，去分辨和筛选两种重量只有微乎其微差别的粒子！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这不就是神仙的手段吗？！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刚刚因为找到原料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在“同位素分离”这五个字面前，被一盆冰水，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 “老……老师……” 他的声音，嘶哑得好像破锣。 “那……那这……这还有办法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他看来，这已经超出了凡人智慧的极限。 然而，王小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办法，当然有。” “而且，不止一种。” 第399章 神的工具！离心机！ “不止一种？” 这四个字，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瞬间驱散了李兴华心中所有的绝望和阴霾！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王小虎，连呼吸都忘了。 还有办法！ 面对这种神仙手段般的难题，老师竟然说，还有办法！而且还不止一种！ 这一刻，李兴华对王小虎的崇拜，已经达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近乎于盲目的地步。 在他心里，王小虎已经不是“神明降世”那么简单了。 他就是“道”的化身！是宇宙真理的代言人！ 这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解决不了的事情！ “是的，不止一种。” 王小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和理所当然。 他拿起铅笔，将刚刚那页纸翻了过去，在崭新的一页上，开始勾勒全新的“神谕”。 “既然这两个兄弟，唯一的区别就是体重。那么，我们所有的思路，就都要围绕着这个‘体重’来做文章。” 他的笔尖，在白纸上飞快地移动着，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机械结构，开始在纸面上浮现。 “第一种方法，比较笨，也比较耗费资源，我称之为‘气体扩散法’。” 王小虎一边画，一边讲解，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李兴华带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属于微观物理学的神奇世界。 “我们可以先把提炼出来的铀，通过化学反应，变成一种叫‘六氟化铀’的气体。这种气体，同样是由‘铀-238’和‘铀-235’这两种不同的分子组成的，它们的体重，也存在着细微的差别。” “然后，我们建造一个有成千上万个、带有无数个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微小孔洞的‘过滤膜’的管道。” “当这些气体流过这些过滤膜的时候，根据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跑得快不一定赢，但不跑一定输——那些体重比较轻的‘铀-235’分子，会比那些体重比较重的‘铀-238’分子，更容易钻过那些小孔。” “这样一来，每经过一层过滤膜，钻过去的气体里，‘铀-235’的浓度，就会比之前，高上那么一丁点。” “只要我们把这个过程，重复上千次，甚至几千次。我们最终，就能得到浓度足够高的、我们想要的‘铀-235’气体。最后再把它还原成金属，就可以了。” 王小虎三言两语，就将一个无比复杂的物理过程，讲解得清晰明了。 但李兴华听完，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绝望。 上千次？几千次？ 还要建造一个有无数微小孔洞的过滤膜？ 这……这工程量，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得建造多大规模的工厂？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师……您说这个方法……比较笨？”李兴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笨？ 这何止是笨？这简直就是反人类啊！ 王小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对，很笨。耗电量巨大，工程量也巨大，分离效率还很低。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 “所以，我们不选这个。” 说着，他直接在那张画满了复杂管道的图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不选这个？ 李兴华的心，又提了起来。 难道……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我们用第二种。” 王小虎将纸又翻了一页。 这一次，他画的，不再是复杂的管道。 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个立起来的、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的东西。 它的结构，远比刚才的气体扩散工厂要简单，主体就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圆筒，外面连接着几根细细的管道。 “这个东西，我叫它‘气体离心机’。” 王小虎的笔尖，点在了那个高速旋转的圆筒上。 “它的原理，比刚才那个，还要简单。” “李大哥，你坐过那种会转的、能把人甩出去的游乐设施吗？或者，你用没用过那种可以把湿衣服里的水甩干的机器？” 李兴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显然还没有这些东西。 “没关系。”王小虎也不在意，继续解释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当一个东西，在高速旋转的时候，它会产生一种力，我们叫它‘离心力’。这种力，会把所有东西，都往外甩。” “而且，越重的东西，被甩出去的力，就越大。” 王小虎的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我们把刚才说的‘六氟化铀’气体，注入到这个高速旋转的圆筒里。” “当这个圆筒，以每分钟几万转，甚至十几万转的、一个超乎想象的速度旋转起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李兴华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会……会把气体甩出去？”他试探着回答。 “没错！”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体重更重的‘铀-238’分子，会被甩到最外面，紧紧地贴在圆筒的壁上。” “而那些体重稍微轻一点的‘铀-235’分子，因为受到的离心力比较小，就会被挤到靠近中心轴的位置。” “这样一来，在这根小小的圆筒里，两种不同的‘铀’，不就被我们……初步分开了吗？” “我们只需要在圆筒的中心和边缘，分别设置两根管子，就能把不同浓度的气体，给抽出来。” “虽然一次分离，提高的浓度也很有限。但是，这种离心机的体积很小，我们可以把成千上万个这样的离心机，串联或者并联起来，组成一个‘分离级联’。” “气体在这些离心机里，一遍又一遍地被分离，浓度不断提高，最终，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高浓度的‘铀-235’！” 王小虎说完，放下了铅笔。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个方法，比起气体扩散法，耗电量只有其二十分之一，占地面积也小得多，分离效率，却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它，才是我们这个时代，能够选择的，最优的，也是唯一的答案。” “它，就是神，用来筛选原子的……” “工具！” 轰！！！ 李兴华的大脑，再一次，被这颠覆性的“神谕”，给炸成了一片空白！ 离心机！ 气体离心机！ 他死死地盯着纸上那个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上智慧的“陀螺”，整个人的灵魂，都在剧烈地震颤！ 太……太巧妙了！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利用最简单、最纯粹的物理原理，去解决一个看似神仙才能解决的微观难题！ 这就是老师的智慧吗？ 这就是“神”的思维方式吗？ 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 不！ 这比点石成金，还要震撼一万倍！ 这是在创造规则！这是在制定法则！ “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看着王小虎，眼中除了狂热的崇拜，还多了一丝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智慧，感到了恐惧。 因为他发现，这种智慧，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这是一种可以轻易颠覆世界，甚至毁灭世界的智慧！ “您……您到底……是谁？”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不是在问王小虎的身份。 他是在问……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王小虎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李兴华，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姓王，叫王小虎。” “我是华夏人。” “这就够了。”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却像三道定海神针，瞬间平息了李兴华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波澜。 是啊！ 这就够了！ 管他是神是仙，管他是妖是魔！ 他姓王，他叫王小-虎，他是华夏人！ 他的心，向着这个国家！他的智慧，在为这个民族服务！ 这就够了！ 李兴华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热血，从胸中喷涌而出！ 能追随这样的“神明”，为这个国家，铸造一把足以镇压国运的无上权杖，是他李兴华，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重重地，再次对着王小虎，磕了一个响头。 “学生明白了！” “学生这就去办！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您画的这个‘离心机’，给造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两页画着“神谕”的纸，从笔记本上撕了下来，像捧着圣旨一样，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您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的气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子。 他要去找聂老总！ 他要立刻！马上！把这个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疯狂的“神谕”，呈上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真正意义上的工业革命，即将在西山，拉开它波澜壮阔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最关键的工具——气体离心机，已经出现！李兴华已经带着“神谕”去搬救兵了！当聂老总和那些顶尖专家们，看到这份来自未来的图纸时，又将是何等的震撼？西山，即将彻底沸腾！ 第400章 沸腾的前夜！ 夜，已经深了。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在李兴华狂奔而去之后，重新恢复了宁静。 王小虎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残月，以及周围稀疏的星子，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李兴华问他“你是谁”的时候，他的内心，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是一个来自七十多年后的、一个倒霉的穿越者。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是不信任李兴华。 而是这个秘密，太过惊世骇俗。 一旦说出口，引起的连锁反应，将远远超出他的控制。 他现在的身份，是“天纵奇才”、“国之祥瑞”、“降世神明”。 这个身份，很好用。 它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光环，将他自己和弟妹，都牢牢地保护在其中。 它可以解释一切不合理，可以摆平一切麻烦，可以让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我是华夏人。”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完美的答案。 这个答案，既表明了立场，又保留了神秘，更给足了对方想象的空间。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人们愿意相信的，才是真相。 “哥哥，你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王小花软糯的声音。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屋里跑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小小的坎肩。 王小虎回过神，转身蹲下，将妹妹搂进怀里，帮她紧了紧坎肩。 “没什么，在想明天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他笑着刮了刮妹妹的小鼻子。 “真的吗？我想吃肉包子！大大的肉包子！”王小花一听到吃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好，明天就做肉包子。”王小虎宠溺地说道。 “还有小牛，他也想吃！” “好，都有。” 兄妹俩在静谧的夜色下，说着最温馨的家常话。 仿佛刚才那个决定了一个国家未来走向的、充满了肃杀与狂热的场景，只是一场幻梦。 对于王小虎来说，或许，守护眼前这份宁静与温馨，才是他做这一切的，最根本的动力。 …… 与此同时。 距离南锣鼓巷几十里外的西山实验区，却注定，要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一辆军用吉普车，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疯了一般地，冲破夜幕，在崎岖的山路上，卷起漫天的烟尘，朝着实验区最核心的指挥部，疾驰而去。 开车的，正是李兴华。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亢奋和一夜未眠，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要把肺给撑炸。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怀里揣着的，不是两张薄薄的纸！ 那是新中国的命运！是华夏民族的未来！ 是足以让这个沉睡的东方雄狮，提前五十年，向全世界发出最嘹亮咆哮的……神之号角！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神谕”，送到聂老总的手中！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吉普车以一个近乎于漂移的姿态，横着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指挥部大楼的门口。 车还没停稳，李兴华就一把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快！快去通知聂老总！就说我有天大的、天大的急事要汇报！” 他对着门口站岗的哨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那几个哨兵，都被李兴华这副疯魔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他们认识李兴华，知道他是聂老总身边的红人，是负责整个“创世纪”工程后勤保障的大总管。 平日里，李干部虽然也雷厉风行，但何曾像今天这样，失态到近乎癫狂？ “李……李干部，您……”一个哨兵迟疑着上前。 “别废话！快去！！”李兴华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就往大楼里冲，“如果耽误了军国大事，我枪毙了你！” “是！” 哨兵被他那句“枪毙了你”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朝着聂老总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此刻，指挥部大楼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聂老总的办公室里，更是烟雾缭绕。 聂老总，以及“神盾”小组的负责人钱学敏教授，“雷神之锤”小组的负责人张承志教授，还有“脉络”小组的负责人黄建功教授，几位“创世纪”工程的核心巨头，全都在场。 他们已经在这里，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了。 气氛，有些凝重。 “神盾”装甲和“雷神之锤”贫铀弹的试验成功，带来的震撼和狂喜，已经慢慢沉淀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压力和一丝……茫然。 他们虽然拿到了“神谕”，但如何将“神谕”，变成现实，依旧是一条充满了荆棘和坎坷的道路。 尤其是那个“贫铀弹”，在得知了它的恐怖威力和致命的辐射副作用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捧着烫手山芋”的窘境。 “原料的问题，还是没有头绪吗？”聂老总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问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顶尖专家。 钱学敏和张承志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老总，我们把能找的地质资料，全都翻了个底朝天。”张承志叹了口气，说道，“别说找到含有‘U-238’的矿石了，我们甚至连关于这种元素的记载，都寥寥无几。就好像……它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是啊，”钱学敏也跟着说道，“没有原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我们现在，等于是在对着一张画出来的大饼，研究该怎么吃。这太……太荒谬了。” “还有那个辐射……”黄建功教授的脸色，也十分凝重，“我们做了一些初步的测试，那块装甲板周围的辐射剂量，非常惊人。短时间接触，就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们现有的防护手段，除了铅板，几乎没有别的办法。这东西，简直就是个双刃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站在宝山门口的乞丐，明明知道里面有无穷的财富，却找不到打开大门的钥匙。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看来……我们又得去……麻烦那位小老师了。” 良久，聂老总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他知道，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神一般的九岁孩子。 然而，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到近乎于砸门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一道身影，如同旋风一般，冲了进来！ “聂老总！” 来人，正是李兴华！ 他头发散乱，军装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脸上又是汗水又是灰尘，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的亢奋！ “小李？！” 聂老总和几位教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站了起来！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聂老总眉头紧锁，厉声问道。 “喜讯！聂老总！” 李兴华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他冲到办公桌前，因为跑得太急，一口气没喘上来，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天大的喜讯！！” 他一边咳，一边从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颤抖着，掏出了那两张被他体温捂得滚烫的、画着“神谕”的纸！ “钥匙……钥匙！我们找到钥匙了！” 他将那两张纸，一把拍在了聂老总的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老师他……他把打开宝山的钥匙，给我们了！！” 第401章 这不是图纸！这是天书！ “钥匙？” 聂老总和三位教授，都被李兴华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钥匙？ 什么打开宝山的钥匙？ 聂老总皱着眉头，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两张被拍上来的、皱巴巴的纸上。 是图纸？ 又是图纸？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当这个国家面临无法逾越的技术鸿沟时，那位小老师，就会拿出这样的图纸！ 每一次，这样的图纸，都代表着一次“神迹”的降临！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难道关于“贫铀”原料和辐射的难题，老师他……已经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 一天？还是一天都不到？ 就算是神仙，也没这么快的吧？！ 聂老总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伸出手，将那两张图纸，拿了起来。 旁边的钱学敏、张承志、黄建功三位教授，也立刻围了上来，四颗脑袋，凑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两张薄薄的、却可能承载着千钧之重的纸。 第一张纸上，画着三个圆圈，旁边写着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名词。 “原子？” “同位素？” “铀-238？铀-235？” 这些字，他们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却变得无比的陌生和晦涩，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小李，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聂老总抬起头，沉声问道。 李兴华此时已经稍微喘匀了气，他看着四人脸上的困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因为，他曾是第一个，聆听这份“神谕”的人！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将王小虎刚才在小院里，给他上的那堂“创世之课”，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世间万物皆由原子构成”，到“铀原子家族里体重不同的兄弟”，再到“同位素分离”这个核心概念。 他讲得，没有王小虎那么深入浅出，甚至有些颠三倒四。 但，足够了。 当他说完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刚才还要凝重、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聂老总，和那三位站在新中国科学界最顶端的泰山北斗，四个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四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困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巨大恐惧的、空白的表情。 他们的世界观，他们的知识体系，他们穷尽一生建立起来的科学信仰…… 在“同位素”这个概念面前，被一拳，打得粉碎！ 物质，竟然不是统一的？ 同一种元素，竟然还存在着质量上的差异？ 他们要分离的，不是不同的物质，而是同一种物质里，不同重量的“兄弟”？ 这个认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这……这……” 作为材料学专家的钱学敏教授，第一个失声。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一片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了元素周期律的基本法则……”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质问这个颠覆了他一生的理论。 “是啊……”武器专家张承志，也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之前所有的研究方向，就全都错了！我们……我们简直就像一群在黑暗里乱撞的瞎子！” “同位素……同位素……”传动专家黄建功，则反复咀嚼着这个名词，他的眼中，充满了迷惘和恐惧，“如果连物质本身，都是不纯粹的，那我们追求的所谓‘极限’，又有什么意义？” 三位顶级专家，在这一刻，信仰，崩塌了。 他们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知识，在老师这堂“微观物理课”面前，变得像孩童的涂鸦一样，可笑，且幼稚。 唯有聂老总。 他虽然也同样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元帅，心志之坚定，远非常人可比。 他很快就从巨大的震撼中，强行挣脱了出来。 他没有去纠结这个理论到底有多么颠覆。 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就是，如何解决它！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张图纸上。 那张画着一个奇怪的、像是陀螺一样的机械的图纸。 “这个……就是解决的办法？”他抬起头，看着李兴华，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是！”李兴华重重地点头！ “老师说，这个东西，叫‘气体离心机’！” 他再次，将王小虎关于离心机原理的讲解，复述了一遍。 从“离心力”，到“越重的东西甩得越远”，再到“利用转速差，将不同重量的‘铀’分子分离开来”。 这一次，三位教授，听懂了。 因为，这涉及到他们熟悉的领域——物理和机械。 然而，正是因为听懂了，他们才感到了更加彻骨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李兴华说到，这个“陀螺”，需要以“每分钟几万转，甚至十几万转”的速度旋转时。 作为传动和机械专家的黄建功教授，第一个，尖叫了起来！ “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每分钟……十几万转？！”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看到了神仙下凡般的、极致的骇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控地咆哮道，唾沫星子横飞。 “你知道每分钟十几万转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要承受这么高转速的离心力，对轴承、对动平衡、对材料强度，有着多么变态的要求吗？！” “别说十几万转了！我们现在连每分钟一万转的轴承，都造不出来！全世界都造不出来！” “在这样的转速下，任何一点点微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的结果，就是整个机器，像一颗炸弹一样，轰然解体！渣都不会剩下！” “这不是图纸！这不是科学！这是臆想！这是疯子的呓语！” 黄建功教授，彻底失态了。 他指着那张图纸，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因为，这张图纸上所描绘的东西，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作为一名顶尖机械专家的、最底层的专业认知！ 这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是天书！是神话！ 然而，面对他的咆哮，李兴华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黄教授，您忘了‘氟橡胶’了吗？” “您忘了，是谁，给了您那份关于‘氟橡胶’的、同样被您认为是‘神话’的图纸吗？” “您忘了，是谁，让您在半个月之内，就攻克了全世界都无法解决的密封难题吗？”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黄建功的心上。 黄建功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是啊…… 氟橡胶…… 那个同样被他认为是“神谕”的、来自未来的材料…… 那个让他心甘情愿，跪下磕头，拜其为师的“神迹”…… 这一切，不都是出自眼前这份图纸的、同一个主人之手吗？ “咕咚。” 黄建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再次看向那张图纸的目光，已经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恐惧和质疑。 那么现在，只剩下了……敬畏。 无尽的敬畏。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张图纸，从聂老总的手中，接了过来。 他像一个即将解开终极谜题的考古学家，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浸了进去。 他不再去看那个恐怖的转速。 他开始研究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悬浮的、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磁悬浮轴承”设计…… 那个如同艺术品般、可以自动校正重心偏移的“柔性动平衡系统”…… 那个由闻所未闻的“马氏体时效钢”打造的、强度变态的旋转筒身…… 一个又一个超越时代的、匪夷所思的“黑科技”，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那颗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脏。 他看得越久，手就抖得越厉害。 他看得越深，脸色就越是苍白。 最终。 当他看完整张图纸时。 “噗通！” 这位新中国最顶尖的传动系统专家，这位刚刚还咆哮着“不可能”的骄傲的教授。 双腿一软。 再一次，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高高地，将那张图纸，举过头顶。 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仿佛对着那位远在几十里外的“老师”。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的虔信。 “老师……学生……错了！” 作者有话说：天书已现！神迹再临！连最顶尖的专家都为之折服下跪！当这份集合了无数未来科技的“离心机”图纸，摆在所有人面前时，他们将如何把这份“天书”，变成现实？一场倾尽国力的“创世”行动，即将开始！ 第402章 震碎灵魂的一跪！ “咚！”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磕头声，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回荡。 黄建功，这位新中国传动系统领域的泰山北斗，这位刚刚还因为自己专业的权威受到挑战而失控咆哮的顶尖学者，此刻，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他高举着那张画着“气体离心机”的图纸，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高举着来自神国的法旨。 他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因为过度用力，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渗出的些许血丝。 整个办公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聂老总、钱学敏、张承志，三个人，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如同三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目光呆滞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建功。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黄建功是谁？ 是跟他们一个级别的、站在这个国家科学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是出了名的臭脾气，是学术上从不低头的“黄老倔”！ 可现在，他跪下了。 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胁迫。 而是因为一张图纸。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更高维度智慧彻底碾压后，所产生的，最纯粹的、最狂热的臣服！ 这一跪，跪的不是某个人。 这一跪，跪碎了他们这代科学家最后的骄傲。 这一跪，也跪开了通往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 “老……老黄……” 过了许久，还是化学材料专家钱学敏，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自己的声音。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他想上前去扶，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根本挪不动分毫。 因为他知道，黄建功这一跪，也把他自己心中那点仅存的、名为“科学常识”的堤坝，给彻底跪塌了。 如果说，之前王小虎拿出的“神盾”装甲配方，只是让他震惊于“老师”在化学领域那匪夷所思的造诣。 那么现在，黄建功的这一跪，让他明白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 在“老师”的面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学科壁垒”。 物理、化学、机械、材料…… 人类引以为傲的、划分出来的所有科学领域，在他面前，似乎都只是一个统一的、可以随意拿捏的整体。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起来？” 跪在地上的黄建功，缓缓地抬起头，他通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癫狂和失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得道”般的、狂热的清明。 他看着钱学敏，又看了看张承志和聂老总，声音嘶哑地说道： “为什么要起来？” “你们……难道还没明白吗？” 他再次将手中的图纸，高高举起，那张薄薄的纸，在他的手中，仿佛重若千钧，散发着无尽的光芒。 “这不是图纸！这不是科学！” “这是神谕！是天道！是老师他老人家，指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的，通往未来的路啊！” “我刚才……我刚才竟然还敢用我那点浅薄可笑的知识，去质疑神谕！去揣测天道！” 黄建功说着，脸上露出了极度悔恨和自责的表情，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 “我……我简直就是个罪人！我亵渎了神迹！” “这一跪，是我替自己赎罪！也是替我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凡人，向老师他老人家，献上我们最卑微的……忏悔！”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钱学敏和张承志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羞愧。 是啊。 忏悔。 他们也需要忏悔。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找不到原料，解决不了辐射而唉声叹气，甚至在心底，对那个“贫铀弹”的神奇，产生了一丝丝的怀疑。 可现在，老师不仅把原料的矿石直接扔了出来，更是把如何分离这种神仙物质的“工具”，都画得明明白白，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还在用凡人的思维，去揣度神明的布局。 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唯有聂老总，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黄建功手中的那张图纸，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见惯了生死离别的眼睛里，此刻，正掀起着滔天巨浪！ 他不像三位教授那样，纠结于科学、理论和信仰。 他想的，是更深，也更可怕的东西！ 离心机！ 同位素分离！ 铀-235！ 终极武器！ 这一个个词汇，在他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无比，却又通往无尽深渊的线！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老师之前在靶场，说那块“神盾”装甲，只是“开胃小菜”时，那平静眼神下，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深意！ 贫铀弹，那只是利用了“铀-238”的物理特性。 而真正的杀招，是那个需要用“神之工具”才能分离出来的、极不稳定的“铀-235”！ 那才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一股寒意，从聂老总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不敢想象，当那种“终极武器”被制造出来时，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缔造这一切的权柄，现在，就掌握在那个远在几十里外、可能正在教弟妹写字的、九岁的孩子手中！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建功，看着失魂落魄的钱学敏和张承志，看着一脸狂热的李兴华。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西山实验区，乃至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将因为这薄薄的两张纸，而驶向一个无人能够预测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情绪。 他走到黄建功的面前，没有去扶他。 而是弯下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郑重的姿态，从黄建功的手中，将那两张“神谕”，接了过来。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决绝！ “从现在开始，成立‘001号工程’最高指挥部，代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图纸上那个高速旋转的、仿佛能磨碎一切的“陀螺”。 “‘神之磨盘’！” 第403章 代号！神之磨盘！ “代号，‘神之磨盘’！” 当这四个字，从聂老总那不容置疑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时。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 跪在地上的黄建功，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失魂落魄的钱学敏和张承志，也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茫然和羞愧，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和凝重所取代。 而作为“传旨人”的李兴华，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仿佛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听到了总攻的号角！ 神之磨盘！ 好一个“神之磨盘”！ 这名字，太贴切了！ 离心机，就是那座磨盘！ 而他们要磨的，是那肉眼看不见的“原子”！ 从矿石中，磨出决定这个国家未来命运的……国运！ “我，聂振，亲自担任总指挥！” 聂老总的声音，如同钢铁撞击，铿锵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到一阵灵魂的战栗。 “黄建功！” “到！” 黄建功依旧跪在地上，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 “我命令你，担任‘神之磨盘’工程技术总负责人！全权负责‘气体离心机’的研发与制造！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聂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半年！最多半年时间！” “我必须看到，第一台合格的、能够稳定运转的样机，出现在我的面前！” “能不能做到？！” 半年！ 听到这个时间，钱学敏和张承志的心，都猛地抽了一下！ 半年时间，去攻克一个连理论都刚刚才接触到的、跨越时代的神仙技术？ 这……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黄建功却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自信！ “报告总指挥！” “不用半年！” “有老师的‘神谕’在！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学生若是造不出样机，甘愿提头来见！” 他的声音，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站着那位无所不能的“老师”！ 有“神”作为后盾，凡人，亦可创造奇迹！ “好！” 聂老总重重地一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的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气！一股不信天，不信地，只信“神谕”的狂热的劲头！ “钱学敏！张承志！” “到！” 两位教授也立刻挺直了身体，齐声应道。 “你们两人，分别带领‘神盾’和‘雷神之锤’小组，全力配合黄建功的工作！他需要什么材料，你们就造什么材料！他需要什么测试，你们就做什么测试！” “‘马氏体时效钢’的量产，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 “‘六氟化铀’气体的制备，同步进行！” “整个西山实验区，所有的资源，所有的项目，从现在开始，全部为‘神之磨盘’让路！”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计任何代价！” “我要让这座‘磨盘’，在最短的时间内，转起来！” “是！” 钱学敏和张承志齐声怒吼，声音中，同样充满了决然！ 他们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会战，即将打响！ 最后，聂老总的目光，落在了李兴华的身上。 “李兴华！” “到！”李兴华一个立正，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从今天起，你不再担任‘创世纪’工程的后勤总管。” 聂老总的这个命令，让李兴华愣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聂老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荣耀感，给砸得晕了过去。 “我任命你，为‘神之磨盘’工程，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兼……‘首席联络官’！”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聂老总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 “服务好老师！” “动用一切你能动用的资源，满足老师和他家人的一切需求！衣、食、住、行，哪怕是老师想要骑在龙头上，你也要想办法给他搭个梯子！” “同时，你也是我们和老师之间，唯一的沟通桥梁！任何关于‘神之磨盘’工程的技术难题，任何我们需要请示‘神谕’的地方，都由你，且只能由你，单线联系！” “这个任务，比造出一百台离心机，还要重要！你，明不明白？！” 李兴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成了“神”和“凡间”的唯一信使？ 他成了连接天国与人间的……那座唯一的桥梁？ 这……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通天的造化？！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任命了一个什么主任，而是被当场敕封为了……“人间行走”！ “明……明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眼泪，不争气地，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能为老师服务，能为“神之-磨盘”效力，就算是现在立刻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好！” 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通往最高层的那条红色专线。 在等待接通的短暂时间里，他转过头，对黄建功下达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诡异的一个命令。 “老黄，你现在，立刻，带上你最得意的几个学生，去把我们最好的那台制图仪器搬出来。” “再准备好最精密的测量工具。” “然后……” 聂老总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两张薄薄的纸上，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把这份‘圣旨’，给我原封不动地，一比一地，复刻十份出来！” “每一个标点，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线条的粗细，都绝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复刻完了之后，立刻把原稿，给我用最顶级的、防潮防火的材料，真空封装起来！” “从今往后，这份原稿，就是我们国家的……镇国之宝！” 第404章 这不是图纸！是圣旨！ 秦总兵的命令，就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办公室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复刻“圣旨”？ 还要真空封装，当成“镇国之宝”？ 这个命令，听起来，是那么的荒诞，那么的不可思议。 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刚刚还觉得造离心机是天方夜谭的钱学敏和张承志，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命令有任何不妥。 甚至，他们觉得，理应如此！ 这哪里是什么图纸？ 这分明就是开启新时代的“圣旨”！是指导他们这些凡人前进方向的“天书”！ 别说真空封装了，就算是用黄金把它铸起来，再修一座庙给它供起来，每天三炷香地拜，都不为过！ “是！保证完成任务！” 黄建功从地上猛地站起，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颓唐和悔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狂热的光芒！ 他对着秦总兵，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召集人手！ 他要用最虔诚的态度，最精密的仪器，去完成这项堪称“拓印神迹”的伟大工作！ 看着黄建功离去的背影，秦总兵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传动系统领域的泰山北斗，已经彻底完成了从“科学家”到“狂信徒”的转变。 而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群，对他口中的“老师”，有着绝对的、盲目的、不容置疑的信仰的狂人！ 因为，只有狂人，才能完成这件，在世人眼中，如同疯子般的伟业！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 秦总兵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他拿起话筒，用一种近乎于汇报战况的语气，沉声说道： “报告！我是聂振！我有天字第一号绝密军情，需要立刻、当面向您汇报！” …… 夜，更深了。 西山实验区，制图中心。 这个平日里只有在白天才会忙碌起来的地方，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几十盏高强度的白炽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大厅的中央，一张巨大无比的制图台上，铺着一张崭新的、比门板还要大的特种绘图纸。 黄建功教授，带着他最得意的三个博士生，正围在制图台前。 四个人，全都换上了一尘不染的白色工作服，戴着白手套和口罩，表情肃穆得，好像即将进行一台决定生死的、最高难度的外科手术。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一个由四个哨兵，荷枪实弹，四角站立，死死守护着的玻璃罩下。 静静地，躺着那两张，画着“神谕”的纸。 “都准备好了吗？” 黄建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告老师！仪器全部校准完毕！墨水、绘图笔、测量工具，全部检查三遍以上！无任何问题！” 他最得意的大弟子，一个名叫“王建国”的、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沉声回答道。 他的眼中，同样闪烁着困惑和狂热交织的复杂光芒。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宿舍里，研究着“创世纪”坦克的液力变矩器难题。 结果，他的老师，黄建功教授，就跟疯了一样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几个，全都从床上薅了起来，一路小跑地，带到了这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荷枪实弹的士兵，如临大敌的秦总兵亲信，以及……那两张被当成圣物一样，供在玻璃罩下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图纸。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从自己老师那从未有过的、狂热而又虔诚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 今晚，要出大事了！ “好。” 黄建功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玻璃罩前，对着那两张图纸，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才对旁边的哨兵说道：“同志，请把罩子打开。” 哨兵得到李兴华的示意，才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罩，抬了起来。 当那两张图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 黄建功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两张纸。 而是两位正在沉睡的、远古的神祇。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微微颤抖的双手，用一种近乎于“请”的姿态，将那两张图纸，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将图纸，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巨大的绘图台上。 “开始！” 他一声令下。 四个人，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王建国负责主笔，他拿着一支特制的、笔尖细如发丝的绘图笔，屏住呼吸，将笔尖，落在了图纸上。 另外两个学生，一个负责测量，一个负责递送工具。 而黄建功，则站在一旁，像一个最严苛的监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王建国笔下的每一根线条。 “这里的圆角，半径是0.01毫米！你的手，不能有任何抖动！” “这条辅助线，要用虚线！虚线！老师的原图，就是虚线！你不能自作主张！” “不对！这个数据标错了！是3.1415926！不是3.1415927！小数点后第七位！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黄建功的声音，充满了严厉和苛责，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咆哮。 他手中的戒尺，不停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让整个大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建国和另外两个学生，被骂得是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老师，如此的……疯狂。 为了一个小数点后第七位的数字，竟然连“军事法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哪里是在复刻图纸？ 这分明是在用生命，去抄写一本决定生死的……天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绘图笔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和黄建功那压抑着极致紧张的、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分神。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笔下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数字，都不仅仅是代表着一个机械结构。 它代表着的，是那位神秘的、神一般的“老师”，的意志！ 是对是错，他们看不懂。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绝对的，百分之百的，不！是百分之两百的…… 复制！ 粘贴！ 第405章 深夜里的红色一号！ 就在西山制图中心，黄建功等人以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的狂热，复刻着那份“神谕”之时。 一辆黑色的、挂着“红色一号”特殊通行证的吉姆轿车，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大府邸那庄严肃穆的大门。 车，稳稳地停在了“勤政殿”的门前。 车门打开，秦总兵一身戎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上了三重密码锁的特制手提箱。 箱子里，装的，正是那份刚刚由李兴华，从西山实验区，火速送来的、足以决定这个国家未来一百年命运的……“圣旨”复刻件。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 高长老，王理事，欧阳总兵，三位为这个新生国家掌舵的定海神针，竟然都在。 他们似乎，一夜未眠，就为了等待秦总兵的到来。 看到秦总兵提着箱子，步履沉稳地走进来，三位领导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手中的那个黑色手提箱上。 “来了？” 高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他那放在桌面上的、夹着香烟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抖了一下。 “来了。” 秦总兵走到会议桌前，将手提箱，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的密码锁开启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绝密文件。 只有一张用特殊油纸，精心包裹着的、薄薄的图纸。 秦总兵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图纸，取了出来，然后，缓缓地，在三位领导人的面前，铺开。 “三位首长，请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因为极致的敬畏而产生的颤音。 “这就是，那位小老师，为我们找到的……打开宝山的钥匙。” 高长老、王理事、欧阳总兵，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图纸上的内容，给死死地吸住了。 图纸上，那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般的机械，以及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他们根本看不懂的分子结构图和数学公式，像一幅来自异世界的抽象画，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力量。 “这就是……分离‘铀’的工具？” 欧阳总兵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虽然是军事统帅，对这些技术一窍不通，但他能从秦总兵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中，感受到这份图纸的……分量。 “是的。” 秦总兵点了点头。 “它叫，‘气体离心机’。” 随后，他便将从李兴华那里听来的，关于“同位素”、“微观世界”、“离心力分离”的理论，用尽可能简洁明了的语言，向三位理事人，一次“科普”。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高长老手中的那根香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烟灰掉落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王理事那双一向睿智深邃的眼睛里，此刻，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茫然。 欧阳总兵更是听得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份技术报告，而是在听一卷……神话故事。 在肉眼看不见的世界里，去分辨和筛选两种重量不同的粒子？ 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一代人，对“科学”的认知极限。 “这个……离心机，能造出来吗？” 良久，还是王理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图纸上，那个标注着“转速：150,000转/分钟”的、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上。 作为主管国家建设的理事，他对工业领域的了解，远比另外两位领导要深刻。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设计的……核心难点。 “报告理事。” 秦总兵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您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绝无可能’。” “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图纸上，眼中，燃烧起和黄建功、李兴华等人，如出一辙的、狂热的火焰！ “我的回答是，‘一定能’！” “因为，老师他，不仅仅是给出了设计图。” “他连如何解决‘每分钟十五万转’这个核心难题的方法，都已经一并，写在了上面！” 说着，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关于“磁悬浮轴承”和“马氏体时效钢”的详细设计说明。 “磁悬浮轴承？马氏体时效钢？” 王理事看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眼中，再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秦总兵没有过多解释。 他只是将黄建功教授，在看到这份图纸后，从失控咆哮，到悔恨自责，再到最后，五体投地，磕头跪拜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向三位领导，描述了一遍。 当讲到，这位新中国最顶级的机械专家，指着图纸，嘶吼着“这不是科学，这是神谕”时。 当讲到，他最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磕头高呼“老师，学生错了”时。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长老，缓缓地，将手中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历史长河的深邃眼眸，静静地看着那张图纸。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整个民族的重量。 “我之前说，这位小同志，是我们民族，五千年未有之祥瑞。” “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拿起那张图纸，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上面那个代表着“神之磨盘”的图案。 “我……说错了。” “他不是祥瑞。” “他，就是国运本身。” 第406章 倾国之力！最高授权！ “他，就是国运本身。” 当这六个字，从高长老的口中，以一种平静到近乎于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出时。 整个勤政殿，落针可闻。 王理事和欧阳总兵，两位身经百战、心志如铁的开国元勋，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他们太清楚，这六个字，从长老的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夸赞，更不是一时兴起的感慨。 那是一个定调！ 一个将那个年仅九岁的孩子，与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的、最高级别的定调！ 从“国宝”，到“祥瑞”，再到今天的“国运本身”。 王小虎在最高层心中的地位，已经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神话般的三级跳。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天才”。 他成了一个需要被“供奉”的、类似于图腾、信仰般的存在！ 秦总兵站在原地，垂手肃立，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将“神谕”第一时间呈上来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因为，只有让最高层，真正意识到“老师”那超越时代的、神一般的价值，他们才能下定最大的决心，倾尽最大的力量，去完成那件，在凡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伟业！ “倾国之力，在所不惜。” 高长老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落在了秦总兵的脸上，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山海般的决绝。 “聂振同志。” “到！”秦总兵猛地抬头，身体绷得笔直。 “‘神之磨盘’工程，从现在开始，提升为国家最高等级的‘天字第一号’工程！” “我，授权给你！” 长老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下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然后，盖上了自己那枚代表着最高权力的印章。 “从今天起，你，聂振，手持此令，如我亲临！” “全国范围之内，任何单位，任何个人，无论级别，无论身份，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你的调遣！” “你需要钢，全国的钢厂，就得停下一切生产，为你炼钢！” “你需要电，全国的电网，就得拉掉所有非必要供给，保你用电！” “你需要人，无论是哪个领域的顶尖专家，无论是哪个工厂的宝贝疙瘩，一纸调令，就算是绑，也得给我绑到西山去！” 长老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到最后，他几乎是站了起来，用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我给你，三个‘无上限’！” “预算，无上限！” “资源，无上限！” “授权，无上限！” “我不要听到任何关于‘困难’的报告！我只要结果！” “半年！” 长老伸出五根手指，又加了一根。 “和你跟那个黄教授说的一样，半年之内，我必须看到，那座‘神之磨盘’，开始转动！” “能不能做到？！”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秦总兵和王理事、欧阳总兵三人的天灵盖上！ 倾国之力！ 三个“无上限”！ 如朕亲临！ 这是何等恐怖的授权？！这是何等疯狂的决心？！ 建国以来，从未有过！ 就算是当年决定要打那场立国之战时，长老，也从未下过如此决绝的、压上一切的指令！ 秦总兵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手中的那份薄薄的授权令，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缩！也绝不能失败！ 因为他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是整个民族，最深沉，也最殷切的期盼！ 他猛地一挺胸，对着三位最高领导，敬了一个无比标准，也无比用力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可以击穿金石的信念！ “好！” 高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重新坐下，脸上的霸气，慢慢收敛，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带着一丝慈爱的复杂神色。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勤政殿的屋顶，望向了遥远的、南锣鼓巷的方向。 “这个‘神之磨盘’，是国之重器，要抓紧。”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保护好我们的‘国运本身’，是比造出一万台‘神之磨盘’，还要重要一百倍的事情！” “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一丝一毫都不行！” 王理事立刻会意，他接口道：“长老说的是。对小虎同志的安保和生活保障，必须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最高等级！” 欧阳总兵也瓮声瓮气地说道：“没错！这小家伙，就是个活菩G萨！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老朱第一个，不答应！直接拉出去枪毙！” 秦总兵立刻说道：“三位首长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李兴华同志，作为老师的‘首席联络官’，二十四小时，全权负责老师和他家人的所有事宜！并且，在五十号院的周围，我们已经布下了最精锐的安保力量，明哨暗哨，层层防护，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够！” 高长老，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不够！”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物理上的保护，只是最浅的一层。”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和他的家人，感受到，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对他们，最纯粹的，最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和尊敬。” “要让他，真正地，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只有这样，这份‘国运’，才能真正地，与我们，融为一体。” 长老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对于“神明”来说，凡间的金钱、地位、权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唯一能打动他的，或许，只有最纯粹的……情感。 “理事，”长老看向王理事，“这件事，你来亲自抓。” “以中央办公厅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门的‘服务小组’，规格要高，人员要精，工作要细。” “从今天起，小虎同志一家人的衣食住行，教育医疗，全部，纳入中央最高保健体系！” “他们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水，都必须是特供中的特供！” “他弟弟妹妹的教育，要请全国最好的老师，单独辅导！” “总之，一句话。” 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情。 “我们要把他们，当成我们自己的孩子，不！是当成比我们自己，还要重要一百倍的……家人来对待！” “要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活得，比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舒心，都要安逸，都要……幸福！” 第407章 来自全国的朝圣者！ 当最高层那道“倾国之力”的指令，如同一股无形的、席卷一切的飓风，从中南海，向着这个新生国家的四面八方，辐射而去时。 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大点兵”，以一种近乎于战争动员的、雷霆万钧的速度，骤然拉开了序幕！ …… 东北，沈城，第一机床厂。 深夜，机加车间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一个须发皆白，带着老花镜，满身油污的老工人，正趴在一台巨大的车床前，聚精会神地，打磨着一个精密的零件。 他叫李爱民，是整个东北，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八级车工，一手车床技术，出神入化，人送外号“车神老李”。 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因为在“创世纪”工程中，被一个九岁的孩子，用一手“神仙手艺”彻底折服，而心甘情愿地，拜其为师。 此刻，他正在为“创世纪”坦克，加工一个高精度的传动齿轮。 突然，车间的大门，被人“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厂长和书记，两个平时在厂里走路都带风的大领导，此刻，却像两个跟班小弟一样，簇拥着一个穿着风衣、神情冷峻的军官，一路小跑地，冲了进来。 “李师傅！李爱民师傅！” 厂长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谄媚。 李爱民皱了皱眉头，他最烦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喊什么喊！天塌下来了？没看我这儿正忙着吗？！” “哎呦！我的李老哥！”厂长跑到他跟前，急得满头大汗，“这回，可真是天塌下来了！”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军官。 那个军官，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烫金的调令，递到了李爱民的面前。 “中央军委，‘天字第一号’绝密任务。” 军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李爱民同志，根据‘神之磨盘’工程总指挥部命令，现紧急征召你，即刻启程，前往四九城西山报到！” “限你，十分钟内，收拾好个人物品！专机，已经在机场等你了！” 神之磨盘？ 专机？ 李爱民看着那张他根本看不懂的调令，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是刚刚才从西山回来吗？怎么又要去？ 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之磨盘’又是什么？”他摘下老花镜，一脸困惑。 厂长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梦呓般的、极低的声音说道： “老李，我只跟你说一句，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听说……是那位小祖宗，又……又降下‘神谕’了！” 轰！ 李爱民的大脑，嗡的一声！ 小祖宗！ 神谕！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狂热的潮红！ “去！我去！” “不用十分钟！我现在就走！” 他二话不说，把手中的零件往旁边一扔，连手都来不及擦，转身就跟着那个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充满了奔赴圣地般的……决绝！ …… 南国，沪市，某秘密研究所。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更像个大学教授的中年人，正对着一堆复杂的化学仪器，眉头紧锁。 他叫钱学敏，是“神盾”小组的负责人，也是国内最顶尖的材料学专家。 他刚刚才解决了“神盾”装甲的纯度难题，此刻，正在攻关“马氏体时效钢”的量产工艺。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助手，拿着一份加密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钱教授，京城来的，最高加密等级。” 钱学敏接过电报，熟练地，用密码本，进行了解译。 当看到电报上的内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神之磨盘’启动，速归！” “神之磨-盘？” 钱学敏喃喃自语，他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他太清楚这个代号的重量了！ 能让聂老总，用上一个“神”字来命名的工程，那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难道…… 难道是老师，又有什么新的“神谕”了？！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瞬间击遍了他的全身！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 “备车！去机场！” “不！来不及了！直接联系东海舰队！我要搭最快的军舰，回京城！” 他对着助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 西北，戈壁深处，某风沙弥漫的试验场。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浑身都散发着火药味的汉子，正趴在一个沙丘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一门火炮的试射。 他叫张承志，是“雷神之锤”小组的负责人，一个把一生都献给了火炮事业的“炮痴”。 他正在这里，测试新一批次的贫铀穿甲弹。 突然，一辆通讯车，卷着黄沙，疯了一样地，开到了他的身边。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跳下车。 “张教授！京城急电！” 张承志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他那张被风沙吹得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复杂神情！ “神之磨盘……” 他猛地从沙丘上站了起来，一把将手中的望远镜，扔给了旁边的警卫员。 “测试取消！全部取消！” “给老子联系空军！老子要搭战斗机回京城！” 他对着通讯兵，发出了惊雷般的咆哮！ …… 类似的场景，在这一夜，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从白山黑水，到南海之滨。 从东海之滨，到雪域高原。 一个个在各自领域，跺一跺脚，就能让行业抖三抖的顶尖专家、国宝级工匠，在同一时间，都接到了一份来自京城的、措辞严厉、不容置疑的“朝圣”请柬。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告别了错愕的家人。 在无数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登上了一架架专机，一艘艘军舰，一列列呼啸的专列。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四九城，西山。 那个传说中，有“神明”降下“神谕”的、神秘的实验基地。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但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怀着一种同样的、混杂着忐忑、激动、与无上荣耀的复杂情绪。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智者。 而他们此行，是去……朝圣！ 作者有话说：全国大点兵！工匠们的朝圣之旅已经开启！当这群心高气傲的全国顶尖专家，齐聚西山，第一次集结在“神之磨盘”前时，又将发生怎样激烈的思想碰撞？他们能接受，自己的总工程师，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吗？更大的冲突，即将爆发！ 第408章 磨盘前的第一次集结！ 三天后。 四九城，西山实验区。 一座刚刚被连夜改造出来的、巨大无比的、足以容纳上千人的秘密礼堂里，此刻，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而又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氛。 礼堂里，坐着的，是近三百名，从全国各地，被一纸调令，紧急“绑”来的顶尖人才。 他们中，有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有正值壮年、在各自领域独当一面的技术权威。 也有刚刚从国外留学归来、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 每一个人，在他们原来的单位，都是说一不二的“宝贝疙瘩”，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存在。 他们习惯了别人的仰望和尊敬，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子属于技术人员的、独有的骄傲和执拗。 此刻，他们被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不满，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老王，你听说了吗？这次到底是什么事啊？搞得这么大阵仗？”一个来自沪市的船舶专家，碰了碰旁边一个来自蓉城的飞机设计师，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个飞机设计师，推了推眼镜，撇了撇嘴：“谁知道呢？调令上就写着‘天字第一号’任务，搞得神神秘秘的。我那边一个关键的风洞实验，刚进行到一半，就被硬生生叫停了！这要是出了岔子，谁负责？”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冶金专家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怨气，“我那炉新配方的特种钢，眼看着就要出炉了，结果也被强行熄火了！几百万的损失啊！就为了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个莫名其妙的会？” “我听说，这次的总负责人，还是聂老总亲自挂帅！” “那又怎么样？聂老总是打仗的元帅，咱们这是搞技术！隔行如隔山嘛！” “就是就是，把我们这帮人，从天南海北地叫过来，总得给个说法吧？到底是什么项目，能比我们手头上的事还重要？” 礼堂里，议论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来，建国才刚刚开始，百废待兴，到底有什么项目，值得用这种近乎于“绑架”的方式，把全国的顶级技术精英，一网打尽？ 难道是要造原子弹？ 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可很快，他们又自己否定了。 造原子弹？开什么玩笑！以国家现在这一穷二白的工业基础，连造个拖拉机都费劲，还想造那玩意儿？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 礼堂的主席台上，光线一暗，几道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身穿一身笔挺戎装，不怒自威的聂老总。 他的身后，跟着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在科学界同样是泰斗级的人物。 看到这四个人同时出现，礼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正戏，要开始了。 “同志们！” 聂老总走到主席台的中央，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他那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山一般的气势，瞬间，就将台下那股浮躁的气氛，给压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有怨气，有困惑。”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要把你们，从重要的岗位上，紧急抽调过来。” “你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值得我们，用如此兴师动g众的方式。” 聂老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就可以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我们这次的任务，代号，‘神之磨盘’！” “它的重要性，高于我们之前进行的一切项目！包括‘创世纪’工程！” “它的成败，将直接决定，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在未来一百年里，是挺直腰杆，屹立于世界之林，还是继续任人宰割，受尽欺凌！” “它，是我们民族的……生死之战！”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专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聂老总话语里那股决绝的、悲壮的气势，给镇住了！ 生死之战？ 决定未来一百年的命运？ 这……这到底是什么项目？竟然被提升到了如此恐怖的战略高度？！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们心中的那点不满和怨气，在“民族生死”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变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看到台下的气氛已经被自己调动起来，聂老总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转过头，对黄建功教授，点了点头。 黄建功会意，他走上前，他的手中，拿着一张巨大的、用黑布蒙着的图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那块神秘的图板，给吸引了过去。 他们知道，谜底，即将揭晓。 黄建功走到主席台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了困惑、期待和质疑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三天前的自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微笑。 然后，他猛地，一把扯下了那块黑布！ “哗啦——！” 一张巨大无比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设计图，瞬间，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就是，我们‘神之磨盘’工程，需要攻克的核心目标。” 黄建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的颤音。 “它的名字，叫……” “气体离心机！” 当“气体离心机”这五个字，伴随着那张巨大而复杂的总装图，一同出现在礼堂里时。 台下那近三百名顶级专家，先是集体一愣。 紧接着，人群中，便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骚动。 “离心机？我没听错吧？”一个搞化工分离的专家，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就是个离心机吗？这玩意儿，我们实验室里就有，德国进口的，最高转速能到八千转，用来分离个悬浊液还行。这也能算‘天字第一号’工程？” “是啊，这图画得倒是挺唬人的，又是管道又是阀门的，可本质上，不还是个离心机吗？至于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旁边一个机械工程师也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聂老总是不是搞错了？拿个离心机，来决定民族未来一百年的命运？这也太……太儿戏了吧？” 怀疑、不解、甚至是一丝被“戏耍”了的愤怒，开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毁天灭地的、类似“原子弹”设计图之类的东西。 结果，就这？ 一个大号的离心机？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主席台上，黄建功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意外。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站在上帝视角，看着一群即将被“神迹”洗礼的凡人，做着最后挣扎的感觉。 他没有解释那台离心机的真正用途。 因为他知道，跟这群连“同位素”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包子”，解释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他要做的，不是说服。 而是……碾压！ 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最专业的知识，把他们的骄傲，彻底地，碾得粉碎！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教鞭，没有指向那张复杂的总装图。 而是指向了图纸旁边，一张小得多的、只有A3纸大小的、单独拎出来的零件图。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是机械工程和精密制造领域的顶级专家。” 黄建功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这张总装图，你们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 “没关系。” “我们先来看一个简单的。” 他用教鞭，重重地，敲了敲那张小小的零件图。 “就这个。” “这是我们这台‘气体离心机’上，一个最基础的、也是最核心的零件。” “它的名字，叫‘磁悬浮阻尼轴承’。” 磁悬浮？ 轴承？ 这两个词，再次让台下的专家们，面面相觑。 轴承，他们懂。 可“磁悬浮”是什么玩意儿？用磁铁，把它浮起来？ 这听起来，怎么跟神话故事里的“御剑飞行”一样，那么不着边际呢？ “黄教授，您就别卖关子了！” 台下，一个性子比较急的、来自京城机床厂的总工程师，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不就是个轴承吗？您直接说，它的加工要求是什么！材料是什么！公差是多少！我们厂，连给大炮炮膛里刻膛线的活儿都干过！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我们造不出来的轴承！”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直接上干货！” “好！” 黄建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菊花。 他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抑扬顿挫的、仿佛在宣读判决书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张零件图上，标注的几项核心技术要求。 “第一，材料。” “要求采用‘马氏体时效钢’，经真空熔炼，定向凝固工艺制成。要求其屈服强度，不低于2000兆帕，同时，还要具备极高的韧性和抗疲劳性。” “第二，加工精度。” “轴承内外圈，真圆度要求，低于0.1微米。表面粗糙度，要求达到镜面级别，也就是Ra值，低于0.008微米。” “第三，核心结构。” “轴承内部，需集成一套由超导线圈和霍尔传感器组成的、高精度电磁控制系统。要求其在每分钟十五万转的高速下，能实时感应转子百分之一微米的振动，并在一毫秒之内，做出响应，动态调整磁场强度，抵消振动。” …… 黄建功每念出一条要求。 台下的声音，就小一分。 当他念到“屈服强度2000兆帕”时，所有冶金专家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现在能稳定量产的、最好的合金钢，强度也才将将突破1000兆帕。2000兆帕？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神仙才能炼出来的钢吗？ 当他念到“真圆度0.1微米”时，所有搞精密加工的专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0.1微米？！ 他们现在最精密的母机，加工公差的极限，也就在1微米左右！0.1微米，那已经不是用车床能车出来的了，那得用神仙的指甲，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而当黄建功念完最后一条，关于那个“超导线圈”和“一毫秒响应”的电磁控制系统时。 整个礼堂，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专家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 一种听到了天方夜谭的、见了鬼一般的、呆滞的表情。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因为，图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在用一种最残忍、最无情的方式，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那就是…… 不可能！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现阶段，能够造出来的东西！ 这上面的任何一项技术，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耗费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去攻关！ 而现在，这张图纸，竟然要求，把所有这些“神仙技术”，全都集成在了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轴承上！ 这不是在造零件！ 这是在……创世！ “怎么样？” 黄建功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如同石化了的脸，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玩味。 “各位专家，各位权威。” “这个小小的轴承，还……简单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充满了绝望的……沉默。 那个刚刚还叫嚣着“没有造不出来的轴承”的京城机床厂总工程师，此刻，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张着嘴，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穷尽一生建立起来的专业信仰。 在这一刻，被一张小小的零件图，击得，粉身碎骨。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巨大的礼堂里，近三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专家，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同一种表情。 震惊，茫然，不可思议，以及……被彻底碾压后的，深深的绝望。 一张小小的零件图。 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由无数个“不可能”堆砌而成的天堑，横亘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将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信，挡得严严实实。 主席台上，黄建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着这群和他当初一样，被“神谕”击碎了世界观的“同道中人”，从那片名为“绝望”的深渊中，自己爬出来。 他知道，这个过程，很痛苦。 但，这是他们成为“信徒”的，必经之路。 过了许久，许久。 台下，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已经年近七旬的、国内最权威的材料学老院士，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黄……黄教授……” 他的声音，沙哑得，好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我……我能否，冒昧地问一句……” “这张图纸……它……它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黄建功的身上。 是啊！ 到底是谁？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才能画出这样一张，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书”？！ 是某个隐世不出、已经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还是说，我们真的，从某个外星文明的废墟里，挖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光怪陆离的、荒诞不经的猜测。 因为，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设计，会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听到这个问题，黄建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狂热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过身，对着那张巨大的“气体离心机”总装图，对着图纸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王小虎”。 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虔诚得，仿佛在参拜一尊远古的神祇。 然后，他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了期待和困惑的眼睛，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充满了无上崇敬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这位，是我们‘神之磨盘’工程，也是‘创世纪’工程的……总工程师。” “我们，都称呼他为……” “老师。” 老师？ 总工程师？ 这两个称呼，让台下的专家们，更加困惑了。 听起来，似乎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可国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连他们这些泰斗级人物，都闻所未闻的“神人”？ “黄教授，您就别打哑谜了！”台下，又有人忍不住大声问道，“这位‘老师’，他到底是谁？是哪个单位的？他今年……高寿了？” “是啊！能设计出这种东西，起码也得八九十岁了吧？” “我猜，肯定是某个从前清时代，就开始研究这些‘奇技淫巧’的隐世高人！” 台下，再次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然而，黄建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无情的铁锤，将他们所有的猜测，都砸得粉碎。 “我们这位老师，他，不属于任何单位。” “至于他的年纪……” 黄建功顿了顿，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好奇的脸，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恶作-剧般的快感。 “他今年……” “九岁。” “轰——！！！！！” 如果说，刚才那张零件图，只是在礼堂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那么，“九岁”这两个字，就是在所有专家的脑海里，直接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整个礼堂，在经历了瞬间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骤然，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无法控制的哗然！ “什么？！” “九岁？！我他娘的是不是听错了？！” “黄教授！您……您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吗？！” “疯了！我看你们是真的疯了！让一个九岁的娃娃，当我们的总工程师？还‘老师’？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干了！这简直就是胡闹！是对我们所有科学工作者，最大的侮辱！我要退出！” “对！退出！我们不陪你们这群疯子玩了！” 所有的专家，全都疯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骄傲、愤怒、被欺骗、被侮辱……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咆哮着，抗议着。 整个礼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失控的场面。 主席台上的黄建功，和聂老总，却依旧是稳如泰山。 他们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安静！”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聂老总，猛地，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他那蕴含着尸山血海般杀伐之气的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嘈杂和咆哮！ 整个礼堂，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专家，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们看着主席台上，那个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的开国元帅，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们这才想起来，站在他们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领导。 更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手上沾满了敌人鲜血的……杀神！ “侮辱？” 聂老总冷冷地看着台下那群兀自不服的专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你们觉得，这是对你们的侮辱？” “我看，是你们，在用你们那点可怜的、浅薄的、坐井观天的所谓‘知识’，在侮辱‘真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把东西，给他们拿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巨大的、用铅板密封的箱子，缓缓地，走上了主席台。 箱子打开。 一股奇异的、带着金属甜腥味的、令人心悸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箱子里，装的，正是那块，在靶场上，被贫铀弹，熔铸了一半的……“神盾”装甲！ “睁开你们的眼睛，给我看清楚！” 聂老总指着那块造型诡异的装甲板，对着台下，怒声咆哮！ “这就是，我们那位九岁的‘老师’，随手画出来的，另一个‘玩具’！” “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 第411章 献上你们的信仰！ 当那块墨绿色、表面呈现出诡异的、半熔融状态的“神盾”装甲板，被抬上主席台，彻底暴露在礼堂那明亮的灯光下时。 台下，那近三百名专家的咆哮和抗议，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造型奇特的“铁疙瘩”，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凸起，深深地烙印在装甲板的中央，边缘，是如同琉璃般光滑的、诡异的黑色结晶体。 而在凸起的正中心，一个呈现出十字形的、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物体，像一枚楔子，死死地，“长”在了装-甲板的内部。 整个画面，充满了暴力、科幻，和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令人心悸的诡异美感。 “这……这是……” 台下，前排的一位冶金专家，死死地盯着那块装甲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天天和金属打交道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块装甲板的……不凡！ 那种墨绿色的、细腻到看不出任何晶体颗粒的质感…… 那种在强光下，反射出的、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光泽…… 他可以发誓，他穷尽一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存在如此……完美的金属造物！ “钱教授，”聂老总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钱学敏，点了点头，“你来，给我们的专家们，好好上一课！” “是！” 钱学敏教授，这位“神盾”小组的负责人，也是国内最顶尖的材料学权威，走上前去。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既是创造者，又是见证者的、无比复杂的自豪与敬畏。 他拿起麦克风，对着台下那群依旧处于困惑和震惊中的同行们，沉声开口。 “各位，呈现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创世纪’一号复合装甲。” “它的主要成分，是纯度高达99.95%的α型氧化铝陶瓷，辅以我们从未见过的稀土金属，通过真空压铸工艺，与特种合金钢基体，复合而成。” 轰！ 这一番话，虽然专业术语极多，但在场的，都是各个领域的行家，他们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99.95%纯度的氧化铝陶瓷？ 真空压铸？ 稀土金属？ 这上面的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材料学和冶金学专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很清楚，要实现其中的任何一项，都意味着一场工业革命！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已经被整合到了一块装甲板上！ “这块装甲板，在不久前，接受了一次实弹测试。” 钱学敏没有给他们过多震惊的时间，他指着装甲板上那个巨大的碗状凸起，声音，陡然拔高！ “攻击它的，是我们从苏联引进的、最新式的57毫米ZIS-2型反坦克炮，发射的，是特制的、钨-芯穿甲弹！” “射击距离，五十米！” 听到这里，所有懂军事和武器的专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米距离！ 钨芯穿甲弹！ 这几乎是这个时代，穿甲能力的极限了！ 在这样的攻击下，别说是装甲板了，就算是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也得被一炮打穿！ 可眼前这块装甲板…… 它只是，凹进去了一块？ “不！它不是凹进去的！” 钱学敏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 “它是在被击中的瞬间，陶瓷夹层，瞬间崩碎，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炮弹那恐怖的动能，彻底‘化解’和‘吸收’了！” “你们看到的这个碗状凸起，不是被砸出来的！而是装甲板的金属基体，在承受了被陶瓷层卸掉九成九力量的、最后那点冲击力后，发生的……塑性变形！” “至于那枚钨芯穿甲弹……” 钱学敏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它在接触到装甲板的一瞬间，就已经，被碾成了……粉末！” 寂静。 整个礼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张“磁悬浮轴承”的图纸，带给他们的是理论上的、认知上的绝望。 那么现在，这块实实在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承载着“神迹”的装甲板，带给他们的，就是现实层面的、无可辩驳的、灵魂上的……碾压！ “那……那中间那个……金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台下，一个声音，颤抖着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诡异的、如同十字架般，“长”在装甲板里的暗金色物体上。 这一次，开口的，是“雷神之锤”小组的负责人，张承志教授。 这位一辈子都在跟火药和炮弹打交道的“炮痴”，此刻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看到了“神罚”般的、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那……”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 “那是，另一枚炮弹。” “一枚，由我们那位九岁的总工程师，设计的，用来攻击这块‘神盾’装-甲的……炮弹。” “它的名字，叫……” “贫铀穿甲弹。” 当“贫铀穿甲弹”这五个字，从张承-志的口中，吐出来时。 他详细地，将这种炮弹那“自锐效应”和“焚烧效应”的、堪称妖怪的恐怖原理，向台下，做了一次科普。 当听到，这种炮弹，在击中目标后，不仅不会变钝，反而会越削越尖。 当听到，它在穿透装甲后，会瞬间燃烧，产生数千度的高温，将坦克内部，变成一个“金属炼狱”时。 台下，所有专家的脸色，都已经，一片煞白。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场技术报告。 而是在听一个，来自地狱深渊的……魔神传说。 “所以，各位。” 张承-志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呆滞的、如同见了鬼的脸。 “你们现在，还觉得，让这样一位，随手就能画出‘神盾’和‘神罚’的‘老师’，来担任我们的总工程师……” “是对你们的……侮辱吗？” 没有人说话。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侮辱？ 开什么玩笑！ 能和这样的“神明”，在同一个项目里工作，能亲眼见证他降下的“神谕”。 这他娘的，是他们这些人，八辈子修来的、天大的福分啊！ 那个之前叫嚣着要退出的总工程师，此刻，正用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刚才，竟然敢质疑“神”？ 他刚才，竟然想退出“神”的项目？ 他简直，就是个罪人！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像黄建功教授一样，跪下来，用最响亮的耳光，来为自己的无知和愚蠢，赎罪！ “现在！” 聂老总的声音，如同最终的裁决，轰然响起！ “我再问你们一遍！” “由我们这位九岁的总工程师，设计的‘神之磨盘’工程！” “你们，是干，还是不干？！” “干！！！” 下一秒，山崩海-啸般的怒吼，从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那声音，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和不满。 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最狂热的，最不容置疑的…… 信仰！ “我们，誓死追随老师！” “老师的名字，就是真理！” “请总指挥下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看着台下那群瞬间从“怀疑者”，转变成了“狂信徒”的专家们，聂老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座“神之磨盘”，才算真正拥有了，足以碾碎一切的…… 灵魂！ 他举起手，往下，重重一压！ “好！” “从现在开始，献上你们的忠诚，献上你们的智慧，献上你们的一切！” “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民族！” “让这座磨盘……” “转起来！” 当聂老总那句“让这座磨盘，转起来”的最终裁决，如同惊雷般在巨大的礼堂中滚过。 整个西山实验区，彻底沸腾了！ “干！” “干他娘的！” “为了老师！为了国家！这条命，从今天起，就卖给西山了！” 山崩海啸般的怒吼，从近三百名顶级专家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那声音，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和不满，不再有任何的骄傲和矜持。 只剩下了，被“神迹”彻底洗礼之后，最纯粹的，最狂热的，最不容置疑的……信仰！ 他们像一群被瞬间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每个人都双目赤红，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燃烧！ 侮辱？ 现在谁还敢提“侮辱”这两个字？ 能亲眼见证“神盾”与“神罚”的诞生，能亲手参与这座“神之磨盘”的建造，这他娘的是祖坟冒青烟，是八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 什么个人项目？什么实验数据？ 在“民族生死”和“神明伟业”面前，那些东西，算个屁！ 聂老总看着台下那群瞬间从“学术权威”，蜕变成了“狂热信徒”的专家们，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魂”，立住了！ 他举起手，往下，重重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来讨论一下，具体的分工！” 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个漫长的、需要反复协调的组织过程。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信仰”的力量。 他的话音刚落。 台下，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教授，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礼堂前方的一块巨大黑板前。 他捡起一根粉笔，转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舍我其谁的气势，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神之磨盘’——材料攻关组！” 写完，他转过头，对着台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所有搞冶金的！搞高分子材料的！搞化学分析的！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老师的‘马氏体时效钢’，就是我们的第一块军令状！三天之内，老子要看到熔炉点火！” 这个老教授，正是国内材料学领域的泰斗，周鼎。 他这一嗓子，像是在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凉水！ “算我一个！周老！我搞的就是真空熔炼！”一个中年专家，立刻吼着响应，挤出人群，冲了过去。 “还有我！我对稀土元素的提纯，有点研究！” “妈的！拼了！不就是2000兆帕吗？！老师说行，它就一定行！” 一瞬间，几十个在材料学领域，跺一跺脚，就能让行业抖三抖的权威人物，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公牛，嗷嗷叫着，朝着那块黑板，蜂拥而去！ 他们围着周鼎教授，根本不等主席台上的领导发话，自己就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了具体的实验方案，争论起了谁负责哪个环节，那股子狂热的劲头，好像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实验室，抱着熔炉睡。 还没等聂老总反应过来。 另一边，那个之前被“磁悬浮轴承”图纸，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的京城机床厂总工程师，此刻，也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同样冲到另一块黑板前，一把抢过粉笔，写下了“精密加工组”五个大字！ 他通红着眼睛，对着台下咆哮：“所有玩车床的！玩铣床的！玩磨床的！都他娘的别愣着了！0.1微米的公差，是老师给咱们这帮铁匠出的题！要是解不出来，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自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算我一个！老子的‘李氏一把抓’，就不信磨不出那个镜面！”一个看起来像老师傅的工匠，吼着站了出来。 “还有我！不就是个动平衡吗？老子当年在德国，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又是一群人，如同打了鸡血，围了过去。 紧接着，“电磁控制组”、“结构设计组”、“总装测试组”…… 一个又一个的攻关小组，在根本没有任何行政命令的情况下，由这些顶级专家们，自发地，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成立！ 整个礼大堂，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比巨大，也无比嘈杂的菜市场。 每个人都在高声地喊叫着，争论着，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不是在吵架。 他们是在用这种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着自己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狂热的激情！ 他们是在用行动，向那位未曾谋面的“老师”，立下自己的“钢铁誓言”！ 主席台上，聂老总、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四个人，看着台下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全都……傻眼了。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动员讲话，准备了详细的分工方案，准备了各种应对扯皮推诿的说辞。 结果…… 一样都没用上。 这群平时里一个个眼高于顶，为了一个学术观点能吵上半个月的“祖宗”们，此刻，竟然自己，就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老……老总……” 李兴华站在聂老总的身后，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近乎于癫狂的景象，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还需要我们……开会吗？” 聂老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台下那群，为了抢一块黑板，差点打起来的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份，准备了半宿的、厚厚的动员讲稿。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那份讲稿，撕成了两半。 “开个屁！” 他转过头，看着黄建功，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黄啊，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这个总指挥，就是个摆设。” “真正能指挥得动这群‘神仙’的，只有咱们那位，远在京城里，可能正准备睡觉的……” “小老师啊！” 他摇了摇头，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欣慰和豪情。 他知道，西山，从今夜起，将再无黑夜。 这座“神之磨盘”，已经拥有了，足以碾碎一切困难的……钢铁意志！ 他转头对李兴华说：“小李，通知后勤！今天晚上，夜宵！管够！猪肉白菜馅的饺子，给我往死了包！” “是！”李兴华挺胸答道。 聂老总看着窗外，那片被无数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巨大的工地，喃喃自语。 “看来，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夜，深沉如铁。 但整个西山实验区，却亮如白昼，喧嚣震天。 无数盏高功率探照灯，将天空照得一片惨白，巨大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无数台推土机、起重机和军用卡车，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一座座崭新的、标准化的板房，如同搭积木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地上拔地而起。 成车的实验器材、机床设备、精密仪器，被源源不断地，从山下运送上来，然后被一群群挥汗如雨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搬运到指定的地点。 整个西山，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充满了钢铁与汗水味道的战争机器。 而这一切，都源于聂老总，在离开礼堂后，下达的第一号总指挥令。 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沙盘前，聂老总一身戎装，手持指挥棒，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同样是满眼血丝，却精神亢奋到极点的校级军官。 他们，是整个华北军区，最顶尖的工程兵、后勤和参谋人员。 “我再说一遍！” 聂老总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一个被标记为“核心实验区”的红色区域。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国家的‘心脏’！是‘神之磨盘’工程的圣地！” “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成第一阶段的改造！”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不带一丝感情。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以这座礼堂为中心，向外辐射五百米，给我拉起三道独立供电的、五米高的通电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个固定哨塔，一个移动巡逻哨！给我把这里，围得像铁桶一样！一只鸟，都不能让它随便飞进去！” “第二！” “核心区内，必须在天亮之前，给我搭建起至少五十个，独立的、具备水电和通风条件的标准化实验室！每个实验室的面积，不得小于一百平米！” “第三！” “把我们战备仓库里，所有能用的上的、最高精尖的设备，全都给我拉上来！德国的蔡司显微镜，瑞士的莱卡经纬仪，苏联的万能试验机！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带‘精密’两个字的，一件不留，全都给我搬到这里来！” “第四！” “新建一座大型食堂，要能同时容纳五百人就餐！从今天起，所有专家的伙食标准，提升到最高级别！四菜一汤，顿顿要有肉！要让他们吃的，比我们这些当官的，还好一百倍！” “第五！” “立刻，以总指挥部的名义，向沈城、沪市、蓉城等所有工业重镇的机床厂，下达死命令！我需要他们所有高精度母机床的详细图纸和操作手册！用最快的速度，传真过来！不！传真太慢！派专机去取！” …… 聂老总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如同连珠炮一般，从他的口中，不断下达。 每一条命令，都堪称“疯狂”。 每一条命令，都意味着，国家机器，将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聂老总自己，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与那座“神之磨盘”所代表的未来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都听明白了吗？！” 聂老总下达完所有命令，目光如刀，扫过面前的每一个军官。 “明白！” 十几个军官，齐声怒吼，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好！” 聂老总将指挥棒，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现在，我命令！” “行动！” “是！” 一声令下，十几个军官，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转身，冲出了会议室，奔赴各自的战场。 整个指挥部，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大脑中枢。 电话铃声，电报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一道道代表着最高权力的指令，从这个小小的山头，向着全国各地，辐射而去。 …… 东北，沈城。 第一机床厂的厂长，在凌晨三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睡梦中惊醒。 当他听到电话那头，军方联络员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声音时，他整个人，都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要我们厂那台从德国进口的、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的‘镇厂之宝’——高精度坐标镗床的全部设计图纸？” “还要立刻派专机送过去？！” 厂长的心，在滴血。 那台机床，可是他们厂的命根子啊！是他们能生产出最高精度零件的唯一保障！ 这要是图纸给了出去，万一…… “没有万一！”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天字第一号’任务！聂老总亲自下的死命令！如果你耽误了，后果，你自己掂量！” 厂长一听到“聂老总”三个字，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任何废话。 “是！是！我马上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他挂了电话，连睡衣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就疯了一样地，冲向了厂里的机要档案室。 …… 沪市，江南造船厂。 同样是深夜，巨大的龙门吊下，总工程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总工程师，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万吨巨轮的设计图，冥思苦想。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海军军装的年轻军官，拿着一份盖着“最高绝密”印章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总工程师！京城西山急电！要求我们立刻提供，那台五轴联动数控铣床的全部技术资料！” 总工程师的眉头，猛地一拧。 那台五轴联动机床，是他们刚刚从国外，花费了天价，才偷偷搞回来的宝贝！是他们用来加工潜艇螺旋桨的国之重器！连他自己，都还没研究透呢？ 怎么…… “这是命令。”年轻军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总工程师看着那份电报上，鲜红的印章，和下面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签名。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拉开自己办公室里，那个最隐秘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厚厚的、全英文的技术手册。 “拿去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不舍。 “告诉他们，悠着点用，那玩意儿，金贵着呢！” …… 一夜之间，整个新中国，最顶尖的工业精华，最核心的技术机密，都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向着京城西山，那个神秘的“圣地”，疯狂汇聚！ 当第一缕晨光，撕破黑暗，洒向大地时。 原本还一片狼藉的西山核心实验区，已经，焕然一新。 一座座崭新的实验室，拔地而起，鳞次栉比。 一台台来自全国各地的、贴着“绝密”标签的精密仪器，已经被安装调试到位。 而那些奋斗了一夜的专家和工匠们，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由后勤人员送来的猪肉白菜馅饺子，蹲在工地的旁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在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某个技术细节。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们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在加班，不是在工作。 他们是在……创造历史！ 作者有话说：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这就是“倾国之力”的恐怖效率！当所有的硬件条件，都准备就绪时，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面对那份如同“天书”般的图纸，他们将如何，迈出攻关的第一步？ 第414章 天书的第一页！轴承！ 当太阳，完全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西山时。 一座座崭新的实验室里，已经传来了各种仪器设备，开始运转的嗡嗡声。 那些刚刚才吃完饺子，连嘴角的油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专家和工匠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属于自己的“阵地”，开始熟悉设备，整理资料，为即将到来的“攻坚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整个西山，就好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的、巨大无比的精密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在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效率，高速运转。 上午九点整。 “神之磨盘”工程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技术攻关会议，在刚刚落成的、标号为“001”的最高等级保密会议室里，正式召开。 会议室里，没有长篇大论的领导讲话，没有空洞乏味的口号。 只有一块巨大的黑板，和几十名，来自材料学、精密加工、电磁学等各个领域的、最顶尖的专家。 黄建功教授，作为技术总负责人，当仁不让地，站在了黑板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那是极度亢奋和严重睡眠不足，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同样是写满了疲惫和狂热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沙哑。 “同志们！战友们！” 他没有用“专家”、“教授”这些称呼。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学者。 他们是，战士！ 一群，向着“神谕”，发起冲锋的，最虔诚的战士！ “我们的总指挥，聂老总，用一夜的时间，为我们，搭建好了全世界最顶级的战场！” “全国最好的设备，最全的资料，都已经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地，画出了那个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绝望，又为之疯狂的“磁悬浮阻尼轴承”的结构简图。 “这就是，老师，给我们出的，第一道考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我知道，它看起来，像一本‘天书’！” “我知道，它上面的每一个要求，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但是！” 他猛地转过身，用粉笔，重重地，敲了敲黑板！ “我更知道，在老师的世界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神盾’装甲，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求你们，把你们脑子里，所有那些‘做不到’、‘不合理’、‘违背常识’的狗屁念头，全都给我扔进垃圾桶里！”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质疑‘天书’！” “而是去理解‘天书’！执行‘天书’！” “把老师的每一个‘神谕’，都当成我们必须完成的、至高无上的军令！”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台下，几十名专家，齐声怒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 “好！” 黄建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抛弃一切常识，只信奉“神谕”的、盲目的执行力！ “现在，我们来分解任务！” 他拿起教鞭，指向了图纸上，那个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部分。 “第一，材料组！” 他看向了坐在第一排的，材料学泰斗，周鼎老教授。 “周老！‘马氏体时效钢’！这是我们整个轴承的‘骨架’！它的强度，决定了我们这座‘磨盘’，到底能转多快！” “老师的图纸上，给出了完整的化学配方和热处理工艺。” “我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七天之内！我必须看到，第一块合格的钢锭，从熔炉里出来！” “有没有问题？！” 周鼎老教授，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也同样，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没有回答“有没有问题”。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三个字！ “保证完成！” “好！” 黄建功的教鞭，移向了图纸的另一个部分。 “第二，加工组！” 他看向了那个来自京城机床厂的，之前还叫嚣着“没有造不出来的轴承”的总工程师，李卫国。 “李总工！真圆度0.1微米！表面粗糙度Ra0.008微米！这是我们轴承的‘皮肤’！它的光滑程度，决定了我们的‘磨盘’，能不能，无声无息地，转起来！” “全国最好的机床，都给你们调来了！全国最好的刀具，也都摆在了你们的面前！” “我不管你们是用磨的，还是用舔的！” “半个月！我只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我必须摸到，那块比婴儿皮肤，还要光滑的轴承套圈！” “能不能做到？！” 李卫国，这个一向以技术高超而自傲的汉子，此刻，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决然。 他猛地站起，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黄教授您放心！半个月！我要是交不出货，我拿我这颗脑袋，给您当球踢！” “好！有种！” 黄建功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最后，他的教鞭，指向了图纸上，那个最复杂，也最玄奥的核心部分——电磁控制系统。 “第三，电磁组！”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青年专家身上。 这个青年，名叫“林逸”，是刚刚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突破了重重封锁，才毅然回国的顶级天才，在电磁学和自动控制领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妖孽般的造诣。 “林博士！超导线圈！霍尔传感器！一毫秒动态响应！这是我们整个轴承的‘灵魂’！是它，让这块死铁，变成了可以‘悬浮’的‘神物’！” “我知道，这上面的很多理论，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认知。” “但是，老师的图纸，就是我们唯一的方向！” “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把这个‘灵魂’，给我造出来！” “你，敢不敢，接下这个军令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专家身上。 他们都知道，这三个任务里，最难的，最接近“神学”的，就是这最后一个。 林逸，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的兴奋。 他看着黑板上那复杂的电磁回路图，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没有说“保证完成任务”，也没有说“提头来见”。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黄教授，您放心。” “对我来说……” “这，不是考题。” “这是，老师，赐予我的……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随着黄建功教授，将那张“天书”般的轴承图，分解成三个明确的、压上了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军令状。 整个“神之磨盘”工程，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终于，发出了它正式启动前的，第一声咆哮！ 会议一结束，周鼎、李卫国、林逸三位技术负责人，就立刻带着自己的人马，像三支离弦的利箭，疯了一样地，冲向了各自的实验室和车间。 没有动员，没有休息。 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名为“信仰”的，熊熊烈火！ …… 材料组，001号特种冶金实验室内。 巨大的真空感应熔炼炉，如同一个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实验室的中央。 周围，几十名国内最顶尖的冶金专家和技术人员，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实验台，神情凝重，鸦雀无声。 实验台的中央，铺着一张白纸。 纸上，用最工整的字迹，抄写着“马氏体时效钢”的完整化学配方。 Fe（铁）: 主体 Ni（镍）: 18% Co（钴）: 9% Mo（钼）: 5% Ti（钛）: 0.7% Al（铝）: 0.1% Y（钇）: 0.05% …… 每一个元素，每一个百分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这，就是老师赐下的“神谕”。 是他们即将创造奇迹的……“丹方”。 “都看明白了吧？” 周鼎老教授，这位材料组的总负责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嘶哑而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师的这份丹方，堪称完美！从理论上讲，只要我们能严格按照这个配比，和图纸上要求的热处理工艺，我们炼出来的钢，强度，绝对能达到，甚至超过2000兆帕！” 他的话，让在场的专家们，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和狂热。 这份配方，对他们这些搞了一辈子材料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它的大胆，它的精妙，它对各种金属元素之间，那神乎其神的协同效应的理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些凡人的想象！ “但是……” 周鼎教授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我们的第一个难题，就摆在眼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在了配方上，那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元素符号上。 “Y。” “钇。” “在座的各位，有谁，见过，或者，提炼过这种金属？” 他环视四周，问道。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几十名专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露出了苦涩和茫然的表情。 钇？ 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新的金属元素吗？ 他们把脑子里，所有关于金属的知识，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东西。 “周老……”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我……我在一本苏联的《稀有金属手册》上，好像，看到过这个词……它似乎，是一种……非常非常稀有的，稀土元素？” “没错。” 周鼎教授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根据老师图纸附录里的简单注释，‘钇’，确实是一种稀土元素，它在地壳中的含量，极其稀少，通常，只以伴生矿的形式，存在于某些特定的矿石里。” “而它，就是我们这份‘丹方’里，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没有它，我们炼出来的，就不是‘马氏体时效钢’，而是一堆，强度连1000兆帕都到不了的……废铁！” 周鼎教授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没有原料！ 他们又一次，遇到了这个，最基础，也最致命的问题！ “那……那我们去哪里找啊？”一个专家，焦急地问道，“国内有这种矿吗？” “不知道。”周鼎教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老师的图纸上，没有说。我们现有的地质勘探资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钇矿’的记载。” 绝望。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开始在实验室里，悄然蔓延。 就好像一个绝世神厨，拿到了一份惊天动地的食谱，结果，却发现，里面最关键的一味调料，是“龙肝凤髓”。 这还怎么玩？ “不只是原料的问题！” 就在众人心头一片冰凉的时候，另一个负责设备的技术负责人，又抛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难题。 他指着实验室中央，那台巨大的真空熔炼炉，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周老，各位，你们看。” “老师的图纸上，明确要求，这种钢的熔炼过程，必须在绝对的真空环境下，进行‘定向凝固’，而且，熔炼的峰值温度，必须，精确地，达到1650摄氏度！” “可是……我们这台，已经是全国最好，也是唯一一台，能达到万分之一帕真空度的熔炼炉了。它的极限加热温度，也只有……1500度！” “差了整整150度！” “在这么高的温度下，每高一度，对炉体材料，对加热元件，对温控系统的要求，都是指数级的增长！” “这150度的差距，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轰！ 如果说，“缺原料”只是让他们感到绝望。 那么，“没设备”这个事实，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实验室，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专家，都呆呆地，看着那份完美的“丹方”，又看了看那台无能为力的“丹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被现实，无情碾压后的……苍白和无力。 周鼎老教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手握着屠龙宝刀的勇士，却发现，自己，连举起这把刀的力气，都没有。 他靠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挫败感。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们……” “我们，连老师的画笔，都拿不起来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001号特种冶金实验室内，迅速扩散。 那些刚刚还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要“创造奇迹”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他们围着那张写着“神谕”的配方，你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唯有叹息。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原料没有，设备不行，这还怎么搞？总不能，真的去跟聂老总说，我们干不了吧？” “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军令状都立下了！” “可干不了，就是干不了啊！这是硬件问题，不是我们努努力，就能解决的！” …… 悲观、沮丧、甚至是一丝丝的埋怨，开始在人群中，悄悄滋生。 有的人，甚至开始在心底，产生了一丝动摇。 那位九岁的“老师”，会不会，真的，有点“想当然”了？ 他画出的东西，固然是神乎其神，可他，考虑过我们国家，现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工业基础吗？ 这个念头，很危险。 它像一颗毒草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会迅速摧毁，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仰。 “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股危险的情绪，即将蔓延开来的刹那，一声惊雷般的怒吼，骤然炸响！ 是周鼎老教授！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豁然站起！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颓唐和挫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疯狂和决然！ 他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干不了？” “硬件不行？” “你们他娘的，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仗还没打，就先想着投降了？！” “你们忘了，黄建功教授，是怎么跪下的吗？！” “你们忘了，那块‘神盾’装甲，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周鼎教授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充满了振聋发聩的力量！ “我告诉你们！” “在老师的世界里，就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我们之所以觉得不行，不是老师的‘神谕’错了！而是我们这些凡人的脑子，太笨！太蠢！还没有，跟上老师的思路！” “老师既然敢画出来，就说明，一定有办法，可以实现！” “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专家的心上！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当初，“神盾”装甲，不也同样遇到了“纯度不够”的难题吗？ 当时，他们不也同样，陷入了绝望吗？ 可结果呢？ 老师，只是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这说明什么？ 说明，答案，一直都在！ 只是，以他们这些凡人的智慧，根本，看不见！ “周老……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被周鼎教授的气势，所震慑，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 周鼎教授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凉拌！” “既然我们想不出聪明的办法，那就用最笨的办法！” “既然我们找不到那座金山，那就把我们脚下这座土山，给硬生生地，挖穿！”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了实验室里，堆积如山的，从全国各地，运来的各种矿石样本！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分成两组！” “一组，给我，把我们现有的，所有稀土矿石，全都过一遍！用最笨的办法，筛选！分析！就算把矿石磨成粉，一粒一粒地数，也要把那个该死的‘钇’，给老子找出来！” “另一组！” 他指向了那台巨大的熔炼炉！ “给我，研究这台炉子！1500度不够，那就想办法，给它加温！换加热材料！改电路！加隔热层！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算是把它拆了，重新组装，也要把那该死的1650度，给老子压榨出来！” “我们没有聪明的脑子，去理解‘神谕’。” “但我们，有的是，一把子力气！和一颗，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心！” “老师，在天上看着我们！” “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周鼎教授的声音，已经，嘶哑不堪。 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的血，再次，被点燃了！ 对啊！ 他们是笨！他们是蠢！ 但他们，不怕死！不怕苦！ 他们有的，就是这股子，不信邪的，蛮劲！ “干！” “周老说得对！妈的！不就是找个矿石吗？老子就算把眼睛看瞎了，也要把它找出来！” “不就是150度的温差吗？老子今天，就住在这炉子旁边了！不把它搞定，老子就不姓王！” “拼了！” 刚刚还弥漫着绝望情绪的实验室，瞬间，再次，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所有的专家和技术人员，都像疯了一样，扑向了各自的岗位！ 有的，戴上显微镜，开始对着一堆堆的矿石粉末，进行枯燥到极点的筛选和分析。 有的，则拿着扳手和螺丝刀，开始对着那台价值连城的真空熔炼炉，进行“惨无人道”的、大刀阔斧的……改造！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用凡人，最朴素，也最悲壮的方式，去追寻，那道，遥不可及的“神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有时候，方向错了，努力，只会让他们，离南墙，越来越近。 一天…… 两天…… 三天过去了。 实验室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不眠不休。 但是，气氛，却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凝重。 筛选组那边，一无所-获。 他们分析了上百种矿石样本，把眼睛都快看瞎了，别说“钇”了，连“钇”的影子，都没看到。 而设备组那边，更是，焦头烂额。 他们几乎把那台可怜的熔炼炉，给拆成了一堆废铁，又重新组装了起来。 他们换了更耐高温的石墨坩埚，加厚了隔热层，甚至，冒险，给加热线圈，通过了超额的电流。 结果……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从熔炼炉的内部，传了出来。 整个实验室，瞬间，断电了。 一片，漆黑。 死一般的，漆黑。 只有，控制面板上，那因为短路而闪烁的、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在无情地，宣告着他们，又一次的…… 彻底失败。 周鼎老教授，呆呆地，站在一片漆黑的实验室中央。 他听着周围，那一声声，压抑着的，粗重的喘息，和，几不可闻的，低低的啜泣。 他感觉，自己胸中，那股刚刚才燃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豪情，在现实这堵，冰冷而坚硬的南墙面前，被撞得，头破血流。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流下了，两行，浑浊的…… 热泪。 “我们……又错了……” 第417章 神使的决断！必须去请示！ 失败的阴云，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笼罩在整个材料组的上空。 那一声沉闷的爆响，不仅烧毁了熔炼炉的加热核心，更烧断了所有人心中，那根名为“希望”的弦。 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奋战。 换来的，却是一片漆黑，和一地狼藉。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像疯牛一样，嗷嗷叫着要“撞破南墙”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斗败了的公鸡，垂着头，丧着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杂着油污，从他们的脸上，不断滑落。 但他们的眼神，却是空洞的，茫然的。 他们想不通。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们把自己的知识，自己的经验，自己的体力，全都，压榨到了极限。 可为什么，换来的，还是失败？ 难道，凡人，真的，无法，触及“神”的领域吗？ 周鼎老教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那一张张，布满了疲惫、沮丧、和深深的自我怀疑的脸。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 疼。 疼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比设备烧毁，更可怕的，是人心，散了。 是那股，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一往无前的“信仰”，开始，动摇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那么，“神之磨盘”工程，这个承载了整个国家希望的伟大项目，可能，还没等真正开始，就要，胎死腹中了。 “周老……”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嘶哑地，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我们，要不要……向上面，汇报？”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是不是，该，求救了？ 周鼎教授，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实验室的门外。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墙壁，穿透了沉沉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京城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们，唯一的，希望。 …… 与此同时。 “神之磨盘”总指挥部，办公室里。 李兴华，这位新上任的，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兼“首席联络官”，正对着一堆，小山般的文件，忙得是焦头烂额。 这三天，他几乎，也没合过眼。 协调人员，调配物资，安排后勤…… 他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来用。 虽然累，但他的心里，是火热的，是充实的。 因为，他每天，都能听到，从各个攻关小组，传来的，令人振奋的“战报”。 “报告李主任！加工组，已经成功，将一台苏联的精密磨床，改造升级！初步具备了，进行亚微米级别研磨的能力！” “报告李-主任！电磁组，在林逸博士的带领下，已经，初步吃透了‘超导’的理论！正在尝试，绕制第一个线圈！”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李兴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将目光，投向了桌角，那一份，每天都会更新的，来自“材料组”的，进度报告。 报告上，每天，都只有，两个字。 “失败。” 今天，更是多了一行字。 “设备短路，实验，暂停。” 李兴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材料，是所有环节的，基础。 如果，第一块“马氏体时效钢”，炼不出来。 那后面所有的工作，加工也好，电磁也好，全都是，空中楼阁！ “神之磨盘”，这个刚刚才启动的庞大计划，将会在第一步，就，被死死地，卡住喉咙！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压力，瞬间，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李兴华的肩上。 他，是“首席联-络官”。 是连接“神”与“凡间”的，那座唯一的桥梁。 现在，凡人，遇到了，他们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该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去向那位，日理万机的“老师”，求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 不能去！ 这才刚刚开始啊！ 连第一关都没过去，就跑去，哭着喊着，找老师帮忙？ 那不是，显得他们这群人，太无能了吗？ 那不是，在打聂老总的脸，在打那近三百名，立下了“军令状”的专家的脸吗？ 老师，会怎么看他们？ 会不会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 可是…… 如果不去…… 李兴华的脑海里，浮现出，周鼎老教授，那张布满了疲惫和决然的脸。 浮现出，那些专家们，不眠不休，奋战在实验室里的，疯狂的身影。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们，是真的，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果，自己，因为顾及所谓的“面子”，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心气，被一点点磨光，看着整个项目，陷入停滞。 那自己，就是罪人！ 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千古罪人！ 去，是丢脸。 不去，是犯罪！ 李兴华的内心，在剧烈地，天人交战。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手中，这支小小的钢笔，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签，还是不签，那份，前往南锣鼓巷的，通行申请？ 就在他，犹豫不决，痛苦万分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聂老总，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他看着李兴华，那副愁眉苦脸，坐立不安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到李兴华的对面，坐下，喝了一口缸子里，那浓得发黑的茶水。 然后，缓缓地，开口。 “怎么？” “遇到难处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聂……聂老总……” 李兴华猛地站了起来，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了现行的孩子，手足无措。 “我……我……” “是材料组那边，出问题了吧？”聂老总，一语道破。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声音，充满了羞愧。 “是……他们的炉子，烧了。” “嗯。” 聂老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茶缸，看着李兴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 “小李啊。” “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任命你，当这个‘首席联络官’吗？” 李兴华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为了，服务好老师……” “对，也不对。” 聂老总，摇了摇头。 “服务好老师，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让你，成为我们这些‘凡人’，和老师那位‘神明’之间，沟通的……‘保险’！” “保险？”李兴华，更懵了。 “对，保险。” 聂老-总的目光，变得，无比深沉。 “老师的智慧，是神级的，是超越时代的。而我们，是凡人。” “凡人，去执行神的旨意，就一定会，遇到，我们用凡人的智慧，无法理解，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一味地，用自己的笨办法，去硬闯，去蛮干。结果，很可能，就是，撞得头破血流，甚至，把整个项目，都带进沟里。” “而你，这个‘保险’的作用，就是，在我们的这台机器，即将因为‘过载’而烧毁之前，及时地，‘跳闸’！” “然后……” 聂老总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向那个，唯一能修理这台机器的人……求助！” “你的面子，不重要。” “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子，也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让这座‘神之磨盘’，转起来！” “现在，你告诉我。” “这个‘保险’，是不是，该跳了？” 轰！ 聂老总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碎了李兴华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原来，聂老总，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他这个“首席联-络官”，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使”，不是什么“人间行走”！ 他就是一个，在大家快要玩完的时候，跑去，抱着老师大腿，哭着喊着，求救的…… “背锅侠”！ 想通了这一点，李兴华，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 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轻松！ 他的腰杆，猛地，挺直了！ 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对着聂老总，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总指挥！” “保险，申请跳闸！” “我，马上去请示老师！”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通行申请，看也不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转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光荣赴死的悲壮气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那副，好像要去炸碉堡一样的背影。 聂老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了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 “臭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就在西山实验区，因为一块小小的“马氏体时效钢”，而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之时。 风暴的中心，南锣鼓巷，五十号院，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温馨景象。 深秋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王小虎，正坐在一张，他自己亲手打造的，小小的竹制躺椅上，悠闲地，闭目养神。 他的身旁，小桌上，温着一壶，刚刚从灵草空间里，取出来的，“仙人醉”。 清冽的酒香，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气，让人，闻之欲醉。 不远处，王小牛，正虎头虎脑地，蹲在地上，用一把小小的刻刀，聚精会神地，雕刻着一块木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和灵泉滋养，他的力量和对身体的控制力，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那把锋利的刻刀，在他的手中，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上下翻飞，木屑，簌簌落下。 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在他的手下，渐渐地，现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的雏形。 而王小花，则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色碎花小棉袄，像一只快活的蝴蝶，在院子里，追着那只，同样，长得越发神骏的白狼“小白”，嬉笑打闹。 “小白！快来追我呀！追到我，我就把哥哥给我的大白兔奶糖，分你一半哦！” 小丫头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在安静的小院里，回荡。 这幅画面，温馨，宁静，美好得，不似人间。 与几十里外，那个充满了钢铁、火焰和汗臭味的西山基地，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小虎，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喜欢，这种，自己身处风暴之眼，却能，独享一份宁静的，掌控感。 这几天，那个来自中央办公厅的，“服务小组”，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全方位地，提升他们兄妹三人的生活品质了。 昨天，院子角落里，那个又旧又漏的柴房，被两个，自称是“街道办派来维修危房”的工人，给悄无声息地，拆掉，然后，用最好的红砖和木料，重新，搭建一新。 今天早上，一个自称是“供销社上门服务”的中年人，又送来了，整整一车的，最顶级的，无烟精煤，和，几百斤，纹理细密的，优质果木炭。 甚至，昨天下午，还有一个，气质儒雅，谈吐不凡，自称是“少年宫义务辅导员”的老先生，登门拜访，说是，要给王小牛和王小花，启蒙授课。 他带来的，不是这个时代，枯燥的《识字课本》。 而是一套，印刷精美，配着全彩插图的《安徒生童话》和《一千零一夜》。 这些东西，王小虎知道，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有钱，也，绝对买不到。 对于这一切，王小虎，照单全收。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着。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这是，他用那些，超越时代的“神谕”，换来的，来自这个国家，最高层级的，善意和……供奉。 他享受着这份供奉，却，并不沉溺。 他的内心，始终，保持着一丝，绝对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国家，是一种，互相成就，也，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需要，这个国家，作为自己和弟妹的，保护伞。 而这个国家，则需要，他，作为引领其，走向强大的……神灯。 只要，他能，不断地，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那么，这份，看似脆弱的平衡，就，永远不会，被打破。 “哥哥！哥哥！你快看！” 王小花的惊呼声，打断了王小虎的思绪。 他睁开眼，只见，小丫头，正献宝似的，捧着一个什么东西，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 “你看！这是我，在墙角下，发现的！” 王小虎定睛一看，只见，王小花那双白嫩的小手里，捧着的，竟然是一只，通体火红，背上，长着七个黑色斑点的小瓢虫。 那瓢虫，似乎，一点也不怕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王小花的手心，两根小小的触角，还在，轻轻地，晃动着。 “哥哥，它好漂亮啊！我们可以，养着它吗？”王小花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期待。 王小虎笑了笑，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只小瓢虫。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瓢虫的刹那。 他的脑海中，灵草空间，猛地，一震！ 紧接着，空间之灵“灵儿”那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蕴含一丝‘太阳真火’气息的，变异火属灵虫——‘七星赤焰瓢’！】 【此灵虫，可作为‘百草药园’的守护神兽，吞噬一切害虫，并，能以自身灵力，催化火属性灵药的生长！】 【是否，将其，收入空间？】 太阳真火？ 守护神兽？ 王小虎的心，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妹妹，随便在墙角，捡的一只小瓢虫，竟然，是这么一个，不得了的宝贝！ 看来，自己这个妹妹，那“吸引水族”的天赋，在伐经洗髓之后，已经，进化到，可以吸引，所有“灵物”的程度了！ 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寻宝雷达”啊！ “当然可以养着它。” 王小-虎，不动声色地，对王小花笑了笑。 他心念一动，那只趴在王小花手心的“七星赤焰瓢”，瞬间，就消失不见，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入了灵草空间。 “哇！哥哥！它飞走了！”王小花，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惊讶地，叫了起来。 “嗯，它回家了。”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二哥的‘小老虎’，雕得怎么样了。” 他拉着妹妹的手，走向王小牛。 阳光，将他们兄妹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整个小院，都充满了，温馨，而又，祥和的气息。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无比熟悉的，沉重而又，压抑着极致焦急的…… 敲门声。 “咚！咚！咚！”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知道。 他那位，尽职尽责的“首席联络官”，又来…… “觐见”了。 “吱呀——” 院门，被拉开了一道缝。 王小牛那颗虎头虎脑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他看着门外，那个穿着一身军装，满头大汗，一脸焦急，不是李兴华，又是谁？ 王小牛，没有立刻开门。 他只是，仰着头，用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兴华一番。 然后，才转过头，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哥，是李大哥。” “嗯，让他进来吧。” 院子里，传来王小虎，那平静无波的声音。 王小牛，这才，将院门，完全打开。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部，但眼神，却锐利得，像一头小狼崽子似的王小牛，心中，不由得，暗暗咋舌。 乖乖！ 这才几天不见，老师的这个弟弟，气势，怎么，又变了？ 这哪里，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个，镇守山门的，小护法啊！ 他不敢怠慢，对着王小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牛同志，你好，你好。” 说着，就想，往里走。 可王小牛，却依旧，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只是，伸出，那只，刚刚还在雕刻木头，沾满了木屑的小手。 李兴华，一愣。 “这……这是什么意思？” 王小牛，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李兴华，那双，沾满了尘土和油污的，军用皮靴。 李兴华，低头一看，老脸，瞬间，一红。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跑得太急，从西山，一路狂奔而来，车上，还沾了不少泥。 而老师的这个院子，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 “哦哦哦！对不住！对不住！” 李兴华，如梦初醒，连忙，退后两步，在门口的石阶上，使劲地，跺了跺脚，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皮靴上的泥土，全都，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用一种，征询的目光，看向王小牛。 王小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开了路。 李兴华，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感慨万千。 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如此，注重细节，一丝不苟。 可见，老师的家教，是何等的，森严！ 他怀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忐忑心情，迈步，走进了这个，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小院。 院子里，阳光正好。 王小虎，正坐在那张，他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竹制躺椅上，闭着眼睛，轻轻摇晃，好像，睡着了。 王小花，则乖巧地，坐在哥哥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蒲扇，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哥哥，扇着风。 那只，神骏非凡的白狼，就趴在躺椅下，眯着眼睛，打着盹。 整个画面，宁静，和谐，美好得，像一幅画。 一幅，与几十里外，那个，充满了钢铁轰鸣和狂热呐喊的西山基地，截然不同的……《世外桃源图》。 李兴华的脚步，不自觉地，就，放轻了。 他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满身都沾染着凡尘俗世的，“俗人”，贸然闯入这片“神域”，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他不敢，上前打扰。 就那么，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中央，垂着手，像一个，等待师长训话的，小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兴华的额头上，渐渐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心里，急得，像着了火。 可是，他不敢催。 他只能，等。 终于。 躺椅上，王小虎，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眸子，静静地，看向了李兴华。 没有惊讶，没有意外。 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李大哥，坐。”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张同样是竹制的小凳子。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瞬间，就抚平了，李兴华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是！老师！” 李兴华，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他小心翼翼地，搬过小凳子，在距离王小虎，三步远的地方，只，坐了半个屁股。 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王小虎，没有看他。 他只是，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白玉般的小茶杯，给李兴华，倒了半杯，清澈如水的……液体。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清冽的，醇厚的，奇异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李兴华，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自己，那因为三天三夜没合眼，而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惬意！ “好……好酒！” 他下意识地，赞叹道。 “尝尝。”王小虎，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不敢！学生不敢！” 李兴华，吓得，连连摆手。 开玩笑！ 老师赐下的“仙酿”，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随便喝的吗？ 这要是，喝醉了，在老师面前，失了仪态，那可是，万死莫赎的大罪！ 王小虎，看了他一眼，也没勉强。 他自己，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吧。” “看你这，火急火燎，印堂发黑的样子。” “是‘磨盘’，卡住了？” 轰！ 李兴华的大脑，嗡的一声！ 又……又被老师，一语道破了！ 他感觉，自己在老师的面前，就好像，一个，没穿衣服的，透明人。 任何，心思，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心中，对王小虎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隐瞒。 连忙，将材料组，遇到的那两个，天大的难题，原原本本地，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从，找不到，那味关键的“药引”——“钇”。 到，熔炼炉的温度，死活，都达不到，图纸上要求的，1650度。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小虎的表情。 他本以为，会看到，老师，或皱眉，或沉思，或，哪怕，一丝一毫的，凝重。 然而，没有。 从始至终，王小虎的脸上，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平静。 就好像，李兴华说的，不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国家最顶尖的专家团队，都束手无策的，世界级难题。 而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白菜，还是，吃萝卜。 直到，李兴华，说完了，那句，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充满了羞愧和自责的结束语。 “……老师，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周老他们，三天三夜没合眼，把炉子都给烧了……可，还是不行……” “我们这些凡人的智慧，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 “所以，学生，只能，厚着脸皮，来……来向您，请示‘神谕’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秋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 王小虎，才，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看着李兴华，那张，写满了，忐忑、羞愧、和殷切期盼的脸。 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给出答案。 他只是，问了，一个，让李兴华，感觉，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李大哥。” “你们西山农场，东边那座，光秃秃的，不长草的，秃山。” “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场景！当这句，充满了“神谕”味道的问话，再次响起时，李兴华，又将是何等的，五雷轰顶？这一次，那座平平无奇的秃山，又隐藏着，怎样，点石成金的，惊天秘密？ 第420章 点石成金！神之一指！ 当王小虎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限深意的话，传入李兴华的耳朵时。 李兴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颗，因为紧张和忐忑，而高速运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东边……那座秃山？ 这个场景…… 这个问话的方式…… 怎么…… 怎么，会如此的，熟悉？！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记忆片段，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 就在这个院子里！ 当他，为了“贫铀弹”的原料，而走投无路，前来求助时。 老师，不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问了他一句：“你们找不到原料？” 然后，随手，从柴火堆里，捡起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 告诉他，那，就是，关乎国运的……“沥青铀矿”！ 而现在…… 同样的问题！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云淡风轻的，语气！ 难道……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疯狂的念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心底，猛烈地，喷涌而出！ 难道，那座，在他们所有人眼中，都，是鸟不拉屎的，一文不值的，荒山秃岭…… 它，就是，解决眼前，所有难题的…… 钥匙？！ 轰！！！！ 这个念头，像一颗，精神原子弹，在李兴华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死死地，盯着王小虎，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稚嫩的脸。 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极度的，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语言中枢！ “在……在啊……”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干涩得，如同梦呓般的，音节。 “老师……那……那座山，就是个荒山，石头，都风化得，不成样子了，别说树了，连根草，都，长不出来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想不通。 一座，连农民伯伯，都嫌弃的，荒山。 怎么会，和，那高大上的，“马氏-体时效钢”，扯上关系？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跟凡人，解释“神谕”，是，一件，很愚蠢，也，很没有效率的事情。 他要做的，只是，给出，答案。 “那里的石头，是褐色的，对吧？” 他又问了一句。 “对……对！是褐色的！红褐色的！”李兴华，下意识地，连连点头，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 他只能，被动地，跟着，老师的节奏，走。 王小-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院子角落里，那个，刚刚才，被修葺一新的，柴房门口。 在李兴华，那充满了，困惑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他，弯下腰，从一堆，用来压房角的，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里，随手，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同样是，红褐色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他，上次，从西山回来时，就，顺手，从那座秃山上，捡回来，扔进灵草空间，又，悄悄，拿出来，放在这里的。 他当时，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他掂了掂，手中的石头，然后，转身，走回，李兴华的面前。 “啪。” 一声，轻响。 那块，红褐色的石头，被他，轻轻地，放在了，李兴华面前的，石桌上。 李兴华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块石头，给，死死地，吸住了！ 又是，一块石头！ 又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破石头！ 他的心脏，开始，不听使唤地，疯狂跳动！ 他知道，最终的，谜底，即将，揭晓！ “老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王小虎，伸出，那根，白嫩的，小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桌上那块，红褐色的石头。 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第一句，“神谕”。 “把这个，磨成粉。” “在你们炼钢的时候，加进去。” “一吨钢，加，两公斤，这个粉。” 轰！ 李兴华的大脑，嗡的一声！ 果然！ 果然是这样！ 和上次，一模一样！ 又是，加石粉！ 老师他，是“点石成金”的，神仙吗？！ “那……那……那温度呢？” 李兴华，强忍着，心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喜，声音，颤抖着，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原料的问题，解决了。 可，设备的问题，怎么办？ 那，150度的，天堑，又该，如何，跨越？ 听到这个问题，王小-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成年人，看孩童般的，无奈的，笑容。 他看着李兴华，摇了摇头。 “李大哥啊，李大哥。” “你们，守着一座金山，却，只想着，用它来，垫桌脚。” “你们，真是……” 他叹了口气。 “真是，暴殄天物啊。” 金山？ 垫桌脚？ 暴殄天物？ 李兴华，彻底，懵了。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哪有什么金山？ 王小-虎，没有再，卖关子。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西山的方向。 “你们那台，真空熔炼炉。” “是我，亲手，画的图纸，对吧？” “是……是啊！”李兴华，连忙点头。 那台熔炼炉，确实，是“创世纪”工程启动时，老师，给出的，第一批，基础设备图纸之一。 “那你们，有没有，仔细，看过，图纸的，附录说明？”王小-虎，又问。 附录说明？ 李兴华，一愣。 他还真，没注意过。 那种，边边角角的，技术参数，一般，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研究的。 “看来，是没有了。” 王小虎，叹了口气，脸上，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更浓了。 “回去，告诉他们。” “把熔炼炉的加热元件，从，‘钼丝’，换成，‘石墨电极’。” “再把，控制系统的，第二套，隐藏程序，调出来。” “然后，把功率，给我，开到，最大！” “别说，1650度。”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傲然。 “就算是，2000度。” “它，也，烧不坏！” “轰——！！！！！” 当王小虎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的，“就算是2000度，它也烧不坏”，传入李兴华的耳朵时。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好像，被一道，无形的，九天惊雷，给，狠狠地，劈中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大脑，一片空白。 灵魂，都在，剧烈地，颤栗！ 隐藏程序？ 石墨电极？ 2000度？ 这…… 这……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呆呆地，看着王小虎，那张，平静得，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稚嫩的脸。 心中，那股，刚刚才，被“秃山”和“石粉”，所带来的，巨大震撼，还没来得及，平复。 就又，被，这番，更加，匪夷所思的“神谕”，给，冲击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老师，刚才那句，“守着金山垫桌脚”，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用错了！ 那台，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全国最顶级的，真空熔炼炉，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它，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兽！ 而他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凡人，竟然，只把它，当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来使唤！ 甚至，还因为，这只“小绵羊”，拉不动，他们想要的“神之座驾”，而，唉声叹气，怨天尤人！ 何其可笑！ 何其愚蠢！ 何其……暴殄天物！ “噗通！” 李兴华，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对着王小虎，再一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是，因为激动，也不是，因为狂喜。 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深深的，无地自容的…… 羞愧！ 他感觉，自己的这张老脸，已经，没地方搁了。 他们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 老师，明明，已经把，屠龙宝刀，都，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结果，他们，竟然，拿着这把刀，去……砍柴！ 还嫌，这刀，不够快！ 这……这传出去，简直，要被，天下人，笑掉大牙！ “老……老师……” 李兴华，跪在地上，抬起头，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学生……学生，错了！” “学生，有罪！” “我们……我们，简直，就是，一群，饭桶！一群，蠢猪！” “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小虎，看着他，这副，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扶。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行了。” “别跪着了。” “问题，解决了，就赶紧，回去吧。” “他们，还等着你，这根‘救命稻草’呢。”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李兴华。 转身，拉起，早已，等在一旁的，王小花和王小牛的手。 “走，小花，小牛。” “哥哥，带你们，做肉包子去。” “好耶！肉包子！吃肉包子咯！” 王小花，欢呼雀跃。 王小牛，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兄妹三人，手拉着手，走进了，那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厨房。 只留下，李兴华，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院子中央，看着，桌上那块，红褐色的，“神石”，和，那三道，温馨的，背影。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震撼，羞愧，激动，狂喜……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神石”，用自己的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然后，像捧着，自己的心脏一样，揣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接着，他，对着，厨房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才，猛地，转身！ 他的眼中，所有的，羞愧和自责，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天的，斗志！ 他要回去！ 他要，立刻，马上，回到西山！ 他要，把老师的这两份，足以，让所有，陷入绝望的专家，都，当场，原地复活的“神谕”，带回去！ 他要，亲眼，看着，那座，沉寂了三天的，熔炉，再次，爆发出，足以，熔化一切的，璀璨光芒！ …… 一个小时后。 西山，001号特种冶金实验室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周鼎老教授，和几十名专家，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灰。 失败的阴影，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他们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 “轰！” 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一道，旋风般的身影，卷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狂热气势，冲了进来！ “都他娘的，别给老子，坐着等死！” 来人，正是，李兴华！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对着，实验室里，那群，失魂落魄的专家们，发出了，惊雷般的，咆哮！ “老师！” “降下，‘神谕’了！” 随着他这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地，将那块，用手帕，包裹着的，红褐色石头，狠狠地，拍在了，实验台上！ “睁开你们的眼睛！给老子看清楚！” “你们要的‘药引’！” “在这里！” 紧接着，他又，冲到那台，一片漆黑的，熔炼炉前，用手，重重地，拍打着，那冰冷的，炉身！ “你们要的‘丹炉’！” “也，在这里！” “换电极！调程序！把功率，给老子，干到最大！” “老师有旨！” 李兴华，转过身，用一种，近乎于，神棍般的，狂热语气，对着，所有，已经，被他，这番操作，给，彻底，干懵了的，专家们，嘶吼道： “就算是2000度！” “它，也，烧不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呆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李兴华。 看着，实验台上，那块，平平无奇的，破石头。 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 “嗷——！！！！” 一声，压抑了三天三夜的，如同，野兽般的，狂喜的，咆哮，从周鼎老教授的喉咙里，猛然，爆发！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像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疯了一样地，冲向了实验台！ 他一把，抢过那块“神石”，死死地，抱在怀里，老泪纵横！ “神谕！是神谕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师，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紧接着。 整个，沉寂了三天的，实验室，瞬间，原地，爆炸！ “快！快去拿粉碎机！” “电工呢？！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子，过来，接电！换电极！” “控制组！控制组的人呢？！去找隐藏程序！快去找！” 所有专家，都，疯了！ 他们，像一群，被，从地狱，瞬间，拉回天堂的，狂信徒，嗷嗷叫着，扑向了，各自的，岗位！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实验室，瞬间，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半个小时后。 当全新的，石墨电极，被更换完毕。 当，那套，隐藏在系统最深处的，代表着“巨兽模式”的，第二套程序，被调出。 当，那两公斤，被，研磨得，无比细腻的，红褐色“神之粉末”，被，小心翼翼地，投入，坩埚。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周鼎老教授，站在，控制台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和期待的脸。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将那根，代表着功率的，控制杆，一瞬间，推到了，底！ 推到了，那个，标着，红色骷髅头，代表着“过载”和“危险”的，极限区域！ “嗡——！！！！！”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的，低沉的，轰鸣，骤然，响起！ 整个，实验室，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台，沉寂了三天的，真空熔炼炉，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神明的，灵魂！ 它的内部，瞬间，爆发出，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还要，刺眼的…… 白色，光芒！ 控制面板上，那代表着温度的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飙升！ 1500度！ 1600度！ 1700度！ 1800度！ …… 所有专家，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狂喜！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台，熔炼炉。 而是一颗，正在，他们面前，冉冉升起的…… 人造，太阳！ 最终，当温度，稳稳地，停在了，1987度，这个，足以，让全世界，所有冶金专家，都，当场，跪下叫爹的，恐怖数字上时。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歇斯底里的，欢呼！ “成功了！成功了！” “天哪！我们成功了！” 周鼎老教授，更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抱着，控制台的桌脚，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两天后。 当第一块，闪烁着，完美金属光泽的，“马氏体时效钢”钢锭，被，从模具中，取出。 当，力学性能测试仪的指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疯狂，转动，最终，因为，远远，超出了，量程极限，而，“啪”的一声，当场，崩断时！ 整个，西山基地，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冲出，实验室，冲出，车间，他们，互相拥抱，他们，仰天长啸，他们，泪流满面！ “神之磨盘”工程的，第一座，也是，最难的，一座，大山。 被，他们，用，对老师，那，无可动摇的，信仰，和，老师，那，神一般的，智慧，彻底，征服了！ 李兴华，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下面，那，如同，节日般，狂欢的，人群。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座“神之-磨盘”，将再无，任何，可以，阻挡它，转动的，力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加工组负责人，李卫国的，办公室。 “卫国同志。” “材料，已经，就位。” “现在……” “该轮到，你们了。” 电话那头，李卫国，这位京城第一机床厂的总工程师，这位刚刚还在为找不到对手而烦恼的“铁匠头子”，在听到李兴华那句“该轮到你们了”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高压电流，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好嘞！李主任！您就瞧好吧！”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强大的自信！ “我们加工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保证，给您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挂了电话，李卫-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同样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工匠们，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兄弟们！开饭了！” “材料组那帮秀才，总算是把‘面’给和好了！现在，轮到我们这帮‘厨子’，上场了！” “嗷——！” 整个精密加工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如同野兽般的，兴奋的咆哮！ 这几天，他们听着材料组那边，天天“叮叮当当”，又是爆炸，又是欢呼，早就心痒难耐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大显身手了！ “卫国，怎么样？那块‘神钢’，什么时候送过来？”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上布满了老茧的老师傅，凑上前来，急不可耐地问道。 他叫孙大海，是李卫国的老搭档，也是国内，仅有的几位，能闭着眼睛，仅凭手感，就能打磨出微米级精度的，国宝级钳工。 “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李卫国拍了拍孙大海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的光芒。 “老孙，这次，可是块硬骨头！老师的图纸上，标的可是0.1微米的公差！你那手‘一把抓’的绝活，可别给咱丢人啊！” “嘿！你瞧不起谁呢？”孙大海，把眼睛一瞪，“别说0.1微米，就算是0.01微米，只要家伙事儿趁手，老子也给你磨出来！” “吹牛！” “不信咱俩，比划比划？” “比就比！谁怕谁！” 车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所有的工匠，都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充满了信心。 在他们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们这群人，凑在一起，加工不了的金属！ 不就是钢吗？ 再硬，它能硬得过，金刚石刀头？ 再精密，它能精密得过，他们这几十年，练出来的，一双手？ 很快。 在万众瞩目之下。 那块，承载了整个材料组，心血和荣耀的，第一块“马氏体时效钢”钢锭，被，几个士兵，用一辆铺着厚厚红绸布的推车，小心翼翼地，推进了精密加工车间。 当看到那块，闪烁着完美金属光泽，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钢锭时。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工匠，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叹和，痴迷。 “我的老天爷……” 孙大海，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神钢”。 他的手，在距离钢锭，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李卫-国，眼神里，带着一丝，征询。 李卫国，也被这块“神钢”的完美，给，震撼到了。 他点了点头。 孙大海，这才，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布满了老茧的指尖，轻轻地，在那光滑如镜的，钢锭表面，抚摸了一下。 冰冷，坚硬，细腻……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 “好钢！好钢啊！” 他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这……这简直，就是，一块艺术品！” “是啊！材料组那帮家伙，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能亲手，加工这样的‘神物’，这辈子，值了！” 工匠们，围着那块钢锭，啧啧称奇，眼中，充满了，一个手艺人，对于，最顶级材料的，敬畏和喜爱。 “行了！都别看了！” 李卫国，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东西，是好东西。但，活儿，也，是硬活儿！”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今天，我们，就要，在这块‘神钢’上，开出，第一刀！” 他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老规矩！” “动手之前，先给咱们的‘老伙计’，沐浴更衣！” 所谓的“沐浴更衣”，是他们这些顶级工匠之间，一个不成文的，充满仪式感的传统。 在进行最高难度的加工之前，他们会，亲手，将自己要使用的机床，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既是，为了保证，加工的绝对精度。 也是，一个手艺人，对于，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最崇高的，敬意。 立刻，十几个工匠，拿着，最柔软的棉布，和，特制的清洗剂，围住了车间中央，那台，从瑞士进口的，最高精度的，坐标磨床。 他们，擦拭着机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 那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那眼神，专注得，好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宝。 半个小时后。 整台机床，焕然一新，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好了！” 李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刀具的，恒温恒湿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天鹅绒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体乌黑，但在顶端，却，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璀璨晶体的，特殊刀头。 “南非天然金刚石，S级，单晶体，零瑕疵。” 李卫国，用一种，近乎于，炫耀的语气，对着周围的工匠们，介绍道。 “这，可是咱们厂，压箱底的，宝贝！” “为了，磨这第一刀，我可是，把咱们的‘镇厂之宝’，都给，请出来了！” 周围的工匠们，都，发出了，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他们都清楚，这枚小小的刀头，价值，连城！ 李卫国，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镇厂之宝”，安装在了磨床的刀架上。 然后，他又，亲自，指挥着几个力气最大的工匠，将那块“神钢”，抬上了机床的工作台，用，最精密的夹具，将其，死死地，固定住。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车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枚，即将与“神钢”，进行第一次，亲密接触的，金刚石刀头上。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卫国，站在，控制台前，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期待。 他缓缓地，伸出手，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机床，发出了，一阵，轻微而又，平稳的，轰鸣声。 金刚石刀头，开始，高速旋转。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缓缓地，向着那块，黝黑的，“神钢”，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刀尖，触碰到了，钢锭的表面。 李卫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一个新的，历史，即将，由他们，这群，平凡的，铁匠，亲手，创造！ 他缓缓地，加大了，进给的力度。 准备，在这块“神钢”上，留下了，第一道，属于他们的，印记！ 然而，下一秒！ 异变，陡生！ 作者有话说：最锋利的“矛”，遇上了，最坚固的“盾”！这第一次的碰撞，将会，爆发出，怎样，令人，意想不到的，火花？是神钢被征服，还是，神话，就此，破灭？ 第423章 刀断了！ 就在李卫国，加大进给力度，准备，一鼓作气，切入“神钢”内部的，那一刹那！ “咯吱——！！！！！” 一声，极其刺耳，极其尖锐，仿佛，用指甲，猛力刮擦玻璃般的，恐怖噪音，骤然，在整个车间里，炸响！ 那声音，尖锐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怎么回事？！” 李卫国，脸色，猛地一变！ 他感觉，自己脚下，那重达十几吨的，精密磨床，竟然，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那震动，越来越强烈！ 好像，有一头，被激怒的，史前巨兽，正在，机床的内部，疯狂地，冲撞！ 控制台上，那代表着，主轴转速和扭矩的，仪表盘指针，开始，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左右摇摆！ 红色的，过载警报灯，疯狂地，闪烁！ 发出，刺耳的，“滴滴滴”的，警报声！ 整个车间，瞬间，乱成了一团！ “快！快停机！” 孙大海，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对着，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懵了的李卫国，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李卫国，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伸出手，狠狠地，拍向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泄压声。 那台，正在，疯狂咆哮的，瑞士磨床，终于，不甘地，停止了，转动。 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刺耳的，过载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所有工匠，都，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惊骇和，茫然。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刚才……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卫国……” 孙大海，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你快……快去看看……刀头……” 李卫国，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一片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机床前，伸长了脖子，朝着，那，刚刚，与“神钢”，进行过，“亲密接触”的，刀头，望去。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枚，被他们，当成“镇厂之宝”的，价值连城的，南非天然金刚石刀头…… 已经，不见了。 不！ 不是，不见了。 而是，从，中间，齐齐地，断裂！ 那颗，米粒大小的，璀璨的，S级，单晶体金刚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布满了，细密裂纹的，黑色刀柄，还，孤零零地，留在，刀架上！ 断了…… 刀，断了。 那枚，号称，可以，切开，世界上，任何，金属的，最坚硬的，金刚石刀头。 在，与那块“神钢”，接触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崩碎了！ 而，那块，被攻击的，“神钢”呢？ 李卫国，颤抖着，将目光，移向了，工作台上，那块，黝黑的，钢锭。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钢锭表面上…… 别说，划痕了。 就连，一丝丝，最细微的，擦伤，都，没有！ 只有一个，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小白点。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碰撞，只是，一只，小小的，蚊子，在上面，叮了，一口。 不！ 甚至，连，蚊子叮的包，都，算不上！ “这……这……” 李卫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金属，关于，加工的，所有，认知和，常识。 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怎么了？卫国！到底怎么了？！” 身后的孙大海，和，一群工匠，看他，半天，没动静，急不可耐地，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刀架上，那，光秃秃的，刀柄。 和，工作台上，那，完好无损的，“神钢”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了，和李卫-国，一模一样的，见了鬼一般的，呆滞的，表情。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此起彼伏。 “刀……刀断了？” “金刚石刀头……碎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金刚石啊！地球上，最硬的，东西啊！” “可……可那块钢……它……它连皮，都没破？！” 震惊。 茫然。 不敢置信。 所有的工-匠，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冲击！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是在做梦。 也不愿相信，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事实！ “不！我不信！” 李卫国，突然，像，疯了一样，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大海！ “一定是，刀头的问题！” “对！一定是，那颗金刚石，本身，就有，内部裂纹！我们，没检查出来！” “这，绝对，不是，钢的问题！”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为自己，寻找着，最后的，借口。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和，经验，在，一块，冰冷的，钢铁面前，败得，如此，彻底！ “老孙！去！” 他指着，那个，存放刀具的柜子，声音，嘶哑地，吼道： “把，我们，另一枚，备用的，A级刀头，给我，拿过来！” “我们，再试一次！” “我就不信这个邪！” “今天，我，非要，在这块‘神钢’上，给它，啃下一块肉来！” 李卫国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在，寂静的，车间里，回荡。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黝黑的，“神钢”，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偏执的，火焰。 他不信！ 他打死，也不信！ 他，李卫-国，玩了一辈子的，车床，跟，钢铁，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从，最软的，熟铁，到，最硬的，高速钢。 什么样的，硬骨头，他没啃过？ 可，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把，金刚石，都，给，崩碎的，钢！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在挑战，他，这个，八级钳工的，专业，和，尊严！ 一定是，刀头的问题！ 对！ 一定是！ 那颗，该死的，南非金刚石，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孙大海，看着，状若疯魔的，李卫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他想说，卫国，算了吧。 那块钢，透着，一股子，邪性。 咱们，惹不起。 可是，当他，看到，李卫国，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眼神时。 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搭档了。 就是，一头，倔驴。 不让他，亲手，把这堵南墙，给，撞塌了，他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唉……” 孙大海，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默默地，走向，那个，存放刀-具的，柜子。 他打开，另一个，同样，是天鹅绒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和刚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刚石刀头。 只是，它的光泽，没有，刚才那颗，那么，璀璨。 这是，他们厂，另一件，宝贝。 德国产的，人造金刚石，A级品。 虽然，在，纯净度和，硬度上，比，南非天然的，S级，要，稍逊一筹。 但，也，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切削工具了。 孙大海，捧着盒子，走到，李卫国面前，声音，有些，干涩。 “卫国，你，想好了？” “这，可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 “要是，再，崩了……” “没有要是！” 李卫-国，一把，抢过盒子，声音，斩钉截铁！ “崩了，算我的！” “今天，老子，就跟它，耗上了！”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新的，金刚石刀头，安装在了，刀架上。 然后，又，指挥着，几个工匠，重新，检查了一遍，机床的，各项参数。 转速，调低了，百分之二十。 进给速度，调慢了，一半。 冷却液，换成了，浓度最高的，特种切削油。 这一次，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和，专注。 就好像，一个，即将，拆除，一枚，超级炸弹的，排爆专家。 “都，退后！” “所有人，都，离机床，五米远！” 李卫国，对着，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一脸紧张的，工匠们，吼道。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 这次，没有人，敢，再，掉以轻心。 所有工匠，都，乖乖地，退到了，安全线以外，一个个，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车间，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卫-国，站在，控制台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那只，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熟悉的，平稳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新的，刀头，开始，旋转。 它，像一个，背负着，整个车间，希望的，悲壮的，勇士，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向了，那块，如同，远古魔神般，静静矗立的，“神钢”。 近了…… 更近了…… 李卫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孙大海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所有工匠的呼吸，都，停滞了！ “滋——” 轻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刀尖，与，“神钢”，再次，接触！ 李卫国的，心，猛地，一紧！ 他，没有，立刻，加大，进给。 而是，维持着，这个，最轻微的，接触，让刀头，在，“神钢”的表面，进行，试探性的，研磨。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切，正常。 没有，刺耳的，噪音。 没有，剧烈的，震动。 控制台上，所有的，仪表盘，都，稳如老狗。 “有戏！” 李卫-国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团，狂喜的，火焰！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刚才，是，那颗，该死的，南非钻石，有问题！ 看！ 这颗，德国的，就，没事！ 虽然，慢了点，但，起码，能，磨得动！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又，回来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开始，缓缓地，极其，极其，缓慢地，加大，进给的，旋钮。 零点零一毫米…… 零点零二毫米……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绣花姑娘，一点点地，增加着，压力。 他，要，用这种，最稳妥的，方式，彻底，征服，眼前这块，桀骜不驯的，“神钢”！ 然而！ 就在，他将，进给量，增加到，零点零五毫米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突然，从，机床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车间里，却，显得，无比的，清晰！ 无比的，刺耳！ 李卫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恐怖的，爆响，骤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刺耳的，噪音！ 而，是，如同，一颗，手榴弹，在，密闭的，房间里，爆炸般的，沉闷的，巨响！ 整个，车间，都，仿佛，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给，狠狠地，掀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 站在，五米外的，工匠们，都，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浪，迎面扑来，吹得他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我的妈呀！” “炸了！炸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工匠，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更远的地方，逃去！ 而，站在，控制台前的，李卫-国，则，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台，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机床。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一次，不只是，刀头，断了。 恐怕，连，这台，价值，几十万美金的，瑞士机床，都，要，报废了。 过了，许久。 当，烟尘，散尽。 当，一切，都，重新，恢复，平静。 孙大海，才，第一个，颤颤巍巍地，走了上去。 他，看着，眼前，那，一片狼藉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台，精密磨床的，整个，刀架系统，已经，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给，彻底，炸飞了！ 无数，扭曲的，变形的，金属零件，散落了，一地！ 而，那枚，承载着，他们，最后希望的，德国A级，金刚石刀头，更是，连，渣，都，找不到了。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唯一，完好无损的。 依旧是，那块，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的…… “神钢”。 孙大海，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失魂落魄的，李卫国。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卫……卫国……” “这……这他娘的，哪是，钢啊……” “这，分明，就是，一块，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掉出来的……” “妖怪啊！” “妖怪……” 孙大海，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声音，在，一片狼藉的，车间里，幽幽地，回荡。 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在场，每一个，工匠的，心上。 妖怪？ 是啊。 除了，妖怪。 他们，再也，想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眼前，这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了。 什么，物理常识。 什么，金属特性。 什么，硬度，韧性。 在，这块，完全，不讲道理的，“妖怪”面前，全都，成了，一堆，狗屁不通的，废纸！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也，最轻蔑的，方式，嘲笑着，他们这些，自诩为“顶级工匠”的，凡人，的，无知和，可笑。 李卫国，呆呆地，看着，那块，完好无损的，“神钢”。 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的，机床残骸。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也不是，因为，不甘。 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出来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 恐惧！ 他，怕了。 他，这个，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铁匠头子。 第一次，对，一块，冰冷的，金属，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块钢。 而，是，一尊，来自，远古的，邪神。 它，就那么，微笑着，看着你。 看着你，用尽，你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去，挑战它。 然后，再，轻描淡写地，将你，和，你所有的，骄傲，都，碾得，粉身碎骨。 “噗通。” 李卫-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 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涣散。 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机床，废了……刀，也没了……”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不信邪……我不该，去惹，这个，妖怪……”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周围，那些，工匠们，看着，他们，一向，引以为傲的，主心骨，就这么，垮了。 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一股，名为“绝望”的，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车间。 “完了……连，李总工，都，没招了……” “这活儿，还，怎么干啊？”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干的活儿！” “散伙吧……咱们，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沮丧，颓废，自我怀疑…… 各种，负面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刚才，那，还，热火朝天，充满了，战斗激情的，车间。 此刻，却，死气沉沉，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每个人，都，垂着头，丧着气，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孙大海，看着，眼前，这，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比，机床报废，更可怕的，是，人心，散了。 是，他们这群，靠手艺吃饭的，工匠，那，赖以为生的，精气神，垮了！ 这，要是，传出去。 他们，这群，所谓的，“国宝级工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行当里，抬头做人？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大海，咬了咬牙，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他，走到，瘫坐在地上的，李卫国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哭丧呢？！” 孙大海，通红着眼睛，对着，李卫国，咆哮道！ “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不就是，废了，一台机床，崩了，两把破刀吗？！” “天，塌下来了？！” 李卫国，被他，吼得，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老……老孙……” “别叫我老孙！” 孙大海，指着，那块“神钢”，声音，嘶哑地，吼道： “我问你！” “这块钢，是谁，造出来的？！” “是……是，材料组……”李卫国，下意识地，回答。 “那，材料组的，方子，是，从哪来的？！”孙大海，又问！ “是……是，老师……给的……” “对！” 孙大海，重重地，一点头！ “是，老师！” “既然，老师，能，画出，这块‘神钢’的，图纸！” “那他，就，一定，能，画出，加工这块‘神钢’的，刀的，图纸！” “我们，是，干不过，这个，妖怪！” “但是！” 孙大海的眼中，爆发出，一团，希望的，火焰！ “老师，他，一定，能！” “我们，只是，一群，拿着，斧头，凿子的，凡人铁匠！” “而，老师，他，是，那个，可以，赐予我们，‘开山神斧’的……” “神仙！”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爹喊娘，怨天尤人！” “而是，应该，立刻，马上，去……” “去，向，我们的，神仙，去，求，那把，‘开山神斧’啊！” 轰！！！！ 孙大海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笼罩在，车间上空，所有的，阴霾和，绝望！ 瘫坐在地上的，李卫-国，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空洞的，眼神，再次，聚焦！ 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工匠们，也，一个个，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猛地，站直了，身体！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们，干不过，这个“妖怪”！ 但是，他们，有，后台啊！ 他们的后台，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仙”老师啊！ 这块“妖怪”，是，老师，造出来的。 那，能，收服这个“妖怪”的，照妖镜，肯定，也，在，老师的，手里！ 他们，这群，蠢猪！ 竟然，还想着，靠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去，跟，一个，从，炼丹炉里，跑出来的，妖怪，硬碰硬？ 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对！对！老孙！你说的对！” 李卫国，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孙大海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是，蠢！我们，是，猪！” “我们，怎么，能，忘了，老师呢！” “走！我们，现在，就去！去找，黄教授！去找，聂老总！” “我们，要去，请罪！我们，要去，求，‘神谕’！” 他，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车间，瞬间，再次，活了过来！ “走！去找聂老总！” “对！我们，去，负荆请罪！” “我们，这帮，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竟然，还想，靠自己！” 所有的工匠，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群情激奋，嗷嗷叫着，就要，往，车间外，冲。 仿佛，去，向，领导，“承认错误”，是一件，多么，光荣，而又，伟大的，事情。 李卫-国，带着，这群，刚刚，才，从，绝望中，爬出来的，“残兵败将”，浩浩荡荡地，冲出了，车间。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总指挥部！ 他们，要去，撞响，那口，通往，“神域”的…… 大钟！ 作者有话说：铁匠们，在，彻底，碰壁之后，终于，醒悟了！他们，即将，踏上，第二次的，“朝圣”之路！而，当，聂老总，和，黄教授，听到，这个，连，机床，都，干废了的，“噩耗”时，又将，是，何等的，反应？ 第426章 铁匠的末日！ “神之磨盘”总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气氛热烈而又庄重。 聂老总、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几位工程的核心巨头，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讨论着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报告总指挥！电磁组那边，林逸博士已经成功模拟出了‘磁悬浮’的基本力场模型！虽然还很不稳定，但方向是正确的！” 张承志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炮痴”，此刻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好！林逸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块好料！” 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告诉他，不要急，慢慢来！理论一定要吃透！” “还有材料组那边，”钱学敏也跟着汇报道，“第二炉‘马氏体时效钢’已经成功出炉！各项性能指标比第一炉还要高出百分之五！目前正在进行第三炉的准备工作！预计三天之内，我们就能实现小批量的稳定生产！” “好！好啊！” 聂老总听着一个个传来的好消息，心中豪情万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巨大的“神之磨盘”开始缓缓转动的壮丽景象！ “看来，我们这第一仗，打得不错嘛！” 他笑着看向黄建功，“老黄，就等你这边加工组的好消息了！” “按照李卫国那个臭脾气，这会儿估计第一件成品都快磨出来了吧？” 提到加工组，黄建功的脸上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那是自然！”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颇为得意地说道： “李卫国那小子，虽然有时候有点愣，但手上的活儿是真没得说！再加上孙大海那个老家伙给他打下手。全国最顶尖的两个铁匠凑在一起，还有他们干不成的活儿？” “我估计这会儿他们正为提前完成了任务，在哪儿偷着乐呢！”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乐观的自信。 他们都相信，在老师的“神谕”指引下，在全国精英的共同努力下，就没有他们攻克不了的难关！ 然而！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恐慌的叫喊声突然从门外传了过来！ 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一片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好了！聂老总！黄教授！” “出……出大事了！”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聂老总的眉头猛地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他厉声喝道，“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是加工组！” 警卫员指着门外，声音都带着哭腔。 “李……李总工，他带着加工组的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说……说要向您负荆请罪！” “还说……还说……” “他们是罪人！他们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什么？！ 负荆请罪？ 捅了窟窿？ 聂老总和黄建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李卫国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 会负荆请罪？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让他们进来！” 聂老总沉声说道。 他倒要看看，这帮铁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很快。 以李卫国和孙大海为首的几十名来自加工组的顶级工匠，一个个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羞愧、沮丧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那样子，就好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神气活现的样子？ 尤其是李卫国。 他竟然真的赤裸着上身，背上绑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粗大荆棘条！ 荆棘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道道殷红的血迹。 他就那么低着头，走到会议室的中央。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聂老总！黄教授！” 李卫-国抬起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老泪纵横！ “我，李卫国，有罪！” “我是个废物！是个饭桶！”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我把机床给干废了！” “我把刀也给崩没了！” “我……我根本就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响亮而又沉闷。 听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肉跳！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黄建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按住了李卫国那自残的手！ “你疯了？！李卫国！” 他通红着眼睛咆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那块‘神钢’呢？！” 提到“神钢”。 李卫国那刚刚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再次决了堤！ 他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得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 “黄……黄教授……呜呜呜……” “那……那不是钢……” “那是个妖怪啊！” 他一边哭，一边将车间里发生的那两场堪称魔幻的灾难，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那枚S级的南非天然金刚石刀头，在接触到“神钢”的瞬间就崩成了齑粉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钱学敏和张承志两位教授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而当李卫国哭着说到第二次尝试，不仅崩掉了更珍贵的德国A级刀头，甚至还把那台价值连城的瑞士精密磨床都给当场炸毁了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了和当初李卫国他们一模一样的、见了鬼一般的呆滞表情。 黄建功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呆呆地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卫国。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同样是面如死灰的顶级工匠。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匠，为什么会摆出这么一副世界末日般的阵仗了。 这不是失败。 这是一个行业的末日。 是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金属加工的手艺人，赖以为生的信仰和尊严，被一块冰冷的钢铁给彻底碾碎了！ “那……那块钢……” 黄建功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它……它一点损伤都没有？” 李卫国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别说损伤了……” “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啊！” “黄教授……我们真的尽力了……” “我们是真的干不过那个妖怪啊……” “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 李卫国这句充满了无尽绝望的话语，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黄建功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自己那颗骄傲的心碎裂的声音。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还信誓旦旦地向聂老总保证。 说李卫国他们肯定能提前完成任务。 说这天底下没有他们这群铁匠干不成的活儿。 结果…… 现实却用一种最残忍、最无情的方式，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们不仅没有干成，甚至还把自己吃饭的家伙都给干废了！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地烫。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旁边的钱学敏和张承志两位教授，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比的精彩。 震惊、骇然、不敢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作为各自领域的泰山北斗。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刚石刀头和精密磨床被当场干废，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块由他们亲手参与创造出来的“马氏体时效钢”，它的硬度和韧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的境界！ 一个完全超越了他们这个时代所有加工技术极限的境界！ 他们亲手创造出了一个他们自己根本无法征服的…… 怪物！ “这……这怎么会……” 钱学敏这位材料学的权威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惘。 “按照老师的配方和工艺，它的强度虽然会很高，但是它的韧性应该也同样出色啊……”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脆’、这么‘硬’，以至于连金刚石都能崩碎啊……” 他想不通。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金属材料学的基本认知。 而张承志这位“炮痴”，则想得更远。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 “我的天……如果用这种钢来做穿甲弹的弹芯……”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那岂不是连‘神盾’装甲都能给它一炮干穿？！” “不！不对！” 他随即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如果用这种钢来做装甲……” “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炮弹能打得穿它？！”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这块“神钢”的出现，已经彻底打破了这个世界上“矛”与“盾”的平衡！ 它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BUG！ 唯有聂老总。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李卫国的哭诉。 看着黄建功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依旧跪在地上的李卫国面前。 伸出手，拍了拍他那因为羞愧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聂……聂老总……” 李卫国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声音哽咽。 “我……我有罪……我给您丢人了……” “丢什么人？” 聂老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责备。 “你们不是打了败仗。” “你们只是一群拿着柴刀的铁匠，一头撞上了一座神山。” “撞不破，那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真被你们三下五除二就给劈开了。” “那我们还要老师干什么？” 聂老总的话，让李卫国和他身后那群工匠们都愣住了。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山。 而是一座由“神明”亲手堆砌起来的神山！ 凡人又怎么可能撼动神山？ 想通了这一点。 他们心中那因为失败而产生的羞愧和自我怀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和对老师那神鬼莫测的智慧更加深刻的敬畏！ “可是……聂老总……” 李卫国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里依旧充满了困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块‘神山’，我们搬不动也砍不动。” “那‘神之磨盘’还怎么造啊？”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第一步就卡死了。 后面还怎么玩？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聂老总的身上。 等待着他这个总指挥的最终决断。 聂老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那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角落里，那个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仿佛局外人一般的…… 李兴华。 “小李啊。” 聂老总缓缓地开口。 “看来……” “又该你这个‘保险’出马了。” 当聂老总那平静而又充满了深意的目光落在李兴华身上时。 李兴华只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一阵发麻！ 来了！ 又来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首席联络官”，根本就不是什么风光的美差！ 而是一个专门用来在这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绝望时刻，被推出去顶雷的…… “背锅侠”！ “我……” 李兴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聂老总，这才刚过了几天啊？我们又跑去麻烦老师，是不是不太好？” 或者，“要不我们再自己想想办法？万一还有别的路子呢？” 可是当他看到李卫国那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凄惨模样。 看到黄建功那失魂落魄、仿佛老了十岁的样子。 看到会议室里那一片死气沉沉、充满了绝望的气氛。 他 就把所有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 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现在是要命的时候！ 是要整个“神之磨盘”工程的命！ 如果因为自己的犹豫和退缩，导致这群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人心散了。 那他李兴华，就是千古罪人！ “是！聂老总！” 李兴华猛地一挺胸，一个标准的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悲壮，充满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决绝！ 那样子，就好像他不是要去几十里外的南锣鼓巷请示工作，而是要孤身一人去闯那刀山火海的龙潭虎穴。 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会议室里那群刚刚还垂头丧气的专家和工匠们，眼中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感激和敬佩。 他们都把李兴华当成了那个即将代表他们去向“神明”祈求福祉的…… “使者”。 只有聂老总看着他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 他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快去快回。” “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李兴华再次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转身，带着一股无比神圣的使命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 半个小时后。 总指挥部楼下。 一辆崭新的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李兴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主任！李主任！您等一下！” 李兴华回头一看，只见黄建功、钱学敏和张承志三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气喘吁吁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三位老教授，你们这是？”李兴华有些意外。 “小李啊！” 黄建功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恳切和期盼。 “这次去见老师，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困境跟老师说清楚啊！” “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是啊！李主任！”钱学敏也跟着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一定要替我们向老师好好解释解释！” “我们不是偷懒！我们是真的尽力了！” “那块‘神钢’，它简直就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东西！我们凡人的工具在它面前就跟泥捏的一样啊！” “李主任！”张承志这位一向高傲的“炮痴”，此刻也放下了所有的架子，眼中充满了近乎于乞求的目光。 “您就跟老师说，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用凡人的智慧去揣度神明的造物！” “求老师再赐下‘神谕’！指点我们一条明路吧！” 三位在各自领域都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此刻却像三个犯了错、等待家长原谅的孩子。 围着李兴华七嘴八舌地嘱咐着、恳求着。 那样子，看得李兴华心里一阵发酸。 也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知道，他这次背负的是整个西山近三百名顶级精英的全部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位老教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位老总工，你们放心！” “我李兴华，就算豁出我这张老脸不要了！” “也一定会把‘神谕’给你们求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 猛地转身，跳上了吉普车。 “开车！” 一声令下。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冲出了西山基地，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李兴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他在思考。 思考等一下见了老师，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老师，我们又失败了，您再给个招吧”？ 不行！ 这太直接了！太丢人了！ 显得他们太无能了！ 那该怎么说？ 委婉一点？ “老师，我们在实践中遇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技术瓶颈……” 不行不行！ 这也太轻描淡写了！ 万一老师以为只是小问题，随口指点两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怎么办？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头都快想炸了。 他发现，给“神明”当联络官，最难的不是跑腿。 而是如何用凡人的语言，去准确地描述凡人的困境，同时又不能显得自己太愚蠢。 这简直就是一门艺术！ 一门他完全没有掌握的艺术！ “唉……” 李兴华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反正自己这张老脸，在老师面前早就丢光了。 再多丢一次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把“神谕”求回来。 别说下跪了。 就是让他当场学狗叫，他都认了！ ……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厨房里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王小虎正带着王小牛和王小花，进行着一项伟大的工程—— 包肉包子！ 一张干净的大案板上，摆着一盆已经发酵得如同云朵般松软的雪白面团。 和另一盆用灵草空间里出产的顶级猪后腿肉，混合着葱姜和独门酱料调制而成的鲜美肉馅。 那肉馅红白相间，油光锃亮，散发着一股勾魂夺魄的浓郁肉香。 王小花这个小馋猫早就忍不住了。 她一边帮着哥哥擀着那一个个圆滚滚的面皮，一边趁着哥哥不注意，偷偷地伸出小手指蘸一点肉馅塞进嘴里，然后眯着眼睛，露出无比满足的幸福表情。 那偷吃的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王小虎自然是看见了。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破。 他拿起一张擀好的面皮，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鼓鼓囊囊的肉馅放在中间。 然后他那双灵巧的小手上下翻飞，捏出一个个漂亮而又均匀的褶子。 很快，一个白白胖胖、肚子圆滚滚的大肉包子，就在他的手中诞生了。 “哇！哥哥！你好厉害啊！” 王小花看着那如同艺术品般的肉包子，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王小虎笑了笑，将包好的包子放在一旁的蒸屉上。 “等一下蒸好了，更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包着下一个。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他们兄妹三人的身上。 将这温馨的一幕定格成了一幅最美的画卷。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 一个满心都是“天塌下来了”的悲壮“神使”，正在朝着他们这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神域”飞奔而来。 作者有话说：一边是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和岁月静好，一边是火急火燎的“背锅侠”和灭顶之灾。当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再次碰撞，又将上演怎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第429章 神使的第二次远征！ 吉普车，在，京城，那，还，不算，拥挤的，街道上，一路，疾驰。 李兴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的大脑，依旧，在，飞速地，运转，反复，模拟着，等一下，见到，老师后，可能发生的，各种，对话场景。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坦诚一点，比较好。 毕竟，在，老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就，实话实说吧。 就说，我们，是，一群，废物。 我们，又，失败了。 我们，又，来，求您，擦屁股了。 虽然，丢人。 但是，起码，真诚。 或许，老师，看在，他们，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会，少骂，他们，两句？ 李兴华，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南锣鼓巷。 在那，熟悉的，巷子口，李兴华，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那个，平时，总，摆着，一个，棋盘，让，胡同里的，老大爷们，杀上，几盘的，石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普通，蓝色工装，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闲聊的，年轻人。 但，李兴华，只，看了一眼，他，那，常年，在，军管会，养成的，职业直觉，就，告诉他。 这两个人，不简单！ 他们的，坐姿，看似，放松，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们的，眼神，看似，在，闲聊，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那，是，只有，最精锐的，侦察兵，才有的，眼神！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凛。 他，立刻，明白了。 这，是，聂老总，安排的，暗哨！ 而且，看，这，架势。 恐怕，整个，南锣鼓巷，从，巷子口，到，五十号院，这，短短的，几百米，距离。 不知道，布下了，多少，这样的，明哨，暗哨！ 这，安保等级，简直，比，中南海的，红墙，都，不遑多-让了！ 李兴华，心中，感慨万千。 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最高层，对于，老师，这位，“国运本身”，的，重视程度！ 吉普车，缓缓地，在，五十号院的，门口，停下。 李兴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他，没有，立刻，上前，敲门。 而是，先，仔仔细细地，将自己，脚上的，皮靴，在，门口的，石阶上，蹭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才，抬起手，用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轻轻地，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充满了，敬意的，敲门声。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虎头虎脑的，王小牛。 王小牛，看了看，李兴华，又，看了看，他，那，擦得，锃亮的，皮靴。 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 李兴华，对着，这个，不苟言笑的，“小门神”，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然后，迈步，走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肉香，混合着，面食的，香甜气息，就，扑面而来！ 那香味，霸道，而又，直接！ 瞬间，就，钻进了，李兴华的，每一个，毛孔！ 他，那，因为，三天三夜，没好好吃饭，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声音，在这，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兴华的老脸，瞬间，又，红了。 他，循着，香味，望去。 只见，院子中央，那张，石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竹制蒸屉。 蒸屉，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而，王小虎，正，用，筷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夹出，一个个，白白胖胖，肚子，圆滚滚的，大包子！ 那包子，皮薄，馅大，褶子，捏得，无比，漂亮。 雪白的，面皮，在，阳光下，甚至，透着，一丝，晶莹的，光泽。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那，饱满的，诱人的，肉馅。 王小花，这个，小馋猫，早就，等不及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肉包子，小嘴，张得，大大的，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好烫！好好次！” 小丫头，一边，哈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叫着。 那，幸福得，眯起眼睛的，小模样，看得，李兴华，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慢点吃，别烫着。” 王小虎，宠溺地，刮了刮，妹妹的，小鼻子，又，夹了一个，递给了，旁边，同样，是，一脸，渴望的，王小牛。 “小牛，你的。” “谢谢，哥。” 王小牛，接过，包子，也，学着，妹妹的，样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瞬间，那，鲜美的，肉汁，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 那，吃相，看得，李兴华，是，目瞪口呆。 也，馋得，不行。 这……这，就是，神仙的，日子吗？ 我们在，西山，为了，那块，破钢，愁得，头发，都，白了。 吃不下，睡不着。 结果，老师，在家里，悠闲地，带着，弟弟妹妹，包，肉包子？ 这，对比，也，太，强烈了！ 李兴华，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 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深深的，自责和，羞愧。 他们，这些，凡人，真是，太没用了！ 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还要，来，打扰，老师的，清净，破坏，这，温馨的，天伦之乐！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罪人！ “李大哥，来了？” 王小虎，仿佛，才，刚刚，发现他，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饿了吧？” “坐下，一起，吃点？” 他，用，筷子，指了指，桌边，那个，空着的小凳子。 “不……不不不！老师！学生，不饿！” 李兴华，吓得，连连，摆手，身体，绷得，笔直！ 开什么玩笑！ 他，是，来，请罪的！是，来，求，“神谕”的！ 怎么，能，跟，老师，平起平坐，一起，吃，包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西山，那群，狂信徒面前，立足？ 他，这个，“首席联-络官”，还要不要，干了？ “真不吃？” 王小虎，又，问了一句。 他，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在，李兴华的，面前，晃了晃。 那，浓郁的，肉香，更加，肆无忌惮地，往，李兴华的，鼻子里，钻。 “咕噜噜……” 李兴华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真的，不饿……”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王小-虎，看了看他，那，窘迫的，样子，笑了笑，也没，再，勉强。 他，自己，咬了一口，包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吧。” “这次，又是，哪块，骨头，啃不动了？” 当，王小虎，那，云淡风轻的，一句，“又是，哪块，骨头，啃不动了”，传入，李兴华的，耳朵时。 李兴华，只感觉，自己，那，好不容易，才，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了。 他，那，在，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的，什么，“技术瓶颈”，什么，“实践困难”，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悠闲地，吃着，肉包子，一边，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废物不行”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九岁的，“神明”。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愧，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再也，绷不住了。 “噗通”一声！ 这位，在，西山，说一不二的，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这位，在外人眼中，威风八面的，“首席联络官”。 就那么，直挺挺地，对着，王小虎，跪了下去！ “老师！” 他，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学生，无能！” “我们，是，一群，废物！一群，饭桶！” 他，这一跪，这一哭。 把，旁边，正，吃得，满嘴流油的，王小花，和，王小牛，都，给，吓了一跳。 两个，小家伙，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一见面，就，给，哥哥，下跪的，奇怪的，叔叔。 王小虎，倒是，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又，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了，行了。” “哭什么丧？” “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起来，说话。” “不！老师！学生，不起来！” 李兴华，跪在地上，仰着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竟然，老泪纵横！ “学生，有罪！我们，罪大恶极！” “您，赐下的，‘神钢’，我们，不仅，没能，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还……还，把，您，当初，赐下的，那台，瑞士磨床，都，给，当场，炸了！” “我们，简直，就是，一群，败家子啊！” “老师！您，就，罚我吧！您，怎么，罚我，都行！” “只要，您，别，对我们，失望！别，放弃，我们，这群，不争气的，学生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又要，往，自己，脸上，抽。 王小虎，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力量，瞬间，托住了，李兴华的，手臂，让他，怎么，也，挥不下去。 同时，另一股，力量，将他，从地上，缓缓地，托了起来，按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 李兴华，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团，温暖的，云朵，给，包裹住了。 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他，心中，大骇！ 这……这，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凌空摄物？！ 老师的，神通，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了吗？！ 他，心中，对，王小-虎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行了。” 王小虎，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才，抬起头，正眼，看了看，李兴华。 “炸了，就，炸了呗。” “一台，破机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说，踩死了一只，蚂蚁。 可，这番话，听在，李兴华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破……破机床？ 那，可是，从，瑞士，进口的，价值，几十万美金的，全国，最顶级的，精密磨床啊！ 在，老师的，眼里，竟然，只是，一台，“破机床”？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这，就是，神明，和，凡人的，差距吗？ “至于，那块，钢……” 王小-虎，顿了顿，他看着，李兴华，那，充满了，羞愧和，绝望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 “那是，‘神钢’。” “你们，非要，用，凡人的，铁器，去，碰它。” “那，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李兴华，被，说得，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是，老师，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是，井底之蛙……” “行了，行了。” 王小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讨。 “说重点。” “现在，想，怎么办？” “是，不干了，散伙回家？” “还是，想，让我，再，给你们，想个，办法？” “想！想！老师！我们，当然，想！” 李兴华，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无比，渴望的，光芒！ “老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求，老师，您，再，赐下，‘神谕’吧！” “只要，您，肯，指点我们，别说，再，炸一台机床，就是，把，整个，西山，都，给，炸了，我们，也，认了！” 他，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得，是，斩钉截铁。 王小虎，看着他，那，充满了，卑微和，恳求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是要，把他们，这群，心高气傲的，专家的，锐气，和，自信，全都，给，打没了。 让他们，彻底，明白。 谁，才是，老大。 只有，这样。 他们，才会，毫无保留地，百分之两百地，去，执行，自己的，每一个，指令。 也只有，这样。 这座，“神之磨盘”，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造出来。 “办法嘛……” 王小虎，故意，拉长了，语调，伸出，小手指，敲了敲，桌面。 “倒，也不是，没有。” 李兴华的，呼吸，瞬间，就，屏住了！ 他，支棱着，耳朵，一动不动地，盯着，王小虎，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王小-虎，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李兴华，再次，怀疑人生的，话。 “你们，之前的，思路，从，根子上，就，错了。” “谁，告诉你们。” “硬的，东西，就，一定要，用，更硬的，东西，去，切的？” “硬的东西，不，用，更硬的，东西，去，切？” 李兴华，呆呆地，重复着，王小虎的，话，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吗？ 用，刀，砍，木头。 用，钻头，钻，墙壁。 用，金刚石，切，玻璃。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难道，还能，用，一根，面条，去，捅穿，一块，钢板不成？ 这，也，太，违背，祖宗，了吧？ “老……老师……”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那……那，不用，更硬的，那，用，什么，切？”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这个问题，显得，太愚蠢，惹得，老师，不高兴。 王小虎，看着他，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懵逼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觉得，跟，这些，被，时代，局限了，想象力的，凡人，沟通，有时候，真的，挺，费劲的。 也，挺，有趣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伸出，一根，白嫩的，小手指。 “李大哥，你看。” 他，指了指，院子，屋檐下，那，正在，滴水的，水龙头。 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的，水珠，正，从，出口处，缓缓，滴落，砸在，下面，一块，青石板上。 那块，青石板，已经被，长年累月的，水滴，给，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水，软不软？”王小虎，问道。 “软……软啊。”李兴华，下意识地，回答。 “那，石头，硬不硬？”王小虎，又问。 “硬！” “那，为什么，柔软的，水，能，把，坚硬的，石头，给，滴穿呢？”王小-虎，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 李兴华，被，问住了。 水滴石穿…… 这个，道理，他懂。 可，那，不是，靠，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吗？ 跟，切削，有什么，关系？ “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也，用水，去，切，那块‘神钢’？”李兴华，试探着，问道。 他，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聪明。” 王小-虎，竟然，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也不全对。” 他，收回，手指，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然后，才，缓缓地，揭示，谜底。 “你们的，思路，总是，停留在，‘物理切削’这个，最原始，最笨拙的，层面上。” “总想着，用，一个，东西，去，硬生生地，撞击，另一个，东西。” “这种，方式，对付，普通的，凡铁，或许，还行。” “但是，面对，‘神钢’这种，已经，触摸到，‘法则’边缘的，造物，就，完全，不够看了。” “你们，得，换个，思路。” 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口，暮鼓晨钟，在，李兴华的，脑海中，轰然，敲响！ 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李兴华，支棱着，耳朵，听得，无比，认真。 “既然，物理的，方法，行不通。” “那，为什么，不试试，化学的，或者，能量的，方法呢？” 王小-虎，看着他，那，求知若渴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化学？能量？” 李兴华，咀嚼着，这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化学，他懂，就是，酸，碱，之类的，东西。 可，那块“神钢”，连，金刚石，都，奈何不了，难道，还，怕，几滴，王水不成？ 至于，能量…… 这个，词，就，更，玄乎了。 火，是能量。 电，也是能量。 难道，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用，火，去，烧，它？ 可，那，不是，又，回到了，熔炼的，老路上了吗？ 李兴华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但，那东西，又，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怎么，也，抓不住。 “老师……” 他，只能，再次，用，那种，无比，卑微的，语气，求助道。 “学生，愚钝……还请，老师，明示……” 王小-虎，看着他，那，抓耳挠腮的，样子，终于，不再，卖关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小牛，刚才，雕刻木头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了，一张，被，废弃的，草稿纸，和，一截，用剩的，铅笔头。 然后，他，重新，走回，石桌前。 在，李兴华，那，充满了，狂热和，期待的，目光中。 开始，描绘，那，足以，再次，颠覆，这个时代，所有，工业认知的…… 新的，“神谕”！ 他，没有，画，复杂的，机械结构。 他，画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简单的，装置。 一个，装满了，液体的，水槽。 水槽里，浸泡着，一块，代表着，“神钢”的，工件。 工件的，上方，悬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电极。 水槽的，旁边，还，连接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画着，闪电符号的，盒子。 “这是……” 李兴华，看着，这，如同，儿童简笔画般的，草图，满脸，都是，问号。 这，是个，啥玩意儿？ 电解槽？ 镀金用的？ “这个，东西。” 王小-虎，用，铅笔头，点了点，图上，那个，方方的，盒子。 “叫，‘高频脉冲电源’。” “它的，作用，是，在，一瞬间，产生，一个，强度，极高，但，时间，极短的，高压，电脉冲。” 他又，点了点，那个，悬着的，电极。 “这个，是，工具电极。用，最普通的，紫铜，做，就行。” “当，我们，把，这个，装置，通上电。” “高压，电脉冲，会，在，工具电极，和，‘神钢’工件之间，那，极其，微小的，间隙里，击穿，绝缘的，工作液（比如，煤油）。” “形成，一个，瞬间的，‘电火花放电’。” “这个，放电的，瞬间，产生的，局部高温，可以，达到，上万度！” “上……上万度？！” 李兴华，骇然，失声！ 太阳，表面的，温度，也，才，六千度吧？！ 上万度，那，是什么，概念？！ “没错，上万度。” 王小-虎，平静地，点了点头。 “在，这样，恐怖的，高温下，任何，坚硬的，金属，都会，在，瞬间，被，熔化，甚至，气化。” “那块‘神钢’，自然，也，不例外。” “它，表面的，金属，会被，瞬间，蚀除掉，一点点。” “然后，随着，脉冲的，结束，工作液，会，迅速，将，这些，被，蚀除掉的，金属微粒，冲走，并，恢复，间隙的，绝缘状态。” “紧接着，下一个，脉冲，到来。” “再次，放电，再次，蚀除……” 王小-虎，一边说，一边，用，铅笔，在图上，画着，那，密密麻麻的，代表着，“电火花”的，小闪电。 “这个过程，以，每秒钟，几万次，甚至，几十万次的，频率，不断，重复。” “就好像，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小锤子，在，以，极高的，频率，一点点地，凿掉，‘神钢’的，表面。” “最终，我们，就可以，把，工具电极的，形状，精确地，‘复印’到，‘神钢’工件上。” “从而，实现，对，它的，精密加工。” “这个，过程。” 王小-虎，放下，铅笔，抬起头，看着，已经，彻底，石化了的，李兴华。 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称之为……” “电-火-花-加-工。” 第432章 这不是切削！是创世！ “电-火-花-加-工。” 当这五个字，如同，五座，无形的，大山，从王小虎那张，稚嫩的，口中，缓缓地，吐出来时。 李兴华，整个人，都，傻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小凳子上，张着嘴，瞪着眼，像一个，被，雷劈傻了的，木头人。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因为，他发现，自己，那点，可怜的，贫瘠的，想象力，已经，完全，跟不上，老师，那，天马行空的，神仙般的，思路了。 电？ 火花？ 加工？ 这三个，他，都认识的，词。 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变得，如此的，陌生，和，恐怖？ 上万度的，高温？ 每秒钟，几十万次的，放电？ 用，看不见的，小锤子，去，凿掉，金属的，表面？ 这…… 这他娘的，是在，加工，零件吗？ 这，分明，是在，用，雷公电母的，手段，在，开天辟地，在，创造，世界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地，好像，只是，讲了一个，“盘古开天”的，神话故事的，九岁的，孩子。 心中，那，刚刚，才，因为，下跪，而，平复下去的，敬畏和，恐惧，再次，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汹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真正的…… 神！ 一个，可以，随手，制定，物理法则，颠覆，世间常理的，创世之神！ “老……老师……” 李兴华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您……您的意思是……我们，用，用，雷，去，劈，那块钢？” 他，只能，用，他，那，贫乏的，词汇，去，理解，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神谕”。 王小-虎，看着他，那，一脸，“我是个傻子，快来告诉我答案”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他，点了点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只不过，这个‘雷’，很小，很密集。” “而且，我们可以，精确地，控制，它，劈在，哪里。” 得到，老师的，肯定。 李兴华，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用雷！ 去劈钢！ 我的老天爷啊！ 这，要是，让，西山那群，已经，被，逼疯了的，专家和，铁匠们，听到。 他们，会不会，当场，就，疯了？ 不！ 他们，不会，疯！ 他们，只会，像，自己一样，跪下来，用，最虔诚的，姿态，去，膜拜，这，来自，神域的，无上，智慧！ 李兴华，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小凳子上，弹了起来！ 他，看着，石桌上，那张，画着，如同，儿童简笔画般的，“电火花加工”原理图。 那眼神，就好像，一个，迷失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整个，西山，希望的，草稿纸，拿了起来。 然后，像，捧着，圣旨一样，仔仔细细地，折叠好，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 他，后退一步，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九十度的，鞠躬，标准得，无可挑剔。 “老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亢奋，而，变得，无比，高亢！ “学生，明白了！” “学生，这就，回去！把您的，这份，新的，‘神谕’，带给，他们！” “您，放心！” “这一次，我们，要是，再，失败！” “不用，您，开口！我们，自己，集体，去，跳，昆明湖！”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 猛地，转身！ 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天的，豪情，和，必胜的，信念，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这个，宁静的，小院！ 他，要去，拯救，那群，已经，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可怜的，凡人！ 他，要，去，见证，一场，新的，工业革命的，诞生！ 王小虎，看着他，那，火急火燎，仿佛，去，投胎的，背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走进，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厨房。 王小花，正，搬着，一个小板凳，踮着脚，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蒸笼里，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直流口水。 “哥哥，那个，奇怪的，叔叔，又，走了？” 小丫头，回过头，好奇地，问道。 “嗯，他，有急事。”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 “哦。”王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着，蒸笼，满眼，都是，期待。 “那，哥哥，我们的，包子，好了吗？我都，快，饿扁啦！” “哈哈，快了。” 王小虎，掀开，蒸笼的，盖子。 一股，更加，浓郁的，白色的，蒸汽，混合着，霸道的，肉香，瞬间，喷涌而出！ 充满了，整个，厨房。 “哇！好香啊！” 小丫头的，欢呼声，在，厨房里，回荡。 窗外，阳光，正好。 岁月，静好。 京城，西郊。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地，颠簸，疾驰。 卷起的，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车里，李兴华，死死地，抓着，身前的，扶手，任由，那，剧烈的，颠簸，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给，颠出来了。 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 只有，一种，近乎于，癫狂的，亢奋，和，急切！ 他的，一只手，始终，死死地，捂着，自己，胸口，那个，最贴身的，口袋。 那里，揣着，的，是，一张，薄薄的，草稿纸。 那里，揣着，的，是，整个，西山，近三百名，顶级精英的，全部，希望！ 那里，揣着，的，是，这个，国家，工业革命的，火种！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那个，小院里，发生的一切。 回放着，老师，那，云淡风轻的，话语。 “硬的东西，不，一定，要用，更硬的，东西，去，切。” “试试，化学的，或者，能量的，方法。” “电-火-花-加-工。” ……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灵魂！ 震撼！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他，感觉，自己，今天，这一趟，见的，不是，老师。 而，是，去，听了，一堂，由，创世神，亲自，讲授的，“创世之课”！ 老师，用，最简单，最朴素的，道理，和，最匪夷所思的，方式，为，他们，这些，被，困在，黑暗中的，凡人，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那扇，大门的，背后。 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光怪陆离的，神奇，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 水，可以，穿石。 电，可以，成刀！ 柔，可以，克刚！ “我的天……” 李兴华，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真是，白活了！ 自己，以前，所学的，那些，所谓的，“知识”和，“常识”，在，老师，那，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智慧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 甚至，有些，可笑！ 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黄建功，那位，高傲的，老教授，在，看到，“离心机”图纸后，会，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高呼，“神谕”了。 因为，当，一个人的，认知，被，更高维度的，智慧，给，彻底，碾压，和，颠覆之后。 除了，跪拜，和，臣服。 你，真的，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应！ 他，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不是，搞技术的。 否则，他，毫不怀疑，自己，今天，在，那个，小院里，也会，当场，给，老师，跪下！ 不！ 是，五体投地！ 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磕进，地里去，来，表达，自己，那，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崇敬之情！ “快！再快点！” 李兴华，对着，前面，开车的，警卫员，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当，他，把，这份，新的，“神谕”，甩在，那群，已经，陷入，绝望的，铁匠，和，专家们，脸上时！ 他们，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当，那，第一缕，代表着，“电火花”的，神之光，在，西山，亮起时！ 那，又将，是，一幅，何等，壮丽，和，伟大的，画卷！ “是！” 警卫员，被，他，那，癫狂的，气势，所，感染，也，跟着，热血沸腾！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更加，狂野的，咆哮，像，一头发情的，公牛，朝着，那，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西山基地，疯狂地，冲了过去！ …… 与此同时。 西山，精密加工车间。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那台，报废的，瑞士磨床，已经被，几个，士兵，用，白布，盖了起来，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李卫国，孙大海，和，几十名，加工组的，工匠们，则，像，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孤魂野鬼，一个个，失魂落魄地，或坐，或蹲，在，车间的，各个，角落。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灰。 眼神，空洞，而，茫然。 车间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一声声，压抑着的，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无奈的，叹息。 他们，在，等。 等，那个，去，向，“神明”，求助的，“使者”，回来。 等，那，决定，他们，这群，铁匠，命运的，最终，“判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们的，心，在，一点点地，下沉。 希望，也，在，一点点地，被，磨灭。 “唉……我看，是，没戏了……” 一个，年轻的，工匠，终于，忍不住，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都，过去，这么久了……李主任，还没，回来……” “肯定是，老师，对我们，失望了……” “是啊……我们，把，事情，搞砸了……把，老师的，脸，都，给，丢尽了……” “老师，肯定，不会，再，管我们了……” “我们，这群，废物……” 悲观的，情绪，再次，如同，瘟疫一般，悄然，蔓延。 孙大海，听着，这些，丧气的话，心里，也是，一阵，发堵。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他们，这次，犯的，错，太大了。 不仅，没，完成，任务。 还，毁了，那么，金贵的，设备。 换做，是，任何一个，领导，恐怕，都，要，大发雷霆了。 更何况，是，老师，那样的，“神明”？ 神明，会，原谅，一群，又蠢，又，笨的，凡人吗？ 孙大海，不知道。 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忐忑。 就在，整个，车间，都，即将，被，彻底的，绝望，所，吞噬的，时候！ “吱嘎——！！！！！” 一声，无比，刺耳的，汽车，刹车声，突然，在，车间外，炸响！ 那声音，因为，速度，太快，用力，太猛，甚至，带起了一股，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紧接着！ “砰！” 车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 和，一阵，由远及近的，狂乱的，脚步声！ 车间里，所有，垂头丧气的，工匠们，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团，名为，“希望”的，火焰！ 回来了！ 李主任！ 回来了！ “砰——！！！！” 精密加工车间的，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于，攻城的，狂暴姿态，狠狠地，一脚，踹开！ 一道，旋风般的，身影，卷着，门外，深秋的，寒风，和，一股，一往无前的，癫狂气势，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兴华！ 他，头发，散乱，军装的，领口，敞开着，那张，刚毅的，脸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一双，眼睛，更是，亮得，像，两颗，一千瓦的，大灯泡！ 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刚刚，才，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 李兴华，一进门，就，对着，那群，还，愣在原地的，工-匠们，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 那声音，洪亮得，震得，整个，车间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工匠，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吓得，一个，激灵！ 一个个，都，下意识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像，一群，等待，检阅的，新兵！ 他们，呆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李兴华，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是，李主任？ 他，这是，怎么了？ 去，见了，一趟，老师，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 难道，老师，真的，发火了？ 要，把，他们，这群人，全都，给，枪毙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脸上，刚刚，才，燃起的，那点，希望的，火苗，瞬间，就，被，一盆，冰水，给，浇灭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李卫国，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又，给，跪下去。 “李……李主任……”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是不是……是不是，老师，他，老人家……” “发火了？” “发火？” 李兴华，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癫狂！ 他，这，一笑。 把，在场的，所有工匠，全都，给，笑懵了。 这……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李主任，他，不会，是，被，老师，给，刺激得，失心疯了吧？ “发火？！” 李兴华，终于，止住了，笑声，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眼前，这群，一脸，懵逼的，铁匠。 眼中，充满了，一种，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怜悯。 “老师，那样的，神明，会，跟，我们，这群，渺小的，凡人，发火吗？” “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 “在，老师的，眼里，我们，这点，所谓的，‘失败’，所谓的，‘绝境’，就跟，小孩子，玩，泥巴，不小心，摔了一跤，一样！” “根本，就，不值一提！” 李兴华的，话，让，所有工匠，都，愣住了。 不值一提？ 他们，把，全国，最顶级的，机床，都，给，干废了！ 在，老师的，眼里，竟然，只是，“摔了一跤”？ 这…… 这，老师的，格局，也，太大了吧？！ “那……那，李主任，您，这是……”李卫国，依旧，是，一头雾水。 “我，这是，高兴！” 李兴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高亢，而又，激昂！ “我，是，在，为，你们，这群，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蠢货，感到，高兴！” “我，是，在，为，我们，即将，见证的，新的，‘神迹’，感到，高兴！” 说着！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被他，捂得，滚烫的，皱巴巴的，草稿纸！ 他，像，一个，神棍，高举着，自己的，法器，将，那张纸，在，所有人的，面前，展开！ “睁开，你们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了！” 他，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狂热语气，对着，那群，已经，被他，彻底，搞糊涂了的，工匠们，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老师，有旨！” “硬的，东西，不，一定，要用，更硬的，东西，去，切！” “从今天起！” “我们，要，用，雷！” “去，劈，那块，钢！” 轰——！！！！！！ 当，李兴华，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一颗，真正的，原子弹，在，精密加工车间里，轰然，引爆时！ 整个，西山基地，仿佛，都，随之，发生了，第三次，剧烈的，大地震！ 所有，工匠，都，在，这一瞬间，彻底，石化了！ 他们，一个个，张着，能，塞进，一个，灯泡的，嘴巴。 瞪着，比，牛眼，还大的，眼睛。 呆呆地，看着，那个，高举着，草稿纸，状若疯魔的，李兴华。 大脑，一片空白。 灵魂，都在，颤栗！ 用…… 用雷…… 去…… 去劈钢？！ 这…… 这他娘的，是，在，说，神话故事吗？ 他们，是不是，因为，熬了，几天几夜，出现了，集体的，幻听？ “李……李主任……” 孙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李兴-华，手中，那张，画着，鬼画符一般的，草稿纸。 “您……您，没，开玩笑吧？” “开玩笑？” 李兴华，冷笑一声。 他，将，那张，草稿纸，狠狠地，拍在了，离他最近的，一张，工作台上！ “你们，自己，过来看！” “看看，老师，赐予我们的，新的，‘神谕’！” “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看看，我们，之前，那点，可怜的，所谓的，‘技术’和，‘经验’，在，老师的，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所有，工匠，都，像，被，施了，魔咒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张，薄薄的，草稿纸，蜂拥而去！ 他们，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上面，画着的，那个，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奇怪，装置。 和，旁边，那，一行行，充满了，神秘和，力量的，文字。 “高频脉冲电源……” “电火花放电……” “上万度，局部高温……” “电-火-花-加-工……” 当，这些，充满了，未来科幻色彩的，词汇，一个，一个地，映入，他们的，眼帘时。 整个，车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噗通！” “噗通！” “噗通！” …… 下饺子般的，声音，此起彼伏！ 以，李卫国，和，孙大海，为首的，几十名，顶级工匠！ 这群，刚刚，才，从，绝望的，深渊中，爬出来的，骄傲的，铁匠！ 在，这一刻！ 在，这份，足以，颠覆，整个，人类，工业文明的，新的，“神谕”面前！ 再一次！ 集体！ 毫不犹豫地！ 跪了！ 第435章 物理学不存在了！ 车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十个，顶级工匠，粗重的，压抑着，极致震撼的，喘息声。 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像，一群，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他们的，神迹。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薄薄的，草稿纸上。 那眼神，充满了，狂热，崇拜，和，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重塑后的，茫然。 电火花…… 用，电，产生的，火花，去，加工，金属？ 这……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 这，是，魔法！ 是，巫术！ 是，神仙，才能，拥有的，点石成金的，手段！ 李卫国，跪在，最前面。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那张，简单的，草图，脑子里，却，仿佛，看到了，一幅，毁天灭地的，画面。 无数，细小的，金色的，闪电，在，水中，绽放！ 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小片，金属的，尘埃！ 那块，坚不可摧，连，金刚石，都，奈何不了的，“神钢”，在，这，温柔而又，暴烈的，“雷霆”面前，被，一点点地，“啃食”，被，雕琢成，任何，想要的，形状！ 以柔克刚！ 不！ 这，已经，不是，以柔克刚了！ 这，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能量，对，低维度的，物质，进行的，降维打击！ “我的，天……” 李卫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老师，那句，“你们的，思路，从，根子上，就，错了”，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这群，可怜的，铁匠。 还在，傻乎乎地，纠结于，用，什么，刀，去，切。 用，多大的，力气，去，磨。 而，老师，他，老人家，早就，已经，跳出了，“物理切削”这个，原始，而又，低级的，圈子。 站在了，一个，他们，连，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用，一种，他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方式，在，思考，问题。 “我们……我们，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猴子啊……” 李卫国，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羞愧和，自嘲。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积累的，所谓的，“经验”和，“手艺”，在，老师，这，跨越时代的，智慧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啪！” 他，猛地，抬起手，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李卫-国，就是，个，蠢猪！彻头彻尾的，大蠢猪！” 他，这一巴掌，也，把，周围，那些，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工匠们，给，惊醒了。 “是啊！我们，都是，蠢猪！” 孙大海，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傅，也，跟着，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我们，竟然，还，妄图，用，凡人的，智慧，去，揣测，神明的，手段！” “我们，简直，就是，在，亵渎，神迹！” “老师，他，是在，教我们，怎么，用，火！” “我们，这群，蠢货，竟然，还，在，研究，怎么，把，木头，钻得，更圆！” “罪人！我们，都是，罪人啊！” 一时间，整个，车间里，哭声，忏悔声，和，此起彼伏的，扇耳光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那，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李兴华，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大型，邪教，传教现场的，一幕。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理解。 因为，他，知道。 只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世界观，被，反复，碾碎，重塑的，痛苦，和，洗礼。 才能，真正，体会到，老师的，伟大，和，恐怖。 才能，真正，从，一个，骄傲的，“学者”，或者，“工匠”，蜕变成，一个，合格的，虔诚的，“信徒”。 他，清了清，嗓子，等到，这群，铁匠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才，缓缓地，开口，下达了，那，新的，“神旨”。 “行了。” “都，别，哭了。” “老师，他，老人家，没时间，看你们，在这里，演，苦情戏。” “图纸，我，已经，带回来了。” “从，现在，开始！” 他，指着，那张，草稿纸，声音，冰冷，而又，决绝！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老师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给老子，变成，现实！”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三天之内！我，必须，看到，第一台，‘电火花’加工机床的，雏形！” “有没有，问题？！” “没有！” 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再次，在，车间里，炸响！ 这一次，那，声音里，不再，有，丝毫的，不甘，和，绝望。 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决然，和，一种，可以，摧毁一切的，狂热的，信仰！ “保证，完成任务！” 李卫国，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干，脸上的，泪痕，那张，红肿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颓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了，新生般的，熊熊，斗志！ 他，一把，抢过，那张，“神谕”草稿纸，像，一个，得到了，武功秘籍的，绝世高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甚至，都，没有，再，去看，李兴华，一眼。 转身，就，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是，战意高昂的，工匠们，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都他娘的，还，跪着，干什么？！” “等着，老师，下来，喂，饭吗？！” “电工组！给老子，滚过来！研究，这个，‘高频脉冲电源’！” “钳工组！去，把，那台，报废的，机床，给老子，拆了！我们，要，它的，底座，和，导轨！” “设计组！马上，给我，画出，新的，机床，结构图！就，按照，老师，这个，草图的，样子，来！” “快！快！快！” “都，给老子，动起来！” “谁，要是，再，敢，给老-子，掉链子！老子，亲手，把他，扔进，炼钢炉里，回炉重造！” 轰！ 刚刚，还，一片，死寂的，车间，瞬间，再次，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所有，工匠，都，像，疯了一样，嗷嗷叫着，扑向了，各自的，岗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和，虔诚。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 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们，将要，亲手，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电火花”的，时代！ 一个，物理学，将，不复存在的，神话，时代！ 当，精密加工车间，因为，一份，新的，“神谕”，而，彻底，陷入，癫狂的，时候。 总指挥部，作战会议室里。 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聂老总，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几位，工程的，核心巨头，正，围着，一张，刚刚，由，李兴华，派人，火速，送来的，“电火花加工”原理图的，复刻件，眉头，紧锁。 这张，由，最顶尖的，绘图员，用，最精密的，仪器，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图纸，远比，王小虎，那张，随手的，草稿，要，清晰，和，规范，得多。 但是，它，带给，这几位，顶级专家的，震撼，和，困惑，却，是，有增无减。 “老黄，你，是，搞机械的。” 聂老总，的，手指，点在，图纸上，那个，看起来，结构，异常简单的，“电火花”装置上，声音，低沉。 “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东西……它，真的，靠谱吗？” 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证过，老师的，“神迹”。 但，这一次，“神谕”的，内容，实在是，太，颠覆了！ 颠覆到了，连，他，这个，久经沙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元帅，都，感到，一丝，不真实的，荒诞感。 用，电，去，切，钢？ 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黄建功，这位，传动系统的，泰山北斗，此刻，正，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几乎，把，自己的，脸，都，贴在了，图纸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痴迷，和，一种，看到了，“终极真理”般的，狂热。 听到，聂老总的，问话。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 “靠谱？” 他，喃喃自语，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聂老总，您，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因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对，‘机械加工’，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他，指着，图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传统的，加工，无论是，车，铣，刨，磨，它的，本质，都是，‘力’的，传递。” “是，用，一个，更硬的，物体，施加，一个，足够大的，力，去，破坏，另一个，物体的，分子结构。” “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圣经’，是，我们，所有，理论的，基础。” “但是，这个……” 他，重重地，点了点，图纸上，那个，“电火花”的，符号。 “它，根本，就，不讲，‘力’！” “它，讲的，是，‘能量’！” “是，用，瞬间的，极端的，高温，去，熔化，甚至，气化，金属！” “这，已经，不是，‘切削’了！”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想象过的，全新的，物质，处理，方式！” “从，理论上，讲……” 黄建-功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它，是，无敌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可以，抵挡得住，上万度的，高温！” “只要，我们的，‘高频脉冲电源’，能够，稳定地，输出，足够的，能量！” “那么，别说，是，那块，妖怪般的，‘神钢’了！” “就算是，传说中，孙悟空的，金箍棒！我们，也，能，给它，‘蚀除’掉一层皮！” 黄建功的，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充满了，一种，理论上的，绝对，自信！ 但是，旁边的，钱学敏，这位，材料学的，权威，却，皱起了，眉头。 “老黄，你，说的，是，理论。” 他，沉声，说道。 “但是，实践，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标着，“工具电极”的，部件。 “老师的，图纸上，说，这个，电极，用，最普通的，紫铜，就，行。” “可是，你想过，没有？” “既然，放电的，瞬间，温度，高达，上万度。” “那，这，上万度的，高温，是，同时，作用在，工件，和，工具电极，上的！” “‘神钢’，会被，熔化。” “那，我们，这，熔点，只有，一千多度的，紫铜电极，岂不是，会，在，一瞬间，就，被，烧成，灰了？” “到时候，到底是，谁，‘蚀除’，谁，啊？” 钱学敏的，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黄建功，那，狂热的，头顶上。 是啊…… 他，光顾着，兴奋，于，这，划时代的，技术，了。 怎么，把，这个，最基础的，问题，给，忘了？ 他，再次，看向，图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也，想不通。 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的，定律啊！ 而，另一边，张承志，这位，“炮痴”，则，提出了，另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不只是，电极的，损耗问题。”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画着，闪电符号的，“高频脉-冲电源”盒子。 “这个，才是，真正的，核心，和，难点！” “高频！脉冲！高压！” “这，三个词，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是，我们，现在，电工领域的，顶级，难题！” “现在，老师，竟然，要求，我们，把，这，三个，难题，全都，整合在，一个，小小的，电源盒子里？” “还要，实现，每秒钟，几十万次的，稳定，放电？” “我的，天……” 张承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这，已经，不是，科学，的，范畴了。” “这，简直，就是，巫术！” 一时间，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刚刚，才，因为，找到了，新的，方向，而，燃起的，希望之火。 在，这，两个，无法，逾越的，现实，难题面前，再次，变得，摇摇欲坠。 “神谕”，固然，伟大。 可是，实现“神谕”的，道路，却，是，如此的，艰难！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刚，才，从，一个，深坑里，爬出来，结果，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更高，更陡峭的，悬崖，下面。 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 “行了。”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压抑，和，绝望的，时候。 聂老总，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位，愁眉苦脸的，顶级，专家。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但是，我，想，问你们，一句。” “从，‘神盾’装甲，到，‘贫铀穿-弹’。” “从，‘马氏体时效钢’，到，‘气体离心机’。” “老师，赐下的，哪一件，‘神谕’，是，我们，靠，着，现有的，‘常识’，能，理解的？” “哪一件，在，一开始，不，都，像是，‘巫术’，像是，‘天方夜谭’？” 聂老总的，话，让，三位，教授，都，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是啊…… 他们，又，犯了，老毛病。 又，开始，用，凡人的，思维，去，揣度，神明的，布局。 “老师，他，既然，敢，这么，画。” 聂老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图纸上，声音，斩钉截铁！ “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看不懂，想不通，那，只能，说明，我们的，层次，还，不够！”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自我怀疑！” “而是，去，执行！” “不折不扣地，去，执行，老师的，每一个，指令！” “就算是，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闭着眼睛，给它，趟过去！” “黄建-功！” “到！” “加工组，那边，机床的，改造，和，搭建，你，亲自，去，盯！” “钱学敏！” “到！” “紫铜电极的，材料，和，损耗问题，你，带人，去，研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找到，解决，方案！” “张承志！” “到！” “‘高频脉冲电源’，这个，最核心的，难题，就，交给你了！” “我，把，从，美国回来的，那个，林逸博士，和，他，整个，电磁组，都，划归，你，指挥！”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巫术’，给老子，变成，现实！” 聂老总，三言两语，就，将，任务，分解得，明明白白！ 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钢铁般的，意志，瞬间，就，驱散了，会议室里，所有的，阴霾！ 三位，老教授，也，被，他，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感染！ 他们，心中的，犹豫和，退缩，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斗志！ 对啊！ 怕个鸟！ 有，老师，在，后面，撑腰！ 天，塌下来，都，有，老师，顶着！ 他们，只管，往前，冲，就，完事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天！ 一场，围绕着，“电火花”的，新的，攻坚战，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随着，聂老总，一声令下。 整个，西山基地，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以，一种，更加，疯狂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一个，全新的，代号为，“雷火”的，核心攻关大组，被，紧急，成立。 这个，大组的，唯一，目标，就是，攻克，“电火花加工”技术！ 大组之下，又，细分成了，三个，核心的，攻关小组。 由，黄建功，亲自，挂帅的，“机床组”。 负责，将，那台，报废的，瑞士磨床，改造，成，第一台，简易的，“电火花”机床。 由，钱学敏，负责的，“电极组”。 负责，研究，紫铜电极，在，超高温下的，损耗问题，并，寻找，提升，其，耐用性的，方法。 以及，由，张承志，和，林逸博士，共同，领导的，最核心，也，最神秘的，“电源组”！ 他们，将，直接，挑战，那个，被，张承志，称为，“巫术”的，“高频脉冲电源”！ …… “雷火”大组，003号，特种电工实验室内。 气氛，压抑，而又，充满了，一种，学术上的，狂热。 几十名，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最顶尖的，电工学，和，电子学，专家，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 工作台的，中央，铺着，那张，画着，“高频脉冲电源”原理图的，“神谕”复刻件。 林逸，这位，年仅，三十岁，就，已经，在，世界，顶级，学府，拿到，双博士学位的，天才青年，正，站在，图纸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见猎心喜的，极致的，兴奋！ 他的，手指，在，那，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穷奥秘的，电路图上，缓缓，划过。 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各位，老师，前辈。” 他的声音，清朗，而又，自信，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 “老师的，这份，图纸，我，已经，研究了，一个，小时。”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这，不是，巫术。” “这，是，科学！” “是，一种，远远，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认知极限的，未来，科学！”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老专家们，都，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虽然，也，对，老师，充满了，信仰。 但，毕竟，隔行如隔山。 他们，看不懂，这，鬼画符一般的，电路图。 心里，也，难免，有些，打鼓。 现在，听到，林逸，这位，真正的，内行，都，这么说了。 他们，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小林博士，你，就，直说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急不可耐地，说道。 “这东西，到底，难，在哪里？” “我们，该，从，哪里，下手？” 林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三个，圈。 “难点，主要，有，三个。” “第一，能量，储存。” 他，点了点，图纸上，一个，标着，“C”的，符号。 “老师，称之为，‘电容器’。它的，作用，就是，像，一个，水库，一样，把，电能，先，储存起来。” “然后，在，需要的时候，一瞬间，全部，释放出去，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洪峰。” “这个，概念，不难理解。但是，要，制造出，一个，既能，承受，高电压，又，能，快速，充放电的，大容量电容器，以，我们，现有的，材料，和，工艺，非常，困难。” “第二，能量，开关。” 林逸，的，笔，移到了，另一个，看起来，像，三极管的，符号上。 “这个，是，整个，电源的，‘心脏’！是，控制，能量，释放的，总闸门！” “它，必须，能够，在一秒钟之内，开关，几十万次！而且，还要，能，承受，那，毁天灭地的，瞬间，大电流！” “我们，现有的，无论是，机械继电器，还是，真空电子管，都，远远，达不到，这个，要求！” “它们，只要，一，接触到，这么，恐怖的，能量，就会，在，一瞬间，烧成，灰烬！” “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 林逸，的，笔，落在了，最后，那个，复杂的，由，无数，线圈，和，电阻，组成的，控制回路上。 “波形，控制。” “老师的，图纸上，要求，我们，输出的，不是，简单的，直流电，或者，交流电。” “而，是，一种，波形，极其，陡峭的，‘矩形脉冲波’！” “只有，这种，波形，才能，保证，每一次，放电，的，能量，都，集中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达到，最高的，蚀除，效率！” “而，要，生成，并且，稳定，控制，这种，波形，需要，一套，我们，闻所未闻的，复杂的，逻辑，控制，算法！” 林逸，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巫术”般的，电源，分解成了，三个，清晰，而又，令人，绝望的，技术，壁垒。 在场的，所有，专家，都，听得，是，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电容器…… 高速开关…… 波形控制…… 这，上面的，任何，一个，难题，单独，拿出来，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现在，竟然，要，同时，攻克，这，三个，难题？ 这，难度，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 “那……那，小林博士……” 一个，专家，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我们……我们，还有，希望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逸的，身上。 他，是，他们，这个，小组的，主心骨。 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们，这个，小组的，士气。 林逸，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忐忑和，期盼的，眼睛。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充满了，自信和，挑战意味的，笑容。 “希望？” “当然，有！”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因为，老师，他，在，给我们，出，难题的，同时！” “也，已经，把，解题的，钥匙，一并，赐予了，我们！” 说着！ 他，从，那张，巨大的，总装图旁边，拿出了一张，更小的，同样，是，被，单独，拎出来的，零件图！ 那，正是，当初，让，黄建功，彻底，崩溃的，“离心机”的，核心零件—— “磁悬浮阻尼轴承”的，那张，“天书”！ “你们看！” 林逸，指着，那张，图纸上，那个，关于，“超导线圈”和，“霍尔传感器”的，设计。 “这，不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高速开关’的，雏形吗？！” “虽然，它是，用在，磁场控制上的。但是，其，底层的，工作原理，是，相通的！” “只要，我们，能，把它，吃透！就，一定，能，举一反三，设计出，我们，需要的，电源，开关！” 他又，指了指，那，复杂的，动平衡，算法。 “还有，这个！这，不就是，一套，现成的，高频，信号，处理，和，反馈，系统吗？！” “我们，只要，把它，移植，过来，稍加，修改！就，能，解决，‘波形控制’的，难题！” “至于，最后的，‘电容器’……” 林逸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光芒！ “我相信！” “老师，他，一定，也，在，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角落里！” “为我们，准备好了，那，最终的，答案！”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和，退缩！” “而是，去，挖掘！去，学习！去，参悟！” “把，老师，赐予我们的，这，两卷，‘天书’，给，彻底，吃透！” “然后，用，老师的，矛，去，攻，老师的，盾！” “用，老师的，智慧，去，实现，老师的，伟大，构想！” 轰！ 林逸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实验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专家，都，被，他，这，天马行空，而又，逻辑严密的，思路，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的，眼中，那，刚刚，才，熄灭的，火焰，再次，被，熊熊，点燃！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 他们，手里，还，握着，另一卷，“天书”啊！ 那卷，关于，“离心机”的，“神谕”！ 那里面，蕴含的，智慧，和，黑科技，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天才！简直，就是，天才！” “原来，是，这样！原来，老师，早就，已经，把，所有的，答案，都，给了我们！” “我们，竟然，还，在这里，傻乎乎地，钻牛角尖！” “惭愧！惭愧啊！”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再次，沸腾了！ 所有，专家，都，像，一群，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林高手，一个个，茅塞顿开，精神，百倍！ 他们，看向，林逸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而，林逸，则，没有，丝毫的，骄傲。 他，只是，对着，那，两张，图纸，深深地，鞠了一躬。 心中，默念。 “老师，您，放心。” “您的，学生，绝不会，让您，失望。” 第438章 绝望的线圈！ 在，林逸博士，那，极具，煽动性的，“用老师的矛，攻老师的盾”的，战斗，号角下。 整个，“雷火”小组，彻底，陷入了，一种，7*24小时，连轴转的，极限，攻关状态！ 几十名，全国，最顶尖的，电工，和，电子学，专家，被，分成了，三个，临时的，突击队。 第一队，主攻，“电容器”。 他们，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尝试了，各种，绝缘介质，从，云母，到，陶瓷，再到，特种，塑料薄膜。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有限的，体积内，尽可能地，提高，电容器的，耐压值，和，容量。 第二队，主攻，“控制回路”。 他们，夜以继日地，研究着，“离心机”图纸上，那，套，复杂的，动平衡，反馈，算法。 试图，将其，“翻译”成，他们，能够，理解的，电路语言，并，用，现有的，电子管，和，电阻，电容，搭建出，一个，可以，生成，“矩形脉冲波”的，信号，发生器。 而，林逸，则，亲自，带领，最精锐的，第三队。 挑战，那个，最核心，也，最变态的，难题—— “高速开关”！ …… 003号，特种电工实验室，核心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香，和，臭氧，混合的，刺鼻，味道。 地上，扔满了，各种，烧毁的，电子管，和，熔断的，保险丝。 林逸，和他，手下的，七八个，核心研究员，已经，在这里，连续，奋战了，五天五夜！ 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嘴唇，干裂，起皮。 脸上，更是，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越来越，浓重的，挫败感。 在他们，面前的，工作台上。 摆着，一个，用，无数，电线，和，电子元件，胡乱，堆砌起来的，看起来，像，一个，废品收购站里，捡来的，怪物般的，装置。 这，就是，他们，这，五天五夜的，“心血结晶”。 一个，他们，试图，用，几十个，当时，最先进的，苏联产，军用，大功率，电子三极管，并联起来，搭建的，简易版，“高速开关”模型。 “都，准备好了吗？” 林逸，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同样，是，憔悴不堪的，脸。 “再，试，最后一次。” “是！” 一个，研究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他，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电源控制柜前，脸上，带着，一种，“反正，也是，失败，早死早超生”的，麻木，表情。 “小林博士，参数，都，设定好了。” “电压，500伏。” “电流，10安培。” “这，已经是，我们，这堆，‘宝贝’，能，承受的，极限了。” “再，高一点，它们，就，得，集体，升天。” 林逸，点了点头。 他，知道。 500伏，10安培。 这个，功率，别说，去，蚀除，那块，“神钢”了。 就是，在，一块，豆腐上，恐怕，都，电不出，一个，坑来。 但是，他们，没办法。 这，已经是，他们，这群，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开始吧。” 林逸，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怪物般的，装置，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这次，就，成功了呢？ 那个，负责，操作的，研究员，叹了口气，然后，认命般地，缓缓，推上了，那个，巨大的，电闸。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装置上，那，几十个，并联的，电子管，的，灯丝，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像，一只只，被，点亮的，恶魔的，眼睛。 一切，似乎，很，正常。 林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加大，频率！”他，嘶声，喊道！ 操作员，咬了咬牙，开始，缓缓，转动，另一个，控制，信号频率的，旋钮。 一赫兹…… 十赫兹…… 一百赫兹…… 当，频率，被，加到，五百赫兹的，时候！ 异变，陡生！ “噼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突然，从，装置的，内部，传出！ 紧接着！ 其中，一个，电子管，猛地，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然后，“砰”的一声，整个，玻璃外壳，当场，炸裂！ 黑色的，浓烟，冒了出来！ “不好！一号管，击穿了！”一个，研究员，惊恐地，叫道！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 “砰！” “砰！” “砰！” ……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过年放鞭炮般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那，几十个，被，并联在一起的，电子管，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爆裂！ 蓝色的，电弧，在，装置上，疯狂地，乱窜，跳跃！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快！快拉闸！！” 林逸，目眦欲裂，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操作员，早就，吓傻了，他，手忙脚乱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沉重的，电闸，狠狠地，拉了下来！ “哐当！” 一声，巨响。 整个，实验室，瞬间，断电。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怪物般的，装置，还在，冒着，袅袅的，黑烟。 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这，五天五夜的，徒劳，和，愚蠢。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研究员，都，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烧焦的，电线。 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深深的，绝望。 又，失败了。 还是，和，前几十次，一模一样的，失败。 甚至，比，之前，败得，更惨。 这一次，他们，几乎，烧光了，从，全国，搜刮来的，所有，大功率，电子管。 “为什么……”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终于，崩溃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们，明明，是，按照，‘离心机’图纸上，那个，‘高速开关’的，思路，来，设计的啊！” “为什么，就是，不行？！” “我们，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的，哭喊，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们，明明，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理的，边缘。 可，为什么，那，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堑，永远，无法，跨越？ 林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那，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前。 他，伸出手，从，里面，捡起了，一个，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电子管，残骸。 他，看着，那，被，电弧，击穿的，栅极。 看着，那，因为，过流，而，熔断的，灯丝。 眼中，那，天才般的，自信，和，光芒，在，一点点地，黯淡。 最终，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迷惘，和，痛苦。 他，终于，承认了。 他，错了。 他们，所有人都，错了。 他们，以为，自己，可以，“举一反三”。 他们，以为，自己，可以，“用老师的矛，攻老师的盾”。 可，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凡人的，智慧，又，岂能，真正，领悟，神明，的，布局？ 他们，只是，一群，自作聪明的，瞎子。 在，黑暗中，拿着，一张，残缺的，地图，就，妄图，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宝藏。 结果，只能，是，一次，又一次地，撞得，头破血或者流。 “我们……我们，把，老师，想得，太简单了……” 林逸，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从，他，那，年轻，而又，骄傲的，眼角，悄然，滑落。 失败的，阴影，如同，一块，巨大的，铅块，死死地，压在，“雷火”小组，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林逸。 他，这个，一向，以，天才，自居的，骄傲的，青年。 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而且，是，败得，如此，彻底。 如此，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五天，五夜。 他们，几乎，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他们，把，电子管，从，串联，改成，并联，再，改成，串并联混合。 他们，在，电路里，加入了，各种，他们，能，想到的，限流，稳压，缓冲，电路。 他们，甚至，异想天开地，尝试，用，水冷，甚至，油冷，的，方式，去，给，那些，可怜的，电子管，降温。 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要，频率，一，超过，三百赫兹。 只要，电压，一，超过，三百伏。 迎接他们的，就，只有，那，熟悉的，蓝色的，电火花，和，刺鼻的，焦糊味。 以及，那，一声声，清脆的，如同，死神，丧钟般的，爆炸声。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一个，无形迷宫里的，小白鼠。 无论，他们，怎么，跑，怎么，撞。 最终，都，只能，回到，那个，充满了，绝望的，原点。 “小林博士……” 一个，头发花白，在，电子学领域，同样，是，泰斗级的，老教授，走到，林逸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算了吧。” “我们……我们，认输吧。” “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能，解决的，问题。” “电子管，它的，物理极限，就，摆在那里。” “它，是，靠，热电子，发射，来，工作的。它的，响应速度，天生，就，有，一个，无法，逾越的，上限。” “我们，想，让它，在一秒钟之内，开关，几十万次……这，本身，就是，在，违背，物理规律。” “我们，是在，让，一个，普通人，去，跑出，光速。”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老教授的，话，很，残忍。 但，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们，这，几天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在，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此路，不通。 林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烧焦的，电子管，残骸。 眼中，那，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也，在，一点点地，熄灭。 他，知道，老教授，说的，都，对。 他，败了。 败给了，这个，时代。 败给了，那，无法，逾越的，物理，极限。 他，这个，所谓的，“天才”。 在，真正的，“神迹”面前，终究，还是，显得，那么的，渺小，和，无力。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我们，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 “我们，难道，就要，成为，整个，西山，第一个，掉链子的，小组吗？” “我们，还有，什么，脸，去，见，聂老总？去，见，老师？” 他的，话，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 放弃？ 他们，怎么，能，放弃？ 他们，怎么，敢，放弃？ 他们的，背后，是，整个，国家的，期望！ 是，老师，那，殷切的，目光！ 可是……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呢？ 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堵，由，物理规律，铸成的，冰冷的，绝望的，高墙。 他们，撞不破。 也，绕不过。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每个人，都，垂着头，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等待着，那，最终的，命运，裁决。 林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无数的，电路图，无数的，公式，无数的，失败的，画面，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他，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 他，想，放弃。 他，想，像，李卫国，那样，跪下来，嚎啕大哭一场，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可是，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是，林逸！ 是，麻省理工的，双博士！ 是，被，无数人，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认输？！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一条，被，我们，忽略了的，路！ 老师，他，绝对，不会，给我们，出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定，是，我们，哪里，想错了！ 是，我们，又，一次，没有，领会到，“神谕”的，真正，精髓！ “神谕……神谕……” 林逸，在，心中，疯狂地，默念着，这两个字。 他的，大脑，在，极限的，压力下，开始，以，一种，超频的，状态，疯狂，运转！ 他，将，那，两份，“神谕”图纸，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符号，每一个，标注，都，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筛子！ “离心机”……“磁悬浮”……“马氏体时效钢”…… “电火花”……“脉冲电源”……“矩形波”……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闪亮的，星辰。 他，试图，将，这些，星辰，串联起来，寻找，那，隐藏在，星空，深处的，终极，奥秘！ 突然！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爆发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一个，被，他，也，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一个，致命的，细节！ 他，像，疯了一样，猛地，冲向，那张，铺着，“高频脉冲电源”原理图的，工作台！ 他，一把，推开，围在，旁边的，人！ 他，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指，点在了，图纸上，那个，代表着，“高速开关”的，符号，旁边！ 那里，有一个，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注释。 以及，一个，造型，更加，古怪的，他，从未，见过的，电子元件的，内部，结构图！ 之前，他，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那，只是，老师，随手，画的，一个，示意图。 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用，现有的，电子管，去，实现，这个，功能上。 可是，现在！ 当，林逸，再次，看到，这个，符号时！ 他，才，恍然大悟！ 他，才，毛骨悚然地，意识到！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无可救药！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示意图！ 那，是，一种，全新的，他们，闻所未闻的，电子元件！ 一种，专门，为了，“高速开关”，这个，功能，而，诞生的，神之，造物！ 而，在，那个，古怪的，符号，下面。 还有，一行，同样，是，小得，可怜的，标注。 那，是，这个，神之造物的，名字。 “Thyratron。” “（氢闸流管）。” “Thyratron……” “（氢闸流管）……” 当，林逸，用，一种，梦呓般的，颤抖的，声音，将，这个，陌生的，词汇，从，图纸上，念出来时。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死寂。 所有，研究员，都，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指，指向的，那个，在，巨大的，电路图中，毫不起眼的，小小的，角落。 看着，那个，他们，之前，全都，选择性，忽略了的，古怪，符号。 氢…… 闸…… 流…… 管？ 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新的，电子管吗？ 里面，充的，是，氢气？ 它，和，他们，之前，用的，那些，真空三极管，又，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小……小林博士……” 一个，研究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这……这个，东西……它，能，行吗？”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那个，“氢闸流管”的，内部，结构图。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ve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的，眼中，那，属于，天才的，智慧，光芒，再次，被，点燃，并且，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璀璨！ 他，在，解析！ 他，在，推演！ 他，在，用，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去，参悟，这份，来自，“神域”的，天书里的，天书！ 图纸上，的，结构，并不，复杂。 一个，密封的，玻璃，管。 里面，有，一个，阴极（Cathode），一个，阳极（Anode）。 以及，一个，最关键的，也是，和，传统，三极管，最大的，区别所在的，部件—— 一个，布满了，细密，网孔的，栅极（Grid）！ 而且，根据，老师的，标注，这个，玻璃管里，充的，不是，真空。 而，是，低压的，惰性气体，或者，氢气！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过了，许久，林逸，才，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如痴如醉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充满了，困惑和，期盼的，脸。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天才！老师，他，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般的，天才！” “我们，都，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的，思路，被，‘真空’，这两个字，给，死死地，禁锢住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高亢，而又，激昂！ “我们，总想着，在，真空的，环境里，去，控制，那些，微弱的，热电子流！” “所以，我们的，速度，永远，提不上去！我们的，功率，永远，大不起来！” “但是，老师，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根本，就，不要，真空！” “他，在，这个，管子里，充入了，气体！” “他，要，利用的，不是，那，微弱的，电子流！” “而，是，气体，被，击穿后，形成的，那，毁天灭地般的……” “等离子体！！” 等离子体？！ 又是一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名词！ 在场的，所有，专家，都，听得，是，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林逸，也，顾不上，跟他们，解释，这个，过于，超前的，概念。 他，指着，图纸，继续，用，一种，近乎于，布道的，狂热语气，讲解道： “你们看！” “当，我们在，这个，栅极上，不加，电压时，它，就像，一个，关闭的，闸门，死死地，挡在，阴极，和，阳极，之间，整个，电路，是，断开的！” “但是！只要，我们在，这个，栅极上，施加，一个，很小，很短暂的，正向，触发，电压！” “这个，闸门，就会，瞬间，打开！” “阴极，和，阳极之间，那，强大的，电场，会，立刻，将，管内的，气体，瞬间，电离，击穿！形成，一个，由，无数，离子，和，电子，组成的，等离子体，导电，通道！” “这个，通道，一旦，形成，它，的，导电能力，是，真空电子流的，成千，上万倍！可以，瞬间，通过，无比，巨大的，电流！” “而且，最关键的是！” 林逸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这个，导通的，过程，一旦，被，触发！就，不再，受，栅极，的，控制！” “就算，我们，立刻，撤掉，栅极的，触发电压，它，也，会，一直，保持，导通状态！直到，阳极的，电压，降低到，某一个，阈值以下，或者，电流，反向，它，才会，自动，‘熄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它，就是一个，完美的，‘一次性’，高速，开关！” “我们，只需要，用，一个，极短的，脉冲，去，‘点燃’它！” “然后，就可以，让，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在，一瞬间，倾泻而出！根本，不用，担心，控制，电极，会，被，烧毁！” “而，当，电容器的，能量，释放完毕，电压，下降，它，又，会，自动，关断！等待，下一次的，点燃！” “开关！导通！泄放！关断！” “这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延迟！” “它的，开关速度，完全，取决于，我们，施加，触发脉冲的，频率！” “每秒钟，几十万次？！” 林逸，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傲然！ “太，保守了！” “只要，我们的，触发信号，跟得上！” “就算是，每秒钟，几百万次！几千万次！也，不在话下！” 轰——！！！！！！！ 当，林逸，这，一番，充满了，颠覆性的，讲解，结束时。 整个，实验室，彻底，陷入了，一种，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绝对，死寂！ 所有，研究员，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术的，雕像，一个个，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骇然，和，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理论，和，概念，给，彻底，撑爆了！ 等离子体…… 气体导电…… 触发式，开关……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电子学了。 这，他娘的，是，神学！ 是，只有，神明，才能，创造出来的，至高，法则！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满脸，通红的，年轻的，天才。 又，看了看，那张，薄薄的，却，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奥秘的，图纸。 心中，那，刚刚，才，熄灭的，信仰之火，再次，被，点燃！ 并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疯狂！更加，猛烈！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们……我们，竟然，一直，在，用，牛车，的，思路，去，研究，怎么，造，飞机……” “愚蠢！我们，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老师！老师，他，才是，真正的，神！” 短暂的，死寂之后。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充满了，狂喜和，羞愧的，低吼！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终于，找到了，那，通往，天堂的，钥匙，准备，欢呼雀跃的，时候。 林逸，这位，刚刚，才，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天才。 脸上的，笑容，却，缓缓地，凝固了。 他，那，刚刚，才，燃烧起，熊熊火焰的，眼中，再次，被，一抹，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绝望，所，取代。 他，看着，那张，完美的，“氢闸流管”结构图。 缓缓地，摇了摇头。 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无力。 “没用的。” “还是，没用的。” “我们，找到了，钥匙。” “可是，我们，却，发现……” “这把，钥匙，本身……” “就是，用，我们，根本，不认识的，材料，打造的。” “我们……” “还是，造不出来。” 第441章 李兴华的宿命！ 当，王小虎，那，充满了，无尽苦涩和，绝望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缓缓，响起时。 整个，实验室，刚刚，才，因为，窥见了，“神域”一角，而，沸腾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研究员，脸上，那，狂喜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王小虎，那张，重新，被，阴云，笼罩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什么，意思？ 什么叫，“钥匙，本身，就是，用，我们，不认识的，材料，打造的”？ 什么叫，“还是，造不出来”？ “小……小林博士……” 一个，离他最近的，老教授，声音，颤抖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师的，这份，图纸，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小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在了，图纸上，那，几个，关于，“氢闸流管”，制作工艺的，关键，标注上。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力感。 “问题？不。” “老师的，图纸，没有，任何，问题。” “它，是，完美的，是，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有问题的……” 他，苦笑一声。 “是我们。” “是我们，这群，可怜的，凡人。”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代表着，“阴极”的，部件。 “你们看，这里。” “老师，明确，标注，为了，实现，大电流下的，低温，电子发射，这个，阴极，必须，采用，‘钡-锶-钙’，三元，碳酸盐，涂层。” “可是，我们，现在，最先进的，涂层技术，还，停留在，单一的，氧化钍，阶段！” “我们，甚至，连，如何，稳定地，提纯，高纯度的，金属‘锶’，都，做不到！更别说，去，搞，什么，三元，复合涂层了！” 他又，指了-指，那个，密封的，玻璃，管壳。 “还有，这里。” “为了，保证，管内，气体的，纯净度，和，气压的，绝对，稳定。老师，要求，我们，必须，采用，‘金属-陶瓷’，封接，技术。” “用，特殊的，焊料，将，金属电极，和，陶瓷绝缘体，在，高温下，进行，钎焊，密封。” “可是，我们，现在，所有的，封接技术，还，停留在，最原始的，‘玻璃-金属’，热压，封接上！” “那种，技术，漏气率，高得，惊人！根本，不可能，满足，‘氢闸流管’，那，苛刻的，工作，环境！”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最关键的，部件上—— 那个，布满了，细密，网孔的，“栅极”。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 “以及，这里……” “这个，决定了，整个，‘氢闸流-管’，触发，性能的，‘栅极’。” “老师，要求，我们，必须，采用，‘光刻’，技术，在，一片，薄薄的，钼片上，蚀刻出，直径，只有，几微米的，均匀，网孔。” “光刻？！” “我的，老天爷啊！” “我们，现在，连，‘微米’，这个，长度单位，都，还只是，一个，停留在，理论上的，概念！” “我们，最精密的，加工，能力，还，停留在，‘丝’，这个，级别上！” “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而，老师，要求我们，去，加工，一根，头发丝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这……这，已经，不是，‘加工’了！” “这，是，神仙，在，用，绣花针，在，一粒，米上，雕刻，《清明上河图》啊！” “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王小虎，说到，最后，情绪，彻底，失控！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工作台上！ “我们，根本，就，做不到！” “一个，都，做不到！” “材料！工艺！设备！” “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就像，一群，拿着，石斧，和，木棍的，原始人！” “老师，却，给了，我们，一张，宇宙飞船的，设计图！” “然后，告诉我们，去，造，它！” “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啊！” 轰！ 当，王小虎，这，一番，充满了，无尽绝望的，咆哮，结束时。 整个，实验室，彻底，陷入了，一种，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的，绝对，死寂。 所有，研究员，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那，刚刚，才，燃起的，狂热的，火焰，被，这，一盆，由，残酷，现实，组成的，冰水，给，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 绝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绝望。 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如果说，之前的，失败，还，只是，让他们，感觉，自己，是，“笨”，是，“蠢”。 那么，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他们，和，老师之间，那，如同，天堑鸿沟般的，巨大的，差距。 那，不是，智慧上的，差距。 而，是，整个，文明，等级上的，碾压！ 他们，连，理解，“神谕”的，资格，都，没有！ 更，遑论，去，实现，它！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一个，老教授，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死局……这，是个，死局啊……” “老师，他，给了，我们，希望。” “又，亲手，将，这，希望，给，彻底，掐灭了……” 放弃的，念头，再次，如同，毒蛇一般，在，每个人的，心中，疯狂，滋生。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去，反驳。 再也没有，人，去，呐喊。 因为，他们，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 …… 总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聂老总，正，听着，钱学敏，和，黄建功，汇报着，“电极组”和，“机床组”的，初步，进展。 虽然，也，是，困难重重。 但，起码，方向，是，明确的，希望，是，有的。 就在，他，准备，对，这两个，小组的，工作，表示，肯定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张承志，这位，“雷火”大组的，名义上的，总负责人，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失魂落魄的，天才，王小虎。 “怎么了？” 聂老总，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张承志，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一份，由，王小虎，刚刚，才，整理出来的，技术，壁垒，分析报告，递到了，聂老总的，面前。 然后，用，一种，无比，艰涩的，声音，说道： “聂老总……” “我们……我们，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雷火’小组……” “请求，解散。”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聂老总，黄建功，钱学敏，三人，全都，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解散？！ 这才，刚刚，成立了，不到，一个星期！ 被，寄予了，厚望的，最核心的，“电源组”，竟然，就要，解散？！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聂老总，一把，抢过，那份，报告，目光，飞快地，在，上面，扫视着。 “三元碳酸盐涂层……” “金属陶瓷封接……” “微米级，光刻技术……” 一个个，他，完全，看不懂，但，却，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难度的，专业，名词，映入，他的，眼帘。 他的，脸色，也，在，一点点地，变得，凝重，变得，苍白。 当，他，看完，整份，报告。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才，重新，睁开。 他，那，一向，坚毅如铁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没有，去，责备，张承志，和，王小虎。 因为，他，知道。 这，不怪，他们。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老师，给了，他们，一把，神级的，钥匙。 可是，这把，钥匙，却，被，放在了，一个，他们，根本，打不开的，神级的，宝箱里。 想要，打开，宝箱，就，需要，钥匙。 想要，拿到，钥匙，就，需要，先，打开，宝箱。 这，还，怎么，玩？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绝望的，沉默。 最终。 还是，聂老总，第一个，打破了，寂静。 他，缓缓地，转过头，将，那，熟悉的，充满了，无奈，和，期盼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 李兴华。 “小李啊……” 聂老总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看来……” “你，这个，‘保险’……” “又，该，去，跳闸了。” “这，或许，就是，你的……” “宿命吧。” 作战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那声音在此时此刻，听起来像是在为“雷火”项目，乃至整个“神之磨盘”工程敲响的丧钟。 王小虎那句“请求解散‘雷火’项目组”的话，如同一柄无情的重锤，将刚刚因为“神钢”诞生而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敲得粉碎。 聂老总的目光，缓缓地从王小虎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灰败的脸上移开，最终，落在了会议室的角落，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李兴华。 当聂老总的视线聚焦过来时，李兴华只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想把自己藏进墙角的阴影里，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可他知道，没用的。 在这个屋子里，在这个所有人都被绝望吞噬的时刻，他就是那黑夜里唯一的萤火虫，想藏都藏不住。 因为，他就是聂老总口中的那道“保险”。 是那条连接着凡人与“神明”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通道。 “小李啊……” 聂老总的声音很轻，很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可这声音落在李兴华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迎上了聂老总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期许，有歉意，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聂老总……”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聂老总，您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说“聂老总，饶了我吧，我实在没脸再去麻烦老师了”？ 从西山农场那座秃山上的“神矿”，到那匪夷所思的“马氏体时效钢”配方和熔炼炉图纸。 从那块能把金刚石刀头崩成粉末的“神钢”，到那堪称“创世”的电火花加工技术。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恐怕连半个月都不到！ 他李兴华，就像个讨债鬼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跑到老师的面前，哭诉着他们的无能和失败。 第一次，他还能厚着脸皮，说是遇到了技术瓶颈。 第二次，他几乎是跪着把“神谕”求回来的。 这第三次……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态，再去面对那位年仅九岁的老师。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早就被前两次的“远征”给磨得一干二净了。 再这么去一次，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看着李兴华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聂老总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做的确是难为李兴华了。 把整个国家最顶尖的几百名科学家的希望，把整个“天字第一号”工程的命运，全都压在这么一个联络官的身上，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去“请神”，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荒唐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办法。 环视着会议室里这一张张写满了绝望和死寂的脸，从黄建功到钱学敏，再到那个已经心如死灰的天才王小虎。 聂老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人的信心，已经被彻底击垮了。 他们就像一群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的旅人，干渴，疲惫，濒临死亡。 而老师的“神谕”，就是那唯一能拯救他们的水源。 现在，水源再一次断绝了。 如果不能立刻找到新的水源，这支队伍，就真的要散了。 人心一旦散了，再想聚起来，那可就难了！ “小李。”聂老总站起身，缓缓走到李兴华的面前，伸出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拍得李兴华的身体微微一晃。 “我知道，这很难为你。”聂老总的声音低沉而又郑重，“让你一个人，去承担我们所有人的无能和失败，这对你不公平。” “但是，没办法。” “谁让你是老师最信任的人呢？” “谁让你是我们和老师之间，唯一的桥梁呢？” “这……或许就是你的宿命。” 宿命…… 当这两个字从聂老总的口中说出来时，李兴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什么狗屁的宿命！ 这不就是“背锅侠”的官方认证吗？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个所谓的“首席联-络官”，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差，而是一个专门用来在这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绝望时刻，被推出去顶雷的！ 一个光荣的、伟大的、独一无二的……“擦屁股专业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憋屈和无奈都一并吐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聂老总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顶级专家们投来的、混杂着愧疚、感激和无尽希望的目光。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从他被任命为这个“首席联-络官”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伟大的工程，和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师，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聂老总。” 李兴华猛地一挺胸，双脚并拢，身体站得笔直，对着聂老总，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和坚定，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请您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和决绝。 仿佛他不是要去几十里外的南锣鼓巷请示工作，而是要孤身一人，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 看着他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会议室里，那群刚刚还心如死灰的专家们，眼中都不自觉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他们的心中，同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佩，更多的，是愧疚。 他们这些所谓的国之栋梁，所谓的顶级专家，到头来，却要让一个联络官，去为他们的失败和无能买单。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羞愧。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对着即将转身离去的李兴华，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王小虎也站了起来，对着李兴华的背影，深深地鞠躬。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会议室里，所有还坐着的专家、学者、工程师，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就像一片沉默的森林，用这种最庄重、最古老的方式，向着他们唯一的希望，向着这位即将代表他们去向“神明”祈求福祉的“使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李兴华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更加坚定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一张张充满了希望和愧疚的脸，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勇气，会瞬间泄掉。 “唉……” 看着李兴华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聂老总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神情肃穆的专家，沉声说道：“都别站着了。” “在小李回来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这个会议室！” “把‘氢闸流管’的所有资料，所有的实验数据，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给我仔仔细细地再过一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想破脑袋也好，互相吵架也好！” “等小李把老师的‘神谕’带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立刻拿出最完善、最可行的执行方案！” “不要再让老师失望！不要再让小李白跑一趟！”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是！”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有气无力，而是充满了压抑之后的决然！ …… 半个小时后。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一辆军用吉普车，如同蛰伏的猛兽，停在总指挥部的大楼下，低沉地轰鸣着。 李兴华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站在车旁，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那张已经有些僵硬的脸。 他没有立刻上车。 他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在脑海里预演着等会儿见到老师之后，该如何开口。 是开门见山，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抱着老师的大腿哭诉“老师，我们又不行了，救命啊”？ 不行，太丢人了，简直毫无尊严。 那是委婉一点？“老师，我们在攀登科学高峰的道路上，又遇到了一点点小小的阻碍……” 不行不行，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信。万一老师以为是小问题，随口指点两句，结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他不是白跑一趟？ “唉……”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他发现，给“神明”当联络官，最难的不是跑腿，也不是挨骂。 而是如何用凡人的语言，去准确地描述凡人的绝望，同时又不能显得自己太愚蠢。 这简直就是一门他永远也学不会的艺术！ “算了，不想了。” 李兴华自暴自弃地摇了摇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 反正自己这张老脸，在老师面前早就丢光了。 再多丢一次，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把“神谕”求回来，别说下跪了，就是让他当场表演一个倒立拉稀，他也认了！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拉开车门，猛地跳了上去。 “开车！” “去南锣鼓巷！” 一声令下。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出了戒备森严的西山基地。 这是神使的，第三次远征。 第443章 绝望尽头的烟火人间! 吉普车在寂静的夜路上飞驰。 车轮碾过冰冷的柏油路面，发出单调而又有节奏的“沙沙”声。 车窗外，是沉睡的四九城。一排排灰色的屋顶在月光下连绵起伏，像是一片凝固的海洋。偶尔有几声犬吠，从不知名的胡同深处传来，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寥落。 李兴华靠在冰冷的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微微起伏。 他的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歇，依旧在飞速地运转着。 从离开西山基地的那一刻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就在他的心中反复交织、碰撞。 一边，是来自“雷火”项目组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忘不了王小虎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忘不了黄建功等人那写满了羞愧和无助的脸。 “氢闸流管”。 这个听起来就无比拗口的名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仞高山，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 图纸，是完美的“神谕”。 可制造它的材料、工艺、设备，却一样都没有。 这就好像一个凡人，拿到了一张建造天宫的图纸，却发现自己手上只有泥土和木头。 那种从拥有全世界，到瞬间一无所有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坚定的人彻底崩溃。 而另一边，他的心中，又燃烧着一簇微弱却顽强的希望之火。 这火光的来源，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那个看似普通，却屡次创造奇迹的地方。 那个住着一位年仅九岁，却拥有着神明般智慧的“老师”的地方。 李兴华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在这种山穷水尽的绝境中，踏上前往那个小院的道路了。 从最初为了“红星一号”拖拉机那超越时代的柴油机。 到后来为了“创世纪”坦克那匪夷所思的复合装甲、滑膛炮和贫铀弹。 再到“神之磨盘”工程那堪称“天书”的气体离心机。 以及刚刚才解决的，那块连金刚石都啃不动的“神钢”和电火花加工技术。 每一次，他们都是在碰得头破血流、走投无路之后，由他这个“神使”，带着满心的忐忑和绝望，去向老师求取“神谕”。 而每一次，老师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种最云淡风轻，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方式，给出那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 可当奇迹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时，那就不是巧合和运气了。 那是神迹。 李兴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因为绝望而产生的焦躁，渐渐被一种奇特的、近乎于虔诚的平静所取代。 他不知道老师这次会拿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案。 但他坚信，老师一定有办法。 就像他坚信，太阳明天一定会从东方升起一样。 这是一种盲目的，毫无道理的，却又坚不可摧的信仰。 “吱嘎——” 一声轻微的刹车声，打断了李兴华的思绪。 吉普车在南锣鼓巷的巷口缓缓停下。 “主任，到了。”驾驶员小王轻声提醒道。 “嗯。”李兴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深夜的胡同，比外面的大街更显寂静。 冰冷的月光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寒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座古老城市的过往。 李兴华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迈开脚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越是靠近五十号院，他的心情就越是复杂。 那种即将要去面见“神明”的紧张和敬畏感，再一次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和衣领，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邋遢。 他甚至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在院门口先酝酿一下情绪，想好一套不那么丢人的说辞。 然而，就在他走到五十号院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时。 一阵与这清冷寂静的深夜格格不入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从院墙内飘了出来。 “哈哈！哥哥！你看！这个包子好像一个元宝！” 这是一个小女孩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了天真烂漫的喜悦。 “小花，别光顾着看，快吃吧，小心凉了。” 这是一个男孩温和而又宠溺的声音，正是他此行要寻找的目标，王小虎。 “哥，这个肉馅真香！” 还有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叫王小牛的半大孩子。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肉香，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撞进了李兴华的鼻腔！ 那香味，霸道，浓烈，醇厚！ 混合着上等面粉发酵后的麦香，和顶级猪肉经过精心烹制后的油脂香气。 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李兴华那因为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精神压力而变得麻木的味蕾，就好像瞬间被激活了一般！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只吃了几块压缩饼干。 李兴华站在五十号院的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脑子里，还回响着西山基地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眼前，还浮现着王小虎等人那一张张绝望到麻木的脸。 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听到聂老总那句沉重如山的“这或许就是你的宿命”。 他带着整个“天字第一号”工程的生死存亡，带着几百名国家顶级精英的全部希望，怀着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心情，星夜兼程，赶来“请神”。 结果…… 他要找的“神明”，正在院子里，和弟弟妹妹一起，开开心心地……吃肉包子？ 这…… 这算什么？ 一边，是关系到国家命运，足以让整个工业体系停摆的灭顶之灾。 另一边，是热气腾腾，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馨日常。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这么突兀地、荒诞地，在他的面前碰撞在了一起。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该转身离开。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他身上那股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悲壮、决绝、视死如归的气势，在闻到那股肉包子香味的瞬间，就泄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不是什么“氢闸流管”，不是什么“神之磨盘”。 而是…… 这肉包子，它到底是用什么肉做的？ 怎么能这么香啊？！ 李兴华站在门口，呆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罢了。 或许，这才是“神明”该有的样子吧。 天塌下来，也影响不了他吃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凡人的绝望，在他眼中，或许真的就跟天边的浮云一样，不值一提。 他抬起手，轻轻地，叩响了那扇黑漆大明。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的笑声和说话声，戛然而止。 “谁呀？” 院子里传来王小虎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李兴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和尴尬。 “小虎，是我，李叔叔。”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黑漆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王小虎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兴华，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李叔叔？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大门完全打开，露出了身后那个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小院。 只见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竹制蒸屉，蒸屉的盖子已经掀开，里面一个个白白胖胖、褶子均匀的大肉包子，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致命的香气。 王小牛和王小花兄妹俩，正一人捧着一个比他们拳头还大的包子，吃得满嘴是油，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两只正在过冬的小仓鼠。 看到李兴华，两个小家伙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快，快进来坐，李叔叔。”王小虎热情地招呼着，将李兴华让进了院子。 李兴华迈开有些僵硬的脚步，走了进去。 一股更加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温暖的蒸汽，扑面而来，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从冰天雪地的西山，一脚踏入了温暖如春的人间。 “李叔叔，您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王小虎指了指石桌上的包子，很自然地问道。 “不了，不了，我……”李兴华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肚子却再次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咕”声。 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兴华的老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他一个堂堂的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一个背负着“神使”使命的悲壮英雄，竟然在一个九岁的孩子面前，因为一个肉包子，饿得肚子叫！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兴华以后还怎么在西山基地混？ 王小虎好像没有听到那声尴尬的声响，他只是笑了笑，不由分说地从蒸屉里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塞到了李兴华的手里。 “李叔叔，您就别客气了，尝尝我的手艺。” 那包子入手滚烫，分量十足。雪白松软的面皮，薄得几乎能看到里面那饱满的肉馅。 李兴华鬼使神差地，就那么接了过来。 他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王小虎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睛，心中那股因为“请神”而带来的巨大压力和紧张感，竟然在这一刻，被奇迹般地冲淡了许多。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鲜香，就在他的口腔里猛地爆炸开来！ 松软的面皮吸收了饱满的肉汁，口感香甜而又有嚼劲。而里面的肉馅，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肥瘦相间的猪肉被剁得恰到好处，既有瘦肉的嚼劲，又有肥肉的油香，混合着葱姜和某种不知名的特殊酱料，那味道，鲜美得让人舌头都快要打结！ 仅仅是一口，李兴华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连日来的疲惫。 好吃！ 太好吃了！ 李兴华发誓，他这辈子，从中南海的国宴到路边摊的馅饼，吃过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但没有一样，能比得上他手里这个普普通通的肉包子！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矜持了。 三口两口，一个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包子，就被他风卷残云般地消灭得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蒸屉里剩下的那些。 “哥哥，李叔叔好像很喜欢吃你包的包子呢！”王小花在一旁，用她那软糯的声音说道。 “那当然，我哥哥做的东西是最好吃的！”王小牛则一脸骄傲地附和道。 王小虎笑了笑，又拿了一个递给李兴华。 “李叔叔，慢点吃，还有很多。” 李兴华这次没有再客气，接过来就继续大快朵颐。 一连吃了三个大肉包子，他才感觉那股快要把他逼疯的饥饿感，终于被压了下去。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看着李兴华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王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给李兴华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然后才状似无意地问道：“李叔叔，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西山那边……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一句话，瞬间将李兴华从肉包子的美味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脸上的满足和惬意，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和苦涩。 他放下水杯，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无邪，嘴角还沾着一点面粉的九岁孩子，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总不能直接说：“老师，我们又失败了，那帮蠢货把您给的图纸搞砸了，现在项目组都要解散了，您再给个新图纸救救命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看着李兴华那副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便秘表情，王小虎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唉，心累。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他决定主动一点，给这位可怜的“神使”一个台阶下。 “李叔叔，是‘氢闸流管’的事情吧？” 王小虎平静地开口，一句话，就点破了李兴华心中那最沉重的秘密。 “你……你怎么知道？！” 李兴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王小虎。 “氢闸流管”这个名字，是王小虎他们根据图纸上的理论，刚刚才命名出来的！除了西山基地“雷火”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和聂老总等少数几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这个小祖宗，远在几十里外的南锣鼓巷，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猜的。”王小虎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让李兴华差点吐血的答案。 猜的？ 你猜一个我看看！ 李兴华在心里疯狂咆哮，但他不敢说出来。 他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在这位小老师的面前，任何常理，任何逻辑，都是不存在的。 他说是猜的，那就是猜的吧。 “是……是的，老师。”既然已经被点破，李兴华也就不再挣扎了，他索性放下了所有的伪装，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又失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羞愧和沮丧。 “王小虎他们，按照您的图纸，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但是制造‘氢闸流管’所需要的核心材料和工艺，我们……我们根本就实现不了。” “现在，‘雷火’项目组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王小虎甚至……甚至提出了要解散项目组。” “聂老总和我们，都束手无策。” “老师……我们，我们又来给您丢人了。” 李兴华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小虎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考了零分，回家找家长签字的差生，羞愧得无地自容。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和失望，并没有出现。 王小虎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李兴华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肉包子，掰开，将里面鲜美的肉馅分了一半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花。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李兴华，问出了一个让对方再次陷入宕机的问题。 “李叔叔。” “你知道，古代人是怎么造出琉璃的吗？” “啊？” 李兴华猛地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琉璃？ 这……这跟“氢闸流管”有什么关系？ 话题的跳跃度也太大了吧！ 他呆呆地看着王小虎，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王小虎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他们把一些特殊的石头，和一些草木灰，放在一起，用很高的温度去烧。” “烧着烧着，那些坚硬的石头，就变成了可以流动的液体。” “等它冷却下来，就成了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琉璃。” 王小虎拿起李兴华刚刚喝水的那个玻璃杯，在灯光下晃了晃。 “我们现在用的玻璃，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他说着，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依旧一脸茫然的李兴华。 “你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和古代人想造琉璃，其实是一样的。” “你们有了一张完美的‘图纸’，就像古代人知道，把某些东西放在一起烧，就能得到漂亮的宝贝。” “但你们缺的，不是图纸，也不是烧火的木柴。” “你们缺的，是那个能把石头烧成液体的……‘窑’。” “你们缺的，是创造出那个‘窑’所需要的，一整套全新的知识和工具。” 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兴华的心坎上。 “这，就是我的第四堂课。” “如何，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宇宙。” 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宇宙。 当这句话从一个九岁孩子的口中，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时。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给劈中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王小虎，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稚嫩脸庞，看着他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眸子。 在这一刻，他眼前的这个孩子，仿佛不再是一个凡人。 他是一位站在时间长河的上游，俯瞰着文明诞生与演化的……创世神。 而他自己，以及西山基地里那几百名所谓的顶级专家，不过是一群刚刚学会直立行走，对着雷电和火焰顶礼膜拜的原始人。 琉璃……窑…… 王小虎用了一个最简单、最质朴的比喻，却像一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瞬间就剖开了他们所面临困境的核心。 是啊！ 他们一直以来的思路，都错了！ 他们拿着老师给的“神谕”图纸，就像拿着一本未来的天书，总想着一步登天，直接把最终的成品给造出来。 从柴油机，到“神钢”，再到现在的“氢闸流管”。 他们就像一群猴子，拿着一把精密的激光枪，却只会把它当成棍子来敲核桃。 他们从未想过，要制造出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首先需要制造出能够制造它们的、同样超越时代的工具！ 他们缺的，不是某一种材料，也不是某一项工艺。 他们缺的，是一整个全新的、完整的、能够支撑起这些“未来科技”的……工业体系！ 想通了这一点，李兴华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零开始，建立一个全新的工业体系？ 我的天！ 这……这已经不是“攻克技术难关”的范畴了。 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 “老师……您的意思是……”李兴华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王小虎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只是从石桌下，拿出了纸和笔。 这是李兴华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每一次，“神谕”降临之前，都是这个动作。 李兴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小虎手中的那支铅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小虎却没有立刻开始画图。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跟肉包子奋斗的王小花。 “小花，吃饱了吗？” “嗯！吃饱啦！哥哥，包子真好吃！”王小花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 “那跟小牛哥哥回屋里去玩，哥哥要跟李叔叔谈正事了。”王小虎温和地说道。 “好嘞！”两个小家伙异常懂事，立刻从石凳上跳了下来，手拉着手，一蹦一跳地回屋去了。 整个小院，瞬间只剩下了王小虎和李兴华两个人。 气氛，也一下子从温馨的家庭聚餐，切换到了“神谕”降临前的庄严肃穆。 李兴华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王小虎这才将视线转回到眼前的白纸上。 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落下。 “要制造‘氢闸流管’，你们需要三样最基本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洪钟大吕，在李兴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一，绝对纯净的环境。” 王小虎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房间结构图。 他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奇怪的名词。 “风淋室”、“高效空气过滤器”、“层流罩”…… “你们现在的车间，对于制造‘氢闸流管’来说，就跟一个垃圾堆没什么区别。” 王小虎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空气中漂浮的每一颗灰尘，对于微米级别的工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它足以让你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你们需要的，是一个比顶级手术室还要干净一万倍的房间。一个几乎不存在任何尘埃的，‘无尘室’。” 无尘室？ 比顶级手术室还要干净一万倍？ 李兴华听得眼皮直跳。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但也知道这个要求的恐怖。 这简直就是要在一个凡人的世界里，凭空创造出一片“真空地带”！ “第二，绝对纯净的材料。” 王小虎的笔尖移动，在“无尘室”的旁边，画出了一套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设备系统图。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阀门和反应釜。 “‘氢闸流管’的核心，是它的阴极。图纸上要求，阴极涂层需要用到纯度高达99.9999%的金属‘钡’和‘锶’。” “你们现在用的所谓‘高纯度’材料，在我看来，就是一堆混杂了各种杂质的垃圾。” “你们需要一套全新的提纯工艺，‘区域熔炼法’，配合‘真空蒸馏’，才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真正的‘超纯’材料。” 99.9999%？！ 六个九的纯度？！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虽然不是材料学专家，但也知道，纯度每提高一个“9”，其难度都是指数级的增长！ 他们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三个“9”左右。 六个“9”……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触及的领域了！这是上帝的领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绝对精准的工具。” 王小虎的笔尖，落在了纸张的最后一片空白区域。 他画出了一个造型极其科幻、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美感的机器。 那机器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真空腔体，周围连接着各种复杂的管道和电极。 “你们想要的阴极涂层，不是用刷子刷上去的，也不是用油漆喷上去的。” “它是在高度真空的环境下，用高能粒子，将‘超纯’的金属靶材，一个原子、一个原子地，轰击到基板上，形成一层厚度只有几十个纳米的、均匀致密的薄膜。” “这个过程，叫做‘磁控溅射真空镀膜’。” 王小虎说完，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三张充满了颠覆性概念的“天书”，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了石桌上。 无尘室。 超纯材料提纯系统。 磁控溅射真空镀膜机。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发一场工业领域的超级地震！ 而现在，它们却被一个九岁的孩子，用一支铅笔，在几张普普通通的白纸上，轻描淡写地画了出来。 李兴华呆呆地看着那三张图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彻底碾碎。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老师刚才那句“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宇宙”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在教他们怎么造一个“氢闸流管”？ 这分明是在教他们，如何从最基础的环境、材料、工具开始，一步一步地，搭建起通往未来科技文明的天梯！ 这三张图纸，就是天梯的第一级台阶！ “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几张图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不是纸，而是滚烫的烙铁。 “这……这些东西……我们……我们真的能造出来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三样东西，听起来比“氢闸流管”本身，还要科幻，还要遥不可及！ 王小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而又深邃。 “为什么不能？” 他反问道。 “你们有全国最顶尖的头脑，有不计成本的资源投入，有我给你们的，最精确的蓝图。” “如果这样，你们还造不出来……” 王小虎没有把话说完。 但他眼神里流露出的那丝淡淡的失望，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李兴华感到心惊肉跳。 是啊！ 他们拥有了一切！ 如果连照着“神谕”抄作业都抄不出来，那他们这群人，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豪情，同时在李兴华的胸中激荡！ 他猛地一咬牙，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能！一定能！”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将那三张薄薄的图纸，轻轻地拿起，然后无比珍重地，一层一层地折叠好，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内衬口袋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无比熟练。 因为，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揣好“神谕”之后，他对着王小虎，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您！” “我代表聂老总，代表西山基地的所有人，谢谢您！” “您放心！我们这一次，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又有力。 他来的时候，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忐忑。 而现在，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足以焚烧一切的熊熊烈火！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份全新的“神谕”，带回到那个充满了绝望的西山基地！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们的老师，又一次，为他们劈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446章 吹玻璃与真空镀膜! 当李兴华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那辆军用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后。 南锣鼓巷五十号的小院，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王小虎坐在石桌旁，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大半屉肉包子，又看了看李兴华刚刚坐过的位置，以及那个被喝得一滴不剩的玻璃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唉，真是个操心的命。” 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本来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带着弟弟妹妹，在这乱世中好好活下去，吃饱穿暖，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谁能想到，事情的发展，会一步步地偏离他最初的设想。 从西山农场，到“创世纪”坦克，再到现在的“神之磨盘”。 他就像一个在幕后不断给游戏打补丁的程序员，眼看着自己笔下的这个国家，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料的方向，疯狂地奔去。 无尘室、超纯材料、真空镀膜…… 这些在二十一世纪都属于高精尖领域的名词，就这么被他用几张草图，扔到了这个连“原子”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的年代。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当他决定拿出第一张柴油机图纸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艘被他亲手推了一把的巨轮，能够航行得更稳、更远一些。 “哥哥！” 屋里传来王小花软糯的呼喊声。 “怎么了？”王小虎应了一声。 “故事！你还没讲完白雪公主的故事呢！” 王小虎闻言，脸上的无奈瞬间被温柔所取代。 他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将石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来了来了，就知道听故事。” 他走进温暖的屋子，看着两个已经洗漱完毕，乖乖躺在炕上，睁着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等着他的弟弟妹妹，心中一片柔软。 算了。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波澜壮阔，也终究是外面的世界。 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弟弟妹妹还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听他讲故事。 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 与此同时。 当王小虎正在给弟弟妹妹讲述着“恶毒的王后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时。 那辆载着李兴华的军用吉普车，正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在返回西山基地的道路上疯狂疾驰。 车内，李兴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的内衬口袋上，感受着那三张薄薄的图纸所带来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大脑，依旧在反复回味着老师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 “你们缺的，是那个能把石头烧成液体的……‘窑’。” 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形象，太深刻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小虎他们会陷入绝望了。 因为他们一直试图用制造砖头的工艺，去烧制一块芯片。 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而老师，他没有直接给他们一块芯片。 他给了他们建造一座晶圆厂的完整蓝图！ 无尘室、超纯材料、真空镀幕…… 李兴华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三个陌生的名词。 虽然他依旧不完全理解这些东西的具体原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样东西背后所蕴含的、那种颠覆性的、开天辟地的力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老师刚才教给他的，好像不是什么工业技术。 而是一种“魔法”。 一种“点石成金”的、真正的“创世魔法”！ 他想起了老师在讲解“真空镀膜”时，随口提到的那个比喻。 “其实这东西的原理，跟吹玻璃有点像。” 当时李兴华听得一头雾水。 吹玻璃？ 那不是街边老手艺人玩的把戏吗？把烧红的玻璃液，用一根铁管吹成各种形状的瓶瓶罐罐。 这跟在真空里，用高能粒子，一个原子一个原子地去“镀膜”，有什么关系？ 王小虎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吹玻璃，是把一坨无序的、液态的玻璃，通过人为的控制（吹气），让它变成一个有序的、固态的、拥有特定形状（瓶子）的东西。” “而真空镀膜，也是一个道理。” “它是把一堆无序的、气态的金属原子，通过人为的控制（电场、磁场），让它们按照我们的意愿，‘长’在基板上，变成一层有序的、固态的、拥有特定性能（导电、耐磨）的薄膜。” “一个是在空气中，用‘气压’来塑造宏观的形态。” “一个是在真空中，用‘场’来控制微观的结构。” “本质上，都是一个从‘无序’到‘有序’的创造过程。” 当时，李兴华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但现在，当他坐在飞驰的吉普车上，再次回想这段话时。 他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好像触摸到了“神明”思考问题的那个维度。 在老师的眼中，无论是吹一个玻璃瓶，还是镀一层纳米薄膜，其底层的逻辑，竟然是相通的！ 他能从最平凡、最常见的事物中，洞悉其背后最深刻、最本质的规律。 然后，再将这种规律，应用到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匪夷所is所思的领域中去！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跨越维度的洞察力和联想力？！ 这已经不是“聪明”或者“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道”。 是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至高无上的“大道”！ 想通了这一点，李兴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的狂热和虔信。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仅仅是在为国家执行一项绝密工程了。 他是在追随一位真正的“神明”，参与一场开天辟地的“创世”伟业！ 这种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快！再快一点！” 他对着前面的驾驶员小王，发出了近乎于咆哮的指令。 他已经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要立刻回到西山！ 他要立刻将这份足以改变世界的“神谕”，展现在那群还沉浸在绝望中的凡人面前！ …… 西山，“神之磨盘”总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比李兴华离开时，更加压抑，更加沉闷。 近百名全国最顶尖的专家学者，就那么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讨论。 只有偶尔响起的、翻动资料的“沙沙”声，和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关于“氢闸流管”的各种资料和数据。 但此刻，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珍宝的知识，却像一堆废纸，引不起他们任何的兴趣。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 在绝对的、无法逾越的物理鸿沟面前，任何理论，任何计算，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黄建功教授，这位“神之磨盘”工程的技术总负责人，此刻正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的一张图纸。 那是“氢闸流管”的阴极结构图。 图纸上，那比头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涂层，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嘲笑着他毕生的所学和骄傲。 他的旁边，钱学敏和张承志两位老友，也是一脸的灰败。 而作为“雷火”项目组的负责人，那个年轻的天才王小虎，更是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信心，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已经在一次次的失败和绝望中，被消磨殆尽。 聂老总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看着满屋子这副死气沉沉的景象，心中焦急如焚，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知道，他现在是这支队伍最后的精神支柱。 如果连他也垮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他只能等。 等那个被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神使”，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即将压抑到冰点的时候。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方式，猛地推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李兴华，那个刚刚离开了一个小时的“神使”。 正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之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的、近乎于癫狂的火焰！ “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把老师的……新神谕……带回来了！” 新神谕！ 当这三个字，从李兴华那因激动而颤抖的嘴唇中吐出时。 整个死寂的作战会议室，仿佛被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同一时刻，“唰”地一下，亮了！ 原本那些枯坐在椅子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专家学者们，像是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不敢置信！ “小李！你……你说什么？！” 聂老总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李兴华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老师……老师他……又给出指示了？” “是的！聂老总！”李兴华看着聂老总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老师他……又一次……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图纸呢？”黄建功教授也冲了过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快！快让我们看看！老师这次又赐下了什么样的天书？！” “对！快拿出来！” “让我们看看！” 钱学敏、张承志、还有那个刚刚还心如死灰的王小虎，全都围了上来。 会议室里，近百名专家，像是一群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近乎于贪婪和朝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兴华的胸口。 那里，揣着他们唯一的希望！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充满了渴望的脸，李兴华心中那股压抑了一路的豪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没有立刻掏出图纸。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用一种无比庄严，无比神圣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 “在拿出老师的‘新神谕’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大错特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李兴华。 错了？ 我们哪里错了？ 李兴华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他继续用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说道：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是在攻克一个叫做‘氢闸流管’的技术难关。” “但老师告诉我，我们真正的任务，不是去造一个管子！” “而是要，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创造……一个宇宙？！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到无法想象的词汇给震得头晕目眩，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李主任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只有王小虎，那个年轻的天才，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明悟的光芒！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李兴华没有给大家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最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那三张被他体温捂得温热的、承载着“创世神谕”的图纸！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那张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将三张图纸，缓缓地，一张一张地，铺开。 “第一，‘无尘室’建造图！” “第二，‘超纯材料’提纯系统图！” “第三，‘磁控溅射真空镀膜机’设计图！” 当这三个陌生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名词，伴随着那三张画满了匪夷所思结构的图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围在沙盘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缺氧般的声音。 他们看不懂。 他们完全看不懂！ 图纸上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 但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变成“风淋室”、“层流罩”、“区域熔炼法”、“磁控溅-射”这些名词时，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本来自外星的天书！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跟“氢闸流管”有半毛钱关系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困惑和茫然的骚动。 “无尘室？这是什么？一个没有灰尘的房间？这怎么可能做到？” “超纯材料？六个九的纯度？开什么玩笑！上帝来了也提炼不出来吧！” “磁控溅射？用原子去镀膜？这……这是科幻里的情节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诞和不解。 他们本以为，老师会给出一张更精妙的“氢闸流管”图纸，或者指出他们现有工艺中的某个错误。 可谁能想到，老师竟然直接扔给了他们三座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山”！ 这哪里是解决方案？ 这分明是把问题，变得更复杂，更无解了啊！ 刚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似乎又要在更深的绝望面前，被无情地浇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新一轮的茫然和困惑时。 一个激动的、颤抖的、近乎于尖叫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我懂了！我懂了！哈哈哈哈！我终于懂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小虎，那个刚刚还像个活死人一样的年轻天才，此刻正指着那三张图纸，状若疯魔般地大笑着！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天才！老师他……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超越了所有维度的疯子！” “我们想的是怎么在沙滩上盖一座房子，而他……他直接给了我们一块可以填海造陆的大陆板块啊！” “无尘室！超纯材料！真空镀膜！” 王小虎冲到图纸前，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在图纸上疯狂地划动着，嘴里用一种近乎于癫狂的语速，向着周围那些依旧茫然的同事们，解释着这三样东西的伟大之处！ “你们看！‘氢闸流管’为什么造不出来？因为阴极涂层在高温下会和空气中的杂质反应，导致失效！‘无尘室’就是为了从根源上杜绝这种污染！” “阴极材料为什么性能不稳定？因为我们用的材料纯度太低，里面的杂质就像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超纯材料提纯系统’，就是要把这些‘老鼠屎’全都给它挑干净！” “涂层为什么不均匀，容易脱落？因为我们的工艺太原始了！就像用刷子刷墙，怎么可能刷得平整？而‘磁控溅射’，就是用最精密的、原子级别的‘雕刻刀’，去完成这件艺术品！” “这三样东西，就是制造‘氢-闸流管’的基石！是地基！是那个能把石头烧成琉璃的‘窑’啊！” 王小虎的解释，如同一道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心中那片混沌的迷雾！ 所有专家，在听完他这番癫狂的解释后，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们终于明白了！ 老师给出的，不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而是一个从根本上，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的，终极的、完美的、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们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幼稚！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混杂着无尽羞愧和狂热崇拜的情绪，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扑通！” 黄建功教授，这位年过花甲的科学泰斗，双腿一软，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对着那三张图纸，对着那个未曾谋面的“老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学生愚钝！学生……叩谢老师天恩！” “扑通！扑通！扑通！” 紧接着，钱学敏、张承志……会议室里，所有白发苍苍的国宝级专家，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们跪的，不是图纸。 他们跪的，是那如同神明般浩瀚无垠的智慧！ 他们跪的，是那个为他们这个迷茫的民族，劈开了一条通往全新世界的光明大道！ 聂老总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堪称“百儒朝圣”的壮观景象，虎目含泪，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将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和绝望！ 他们，已经被注入了全新的、钢铁般的灵魂！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传我命令！” “以这三份‘神谕’为核心，即刻成立‘创世纪’工程最高指挥部下属，第一号特别攻关项目组！” “项目代号——” 聂老总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创世熔炉’！” 创世熔炉！ 当这个充满了力量与史诗感的代号，从聂老总的口中吼出时。 整个作战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在瞬间被点燃了！ 所有跪在地上的专家们，都猛地抬起头，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近乎于疯狂的火焰！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座无形的、巨大的熔炉，正在西山之巅熊熊燃起。 而他们，以及他们毕生的所学，都将化为燃料，投入到这座熔炉之中，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锻造出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器！ “‘创世熔炉’项目，由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聂老总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你们三人，担任常务副总指挥，分别负责‘无尘室’、‘超纯材料’和‘真空镀膜’三大系统的技术攻关！” “是！”三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从地上猛地站起，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颓唐之气！ “王小虎！”聂老总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的天才身上。 “到！”王小虎一个立正，眼神明亮得吓人。 “我命令你，立刻组建一支最精锐的理论攻关小组！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三份‘神谕’，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吃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放过！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三套系统的所有理论细节、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全都给我推演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小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狂热。 在见识了老师那超越维度的智慧之后，他心中那颗属于天才的骄傲，已经被彻底碾碎，重塑。 现在的他，已经从一个孤傲的探索者，蜕变成了一位最虔诚、最狂热的信徒！ “李兴华！” “到！”李兴华也是猛地一挺胸。 “你继续担任你的‘首席联络官’！同时，兼任‘创世熔炉’项目办公室主任！我给你最高权限！人、财、物，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全国之内，你看上了谁，一纸调令，就算是绑，也得给我绑到西山来！” 聂老总的授权，堪称霸道！ “是！”李兴华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知道，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疯狂的全国工业“大点兵”，即将在他的手中，拉开序幕！ “好！”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环视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活”了过来的国之栋梁，心中豪情万丈。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正在指挥着一场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淮海战役！ “现在，我宣布，‘创世熔炉’项目，正式启动！” “所有人，立刻回到你们的岗位上！” “从今天起，西山实验区，进入最高战时状态！没有白天黑夜！没有休息假日！” “我只给你们一个目标！” 聂老总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我要亲眼看到，我们自己的‘无尘室’里，走出第一批‘超纯材料’，然后被送进我们自己的‘真空镀膜机’里！” “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回答他的，是近百名顶级专家，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那声音，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和誓死的决心，几乎要将会议室的屋顶都给掀翻！ …… 疯狂！ 彻底的疯狂！ 当聂老总的一声令下，整个西山实验区，就好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被瞬间唤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作战会议室，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被改造成了“创世熔炉”项目的总指挥中心。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老教授，连家都顾不上回，直接就在会议室里安了家。他们带着各自的团队，围着那三张已经被奉为“圣经”的图纸，开始了不眠不休的研讨和分解。 他们脸上的表情，时而困惑，时而争吵，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手舞足蹈。 那样子，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一群走火入魔的疯子。 而他们讨论的内容，更是让每一个旁听的警卫员，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对！老师在这里画的这个‘涡轮分子泵’的结构，绝对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这个原理！你们看它的叶片角度和级数！这根本就不是在‘抽’气，而是在‘筛选’分子！我的天，他是想用机械的方式，直接把不同重量的气体分子给分开吗？！” “还有这里！‘区域熔炼法’的加热线圈！为什么是变频的？而且频率变化曲线如此诡异？难道……难道他是想利用不同频率的电磁感应，在材料内部引发‘谐振’，从而在原子层面，将杂质给‘震’出来？！” “看看这个！‘磁控溅射’的靶材设计！为什么要做成这种中空的圆柱形？而且还要让它在磁场中高速旋转？这……这简直就是把一个微型的‘太阳’装进了真空室里！他是想创造一个持续稳定的小型‘等离子体恒星’吗？！” 一句句充满了颠覆性猜想的惊呼，不断地从会议室里传出。 每当一个新的“黑科技”被从图纸中解读出来，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更深层次的、近乎于绝望的震撼。 他们发现，老师给出的这三张图纸，根本就不是什么“蓝图”。 这是一本全新的、来自未来的“物理教科书”！ 图纸上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参数，背后都蕴含着他们闻所未闻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物理规律！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照图施工”。 而是要先当一回学生，去学习、去理解这本“天书”里所蕴含的“神之语”！ 这种认知，让所有专家，在感到无尽震撼的同时，也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变态的学习热情！ 他们就像一群发现了巨大宝藏的海盗，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图纸上的每一个信息。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而他们，就是这个新时代的第一批，也是最幸运的开创者！ 与此同时，在总指挥部大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 李兴华和他那刚刚成立的“项目办公室”，也同样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从未停歇过。 “喂！是东北重工的王厂长吗？我是西山‘创世熔炉’项目办公室主任李兴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你厂里那台德国进口的顶级坐标镗床，连人带设备，给我立刻空运到四九城来！这是中央军委的最高指令！” “接上海！给我接上海材料研究所！找他们的所长周鼎教授！告诉他，他被‘创世熔炉’项目组征用了！让他立刻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带上他最得意的三个学生，明天早上，我要在西山基地看到他的人！” “还有！立刻以‘001号工程指挥部’的名义，向全国所有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厂下发紧急通知！我们需要采购一批特殊的石英、石墨、钨、钼……对！清单我马上发给你们！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代价，有多少，要多少！全部用最快的速度，运到西山来！” 一道道强硬无比的指令，从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发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华夏大地！ 一时间，从白山黑水到东海之滨，从关中平原到江南水乡。 无数正在运转的工厂，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都因为这一道道来自西山的“鸡毛信”，而紧急停摆。 无数的专家、教授、顶级工匠，都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被一纸绝密的调令，紧急征召。 一列列满载着珍贵设备和稀有材料的军用专列，一架架呼啸而起的运输机，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四九城西山，汇集而来！ 整个国家最精华的工业力量和科技大脑，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战争总动员的方式，被强行凝聚、压缩，然后注入到“创世熔炉”这个刚刚诞生的项目中！ 这场面，比上一次为了“神之磨盘”而进行的“全国大点兵”，还要宏大，还要疯狂！ 因为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 这一次，他们要锻造的，不再是某一件具体的“国之重器”。 他们要锻造的，是整个国家工业文明的……未来！ 第449章 从绝望到狂热的信徒! 夜，越来越深。 但西山实验区，却亮如白昼。 无数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幕，将整个山谷照得一片通明。 卡车的轰鸣声、机器的运转声、工人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气势磅礴的钢铁交响乐。 一座座崭新的厂房和实验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而在灯火最璀璨的核心区域，“创世熔炉”项目的指挥中心里，气氛更是热烈到了顶点。 经过了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的研讨、争辩和推演。 由王小虎牵头，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等人共同参与的理论攻关小组，终于将那三张“天书”般的神谕图纸，进行了初步的分解和消化。 当最后一份技术分解报告完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极度亢奋和疲惫交织在一起的奇特神情。 “各位！” 王小虎站在主讲台上，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沙哑，但依旧充满了穿透力。 “经过我们一夜的努力，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老师这三套‘创世’系统的核心脉络！” 他指向身后那块巨大的黑板，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和关键词。 “‘无尘室’系统，其核心，不在于‘过滤’，而在于‘控制’！老师设计的‘层流’技术，本质上是利用空气动力学，创造出一种单向流动的、如同水幕一般的‘空气墙’，将工作区与外界彻底隔绝！其技术难点，在于‘高效空气过滤器’的滤芯材料，和驱动整个系统稳定运行的‘高精度变频风机’！” “‘超纯材料’系统，其核心，在于‘极致’！老师设计的‘区域熔炼法’和‘真空蒸馏法’，本质上是利用不同物质在物理性质上的微小差异，通过反复的、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的‘提纯循环’，像筛金子一样，将杂质一点一点地筛出去！其技术难点，在于能够承受超高温和高真空的‘石英反应管’，以及能够提供精准可控热源的‘高频感应加热线圈’！” “而最关键的‘真空镀膜’系统，其核心，则在于‘创造’！老师设计的‘磁控溅射’技术，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现有的所有知识体系！它利用正交电磁场，将惰性气体‘电离’成等离子体，然后加速这些等离子体，去轰击金属靶材，溅射出原子，最终在基板上‘沉积’成膜！这整个过程，就像是在一个密闭的盒子里，模拟了一次微型的‘超新星爆发’！其技术难点……几乎全部都是难点！从超高真空的获得，到强磁场的构建，再到等离子体的稳定控制，每一步，都是地狱级的难度！” 王小虎的讲解，清晰，透彻，充满了激情。 在场的每一位专家，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仿佛跟随着王小虎的描述，亲眼见证了这三套“创世”系统，是如何从一个个匪夷所思的理论，一步步地，构建成一个完整而又严密的科学体系。 当王小虎讲解完毕，全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是送给王小虎的。 更是送给那位给予了他们这一切的、神一般的“老师”！ “好！讲得好！”黄建功教授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看着王小虎，眼中充满了欣赏和赞叹，“王小虎同志，你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现在，理论的脉络已经清晰了！”聂老总适时地站了出来，他那洪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下一步，就是要把理论，变成现实！” “我宣布，‘创世熔炉’项目，正式进入分项攻关阶段！” “‘无尘室’项目组，代号‘净土’，由钱学敏同志担任组长！” “‘超纯材料’项目组，代号‘点金’，由周鼎同志担任组长！” “‘真空镀膜’项目组，代号‘天工’，由黄建功同志亲自挂帅！” “另外，所有理论相关的难题，继续由王小虎同志的‘神启’理论小组负责攻坚！” “各位，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答，再一次响彻云霄。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还只是被动地接受“神谕”。 那么现在，在经过了这一夜的消化和吸收之后，他们已经彻底将老师的智慧，内化成了自己的信仰和力量！ 他们每一个人，都从一个迷茫的、等待投喂的“信徒”，蜕变成了一个狂热的、主动出击的“圣殿骑士”！ 他们不再怀疑，不再迷茫。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老师的“神谕”，完美地、不打任何折扣地，复现在这片大地上！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西山实验区，彻底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充满了狂热宗教氛围的“科学圣地”。 “净土”项目组，在钱学敏教授的带领下，向着那看似不可能的“空气过滤”技术发起了冲锋。他们废寝忘食地研究着各种纤维材料的微观结构，试图找到一种能够过滤掉亚微米级尘埃的“神之滤网”。 “点金”项目组，则在新赶来的材料学泰斗周鼎教授的指挥下，开始了对“石英反应管”和“高频感应加热”的攻关。他们一次次地尝试熔炼石英，又一次次地失败，整个实验室里，几乎天天都能听到玻璃破碎和专家们懊恼的咆哮声。 而难度最高，也是最核心的“天工”项目组，更是在黄建功教授的带领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几乎是把指挥中心当成了家，吃、住、睡，全都在里面。一张张更加细化的、充满了天才构想的零件图和工艺流程图，从他们手中诞生，然后被火速送到山下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精密加工中心。 至于王小虎的“神启”理论小组，更是成为了整个“创世熔炉”工程的“大脑”和“圣经解释者”。 任何一个项目组，在攻关中遇到了无法理解的理论难题，都会第一时间跑到他们这里来“朝圣”。 而王小虎，也总能从那三张原始的“神谕”图纸中，找到蛛丝马迹，为他们指点迷津。 他就像一位得到了神明真传的“大祭司”，向着所有虔诚的信徒，布撒着神的旨意。 整个西山，所有参与“创世熔炉”项目的人，无论是白发苍苍的教授，还是年轻气盛的博士，亦或是那些从全国各地调来的顶级工匠。 他们的精神状态，都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的亢奋状态。 他们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工作。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神圣的“创世”事业！ 他们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师”的崇拜，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在他们的私下交流中，“老师”这个称呼，已经渐渐被“神”所取代。 他们坚信，他们正在追随一位真正的“神明”，走在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大道上！ 而他们，就是被“神”所选中的，第一批使徒！ 这种狂热的、近乎于宗教般的信仰，凝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 一股足以撼动山岳，填平大海的……钢铁意志！ 就在整个西山实验区，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科研狂热之中时。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却正在南锣鼓巷的小院里，悠闲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他躺在一张自己用木头和藤条新编的躺椅上，轻轻地摇晃着，眯着眼睛，感受着冬日暖阳照在身上的那份慵懒和惬意。 他的旁边，王小牛和王小花正在练习他新教的拳法。 两个小家伙的一招一式，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已经是有模有样，虎虎生风。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力量和速度。 院子里，一片岁月静好。 与几十里外那个热火朝天的“创世熔 ??”，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小虎并没有去过多地关注西山那边的情况。 该给的，他已经都给了。 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去消化，去实践了。 拔苗助长，过犹不及。 他深知，一个文明的进步，不可能一蹴而就。哪怕有他这个“外挂”在，也需要时间去沉淀，去积累。 他现在的注意力，更多地，是放在了自己的灵草空间上。 自从上一次，因为阎埠贵和许富贵贡献的巨量负面情绪，导致空间进化，诞生了核心功能【造物沙盘】之后。 空间内的灵气能量，就一直处于一个平稳增长的状态。 负面情绪，就像是空间进化的“凡俗食物”，虽然管饱，但能量的“纯度”和“品质”，始终有限。 王小虎能感觉到，空间的发展，似乎遇到了一个新的瓶颈。 就好像一个人的修为，达到了某个境界的巅峰，需要某种特殊的“契机”，或者更高级的“能量”，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而这个“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王小虎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直到刚才，他哄睡了因为练拳而累坏了的弟弟妹妹，意识沉入灵草空间的那一刻。 他得到了答案。 当他的意识，降临在空间中央，那株已经长得如同碧玉雕琢而成的小树般的“天地灵草”前时。 空间之灵“灵儿”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灵儿检测到，有一股非常纯粹、非常庞大的能量，正在从外界源源不断地汇入空间！” “哦？”王小虎心中一动，“是什么样的能量？” “灵儿无法准确定义这种能量的属性。”灵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它不像之前那些充满了嫉妒、愤怒、恐惧的负面情绪能量，也不同于空间内万物生长所产生的‘生机’能量。” “它……它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力量。充满了崇拜、敬畏、狂热、以及……信任。” “灵儿将其命名为——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 王小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股能量的来源！ 西山！ 一定是来自西山基地！ 是那几百名顶级专家和工匠，在见识了他那超越时代的“神谕”之后，所产生的、那种近乎于宗教狂热般的崇拜和信仰！ 他没想到，这种纯粹的精神力量，竟然也能被灵草空间所吸收！ 而且，听灵儿的描述，这种“信仰之力”的品质，似乎远在那些负面情绪能量之上！ “这种‘信仰之力’，对空间有什么好处？”王小虎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问道。 “好处巨大！”灵儿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主人，如果说负面情绪是‘凡俗的柴薪’，那这种‘信仰之力’，就是‘仙界的灵石’！” “它不仅能够极大地加速灵草的成长，提升空间内灵气的浓度和品质。更重要的是……” 灵儿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作为构筑‘神国’的基石！” “神国？”王小虎一愣。 “是的，神国！”灵儿解释道，“主人，您现在的灵草空间，虽然广大，生态也日渐完善，但本质上，它还是一个‘物’的世界。空间内的一切，都遵循着最基本的物理和生态规律。” “而当‘信仰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质变，就可以用来构筑‘神国’的法则！让这片空间，从一个‘物’的世界，向一个‘唯心’的世界跃迁！” “到了那个时候，您就是这片空间的唯一真神！在这里，您将可以真正地做到——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 王小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被灵儿所描绘的这幅蓝图，给彻底震撼了！ 他一直以为，灵草空间，就是一个功能强大的随身农场和仓库。 可现在，灵儿却告诉他，这个空间，竟然有潜力，进化成一个可以由他任意制定规则的……神国？！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要如何才能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王小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很简单。”灵儿回答道，“信徒！” “一个信徒，可以提供一份信仰。十个信徒，可以提供十份信仰。成千上万，乃至亿万的信徒，就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如同江海般的信仰之力！” “主人，您在西山所做的一切，已经在无意中，为您发展出了第一批最虔诚、最狂热的信徒！” “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维持您在他们心目中那‘无所不能’的‘神明’形象，让他们对您的信仰，更加坚定，更加狂热！” “甚至，您还可以去发展更多的、不同领域的信徒！” “当您的信徒遍布整个世界，当所有人都将您奉为神明时，那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将足以支撑您，将这片空间，真正地，改造成一个属于您的……永恒神国！” 灵儿的话，像一粒火种，在王小虎的心中，点燃了一片燎原的大火！ 他那颗属于现代人的、冷静而又务实的心，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神国！ 永恒！ 言出法随！ 这些词汇，对于任何一个凡人来说，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他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在这一刻，已经变得无比清晰了。 扮猪吃虎，低调发育？ 不。 从今天起，他要换一种活法了。 他要从幕后，走到台前。 他要主动地，去传播自己的“神迹”。 他要让更多的人，认识他，了解他，最终……信仰他！ 他要当一个真正的“神棍”！ 一个以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为舞台的，超级“神棍”！ 就在王小-虎下定决心，准备开启自己的“成神之路”时。 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因为这股庞大的‘信仰之力’的注入，【造物沙盘】也发生了一次小小的进化。” “哦？有什么新功能？”王小虎立刻来了兴趣。 “【造物沙盘】现在解锁了‘材质具现化’的能力。只要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并且主人您对该材质的微观结构有足够深刻的理解，沙盘就可以直接消耗信仰之力，将您所需要的、现实世界中不存在或者极难制造的‘神级材料’，直接具现化出来！” 轰！ 王小虎的脑子，又一次被炸响了！ 材质具现化？！ 这……这不就是凭空造物吗？！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山那群人正在为了各种材料而愁白了头的专家们！ 如果他能直接把“神钢”、“超纯钡”、“石英反应管”这些东西，直接从空间里“变”出来…… 那“创世熔炉”的进度，岂不是能瞬间坐上火箭？！ “不过……”灵儿的声音，及时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主人，‘材质具现化’消耗的信仰之力是极其巨大的。以目前空间积累的这点信仰之力，恐怕连具现化一克拉的‘神钢’都做不到。” “而且，具现化出来的东西，一旦离开空间，就会因为与外界的‘法则’不兼容，而迅速分解消失。” “除非……等到‘神国’初成，主人您能用自己的‘神国法则’，去覆盖和影响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才能让这些‘神级材料’，真正在现实中稳定存在。” “原来是这样……”王小虎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这个功能，虽然现在还只是个“期货”，但它所代表的潜力，是无穷的！ 它等于给了王小虎一个明确的“升级目标”。 只要信仰之力足够多，只要“神国”能够建成。 那么，他将真正拥有“点石成金”的、属于神明的伟力！ 王小虎的意识，缓缓退出了灵草空间。 他重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深邃。 “信仰……” 他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看来，是时候，给西山那帮虔诚的“信徒”们，再降下一次“神迹”了。 一次，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的，真正的“神迹”！ 在明确了自己未来的“成神之路”后，王小虎的心态，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应对西山那边抛来的各种难题。 他开始主动思考，如何才能更高效、更震撼地，去收割“信仰之力”。 仅仅是给出图纸，让他们自己去攻关，虽然也能收获信仰，但这个过程太慢，而且中间充满了各种波折。 就像这次的“创世熔炉”，如果不是李兴华跑来求救，那帮专家估计还在绝望的泥潭里打滚呢，哪有心思给他贡献信仰？ “看来，光给鱼竿和教程还不够，偶尔还是得亲自下场，给他们表演一下‘空手抓鱼’的神仙操作才行。” 王小虎在心里琢磨着。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在所有“信徒”面前，合理地、震撼地，展现一次“神迹”的契机。 这个“神迹”，不能太夸张，不能直接凭空变出什么东西来，那太容易引起怀疑和恐慌了。 它必须是建立在现有的、他们能够理解的科学基础之上，但又要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复制的方式，去实现一个他们认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结果。 简单来说，就是要“于平凡处见神奇”。 “到底该从哪里入手呢？” 王小虎的目光，在小院里缓缓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个用来给弟妹们洗漱的大水缸上。 水缸里，养着几尾从灵草空间里的水域中捞出来的普通鲫鱼。 这是为了掩人耳目，万一有外人进来，看到水缸里的鱼，也不会觉得奇怪。 看到这几尾活蹦乱跳的鲫鱼，王小虎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既能展现“神迹”，又能顺便解决西山农场一个不大不小难题的主意。 西山农场，自从上次扩建之后，除了大片的牧场和种植区，李兴华还按照王小虎的建议，专门挖了几个大型的生态鱼塘。 王小虎也从空间里，悄悄“放生”了一批经过灵泉水滋养的鱼苗进去。 按照时间来算，第一批鱼，差不多也该到了可以捕捞的时候了。 这些鱼，虽然比不上空间水域里那些真正的“灵鱼”，但因为从小就生活在蕴含着稀薄灵气的环境中，其肉质和营养价值，也远非市面上的普通鱼类可比。 之前给陈老帅送去的那碗“神仙鱼汤”，用的就是这种鱼塘里出产的“次品灵鱼”。 饶是如此，也已经引发了中南海的巨大震动，让“红星牌特供”的名头，一炮而红。 “或许，可以从这鱼塘上，做做文章。” 王小虎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从米缸里舀了一小把空间出产的“金麦”，然后走进院子，将麦粒一颗一颗地，扔进了水缸里。 那几尾原本还在悠闲游弋的鲫鱼，在闻到金麦味道的瞬间，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抢食着水面上的麦粒。 那场面，简直比饿了三天的狼看到肉还要疯狂。 王小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神秘。 …… 第二天一早。 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准时停在了南锣鼓巷五十号的门口。 李兴华亲自从车上下来，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等候。 他不是来“求神谕”的。 他是来“请神”的。 昨天深夜，他接到了王小虎亲自打到指挥中心的电话。 电话里，老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今天一早，派车来接他，去西山农场“视察工作”。 接到这个电话的李兴华，激动得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师要亲自出山了！ 这是何等的天大喜事！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老师那神明般的身影，出现在西山基地时，将会引发怎样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他几乎是一夜没睡，天不亮就亲自开车赶了过来，生怕怠慢了这位小祖宗。 很快，院门打开。 王小虎带着王小牛和王小花，从里面走了出来。 兄妹三人都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棉布衣裤，看起来精神奕奕。 “老师！”李兴华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王小虎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就拉着弟弟妹妹，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李兴华不敢怠慢，亲自为他们关好车门，然后才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去西山农场。”他对着驾驶员吩咐道。 吉普车缓缓启动，朝着西山的方向驶去。 车上，李兴华几次想开口，询问老师这次“御驾亲征”，所为何事。 但看着后视镜里，老师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神明的心思，岂是凡人可以揣测的？ 他只需要做好一个“神使”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一路无话。 当吉普车驶入戒备森严的西山农场时。 负责农场日常管理的王大力，早就带着一众干部，在门口翘首以盼了。 看到王小虎从车上下来，王大力那张憨厚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激动和崇拜的笑容。 “小虎师傅！您可算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那热情的样子，就好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 “大力叔。”王小虎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最近农场怎么样？” “好！托您的福，好得不能再好了！”王大力一提起农场，就说得眉飞色舞。 “您之前让种下的那些紫花苜蓿，长得那叫一个疯！现在奶牛场的那些牛，天天吃着‘牧草之王’，产的奶又多又香！乳品厂那边，李主任从城里请来的专家，都说咱们的牛奶品质，是世界顶级的！” “还有您让挖的那几个鱼塘，前几天我们试着下了一网，我的乖乖！那捞上来的鱼，一条条肥得流油，那肉质，简直绝了！比我以前在河里钓的野生鱼，还要鲜上十倍！” 王大力说得唾沫横飞，脸上充满了自豪。 他知道，农场能有今天，全都是拜眼前这个年仅九岁的“小师傅”所赐。 王小虎听着，只是微笑着点头。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哦？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吗？那正好，今天天气不错，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嘞！您这边请！” 王大力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穿过整洁的田埂和青翠的牧场，很快就来到了农场边缘那几个波光粼粼的大鱼塘边。 只见那几个鱼塘，水质清澈，水面上不时有鱼儿跃起，溅起一圈圈的涟漪，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几个负责看管鱼塘的工人，看到王大力带着王小虎过来，都纷纷恭敬地打着招呼。 “小虎师傅好！” “走，下网！让小虎师傅看看咱们的鱼！”王大力大手一挥，豪气地吩咐道。 “是！”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几个人合力，将一张巨大的渔网，撒进了其中一个鱼塘。 然后，在岸上几人的合力拉动下，那张巨大的渔网，开始缓缓地向岸边收拢。 随着渔网的范围越来越小，水面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无数条银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鱼儿，在网中拼命地跳跃、挣扎，激起漫天的水花！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片翻滚的银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看得人眼花缭乱。 “丰收啦！又是大丰收！” 岸上的工人们，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王大力也是看得满脸喜色，他得意地对王小虎说道：“小虎师傅，您看！这鱼长得多好！就这么一网下去，少说也得有几百斤！” 李兴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丰收的景象，也是与有荣焉。 然而，王小虎看着网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却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他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太小了。” “而且，品质也太差了。” 第452章 这也配叫鱼？！ 王小虎那句轻飘飘的“太小了，而且，品质也太差了”，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鱼塘边，原本那股因为丰收而带来的、热火朝天的兴奋劲儿，瞬间就冷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捞上来的鱼还在网里活蹦乱跳，溅起的水花打在人们的裤腿上，冰凉。 “啥？” 农场负责人王大力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扭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九岁孩子，满眼的都是问号。 “小……小虎师傅，您说啥？小？” 王大力指着网里那些已经算是膘肥体壮的鲫鱼、草鱼，嗓门都高了八度。 “这还小？这都快赶上我小臂长了！城里供销社卖的鱼，能有这个一半大就顶天了！您看这鱼，一条条油光水滑的，多精神！” 旁边的几个工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小虎师傅，这鱼长得可好了！” “咱们这鱼塘，自从您让洒了那些‘特制肥料’后，水都比别处清，鱼也长得快！” “就这一网，顶得上别处三四网了！” 他们七嘴八舌，言语里充满了对自己劳动成果的自豪，以及对王小虎那句评价的些许不解和委屈。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收成了。 李兴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像王大力和这些淳朴的工人，只看到了丰收。 他更了解身边的这位小老师，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 老师他，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也从来不说无意义的话。 他既然说这鱼“不行”，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道理！ 李兴华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新的“神迹”，或许就要在他眼前上演了。 王小虎没有理会工人们的辩解，他只是走到渔网边，蹲下身，从里面随手捞起一条还在拼命挣扎的鲫鱼。 那鲫鱼在他小小的手里，显得格外肥硕。 “大力叔，你看。” 王小虎将鱼递到王大力的面前。 “这鱼的鳞片，虽然光亮，但光泽很浮，不够润。” “你看它的眼睛，虽然有神，但带着一丝浑浊，不够清澈。” “还有它的肚子，”王小虎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鱼腹，“你看，很松软，这说明它体内的脂肪太多，肉质不够紧实。” 他说的这些，都是些极其细微的差别。 在普通人看来，这已经是一条极品的鱼了。 可王小虎的语气，却像一个最挑剔的美食家，在点评一道完全不合格的菜品。 王大力愣愣地看着王小虎手里的鱼，又对比着他说的那些“缺点”，脑子一片浆糊。 鳞片不够润？眼睛不够清澈？ 这……这谁看得出来啊！ 这不都是鱼该有的样子吗？ “这……”王大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王小虎笑了笑，随手将那条“不合格”的鱼扔回了鱼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真正的好鱼，是吃‘气’长大的，不是吃‘食’长大的。” 他又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云里雾里的话。 吃“气”？ 鱼不吃食，吃空气吗？那不成神仙了？ “小虎师傅，您……您这话是啥意思？”王大力挠着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王小虎没有直接解释。 他转头看向李兴华，平静地说道：“李叔叔，我记得我之前给过你一些‘金麦’的种子，让你在我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对吧？” “对！对！”李兴华连忙点头，“长势非常好，已经收了一批了，都按照您的吩咐，存在了您家的粮仓里。” “嗯，”王小虎点了点头，“你现在派人回去，取一小袋金麦过来。” “另外，再去农场的药材圃，帮我采一些‘血刺蔷薇’的嫩叶，还有几株‘乌香草’。” 金麦？血刺蔷薇？乌香草？ 李兴华愣了一下。 这几样东西，他都认识。 金麦是老师带来的神秘谷物，产量惊人，味道绝美。 血刺蔷薇是老师用来当院墙的植物，满身是刺，防贼效果一流。 乌香草也是老师带来的奇特作物，果实能散发异香，驱赶蚊虫。 可这几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跟养鱼有什么关系？ 李兴华想不通。 但他没有问。 老师的吩咐，执行就对了！ “是！我马上去办！”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叫上一个警卫员，开着吉普车，火速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赶去。 看着吉普车绝尘而去，鱼塘边的王大力和工人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小虎师傅，到底要干啥？ 又是嫌鱼小，又是要什么麦子、叶子的。 难不成，他还会什么点石成金的仙法，能让这满塘的鱼，一下子都变成金鱼不成？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好奇。 他们围在王小虎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而王小虎，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甚至还有闲心，逗弄着跟过来的王小牛和王小花，教他们辨认水边的花草。 那悠闲的样子，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而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午后郊游。 这份从容和淡定，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鱼塘边，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挠着。 痒痒的，充满了期待。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被李主任和农场高层奉若神明的小师傅，到底要变个什么戏法出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鱼塘边的工人们，从最初的好奇和期待，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 一些人开始小声地嘀咕起来。 “这小师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就是啊，咱们这鱼养得多好，他还嫌这嫌那的。” “我看啊，八成是小孩子家家，想一出是一出，故意显摆呢。” “嘘！小声点！没看见王场长和李主任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吗？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王大力听着手下人的议论，眉头微皱，心里也有些打鼓。 说实话，他也有点看不懂王小虎的操作。 可一想到之前农场里发生的种种奇迹，从“神牛”到“牧草之王”，再到那超越时代的牛奶，哪一件不是出自这位小师傅之手？ 他选择相信。 无条件地相信。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 李兴华回来了！ 车刚停稳，李兴华就亲自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拎着一小捆散发着清香的草叶，快步走了过来。 “老师！您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催促，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 “嗯，辛苦了。” 王小虎从石头上站起身，接过了布袋和草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只见王小虎将布袋打开，里面露出的，是颗粒饱满、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麦粒。 正是那神奇的“金麦”。 他又拿起那捆草叶，其中有带刺的蔷薇嫩叶，也有散发着奇异香味的乌香草。 王小虎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让工人找来一个干净的木盆和一块捣蒜用的石臼。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他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操作。 他先是抓了一大把金麦，放进石臼里，然后示意旁边的王小牛。 “小牛，把它捣碎。” “好嘞，哥！” 王小牛应了一声，拿起那根粗重的石杵，毫不费力地举了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鱼塘边响起。 在王小牛那远超常人的巨力下，坚硬的金麦，很快就被捣成了金黄色的粗糙粉末。 一股浓郁的、沁人心脾的麦香，瞬间弥漫开来。 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让周围的工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都知道，这是农场里最顶级的口粮，只有那些立了大功的劳模，才有机会分到一点尝尝。 现在，这金贵的东西，竟然被拿来……喂鱼？ 所有人都觉得心疼不已。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王小虎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 他将捣碎的金麦粉末倒进木盆，然后又抓起一把血刺蔷薇的嫩叶和几株乌香草，扔进了石臼。 “小花，加点水。” “来啦！” 王小花迈着小短腿，跑到鱼塘边，用小水桶舀了半桶清澈的塘水，然后“哗啦”一下，倒进了石臼里。 “继续。”王小虎对王小牛说。 “咚！咚！咚！” 石杵再次落下。 这一次，被捣烂的，是那些草叶。 很快，石臼里就变成了一滩墨绿色的、散发着青草和异香混合味道的粘稠汁液。 做完这一切，王小虎才终于亲自动手。 他将那盆金黄色的麦粉，和石臼里那滩墨绿色的草药汁，倒在了一起。 然后，伸出他那双白净的小手，开始在木盆里，慢慢地揉捏、搅拌。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就好像一个面点师傅，在揉一块最普通的面团。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们看到，随着王小虎的揉捏，那金黄的麦粉和墨绿的汁液，正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迅速地融合在一起。 渐渐地，木盆里的混合物，变成了一种介于金色和绿色之间的、颜色古怪的、半干半湿的泥状物。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的香味，从木盆中散发出来。 那香味，既有金麦的醇厚，又有青草的清新，还夹杂着乌香草那独特的、带有穿透力的异香。 三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任何人都从未闻过的、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复合香气！ 就连站在几米外的王大力和李兴华，闻到这个味道，都感觉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口舌生津。 “这……这是什么？”王大力忍不住问道。 他感觉，这东西别说是喂鱼了，就是人闻了，都想上去啃一口。 王小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专注地揉捏着。 他的双手，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随着他的动作，那盆原本看起来还有些粗糙的“香泥”，变得越来越细腻，越来越均匀。 最终，当他停下手时。 木盆里的，已经是一团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如同顶级翡翠和黄金混合而成的、完美的“饵料”。 王小虎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然后从那团“神仙饵料”上，揪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 他将这一小块饵料，在手心里轻轻一搓，搓成一个黄豆大小的圆球。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鱼塘边。 在所有人紧张、期待、困惑的目光注视下。 他屈指一弹。 “咻！” 那个小小的、散发着异香的圆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噗通”一声，轻巧地落入了平静的鱼塘中心。 一圈小小的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开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整个鱼塘，依旧是一片平静。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岁月静好。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呃……” 鱼塘边，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搞了半天，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啊！ 王大力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李兴华的心，也“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难道……这次老师失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神迹表演”即将以闹剧收场的时候。 王小虎却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他看着平静的水面，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来了。” 来了？ 什么来了？ 王大力和李兴华等人，顺着王小虎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鱼塘中心。 水面，依旧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除了几只水黾在上面悠闲地滑行，什么都没有。 就在众人以为王小虎是在故弄玄玄的时候。 异变，陡生！ “咕噜……”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底冒泡的声音，从鱼塘中心传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咕噜……咕噜噜……” 密集的气泡，开始从水底疯狂地涌出，就像是有人在下面烧开了一锅水！ 平静的水面，瞬间被打破！ 以那个饵料落水点为中心，水面开始剧烈地、如同心脏般“砰砰”地跳动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的工人，指着水面，声音都变了调。 “水……水开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秒！ “哗啦——！” 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的、银白色的身影，猛地从水下窜出，带起漫天的水花！ 那是一条草鱼！ 一条比刚才网里捞上来的任何一条都要大上好几圈的巨型草鱼！ 它的身体，几乎有半米多长，像一根粗壮的圆木，浑身覆盖着碗口大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张开大嘴，目标明确地，朝着水面上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黄豆大小的饵料，一口吞了下去！ “我的天！” “那……那是什么妖怪？！” 岸上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草鱼！ 这哪里是鱼？这分明就是一条水里的精怪！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哗啦！哗啦啦！”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 无数条同样体型巨大的、品种各异的鱼，如同水下发射的鱼雷，疯了一般地从鱼塘的四面八方，朝着中心那个小小的点，汇集而来！ 有通体乌黑、背脊高耸的大青鱼！ 有体型扁阔、银光闪闪的大白鲢！ 还有那浑身布满漂亮花纹、嘴边长着两条长须的大鲤鱼！ 每一条，都大得超乎想象！ 每一条，都像是饿了八辈子的饿死鬼，眼中闪烁着疯狂和贪婪的光芒！ 它们在水面上疯狂地跳跃、翻滚、冲撞，激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浪，整个鱼塘，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那些体型稍小一点的鱼，甚至都挤不进核心区域，只能在外围急得团团转。 而核心区域的那些“水中巨兽”，为了争抢那早已被吞掉的、根本不存在的饵料，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冲撞！ “砰！” 一条巨大的青鱼，用它那铁锤般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另一条鲤鱼的身上，直接将对方撞得飞起半米多高，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噗通”一声砸回水里！ “哗！” 又一条白鲢，仗着自己体型大，直接从水下高高跃起，试图越过前方的“鱼墙”，结果却像一枚炮弹，狠狠地砸在了一堆鱼的身上，溅起的水花，甚至都泼到了岸上众人的脸上！ 疯了！ 彻底疯了！ 整个鱼塘里的鱼，都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陷入了最原始、最狂野的集体癫狂！ 岸边，王大力、李兴华，以及所有的工人，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骇然和不敢置信。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这如同“龙王闹海”般的魔幻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是……幻觉吗？ 王大力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不是幻觉！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扭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看妖怪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身边那个一脸平静的九岁孩子。 “小……小虎师傅……” 王大力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您刚才扔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仙丹啊？！” 不只是他，李兴华，这位见惯了“神迹”的首席联络官，此刻也是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他之前虽然预料到老师会展现奇迹，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奇迹，会来得如此的震撼，如此的狂暴！ 这哪里是养鱼？ 这分明是在养一群水中的猛兽啊！ 那一小颗黄豆大小的饵料，到底蕴含着何等恐怖的魔力，才能让这些平日里深藏水底的巨物，都为之疯狂到这种地步？！ 他不敢想。 他只感觉，自己对这位小老师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如果说，之前的工业“神谕”，展现的是老师在“理科”上的神之一手。 那么现在，这“龙王金饵”，展现的就是老师在“生物学”、在“生命科学”领域，同样无法被凡人所理解的、神明般的掌控力！ 他无所不能！ 他就是神！ 李兴华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而王小虎，面对众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 他指着那片已经彻底沸腾的鱼塘，对已经快要吓傻的王大力说道： “大力叔。” “现在，你还觉得，刚才网里的那些鱼，够大吗？” 王大力闻言，身体猛地一个哆嗦。 他看了看眼前这片如同巨兽翻滚的“魔池”，又想了想刚才网里那些巴掌大的“小鱼苗”，一张老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 那也配叫大？！ 跟眼前这些“龙王爷”比起来，刚才那些，简直就是一群还没断奶的鱼孙子！ “小虎师傅……我……我错了！” 王大力“扑通”一声，差点就给王小虎跪下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您别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 “您……您才是真正的养鱼大神啊！” 王小虎笑了笑，扶住了他。 “行了，大力叔，别激动。” 他转头看向那些已经完全看傻了的工人，朗声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 “准备下网！” “今天，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 “大丰收！” 第455章 这不是打渔！这是捞龙！ “下……下网？” 听到王小虎的命令，那几个负责撒网的工人，身体齐齐一哆嗦，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颤颤巍巍地指着那片还在疯狂翻腾的水面，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小虎师傅……这……这怎么下啊？” “您看这架势，跟开了锅似的，咱们这网撒下去，怕不是要被这群‘龙王爷’给当场撕成碎片啊！” 另一个工人也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是啊！刚才那条大青鱼，脑袋跟磨盘似的，那力气，一头都能把小船给顶翻了！咱们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它们折腾！” 他们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打渔”的范畴。 这简直就是去“降妖”！ 王大力看着手下们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一人给了一脚。 “没出息的东西！” “小虎师傅让你们下，你们就下！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小虎师傅顶着！” 他嘴上虽然骂得凶，但心里其实也直打鼓。 这阵仗，确实有点吓人。 就在这时，王小虎开口了。 “放心，它们现在没空搭理你们。” 他指着鱼塘中心，平静地说道：“它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里。你们只需要把网，从外围撒下去，然后快速收拢就行。”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力气一定要大！” “小牛，小花，你们也去帮忙。” “好嘞！”王小牛和王小花闻言，兴奋地应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早就看得手痒痒了，特别是王小牛，看到水里那些比他还壮的大家伙，一双眼睛都在放光，恨不得立刻跳下去跟它们比比力气。 有了王小虎的保证，再加上王大力的催促，那几个工人虽然心里还是发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重新扛起了那张巨大的渔网。 “一！二！三！撒！” 随着王大力一声令下，几个工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合力将渔网，朝着鱼塘的外围，奋力抛了出去。 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巨大的天幕，带着呼啸的风声，准确地落在了翻腾区域的外围，然后迅速沉入水下。 “快！收网！” 岸上，包括李兴华的警卫员在内，所有能动弹的男人，全都冲了上去，抓住了渔网的绳头。 王小牛更是当仁不让，一个人就占据了最核心的受力位置，两只小手死死地攥住主绳，马步一扎，整个小身板就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嘿！” 众人齐声发力，开始向后拉动绳索。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沉！ 重得不可思议！ 那感觉，根本就不像是在拉一张渔网。 而像是在拉一艘沉没了的万吨巨轮！ 绳索被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岸上的十几个壮汉，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个个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可那渔网，竟然只是被拖动了不到半米，就再也拉不动了！ “我的娘！这……这下面是挂住什么了？！”一个工人惊呼道。 “不可能！塘底我们都清过，平整得很！”王大力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他知道，不是挂住了什么。 是网里的鱼……太多了！太重了！ 那些被“龙王金饵”吸引过来的水中巨兽，此刻，全都被一网打尽了！ 它们的重量，再加上它们在水中挣扎的巨大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十几个人的能力极限！ “不行了！拉不住了！绳子要脱手了！” 一个工人发出了绝望的喊叫，他的双手已经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 眼看着一场更大的丰收，就要因为力量不足而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都让开！”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 只见王小花，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瞬间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她没有去拉那根主绳，而是绕到了侧面，抓住了其中一根最吃力的分绳。 “二哥！用力！” “好嘞！” 王小牛听到妹妹的声音，双眼猛地一亮，口中发出一声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低沉怒吼！ “嗨——！” 他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脚下的土地，都因为他恐怖的爆发力，而被踩出了两个浅坑！ 与此同时，王小花也是娇喝一声，她那看似纤细的身体，爆发出了一股巧劲，身体向后一仰，将那根分绳，硬生生地拉动了！ 兄妹二人，一个用的是蛮力，一个用的是巧劲。 两股力量，在同一时间爆发！ 奇迹，发生了！ 那张原本纹丝不动的巨大渔网，竟然被硬生生地，再次向岸边拖动了一大截！ “动了！动了！” “天呐！这两个孩子……” 岸上所有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十几个成年壮汉都拉不动的东西，竟然被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孩子给拉动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两个披着人皮的小妖怪啊！ 李兴华站在一旁，也是看得心脏狂跳。 他知道王小虎兄妹三人非比寻常，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解释的了。 这根本就是“神仙弟子”下凡啊！ 有了王小牛和王小花这两个“主力输出”，岸上众人的信心，瞬间爆棚！ “加油！大家加把劲！” “拉啊！” 在王大力的嘶吼声中，所有人再次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渔网，开始以一种虽然缓慢，但却异常坚定的速度，被一点一点地，拖向岸边。 水面上，那片翻腾的区域，也随着渔网的收拢，被压缩到了岸边的浅水区。 终于！ 当渔网的边缘，被彻底拉上岸时。 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去擦自己脸上的汗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张鼓鼓囊囊的、几乎要被撑爆的渔网。 网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鱼！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鱼了！ 那是一堆正在蠕动、挣扎的“水中巨兽”！ 最小的，都有人的小腿粗细！ 最大的那几条，更是夸张到了极点，身体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长，腰身比水桶还要粗！它们就那么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 阳光下，那无数张开合的鱼嘴，那无数扇动的鱼鳍，那无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鳞片…… 构成了一副充满了原始、狂野、丰收到极致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渔夫都为之疯狂的画面！ “发……发财了……” 一个工人口干舌燥地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打渔……”王大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鱼山”，声音都在颤抖，“这他娘的是在捞龙啊！” 李兴华站在王小虎的身后，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一脸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九岁孩子。 他的心中，对“神明”这两个字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凡人眼中的奇迹，在神明看来，或许，真的只是……日常。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鱼都抬到分拣池去！” 王小虎的声音，打破了岸边的死寂。 瘫在地上的工人们，如梦初醒，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座还在不断蠕动、挣扎的“鱼山”，脸上露出了既兴奋又犯难的表情。 “小虎师傅，这……这么多，还这么大，怎么弄啊？”一个工人问道。 这些“龙王爷”，每一条都得有上百斤重，光是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它们还在拼命挣扎。 “用担架抬！”王大力当机立断，立刻指挥起来，“两个人一组！小心点，别被鱼尾巴给扫到了！”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用特制的加粗担架，小心翼翼地，将一条条巨鱼，从网里抬出来，然后嘿咻嘿咻地，运往不远处一个专门用来暂养和分拣的大水池。 那场面，不像是在搬运渔获，倒像是在工地上搬运预制的水泥梁。 王小虎没有去管那些忙碌的工人。 他只是走到那座“鱼山”前，目光在里面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条体型不算最大，但通体雪白，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光泽的……大白鲢。 “大力叔，把这条，给我处理一下。” “好嘞！”王大力应了一声，亲自上阵，和另一个工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条还在猛烈挣扎的大白边，从鱼堆里给弄了出来。 “送到厨房去，刮鳞去内脏，别的什么都不要动。”王小虎吩咐道，“然后，再给我找一口大锅，架在鱼塘边，我要当场炖一锅鱼汤。” 当场炖汤？ 王大力和李兴华都是一愣。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小虎师傅要这么着急。 但他们没有问。 “是！我马上去安排！”王大力立刻叫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工人，抬着那条大白鲢，一路小跑着，朝着农场的简易厨房跑去。 李兴华则是心领神会，立刻安排自己的警卫员，去协调架锅、生火的事情。 很快，鱼塘边的一块空地上，就支起了一口行军用的大铁锅。 锅下面，干柴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一口袋刚从农场井里打上来的、清澈甘甜的井水，被倒进了大锅里。 没过多久，那条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雪白鱼肉的大白鲢，就被送了过来。 整条鱼，被完整地放进了大锅里。 除了几片生姜，和一把农场自己种的大葱，王小虎没有让放任何其他的调料。 他就那么盖上锅盖，让鱼在清澈的井水里，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方式，慢慢地炖煮。 鱼塘边，所有的人，都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围在锅边，好奇地看着。 他们想知道，用这种“龙王爷”炖出来的汤，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着锅里的水被烧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鲜香，开始从锅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那香味，和之前任何一种鱼汤都不同。 它没有丝毫的腥气，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如同牛奶般的醇厚鲜美。 那香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像一只无形的小手，钻进你的鼻腔，勾起你内心最深处的食欲。 “咕嘟……”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就连见多识广的李兴华，闻到这个味道，都感觉自己的味蕾在疯狂地叫嚣。 他敢肯定，就算是中南海御厨熬制的顶级高汤，也绝对熬不出如此霸道、如此纯粹的鲜味！ 王大力更是馋得抓耳挠腮，不停地在锅边转悠，像一只等着开饭的馋猫。 “小虎师傅，好了吗？这味儿，也太香了！” “再等等。”王小虎看了一眼锅下的火候，平静地说道，“火候不到，鲜味出不来。”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当锅里飘出的香味，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时候。 王小虎才终于点了点头。 “开盖。” 王大力早就等不及了，一个箭步冲上去，用一块湿布垫着手，猛地掀开了滚烫的锅盖！ 瞬间！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白色蒸汽，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 伴随着蒸汽的，是那股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极致鲜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着锅里望去。 只见，那口巨大的铁锅里，汤色已经变成了如同牛奶一般浓郁的、纯粹的奶白色！ 那条巨大的白鲢，已经炖煮得骨肉分离，雪白的鱼肉，在奶白色的汤中，若隐若现。 一层金黄色的、亮晶晶的鱼油，漂浮在汤的表面，随着沸腾的汤水，轻轻地晃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神仙汤！这绝对是神仙汤！”一个工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道。 “拿碗来！”王小虎吩咐道。 李兴华的警卫员，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干净的大搪瓷碗。 王小虎亲自拿起大勺，先是给王大力和李兴华，一人盛了一大碗。 那奶白色的鱼汤，盛在碗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尝尝吧。”王小虎说道。 王大力和李兴华，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也顾不上烫，端起碗，吹了吹气，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汤一入口！ 两个人的眼睛，都在同一时间，猛地瞪圆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无法形容！ 任何语言，在这一口汤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们只感觉，自己喝下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鱼汤。 而是一口由最纯粹的“鲜”和“美”，所凝聚而成的琼浆玉液！ 那汤，入口即化，顺滑得如同最顶级的丝绸，从舌尖，一直流淌到胃里。 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只有一种醇厚到极致的、带着淡淡回甘的鲜美。 紧接着！ 一股磅礴的、温热的暖流，猛地从他们的胃里升腾而起，像是一颗小太阳，在他们的体内爆炸开来！ 那暖流，在瞬间，就席卷了他们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李兴华只感觉，自己连日来因为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精神压力所带来的疲惫、酸痛、以及各种亚健康的小毛病，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被一扫而空！ 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岁！ 而王大力的反应，则更加的直接和夸张！ 他只感觉，自己那因为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而留下的、腰酸背痛的各种老伤，在那股暖流经过时，发出了“咔吧咔吧”的轻响！ 一股股酸麻、酥痒的感觉，从骨头缝里传来，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等那股暖流过去，他惊喜地发现，自己那常年隐隐作痛的老腰，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仿佛回到了二十岁小伙子的巅峰状态！ “这……这……这是仙丹啊！” 王大力端着碗，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看着碗里那奶白色的汤，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狂热！ 一口汤！ 仅仅是一口汤，就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这哪里是鱼汤？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太上老君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啊！ 李兴华也是一脸骇然地看着王小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一碗鱼汤，就能让病重的陈老帅起死回生了！ 这种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食物”的范畴！ 它是一种能够伐经洗髓、逆转生机的……灵药！ “好喝吗？” 王小虎看着两人那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喝！太好喝了！” 王大力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形象了，端起那一大碗滚烫的鱼汤，就跟喝水一样，“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之后，他满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泛起了健康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容光焕发。 “舒坦！太舒坦了！”他放下碗，感受着体内那股还在持续不断地滋养着四肢百骸的暖流，忍不住放声大笑，“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李兴华虽然没有像王大力那么失态，但他也同样将碗里的汤，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奇妙的、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蜕变。 他看着王小虎，眼神里，除了原有的敬畏和崇拜之外，又多了一丝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感激。 这位小老师，给予他们的，已经不仅仅是技术，是未来。 他甚至在用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赐予他们……健康和生命！ “老师……”李兴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鱼……到底……” “没什么。”王小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出了一套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只是用了一些特殊的‘饵料’，激发了这些鱼体内的潜力，让它们把平时积累在体内的、我们吸收不了的‘营养’，转化成了我们可以吸收的‘精华’而已。” 他用“营养”和“精华”这两个词，巧妙地，将“灵气”这个概念，给模糊化了。 这套说辞，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就像人参一样，普通人吃了，只能吸收其中一部分的营养，大部分都浪费了。而通过特殊的炮制方法，就能让人更好地吸收。 可李兴华和王大力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激发潜力”？ 这分明就是“点石成金”！ 能把一条普通的鱼，变成一锅“活着的仙丹”，这手段，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不过，既然老师不愿意多说，他们也就不敢多问。 在他们心里，已经自动把这一切，都归结于“神迹”的范畴了。 “把剩下的汤，分给工人们都尝尝吧。”王小虎指了指大锅，“干了半天活，都辛苦了。” “哎！好嘞！”王大力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他亲自拿起大勺，给每一个围在旁边、早就馋得口水直流的工人，都盛了一大碗。 工人们如获至宝，一个个端着碗，也顾不上烫，学着王大力刚才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时间，鱼塘边，响起了一片“吸溜吸溜”的喝汤声，和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惊喜和舒爽的赞叹声。 “我的娘！这什么汤啊！也太鲜了！” “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比喝二两烧刀子还带劲！” “我这老寒腿，好像都不怎么疼了！” “神了！真是神了！” 工人们的反应，比王大力和李兴华更加直接，更加夸张。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都带着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留下的各种劳损和旧伤。 在喝下这碗蕴含着稀薄灵气的鱼汤后，那种身体被滋养、病痛被缓解的舒适感觉，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神迹”！ 一时间，所有看向王小虎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这个“小师傅”，还只是停留在“有本事”、“很厉害”的层面。 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如同看待活神仙一般的……敬畏和狂热！ 王小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虽然微弱，但却异常纯粹的“信仰之力”，正从这些淳朴的工人身上散发出来，然后汇入自己的灵草空间。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成了。 他的“神迹表演”，第一步，完美成功。 而李兴华，在看到工人们那近乎于脱胎换骨的反应后，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想到了中南海里那些为了国家日夜操劳、身体早已透支的开国元勋们。 他想到了西山基地里那些为了“创世熔炉”不眠不休、已经快要熬干心血的国宝级专家们。 他还想到了，未来，那些即将在战场上，为了保家卫国而流血牺牲的战士们。 如果…… 如果这种“神仙鱼汤”，能够成为一种稳定供应的“特需物资”…… 那对于这个刚刚诞生、百废待兴的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领导核心的健康，将得到前所未有的保障！ 那意味着，科研人员的精力，将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那意味着，战士们的伤痛，将得到最快速、最有效的恢复！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特供”了！ 这是一项足以改变国运的、拥有着无上战略价值的……“神之补给”！ 想到这里，李兴华只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救世主般的眼神！ 他一个箭步，冲到王小虎的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老师！” “这……这种鱼……我们能……能大规模养殖吗？！” 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这只是一次性的“神迹”，那虽然震撼，但意义有限。 可如果，这种“活着的仙丹”，能够被复制，能够被量产…… 那，一个新的神话，将由此诞生！ 第458章 沸腾的西山！新的神迹！ 面对李兴华那充满了急切和渴望的眼神，王小虎只是淡淡一笑。 “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落在李兴华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真……真的能？！”李兴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了一遍。 “当然。”王小虎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那盆还剩下大半的、黄绿相间的“龙王金饵”。 “秘密，全都在这里面。” “只要有这种特制的饵料，别说这几个鱼塘，就是把整个什刹海都承包下来，我也能让它长满这种‘龙王鱼’。” 王小虎的语气，平淡，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李兴华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香泥”上。 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看到了新大陆，充满了无尽的贪婪和狂热！ 这就是“神迹”的源头！ 这就是能够量产“仙丹”的无上至宝！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盆“神泥”给供起来，然后派一个整编师的兵力，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着！ “老师！这……这饵料的配方……”李兴华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这可是“神明”的不传之秘。 “配方很简单。”王小虎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就是你们看到的，金麦，加上几种特殊的草药，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而成。” “关键，不在于配方。” 王小虎伸出了一根手指。 “关键，在于‘水’。” “水？”李兴华一愣。 “对，水。”王小虎说道，“在揉捏饵料的过程中，需要加入一种特殊的‘活性水’，才能将金麦和草药中的‘精华’，彻底激发出来。” “而这种‘活性水’，只有我能弄到。” 王小虎面不改色地，再次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科学解释”。 所谓的“活性水”，自然就是他灵草空间里的灵泉水。 这是他所有“神迹”的核心，也是他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牌。 他可以把饵料的“表面配方”公之于众，但必须留下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只有他能掌控的“核心环节”。 这样，既能保证“神迹”的可持续性，又能牢牢地，将这一切的主导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李兴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就说嘛！ “神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复制！ 原来，最关键的一步，还是掌握在老师的手里！ 这样才对！ 这样才合理！ 李兴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份“神迹”的唯一性和神圣性。 如果谁都能随随便便造出“龙王金饵”，那老师的“神威”，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我明白了！老师！”李兴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我立刻向聂老总汇报！我们将以最高规格，建立一个专门的‘特种饵料加工厂’！所有的原材料，都由我们来准备！最后那一步‘加水’的核心工序，再……再麻烦您亲自出手！” “可以。”王小虎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只需要在最后环节，动动手指，滴几滴灵泉水进去，就能源源不断地，收获“神迹”所带来的丰厚回报。 何乐而不为？ “事不宜迟！老师，我……我必须立刻回西山一趟！” 李兴华感觉自己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要立刻将这个足以让整个西山，乃至整个中南海都为之沸腾的“新神迹”，带回去！ “去吧。”王小虎摆了摆手，“这里的鱼，让大力叔处理一下，挑几条最大的，也一起带回西山去，给专家们补补身子。” “是！是！谢谢老师！”李兴华感激涕零，对着王小虎深深一躬，然后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自己的吉普车。 …… 一个小时后。 西山，“创世熔炉”总指挥部。 当李兴华带着一股浓烈的鱼汤香气，和几个用巨大防水帆布包裹着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神秘物体”，冲进作战会议室时。 所有正在为了各种技术难题而焦头烂额的专家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解地看着他。 “李主任？你这是……？”黄建功教授皱着眉问道。 他闻到了李兴华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也看到了他脸上那不正常的、极度亢奋的潮红。 “黄教授！各位！” 李兴华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异常高亢！ “天大的喜事！” “老师他……他又一次……降下神迹了！” 又降神迹了？ 会议室里，所有专家都是一愣。 这才过去多久？ 老师的出活儿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们还没从“创世熔炉”这本“天书”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呢，新的“神谕”又来了？ “小李，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聂老总沉声问道。 他也被李兴华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搞得有些紧张。 “聂老总！”李兴华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汇报道，“老师今天，亲临西山农场，视察了生态鱼塘！” “然后，老师他……他用神之一手，点化了满塘凡鱼，让它们，全都变成了……”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几个字。 “活着的仙丹！”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几个警卫员，立刻上前，将那几个巨大的帆布包裹，抬到了会议室的中央。 当帆布被揭开。 五条体长超过一米五，腰身比水桶还粗，通体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龙王鱼”，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巨大的体型，那充满生命力的神韵，那从鱼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奇异清香…… 瞬间，就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地上这五条还在微微挣扎的“水中巨兽”，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鱼？！” 材料学泰斗钱学敏教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他娘的是尼斯湖水怪吧？！”兵器专家张承志，更是爆了一句粗口。 而年轻的天才王小虎，则是直接冲了上去，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其中一条鱼的鳞片。 那鳞片，触手温润，坚硬，光滑，带着一种如同玉石般的质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却异常纯粹的“能量”，正从鱼的体内，传递到他的指尖。 “这……这不是普通的生物组织……”王小虎喃喃自语，他的眼中，再次闪烁起了那种研究“天书”时的、狂热的光芒。 “这……这是一种前所未闻的、高能量的生命形态！”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视觉和认知的双重震撼中时。 李兴华又打开了他随身带来的一个大号军用保温桶。 桶盖一开。 一股比之前在鱼塘边，浓郁了十倍不止的、霸道绝伦的奶白色鱼汤香气，如同引爆了一颗“香气炸弹”，瞬间就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咕嘟！” 这一次，吞咽口水的声音，不再是一两个。 而是整个会议室里，近百名专家，不约而同地，集体发出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保温桶！ 他们的理智，他们的学识，他们的矜持…… 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喝它！ 必须喝到它！ “这是……老师亲手熬制的‘龙王鱼汤’！”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群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不食人间烟火的科学泰斗们，此刻却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伸长了脖子，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优越感。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神圣感的语气，宣布道：“老师说了，大家为了‘创世熔-炉’项目，不眠不休，太过辛苦。特意让我带了这‘神仙汤’回来，为大家，补一补身子！” 轰！ 这句话，如同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会议室，瞬间就炸了！ “什么？！这是老师给我们准备的？！” “快！快给我来一碗！我感觉我快要猝死了！” “李主任！我先来！我年纪最大！我最需要补！” “放屁！我头发最少！我才是最该补的！” 一群白发苍苍的国宝级专家，为了能先喝到一口汤，竟然毫无风度地，当场就争吵了起来，甚至差点动手。 那场面，看得聂老总和李兴华，都是哭笑不得。 “都有！都有！人人有份！”李兴华赶紧大声喊道，维持着秩序。 他让警卫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摞碗，然后亲自掌勺，给每一位专家，都盛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奶白色鱼汤。 那些刚刚还在争吵的专家们，一拿到碗，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也顾不上烫，一个个端着碗，学着李兴华描述中，王大力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瞬间！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充满了舒爽叹息声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的眼睛，都瞪得溜圆。 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和当初李兴华、王大力一模一样的、那种混杂着极致享受、无尽震撼和不敢置信的、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唔——！” 黄建功教授，这位德高望重的机械工程泰斗，第一个发出了满足的、长长的叹息。 他只感觉，那一口鱼汤下肚，一股磅礴的、精纯的暖流，就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那因为连续几昼夜高强度推演计算，而变得昏沉、刺痛的大脑，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瞬间变得清凉一片，无数之前想不通的难题，在这一刻，竟然隐隐有了思路！ 他那因为久坐而僵硬酸痛的腰背，也像是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温柔地按摩着，所有的疲惫和酸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台快要报废的老爷车，突然被加满了一箱最高标号的航空燃油，整个机器，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材料学泰斗钱学敏教授，放下碗，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接触各种化学试剂，而变得有些粗糙、甚至出现了一些老年斑的手，此刻，皮肤竟然变得细腻、红润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细胞层面，发生着一种“返老还童”般的逆生长！ “不可思议！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年轻的天才王小虎，喝完汤后，则是直接冲到了黑板前，拿起粉笔，就开始疯狂地演算起来。 他试图用自己所学的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知识，去解释这碗鱼汤背后所蕴含的“原理”。 可他写了满满一黑板的公式，最终，却只能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那就是，这碗汤里所蕴含的“生物能”，其密度和转化效率，已经远远超出了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物质的范畴！ 它所能提供的能量，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进行连续一周的高强度体力劳动！ “这……这不是食物……” 王小虎扔掉手里的粉笔，看着黑板上那堆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推论，喃喃自语。 “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能量块’！” 他的话，让所有刚刚从“脱胎换骨”的舒爽感中回过神来的专家们，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和狂热。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唯物主义者，是坚定的科学信徒。 可现在，一碗鱼汤，就将他们毕生所建立起来的科学信仰，给冲击得摇摇欲坠。 如果说，之前的“神谕”图纸，他们还能勉强用“超越时代的天才构想”来解释。 那么现在，这碗能够直接作用于人体、产生立竿见影“逆天”效果的鱼汤，又该如何解释？ 用科学？ 哪门子的科学，能解释这种“伐经洗髓”的现象？ 用医学？ 哪家医院的营养餐，能让一个快猝死的人，瞬间满血复活？ 解释不了！ 完全解释不了！ 当他们穷尽了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无法为眼前这“神迹”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时。 一个他们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甚至嗤之以鼻的词语，开始不可抑制地，从他们的心底，冒了出来。 那就是——神学。 “我明白了……” 黄建功教授，这位最年长的科学泰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众人，用一种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我们总想用我们凡人的知识，去揣度、去理解老师的境界。” “可我们忘了，井底的蛤蟆，又如何能理解天空的广阔？” “老师他，给予我们图纸，不是让我们去理解，而是让我们去执行。” “他赐予我们这神仙汤，不是让我们去分析成分，而是让我们补充体力，更好地去执行他的‘神谕’！” “我们……不应该再去纠结于‘为什么’。” “我们只需要知道，‘怎么做’！” 黄建功教授的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 他们是“神”的使徒！ 使徒的职责，是传播神的旨意，执行神的意志！ 而不是去质疑神，研究神！ 当科学无法解释“神迹”的时候，那么，唯一正确的答案，就是承认“神”的存在！ “科学的尽头，或许……真的是神学。” 王小虎看着黑板上那堆无解的公式，苦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也代表了在场所有科学家的心声。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那道隔绝了科学与神学之间的壁垒，被彻底打破了。 他们对王小虎的信仰，也从对一个“超级天才”的崇拜，正式跃迁到了对一个“真神”的……顶礼膜拜！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纯粹的“信仰之力”，从西山之巅，冲天而起，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汇入了王小虎的灵草空间！ 而始作俑者本人，此刻，正在南锣鼓巷的小院里，因为空间内突然暴涨的能量，而舒服地打了个盹。 西山实验区，因为一锅鱼汤，而陷入了新一轮的信仰狂潮。 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庄严得如同一个正在举行宗教仪式的神殿。 所有专家，在喝完那碗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的“神仙汤”后，非但没有去休息，反而一个个精神百倍，再次以十二万分的热情，投入到了“创世熔炉”的攻关工作中。 他们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们的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 之前许多困扰他们的技术细节和理论瓶颈，在喝完汤后，竟然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豁然开朗！ 整个项目的研发进度，在这一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猛地推进了一大截！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神力加持”所带来的狂喜之中。 只有聂老总，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他的目光，看得更远。 他将李兴华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李，坐。”聂老总亲自给李兴华倒了一杯热茶，态度前所未有的和蔼。 “聂老总，您找我？”李兴华有些受宠若惊。 聂老总点了点头，他看着李兴华，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感慨。 “小李啊，这次，你又为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不敢当！这都是老师的功劳！”李兴华连忙说道。 “不。”聂老总摆了摆手，“老师的功劳，那是定国安邦的盖世之功，我们另说。但你，作为我们和老师之间唯一的桥梁，每一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不辱使命，将老师的‘神谕’带回来，这份功劳，同样不可磨灭！” 聂老总的这番话，说得李兴华心里热乎乎的。 他感觉，自己之前受的那些委屈，跑的那些腿，背的那些锅，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聂老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李，关于‘龙王鱼’的事情，你怎么看？” 李兴华闻言，神情也立刻变得凝重。 他知道，正题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说道：“聂老总，我认为，‘龙王鱼’的战略价值，甚至可能还在‘创世纪’坦克和‘神之磨盘’之上！” “哦？说来听听。”聂老总示意他继续。 “‘创世纪’和‘神之磨盘’，是‘器’，是护国之利刃，是让我们在未来，能够挺直腰杆的硬件。” 李兴华分析道：“而‘龙王鱼’，它作用的，是‘人’！是构成我们这个国家最核心的软件！” “它能强健领导核心的体魄，能激发科研人员的智慧，能恢复前线将士的伤痛！它能从根本上，提升我们整个民族的‘生命质量’！” “刀再锋利，也要人来挥舞。一个是由一群病恹恹的人组成的国家，另一个，是由一群龙精虎猛的人组成的国家，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所以，我认为，‘龙王鱼’项目，必须被提升到最高等级！它的重要性，甚至高于一切！” 李兴华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聂老总听完，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好！说得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英雄所见略同！小李，你跟我想得，一模一样！” “这‘龙王鱼’，就是老师赐予我们这个民族的……‘种族天赋’啊！是能让我们在未来的世界竞争中，实现‘弯道超车’的终极底牌！” 聂老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兴奋和豪情。 “这件事，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马上，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来负责‘龙王鱼’的养殖、保供、以及……保密工作！” 他停下脚步，看着李兴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我决定，在‘创世熔炉’项目指挥部之下，再成立一个独立的、最高保密等级的特别行动项目组！” “项目代号，就叫——‘龙王’！” “‘龙王计划’，由你，李兴华，亲自担任总负责人！” “什么？！”李兴华闻言，大吃一惊，“聂老总，这……这不行！我只是一个联络官，我哪有这个能力，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给砸懵了。 “我说你行，你就行！”聂老总的语气，异常坚决。 他走到李兴华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李，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个项目，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 “因为，你是老师最信任的人！”聂老总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龙王计划’的核心，不是养鱼，也不是建厂。而是那个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龙王金饵’！而‘金饵’的核心，又是老师手中那神秘的‘活性水’！” “所以，整个计划的命脉，都掌握在老师一个人的手里！” “而你，是唯一能够和老师直接对话，并且得到老师信任的人！” “让你来当这个总负责人，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我们和老师之间的沟通，能够顺畅、高效，不出任何的纰漏！”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聂老总的这番话，让李兴华瞬间醍醐灌顶。 他明白了。 聂老总任命他，不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而是看中了他“神使”的身份！ 他就是架在“凡间”和“神域”之间，那座最关键的桥梁！ 只要他这座桥不断，那“龙王计划”的命脉，就不会断！ 想通了这一点，李兴华不再推辞。 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在他的胸中激荡！ “是！聂老总！” 他猛地一挺胸，声音洪亮地回答道：“我向您保证！誓死完成任务！” “好！”聂老总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给你授权！‘龙王计划’的一切事务，你都可以全权处理！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我汇报！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第一批‘龙王鱼’，摆上中南海的餐桌！” “是！” …… 从聂老总的办公室出来，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龙王计划”总负责人！ 这个头衔，实在是太重了！ 他感觉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民族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制定一个详细、周密的行动方案。 养殖基地，就设在西山农场，那里有现成的鱼塘，安保等级也足够高。 特种饵料加工厂，也要立刻选址，破土动工。 还有保密条例，人员政审，运输路线……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来一一敲定。 就在李兴华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处理着各种信息时。 他的办公室门口，一个身影，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王小虎。 那个年轻的天才，此刻正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李兴华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李主任！您可算回来了！” “林博士？你找我有事？”李兴华有些意外。 “有事！天大的事！”王小虎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李兴华的心，“咯噔”一下。 不会吧？ 这才刚喝完“神仙汤”，打了鸡血，怎么又出问题了？ “是‘创世熔炉’那边，又遇到难题了？”他紧张地问道。 “是！”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是‘净土’项目组，在攻关‘高效空气过滤器’的滤芯材料时，卡住了！” 第461章 神使的第四次远征！ “又卡住了？”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一圈。 他看着眼前一脸苦涩的王小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过去多久？ 半天？还是一天？ 那锅“神仙鱼汤”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那群专家喝完汤后，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一定能行”的豪言壮语，还回荡在耳边。 结果…… 这么快，就又不行了？ 这帮国之栋梁，也太不给力了吧！ 李兴华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苦逼的消防员。 刚刚才扑灭了一场滔天大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个地方，又冒起了滚滚浓烟。 而且，每一次起火的原因，都千奇百怪，匪夷所思。 “这次又是什么问题？”李兴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道。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听到什么“材料强度不够”、“工艺无法实现”之类的，标准答案。 王小虎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图纸和一份实验报告。 “李主任，您看。” 他将图纸铺在李兴华办公室的桌子上。 “这是老师设计的‘高效空气过滤器’的滤芯结构图。” 李兴华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画得极其精密的微观结构图。 图上，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千百倍的、长短不一的“纤维”，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玄妙规律的方式，互相交织、叠加，形成了一张致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滤网”。 “根据老师的设计，这张‘滤网’，需要能够过滤掉空气中，直径在0.3微米以上的尘埃颗粒，过滤效率，要达到99.97%以上。” 王小虎解释道：“这个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任何一种纤维材料的性能极限。” “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 “最关键的是，钱学敏教授他们，经过了整整一夜的理论推演和实验，发现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无法解决的，根本性的矛盾！” “什么矛盾？”李兴华的心，又提了起来。 王小虎指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纤维，声音干涩地说道： “我们发现，要想达到如此高的过滤效率，滤网的纤维，就必须做得足够‘细’，而且排列得足够‘密’。” “但是，纤维越细，排列越密，空气通过滤网时的‘阻力’，就会呈指数级增长！” “我们计算过，如果真的按照老师图纸上的要求，制造出这种滤芯，那么，要想让空气顺利通过它，所需要的‘风压’，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别说我们现在根本造不出能提供那么大风压的‘高精度变频风机’了，就算能造出来，那巨大的风压，也会在瞬间，就把这张脆弱的滤网，给直接吹成碎片！” 王小虎抬起头，看着李兴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就是说，‘高过滤效率’和‘低空气阻力’，在这张图纸上，变成了一个完全无解的、互相对立的悖论！” “它就像一个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死局！” “钱教授他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材料和结构组合，都无法打破这个悖论。他们……他们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听完王小虎的解释，李兴华也呆住了。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听懂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这就像你想造一个筛子，筛孔要做得比沙子还小，才能把沙子都筛出去。 可筛孔做得那么小，连水都流不过去了，那还叫什么筛子？ 这……这确实是个死局啊！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蹭蹭”往上涨了。 他刚刚才因为“龙王计划”而燃起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被一盆冰冷的现实，给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着桌上那张充满了矛盾和悖论的“神谕”图纸，又看了看王小虎那张写满了“我们又不行了，快去请神吧”的脸。 一股熟悉的、蛋疼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他知道，自己那刚刚才被任命的“龙王计划总负责人”的位子，还没坐热呢。 他那“神使”的本职工作，又一次，找上门来了。 “唉……” 李兴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悲凉的叹息。 宿命。 这该死的、轮回不止的宿命！ 他睁开眼睛，看着王小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近乎于麻木的语气，问道： “聂老总知道了吗？” “还……还没。”王小虎摇了摇头，“聂老总正在主持‘龙王计划’的启动会议，黄教授他们，没敢去打扰他。他们让我……先来找您。” 李兴华闻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 连流程都一样。 遇到问题，不敢找总指挥，先来找他这个“首席背锅侠”。 然后，再由他这个“背锅侠”，硬着头皮，去执行那光荣而又艰巨的“请神”任务。 他现在严重怀疑，聂老总之所以提拔他当这个“龙王计划”的总负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信任和器重。 而是为了让他这个“神使”，能够更名正言顺、更频繁地，往老师那里跑！ “行，我知道了。” 李兴华摆了摆手，示意王小虎可以走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因为，他已经麻了。 王小虎看着李兴华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了。 “那……李主任，您看这事……” “我能怎么看？我坐着看。”李兴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王小虎，挥了挥手。 “你回去告诉黄教授他们，让他们稍安勿躁。” “就说……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再看王小虎，径直走出办公室，朝着楼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带着一股莫名的萧索和……悲壮。 楼下，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还停在那里。 驾驶员小王，看到李兴华下来，连忙发动了引擎。 “主任，去哪？” 李兴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吐出了四个字。 “老地方。” 这是，神使的，第四次远征。 军用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 李兴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双眼紧闭，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摇摆，好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那张写满了疲惫和麻木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悖论……” “死局……” 王小虎博士那张充满了绝望的脸，和桌上那张画着矛盾结构的图纸，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这才过去多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针，才刚刚走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聂老总的办公室里，因为被任命为“龙王计划”的总负责人而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他感觉自己肩上扛起了民族的未来，手中握住了时代的脉搏。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第一批“龙王鱼”出塘时，要举行何等盛大的庆祝仪式。 结果…… 现实，用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龙王”的冠冕还没戴热乎，他“神使”的旧袍子，就又一次，被硬生生套回了身上。 李兴华嘴角扯动，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 神使？ 说得好听。 说白了，不就是个跑腿的吗？ 还是个专门负责在项目陷入绝境时，厚着脸皮，去向“神明”求援的“首席求饶官”。 第一次，为了柴油机，他去了。 第二次，为了“神钢”，他又去了。 第三次，为了“氢闸流管”，他还是去了。 现在，是第四次。 为了一个他妈的“空气滤芯”。 李兴华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神话里，推着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即将把那块代表着“项目成功”的巨石推上山顶时，命运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巨石再次推下山谷。 然后，他就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头再来。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荒诞的念头。 西山那帮被誉为“国之栋梁”的专家们，是不是已经对“求助”产生了依赖性？ 是不是他们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老师”是万能的，所以一遇到稍微复杂点的问题，就直接放弃思考，把皮球踢给他这个“首席联络官”？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敢深想。 因为一旦这个念头被证实，那将是对他，对所有为了这个国家呕心沥血的科研人员的，最大讽刺。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萧索与悲凉的叹息，从李兴华的口中，缓缓吐出。 他认命了。 这就是他的宿命。 作为凡间与神域之间唯一的桥梁，他的职责，就是不断地，在这两条路上来回奔波。 将凡人的绝望，带给神明。 再将神明的“神谕”，带回人间。 “主任，到了。” 驾驶员小王的声音，将李兴华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南锣鼓巷五十号，那座熟悉的、青砖灰瓦的小院，已经出现在眼前。 院门紧闭，从外面看，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可李兴华知道，这扇看似普通的院门背后，是一个与西山基地那紧张、压抑、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了人间烟火，充满了宁静与祥和的……神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一路奔波而变得有些褶皱的军装，挺直了腰杆。 无论内心多么悲壮，多么绝望。 在面见“神明”时，都必须保持最基本的仪态和尊敬。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他抬起手，却迟迟没有叩响门环。 他的心里，充满了挣扎。 他真的，不想用凡间的绝望，去打扰这份神域的安宁。 可他，没有选择。 背后，是近千名专家殷切期盼的目光。 是整个“创世熔炉”项目，停摆的巨大风险。 最终，他还是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于悲壮的力道，在那扇朱红色的院门上，轻轻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 也像是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神使的第四次远征。 开始了。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是王小牛。 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看到门外站着的李兴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李叔叔，你来啦！” “小牛你好。”李兴华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探头往院子里望去。 只见，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一张小马扎，一个人。 王小虎正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拿着几根青黄相间的草茎，正在专心致志地，编着什么东西。 王小花则蹲在他的脚边，手里也拿着一根草茎，有样学样地，笨拙地模仿着哥哥的动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兄妹三人的身上，洒下了一片金色的、温暖的光斑。 微风拂过，院子里的几株血刺蔷薇，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宁静，祥和，温馨。 这幅画面，美好得，就像一幅与世无争的田园画卷。 李兴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瞬间就呆住了。 他身上那股刚刚才鼓起来的、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在这一刻，被这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面，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那种荒诞的、强烈的对比感。 一边，是西山基地里，近千名国家最顶尖的专家，为了一个“滤芯”的悖论，愁得抓耳挠腮，捶胸顿足，整个项目濒临停摆，气氛压抑得如同世界末日。 而另一边，“神明”本人，却在这里，悠闲地，慢条斯理地……编草鞋？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撕裂了。 这种感觉，比前几次都要强烈。 因为，“编草鞋”这件事，实在是太接地气，太原始，太……普通了。 它和“创世熔炉”、“纳米科技”、“空气动力学”这些词汇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文明”的鸿沟。 可现在，这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就这么诡异地，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能够决定未来科技走向的终极答案，就掌握在这个正在编草鞋的九岁孩子手里。 这……这上哪儿说理去？ “李叔叔，进来坐呀。”王小虎抬起头，看到了还愣在门口的李兴华，笑着招呼道。 “啊……好，好。” 李兴华如梦初醒，连忙迈步走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他走到王小虎身边，看着他手里那双已经初具雏形的草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开口就问：“老师，您这草鞋的编织工艺，跟我们那个高效空气过滤器的纤维结构，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像个神经病。 王小虎手上的动作没停，他那双小手，异常的灵巧。 几根看似普通的草茎，在他的指间，不断地穿梭、缠绕、收紧。 很快，一个漂亮的、带有复杂纹路的鞋底，就编织完成了。 李兴华注意到，王小虎编织的手法，非常奇特。 他不是简单地将草茎拧成一股绳，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类似于经纬交织的方式，让每一根草茎，都以一种特定的角度，互相穿插、支撑。 最终形成的鞋底，看起来，既有足够的韧性，又有惊人的强度。 而且，那鞋底的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无数个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孔隙。 “老师，您……您这是？”李兴华终于还是没忍住，找了个话头。 “给小花编双新鞋，她那双快穿坏了。”王小虎的回答，简单而又温馨。 他拿起编好的鞋底，在王小花的脚上比了比大小。 “嗯，差不多。” 王小花开心地笑了起来，抱着王小虎的胳膊，用小脑袋蹭了蹭：“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这温馨的一幕，让李兴华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进童话世界的恶龙，即将要用成人世界的残酷和丑陋，来打破这份美好。 “李叔叔，你这次来，又是西山那边，遇到麻烦了吧？” 王小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继续编织着鞋面，一边随口问道。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是……是的，老师。” “又……又卡住了。” 王小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兴华，那双清澈得如同古井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无奈。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是‘净土’项目组。”李兴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他们在制造‘高效空气过滤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一个悖论。” “悖论？”王小虎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 李兴华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张让他看一眼就头疼的图纸，和王小虎写的那份实验报告。 他蹲下身，将图纸，小心翼翼地，铺在了王小虎面前的地上。 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惊扰了旁边正在专心玩草绳的王小花。 他指着图纸上那复杂的纤维结构，将王小虎之前跟他解释过的那套“高效率与低阻力”的矛盾，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讲到最后，他自己都感觉，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一个根本不可能被解决的、来自物理规律本身的恶意。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等待宣判的眼神，看着王小虎。 希望，能从这位“神明”的脸上，看到一丝……哪怕只是一丝的，凝重。 然而，他失望了。 王小虎听完他那长篇大论的、充满了专业术语的解释后。 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编了一半的草鞋。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满脸紧张的李兴华，平静地，问出了一个让李兴华当场石化的问题。 “就这？” 就这？ 当这两个字，从王小虎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无形的子弹，瞬间击穿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小虎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这？ 这可是让钱学敏、黄建功那群国宝级的科学泰斗，绞尽脑汁，不眠不休，推演了整整一夜，都束手无策的“世纪难题”啊！ 这可是被年轻天才王小虎博士，定义为“物理学悖论”的、完全无解的“死局”啊！ 这可是让整个“创世熔炉”的核心项目之一——“净土”工程，都陷入全面停摆的“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结果…… 到了您这里，就变成了……“就这”？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风轻云淡的态度。 就好像，李兴华刚才说的，不是什么关乎国家未来的高科技难题。 而是在说，“老师，我家院子里那棵白菜，长了条虫子，怎么办啊？” 这一刻，李兴华的心里，涌起的，已经不是震惊了。 而是一种，凡人的认知，被神明，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反复碾压过后，所产生的那种……麻木的、荒诞的、想笑又想哭的复杂感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老师，您别开玩笑了，这事儿真的很严重”？ 他不敢。 说“老师，您是不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那个悖论”？ 他更不敢。 质疑神明？那不是找死吗？ 他只能那么呆呆地，蹲在地上，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傻样，心里也是有些好笑。 他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悖论”，对于1949年的地球科技水平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确实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因为，他们所有的思维，都还停留在“宏观物理”的层面上。 他们理解的“过滤”，就是用一张“网”，去“挡”住那些“颗粒”。 网眼要做得比颗粒小，才能挡住。 网眼做得小了，风自然就过不去了。 这是一个在宏观世界里，颠扑不破的真理。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死局。 可王小虎，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和视野。 他知道，当科技进入“微观”领域后。 解决问题的方式，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多在宏观世界里看起来是“悖论”的东西，在微观世界里，都将有全新的、甚至是颠覆性的解决方案。 比如，谁说过滤，一定要用“挡”的？ 用“吸”，不行吗？ 王小虎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他喜欢这种，看着凡人们，在自己构建的知识壁垒面前，苦苦挣扎，然后由自己，亲手为他们推开那扇通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爽。 而且，还能最大限度地，收割“信仰之力”。 他放下手里编了一半的草鞋，站起身，走到院墙边。 墙角，因为几天没打扫，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王小虎随手，从旁边的一个杂物堆里，拿起了一根制作家具时剩下的、打磨得非常光滑的松木条。 他回到院子中央，当着李兴华的面，将那根干净的木条，在自己身上穿的粗布衣服上，用力地，来回摩擦了几下。 做完这个奇怪的动作后。 他拿着木条，缓缓地，伸向了墙角那片积灰的区域。 他并没有让木条，直接接触到地面。 而是保持着大约一两厘米的距离。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地面上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细小的灰尘颗粒，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它们开始微微地颤动，然后，一粒接着一粒，争先恐后地，从地面上“跳”了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微小的弧线，最终，“啪”的一声，牢牢地，吸附在了那根悬在空中的木条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样。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 那根原本干净光滑的木条上，就吸附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而它下方的地面，则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李兴华的眼睛，再一次，瞪圆了。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得，近乎于“妖术”的一幕，大脑再次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隔空取物？ 不，不对，不是取物，是取“尘”！ 那根木条，就像一块磁铁。 而那些灰尘，就像是铁屑。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了过去！ 这……这又是什么原理？！ 李兴-华感觉，自己今天一天之内，所受到的认知冲击，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先是“龙王金饵”，颠覆了他对“生物学”的认知。 现在，这“隔空吸尘”，又颠覆了他对“物理学”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烧坏了。 “看明白了吗？” 王小虎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他将那根沾满了灰尘的木条，递到李兴华的面前。 李兴华呆呆地看着那根木条，又看了看王小虎，机械地，摇了摇头。 “没……没看明白。” 他要是能看明白，那他就是神仙了。 “唉……”王小虎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跟这些“古代人”解释现代物理，真是心累。 他只能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来点拨他。 “你觉得，是这根木条，把灰尘‘吸’过去的，对吧？” “是……是的。”李兴华点了点头。 “那你再想想，你们那个‘滤网’，为什么不能也用‘吸’的，非要用‘挡’的呢？” 王小虎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兴华的天灵盖上！ 吸？ 用“吸”的？ 滤网……用“吸”的？ 李兴华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齿轮，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地、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咔咔作响地，运转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上的那张图纸。 又猛地，看向王小虎手里那根吸满了灰尘的木条。 一个模糊的、颠覆性的、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混沌初开时的一道光，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现！ “挡……吸……” “挡不住……那就吸过来……” “对啊！为什么非要挡呢！为什么不能吸呢！” 李兴华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的眼睛里，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抓住了那个，打破“悖论”，走出“死局”的……钥匙！ 第466章 拨开迷雾！静电的力量！ “喷……喷的？” 李兴华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工人，拿着一个像油漆喷枪一样的东西，对着一个框架，“滋啦滋啦”地一顿猛喷。 然后，一张比蛛网还要精密百倍的、肉眼看不见的“神之网”，就凭空出现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这是玄幻！ “老师，我……我不太明白。”李兴华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已经严重告急。 王小虎没有直接解释这个超出了时代近半个世纪的“静电纺丝”技术。 他知道，跟李兴华讲什么“聚合物射流”、“泰勒锥”、“电场牵引”，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再次，用起了他最擅长的、也是最有效的教学方式——打比方。 他指了指墙角，那只正在勤勤恳恳结网的蜘蛛。 “李叔叔，你看那只蜘蛛。” 李兴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只蜘蛛，正从尾部，吐出一根晶莹剔透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在两根树枝之间，来回穿梭。 “蜘蛛丝，够细吧？” “够细。”李兴华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界中最纤细的纤维之一。 “那你想想，蜘蛛是怎么把丝，从自己身体里，‘织’出来的？” “是……是吐出来的。”李兴华回答道。 “对，是‘吐’出来的，或者说，是‘喷’出来的。”王小-虎纠正道。 “蜘蛛的体内，有一种特殊的液体，当它需要结网时，就会通过身体的挤压，将这种液体，从一个非常非常细小的孔里，‘喷’射出来。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会凝固，变成我们看到的蛛丝。” 王小虎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李兴华，抛出了核心问题。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模仿蜘蛛？” “模仿……蜘蛛？”李兴华喃喃自语。 “我们也可以制造出一种特殊的‘液体’，也就是高分子聚合物溶液。然后，再制造出一个带有无数个，比蜘蛛喷丝孔还要细小无数倍的‘喷头’。” “最后，我们再施加一股强大无比的、看不见的力量，将这些液体，从喷头里，强行‘拉’出来，让它们在空中，凝固成比蛛丝还要细上千倍、万倍的……超级纤维！” 王小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兴华的心坎上！ 高分子聚合物！ 超级喷头！ 看不见的力量！ 超级纤维！ 李兴华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感觉自己，正在聆听“创世”的奥秘！ “那……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是什么？”他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颤声问道。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闪电的符号。 “是它。” “是和‘吸’住灰尘，同样的力量。” “静电。” 轰！ 李兴华的脑海中，仿佛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所有之前零散的、模糊的概念，在这一刻，被“静电”这两个字，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他全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用高压静电，去“吸附”尘埃，解决“阻力”问题！ 再用更强大的高压静电，去“拉伸”聚合物液体，制造出前所未有的“纳米级”超级纤维，解决“滤网”的材料问题！ “静电”！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存在于生活中的普遍现象，在老师的手中，竟然化作了一把，能够同时解开两把锁的“万能钥匙”！ 这已经不是“点石成金”了！ 这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这是从最底层的物理规律上，对现有科技，进行的降维打击！ “我……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李兴华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王小虎，眼中除了狂热的崇拜，再无他物。 “老师！您……您简直就是……就是执掌雷电的神明！” 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能用这种最朴素、最直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那滔滔江水般的敬仰。 王小虎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铅笔和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皱巴巴的草稿纸。 他趴在院子里那张石桌上，开始“唰唰唰”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正是“静电纺丝设备”和“静电除尘系统”的，核心结构原理图。 虽然只是草图，但上面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参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高压电源模块”，到“聚合物注射泵”，再到那个核心中的核心——“微孔阵列喷丝头”，以及最后的“纤维收集装置”。 一整套完整的、足以让二十一世纪的工程师都为之惊叹的未来工业设备，就在他那支小小的铅笔下，迅速地，成型。 李兴华跪在石桌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王小虎的笔尖，在纸上飞舞。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什么图纸。 而是一位神明，正在用凡人可以理解的文字和线条，为他们，描绘出通往新世界的……地图！ 当王小虎画下最后一笔，将那张写满了“天书”的草稿纸，随手递给李兴华时。 李兴华伸出双手，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无比虔诚的姿势，接了过来。 那张薄薄的、皱巴巴的草稿纸，在他的手中，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上面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个难题的解决方案。 而是两个全新的、拥有无限潜力的工业领域！ 是这个国家，在“新材料”和“精密环境控制”领域，追赶，甚至超越世界的……希望！ “拿去吧。” 王小虎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 “回去告诉他们，别再一天到晚，抱着那点可怜的‘宏观物理学’当圣经了。” “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是！是！老师教训的是！” 李兴华将那张“神谕”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然后，无比珍重地，贴身放进了自己最内侧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对着王小虎，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我……我代西山那近千名专家，代整个‘创世熔炉’项目，谢谢您！” “谢谢您的……再造之恩！” 说完，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豪情。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外，冲了出去。 他要立刻回去！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新神谕”，带回西山！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黄建功、钱学敏那群老专家们，在看到这张图纸后，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李兴华冲出院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的脸上，让他那颗因为极度亢奋而发热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些。 “主任！” 驾驶员小王看到他出来，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为他拉开车门。 “回基地吗？” “回！用最快的速度！”李兴华钻进车里，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与来的时候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王愣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导。 只见李兴华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颗在黑夜中燃烧的星辰，充满了爆炸性的神采和……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激情。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主任这又是……“请神”成功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次请回来的，恐怕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杀器”。 他不敢怠慢，立刻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在狭窄的巷子里，灵巧地掉了个头，然后，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朝着西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李兴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休息。 他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他在反复回味，咀嚼着，刚才王小虎教给他的那些，颠覆性的知识。 “静电……” “用‘吸’的，而不是用‘挡’的……” “用‘喷’的，而不是用‘织’的……” 这些话，就像一句句充满了魔力的咒语，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 每一次回响，都让他对老师的敬畏，加深一层。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着几层衣服，轻轻地，触摸着那个存放在内侧口袋里的、神圣的“信物”。 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仿佛在微微发烫，散发着一股源自未来的、神圣的光芒。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张简单的图纸了。 这是“神谕”。 是足以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天书”。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回到基地，他要立刻让制图室，用最高规格的防火、防水材料，将这张“圣旨”的原稿，进行最严密的封装。 然后，再复刻出几十份副本，分发给相关的项目组。 至于原稿，必须被供奉在“创世熔炉”总指挥部的最核心、最机密的档案室里，成为镇国之宝！ 不！ 光是供起来还不够！ 李兴华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狂热的念头。 他要在档案室里，专门为老师，设立一个“神龛”！ 把老师所有的“神谕”原稿，从“红星一号拖拉机”，到“V12钢铁之心”，再到“创世熔炉”和今天的“静电神网”…… 把这些，如同圣经一般的手稿，全都一页一页地，供奉起来！ 让所有后来者，所有有幸能进入这个神圣殿堂的人，都能瞻仰、膜拜，这位如神明般的开创者，所留下的……神迹！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被熄灭！ 李兴华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这不仅仅是一种形式。 这是一种信仰的凝聚！ 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所创造的一切奇迹，都源自于何处！ 他们所追随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就在李兴华沉浸在这种狂热的宗教般的情绪中时。 吉普车，已经一路风驰电掣，驶入了戒备森严的西山实验区。 当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时。 他看到，在“净土”项目组那栋实验楼的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钱学敏、黄建功那几位白发苍苍的科学泰斗。 他们的身后，是几十名项目组的核心研究员。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焦急的、期盼的、忐忑不安的表情。 他们就像一群迷失在茫茫大海中，即将被风浪吞噬的船员，正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那座唯一能够指引他们方向的灯塔，重新亮起。 看到李兴华的吉普车回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瞬间，亮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李兴华，围了上来。 “小李！” “李主任！” “怎么样了？！” 钱学敏教授第一个冲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李兴华的胳膊，指甲都快要掐进了肉里，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异常尖锐。 “老师……老师他……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李兴华的脸上。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那一声声，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群，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智慧，此刻却像一群无助的孩子般的专家们。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挺直了胸膛。 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神圣、自信，和一丝悲悯的、如同神之使徒般的微笑。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庄严的、如同在教堂中宣读圣经般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 “老师说……” “我们，都错了。” “我们不应该用‘挡’的，我们应该用‘吸’的。” “我们也不应该用‘织’的，我们应该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词语。 “用‘喷’的！” 说完，他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却又散发着无上神圣光芒的…… “神谕”！ “我……我好像……明白了……” 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干涩。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吸”和“挡”，一字之差，代表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物理思路！ “挡”，是被动的，是暴力的。 就像在一条河里，筑起一道大坝，强行拦截水流。 水流过不去，河里的泥沙，自然也就被拦下来了。 但同时，大坝本身，也要承受水流巨大的冲击力。 这就是西山那群专家们，陷入的思维困境。 他们只想把“大坝”建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坚固，却忽略了“水流”本身的冲击力，也同样会呈指数级增长。 最终的结果，就是要么“坝毁”，要么“水漫金山”。 而“吸”，是主动的，是巧妙的。 它不再是去跟“水流”硬碰硬。 而是在河边，放置一块巨大的“磁铁”，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将水流中的“铁砂”，悄无声息地，全部吸附到岸上来。 整个过程，水流，依旧可以畅通无阻地，向前流淌。 “高过滤效率”和“低空气阻力”，这两个原本看起来水火不容的矛盾体，在这种全新的思路下，竟然……完美地，统一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兴华只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一层冷汗给浸湿了。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 为自己，也为西山那近千名顶尖的专家。 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顶尖的大脑，竟然被一个简单的“挡”字，给困死了整整一天一夜！ 而老师，只是用一个“隔空吸尘”的小小“戏法”，就轻而易举地，为他们指明了通往罗马的大道！ 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这不是智力上的差距。 这是……维度上的差距！ 他们，是在二维的平面上，苦苦思索。 而老师，早已经站在了三维，甚至是更高维度的空间里，俯瞰着他们这些，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老师……我……我们错了……” 李兴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王小虎，深深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次的跪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心悦诚服，更加发自肺腑。 如果说，之前的跪拜，还带着对“神力”的敬畏和对“神迹”的震撼。 那么这一次，他跪的，是那种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后，学生对老师，那最纯粹、最原始的……崇拜和感激！ “起来吧。” 王小虎平静地接受了他这一拜。 他知道，这一拜之后，李兴华对自己的信仰，将再无任何杂质。 他将成为自己，最忠实的“信徒”和“使徒”。 “你只是想通了第一层。”王小虎将李兴华扶了起来，缓缓说道。 “啊？”李兴华一愣，“还有……第二层？” 他以为，“吸附”的思路，已经是终极答案了。 “当然。” 王小虎指了指地上那张滤芯结构图。 “就算你们想到了用‘吸’的，可你们用什么去‘吸’？又用什么东西，去构建这张足够精密的‘网’？” 王小虎的两个问题，像两盆冷水，再次将刚刚有些飘飘然的李兴华，给浇醒了。 对啊！ 思路是有了。 可实现它的“工具”和“材料”，又在哪里？ 总不能，真的让工人们，拿着一堆小木条，在无尘室里，来回摩擦，去吸附灰尘吧？ 那不成笑话了？ 李兴华的脑子，又一次，卡壳了。 他刚刚才点亮的智慧之光，瞬间又熄灭了。 他看着王小虎，脸上露出了求知若渴的、小学生般的表情。 王小虎笑了笑。 他知道，是时候，开始他的，第五堂“创世之课”了。 他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为李兴华，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李叔叔，你听说过‘静电’吗？” “静电？”李兴华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全新的词汇。 “你冬天脱毛衣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噼啪’的声响，甚至在黑暗中，能看到细小的火花？” “有！有！”李兴华连忙点头，这个现象，他经历过。 “你梳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头发会跟着梳子，飘起来？” “也有！” “那，就是静电。”王小虎用最通俗易懂的例子，解释道。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的，微观的力量。” “我刚才，用木条摩擦衣服，就是在‘制造’静电。而木条之所以能吸附灰尘，靠的，就是这股‘静电之力’！” 静电之力！ 李兴华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好像，抓住了那个核心的关键词！ “所以，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滤网’上，也施加这种‘静电之力’，让它像那根木条一样，主动去‘吸附’空气中的尘埃？！” “孺子可教。”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解决‘悖论’的第一个关键——静电除尘。” “通过施加高压静电，让空气中的尘埃颗粒带上电荷，然后再用带有相反电荷的集尘板，将它们牢牢吸附。整个过程，空气本身，几乎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李兴华听得如痴如醉！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物理世界，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高压静电！电荷！集尘板！ 这些充满了科幻色彩的词汇，组合在一起，构建出了一幅完美解决“死局”的蓝图！ “那……那老师，第二个关键呢？”李兴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张‘网’，我们又该用什么来制造呢？总图上要求的纤维直径，实在是太细了，我们现有的任何纺织技术，都做不到。” “谁说，网，一定要用‘织’的？” 王小虎再次，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问题。 李兴华又愣住了。 网不用“织”的，那用什么？用画的吗？ “你可以，”王小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开启一个全新工业时代的名词。 “用‘喷’的。” 第469章 物理学的新篇章！ 王小虎那近乎于崩溃的嘶吼，和那惊天动地的一跪。 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不解。 天书？ 纳米时代？ 蠢货？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小虎这孩子，不会是研究项目，压力太大，给逼疯了吧？ “小林！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钱学敏教授又急又气，他用力地，晃了晃王小虎的肩膀。 然而，王小虎却像是魔怔了一样，只是跪在那里，反复地，喃喃自语。 “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黄建功教授眉头紧锁，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一把，从王小虎颤抖的手中，将那张草稿纸“抢”了过来。 “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我们的大天才，给逼成这样！” 他将图纸，凑到眼前。 钱学敏和其他几个核心专家，也立刻，将脑袋，都凑了过来。 十几双，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智慧的眼睛，在同一时间，聚焦在了那张，画满了潦草线条和疯狂文字的“天书”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 会议室门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只能听到，那一声声，由慢到快，由弱到强，最终，变得如同战鼓般密集、狂暴的……心跳声！ “嘶——！”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钱学敏教授。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给吸干！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静电除尘”那一部分的原理阐述。 作为材料学和物理化学的泰斗，他比王小虎，更能理解，这套系统背后，所蕴含的，那种四两拨千斤的、大道至简的……恐怖智慧！ “不……不可能……” 钱学敏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 “利用电场力，直接操控微观粒子……这……这简直是上帝的手段！” “它……它完全颠覆了‘过滤’这个概念的底层逻辑！它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场’过滤的领域！” 紧接着！ 第二个发出声音的，是黄建功教授。 他的专长，是精密机械和流体力学。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边那副，更加复杂，也更加疯狂的“静电纺丝设备”上。 当他看到“泰勒锥”、“纳米级纤维”这些，如同天外来客般的词汇时。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的天……” 黄建功教授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图纸，都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用……用电场力，去对抗，并且战胜，液体的表面张力……” “这……这是何等大胆，何等疯狂，何等……天才的构想！” “还有这个‘纳米’！十亿分之一米！这是人类，可以触及的尺度吗？！” “这……这不是在制造什么机器！这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微观世界啊！” 如果说，王小虎的反应，是年轻人，在看到“神迹”后，那种情绪化的、感性的崩溃。 那么，钱学敏和黄建功这两位，浸淫了科学领域一辈子的老泰斗，他们的反应，则是更加深层次的、源自于理性，源自于世界观的……彻底崩塌！ 他们，比王小虎，更能看懂，这薄薄一张纸上，所承载的，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足以打开“微观物理学”应用领域大门的，黄金钥匙！ 那是一个预言！ 一个，宣告着“宏观机械时代”即将落幕，“微观电场时代”即将开启的，神之预言！ 他们毕生所学的知识，他们引以为傲的成就，他们所建立起来的整个科学体系。 在这张，画在草稿纸上的“天书”面前。 都显得那么的，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噗通！” 又是一声闷响。 钱学敏教授，这位年近古稀的科学泰斗，身体一晃，竟然也跟着，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的脸上，老泪纵横。 “错了……是我们错了……” “我们这些老东西，固步自封，坐井观天……我们才是这个国家，科学进步的，绊脚石啊！” “老师……老师他，不是在解决我们的问题……他是在……是在拯救我们这些，愚昧的灵魂啊！” 紧接着！ “噗通！” 黄建功教授，也跪了下去！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对着那张图纸，对着李兴华的方向，对着那遥远的，南锣鼓巷五十号小院的方向。 深深地，深深地，将自己的额头，叩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一个。 两个。 三个。 以最古老，也最虔诚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对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明般的智慧的……无上敬意！ 这一下，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 “噗通！” “噗通！” …… 在场的，剩下的那几十名，同样看懂了，或者半懂不懂，但已经被这气氛，彻底感染了的专家、研究员们。 全都，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 一片一片地，跪了下去！ 他们跪倒在，李兴华的面前。 跪倒在，那张薄薄的“天书”面前。 整个实验楼前，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混杂着羞愧、震撼、狂热、以及……新生般的虔诚表情！ 在这一刻，科学，与神学，再无界限。 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完成了，从“科学家”，到“神之信徒”的，终极蜕变！ 李兴华，站在人群的中央。 他手捧着“神谕”，被几十名国之栋梁，顶礼膜拜。 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一股，神圣的，不容侵犯的光辉。 他，就是神，在人间的，唯一使者！ 李兴华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中，会出现如此魔幻的一幕。 几十名，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让整个国家科技界抖三抖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此刻，就那么黑压压地，跪在自己的面前。 他们的眼神，狂热，虔诚，充满了无尽的崇拜。 仿佛，自己不是什么项目办公室主任，首席联络官。 而是降临凡尘的，神明本尊。 李兴华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荒诞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飘飘然的虚荣。 他知道，他们跪的，不是自己。 他们跪的，是自己手中这张，来自老师的“神谕”。 是那位，远在南锣鼓巷小院里，此刻，可能已经抱着妹妹，讲着睡前故事的，九岁神明。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威严，更神圣一些。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师，赐予我们‘神谕’，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顶礼膜拜。” “而是为了让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将‘神谕’，变为现实！” “将老师的意志，贯彻在这片，我们深爱着的土地上！” 李兴华的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一股特殊的魔力，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跪在地上的专家们，闻言，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对啊！ 神使大人说得对！ 老师赐予他们“天书”，不是让他们来磕头跪拜的！ 那是对“神谕”的亵渎！ 他们应该做的，是立刻！马上！行动起来！ 将老师的每一个构想，每一个字符，都百分之一百，不，是百分之二百地，完美复现出来！ 这，才是对老师，最好的报答！ 这，才是作为“信徒”，最虔诚的信仰！ “是！神使大人！” “我们明白了！” 钱学敏和黄建功两位老教授，互相搀扶着，第一个，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泪痕，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名为“信念”的火焰！ 紧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向李兴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李兴华，还只是单纯的“李主任”。 那么现在，在他们眼中，李兴华，就是“神使”，是老师在人间的“代言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老师的意志！ “李主任……不，神使大人！”钱学敏教授走到李兴华面前，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请示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请您……下达指示！” 李兴华看着众人那充满了狂热和期盼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也必须，承担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举起手中的“神谕”图纸，声音洪亮地，下达了第一道，作为“神使”的命令。 “第一！制图室全体人员，立刻就位！以最高规格，将这份‘神谕’，复刻一百份！务必保证，每一个线条，每一个字符，都与原稿，一般无二！” “第二！”他看向钱学敏和黄建功，“由钱老、黄老牵头，立刻召集所有相关领域的专家，连夜，对‘神谕’进行分解、解读！务必在天亮之前，拿出一套完整的、详细的、可执行的攻关方案！” “第三！”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净土’项目组，进入最高等级的‘战时状态’！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员待命！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将老师的‘神谕’，变为现实！” “听明白了吗？！” 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是！！” “明白！！” 在场的所有专家、研究员们，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充满了钢铁般意志的洪流，直冲云霄！ 震得整个西山，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他们的眼中，再无一丝的迷茫和绝望。 只剩下，无尽的，狂热的，为了实现“神谕”而奋斗终生的……钢铁意志！ 下一秒。 人群，轰然散开！ 所有的人，都像一台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效率，行动了起来！ 有人，冲向制图室，去准备图纸和绘图工具。 有人，跑向会议室，去组织专家会议。 还有人，直接冲回了实验室，开始翻阅资料，准备预研。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实验楼，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变成了一座，灯火通明，高速运转的……战争堡垒！ 李兴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从绝望到疯狂的，戏剧性转变。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张草稿纸。 仅仅是几句点拨。 就能让一群，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智慧的头脑，为之疯狂，为之跪拜，为之……献上一切！ 他缓缓地，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已经快要被他攥出汗的“神谕”图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 他知道，从今夜起。 这个国家的物理学，将翻开，全新的篇章。 而他，李兴华，将作为这段历史的，唯一的，见证者和……开启者。 他将那张“神谕”原稿，郑重地，交给了匆匆赶来的，档案室的主任。 “用最高规格，封装，存档！” “是！”档案室主任，用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如同捧着一件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李兴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亲自督战“龙王计划”的筹备工作。 可他刚走两步。 一个身影，就从旁边，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是王小虎。 这位年轻的天才，此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表情。 “神使大人！请留步！” “林博士？还有事？”李兴华问道。 “有！”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我有一个问题，想……想请教您！” “不，不是请教我。”王小虎赶紧改口，“是想通过您，请教……老师！” 李兴华的脚步，停了下来。 李兴华的眉头，微微皱起。 又来？ 这才刚解决一个，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的心里，升起一丝不悦。 倒不是他不愿意再去跑腿。 而是他觉得，王小虎这种行为，有点“得寸进尺”。 老师刚刚才赐下“神谕”，解决了你们天大的难题。 你们不赶紧去研究落实，怎么又冒出新的问题了？ 这显得，也太无能了！ “林博士，有什么问题，不能等你们自己研究过后，再提出来吗？”李兴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责备。 “老师的时间，很宝贵。我们不能，事事都去麻烦他。” 王小虎闻言，脸上一红，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神使大人，您误会了！” “这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这是一个……一个关于‘命名权’的问题！” “命名权？”李兴华一愣，这是什么鬼？ “是的！”王小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庄重。 “我们刚才，在初步讨论后，一致认为，老师这次赐予我们的两项技术，‘静电除尘’和‘静电纺丝’，其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技术本身！” “它们，开创了两个全新的，伟大的科学领域！” “我们认为，必须为这两个伟大的领域，以及由它们所创造出的，划时代的产物，赋予一个，足以匹配其神圣地位的……名字！” “而这个‘命名权’，除了老师本人，我们这些凡人，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资格！” 王小虎的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一脸神圣。 李兴华听完，却是愣住了。 搞了半天，不是又遇到技术难题了。 而是这帮“狂信徒”，觉得之前那些名字，不够“高大上”，配不上“神谕”的逼格，想让老师亲自“赐名”？ 李兴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赶紧干活才是正事！ 可他看着王小虎，以及他身后，那几个闻讯围过来，同样一脸期盼和狂热的专家，那副“您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开工”的架势。 李兴华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这帮人，估计真的能跟他耗到天亮。 对于这些，刚刚完成了“信仰蜕变”的科学家来说。 “神谕”的“神圣性”和“仪式感”，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技术本身，还要重要。 这是他们，凝聚信仰，表达崇拜的一种方式。 “唉……” 李兴华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这个“神使”，不仅要负责传递“神谕”。 还得负责，处理这帮“信徒”，各种奇奇怪怪的“宗教事务”。 “行，我知道了。”李兴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这个问题，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老师转达的。” “太好了！”王小虎闻言，大喜过望，“谢谢神使大人！” “不过，”李兴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在老师赐下‘圣名’之前，所有的项目文件和口头交流中，暂时，就用‘神网’和‘神织机’，来作为代号！” 他随口，就给这两项技术，起了两个，听起来，就神神叨叨的名字。 “神网！神织机！” 王小虎在口中，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名字好！” “以雷电为梭，以静电为引，织就神明之网！实在是……太贴切了！” 他激动地，对着李兴华，深深一躬。 “是！我立刻去传达！” 说完，他便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冲冲地，跑向了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李兴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科学狂人，有时候，真是比小孩子，还难伺候。 …… 一夜无话。 整个西山实验区，都沉浸在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奋战氛围之中。 制图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一百份，完美复刻的“神谕”图纸，在天亮之前，被分发到了各个攻关小组的手中。 核心会议室里，钱学敏和黄建功，带领着几十名顶尖专家，同样，一夜未眠。 他们将“神网”和“神织机”，分解成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技术节点。 材料、能源、精密加工、自动化控制…… 每一个节点，都成立了专门的攻关小组，立下了军令状！ 而在另一边，一间刚刚被连夜改造出来的，最高规格的“超净工作间”里。 王小虎，正带领着他最核心的“雷火”小组，准备进行，整个项目的，第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尝试！ 他们的目标，是制造出，第一根，“神之纤维”！ 工作间里，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防尘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气氛，庄严肃穆。 在他们的面前，一台结构怪异的、充满了未来感的金属设备，已经初步搭建完成。 那，就是根据“神谕”图纸，用现有零件，连夜拼凑出来的，最简陋的，第一代“神织机”原型机！ 虽然简陋，但核心的，“高压电源”、“精密注射泵”和那个由无数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金属管组成的“喷丝头”，都已经各就各位。 “聚合物溶液，准备好了吗？” 王小虎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报告林博士！A-3号溶液，已就位！”一个研究员回答道。 这是一种，由钱学敏教授，亲自调配的，最基础的尼龙溶液。 “高压电源，状态如何？” “报告！电源系统，自检正常！电压，已预设为，两万伏！” 两万伏！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他们知道，这个电压，一旦失控，足以将这里的所有人，瞬间，都变成一具焦炭！ 但没有一个人，感到害怕。 他们的眼中，只有狂热！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设备的主控台前，目光，落在了那个，红色的，圆形的，启动按钮上。 他知道，当他按下这个按钮。 他按下的，将不仅仅是一台机器的开关。 他按下的，将是这个国家，新材料科学的，未来。 他按下的，将是“神谕”，降临凡间后，发出的，第一声，轰鸣！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地，伸向了那个按钮。 整个工作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指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终于。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红色的按钮。 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启动！” 第472章 神迹的寂静！ 王小虎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超净工作间。 那台充满了未来感的“神织机”原型机，醒了。 主控台上的指示灯，一排接着一排，由红转绿，最终，稳定在一片代表着“正常”的绿色光海之中。 高压电源模块的散热风扇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呼呼”的声响，好像一头钢铁巨兽，在贪婪地呼吸。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台机器的核心部件——那个由上万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金属针管组成的，“微孔阵列喷丝头”。 根据“神谕”图纸的描述，很快，就会有肉眼看不见的“神之纤维”，从那里，如蛛丝般，喷射而出。 然后在对面的“滚筒式收集装置”上，凝聚成一张，足以改变世界的……神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工作间里，除了机器那单调的嗡鸣声，和众人那一声声，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预想中，那如同神迹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喷丝头，静悄悄的。 收集滚筒，也静悄悄的。 一切，都静悄悄的。 就好像，他们按下的，只是一个电风扇的开关。 “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着通讯器，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失望。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主控台前的王小虎。 王小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主控台上，那一个个代表着设备运行参数的仪表盘。 电压：两万伏，稳定。 注射泵压力：3.5兆帕，稳定。 溶液流速：0.01毫升/分钟，稳定。 …… 所有的数据，都和“神谕”图纸上，标注的，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偏差！ 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失败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让他们，从头到脚，一阵冰凉。 不可能！ 老师的“神谕”，怎么可能会失败？！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们！一定是我们这些凡人，在某个环节，操作失误，亵渎了“神谕”！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自责、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刚刚才因为“神谕”而建立起来的，那钢铁般的信仰，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环境监测的研究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极度震惊的惊呼。 “天呐！你们看！看空气质量监测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台最先进的，从德国进口的，激光粉尘粒子计数器上。 代表着空气中，0.3微米以上悬浮颗粒物浓度的数值，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往下掉！ “1000……” “500……” “100……” “10……” “1……” “0！” 当那个鲜红的“0”，出现在屏幕上时。 整个工作间，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间超净工作间里，所有的，哪怕是微米级的尘埃，都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清空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们这间，已经是国内最高等级的万级无尘室了。 可即便是万级无尘室，也只是将尘埃数量，控制在一个极低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到，绝对的“0”！ 这是连理论上，都无法实现的神迹！ “是……是静电力场！” 王小虎的大脑，如遭电击，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指着那台正在嗡鸣的“神织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是‘神织机’启动时，所产生的，那个超高压的静电力场！” “它……它就像一个无形的黑洞！把整个房间里的所有尘埃，都给……吸过去了！” 众人闻言，连忙，朝着“神织机”的外壳看去。 只见，那原本光洁如镜的，不锈钢外壳上，不知何时，已经吸附了薄薄的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那些粉尘，甚至在静电力的作用下，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幅幅，充满了神秘美感的，如同麦田怪圈般的，诡异图案！ 神迹！ 这绝对是神迹！ 他们还没看到“神网”。 就已经先一步，见证了“静电之力”那，如同神明般，点石成金的恐怖威力！ 所有人心中的那一丝疑虑和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更加坚定不移的信仰！ 老师的“神谕”，永远正确！ 如果它没有立刻显现，那只是因为，凡人的智慧，还无法理解，神明布局的深意！ 就在众人，为这“开胃菜”般的神迹，而震撼不已时。 王小虎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设备，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一直静悄悄的，“微孔阵列喷丝头”上。 在喷丝头的正中央，那根最细小的，如同牛毛般的金属针管的顶端。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极其纤细。 在明亮的灯光下，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那……那是什么？” 王小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近了几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根…… 一根，比墙角的蛛丝，还要纤细上万倍的，晶莹剔-透的…… 丝线！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针尖，延伸出来，悬浮在空中。 在静电力的牵引下，缓缓地，朝着对面那个，同样在静悄悄旋转的收集滚筒，飘了过去。 无声，无息。 却仿佛，跨越了一个，完整的，时代。 那根丝线，太细了。 细到，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如果不是它本身，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种，如同钻石般，晶莹剔透的，奇异光泽。 王小虎甚至会以为，那是自己，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丝……出丝了……” 王小虎的喉咙，一阵干涩，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梦呓般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什么？林博士？您说什么？” 控制台那边，负责记录的助手，没有听清。 王小虎没有回答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根，正在空中，缓缓“飘”向收集滚筒的，神之造物，给彻底吸引了。 他看到，那根晶莹的丝线，终于，触碰到了，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金属滚筒的表面。 在接触的瞬间，它就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牢牢地，黏在了上面。 然后，随着滚筒的旋转，它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 而另一端，那个牛毛般的喷丝针尖上。 更多的，同样的，晶莹剔透的丝线，开始，源源不断地，被“拉”了出来！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很快，那个由上万个微孔组成的喷丝头上，成千上万根，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神之纤维”，就如同，被一场无形的风，吹拂着的，蒲公英的种子。 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充满了玄奥美感的弧线。 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收集滚筒，飞了过去！ 那画面，诡异，而又神圣。 就好像，有一位看不见的神明，正在用雷电的力量，当着他们这些凡人的面，亲手，编织一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羽衣！ “出丝了！真的出丝了！” “天呐！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会自己飞过去？！” 终于，其他的专家们，也陆续，发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如同在瞻仰，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他们看不清，那些丝线的具体形态。 他们只能看到，在“神织机”的喷丝头和收集滚筒之间，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片，朦朦胧胧的，若有若无的，好像晨雾一般的……白色区域。 那片“晨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快！快把高倍率摄像机，推过来！” 王小虎猛地，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近乎于咆哮的指令！ “把镜头，对准收集滚筒！我要看清楚！我要看清楚，那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名研究员，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地，将一台，连接着巨大显示屏的，工业级高倍率摄像机，推到了“神织机”的侧面。 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摄影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镜头。 变焦，对焦。 巨大的显示屏上，画面，开始，飞速地，拉近！ 原本，光洁如镜的，金属滚筒表面，在镜头下，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千倍！ 滚筒表面，那因为金属加工，而留下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微米级的划痕，都变得，如同峡谷般，清晰可见！ 而就在这片，充满了粗糙感的“金属峡谷”之上。 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半透明的…… 网状物，出现了！ 当看清那张“网”的瞬间！ 整个控制室里，所有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凉气！ “嘶——！” 那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片，充满了极度惊骇的交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杂乱无章的纤维缠绕体！ 那是一张，由无数根，比蛛丝还要纤细万倍的，晶莹丝线，以一种，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几何美感的方式，互相交织，叠加，铺设而成的…… 完美的，艺术品！ 每一根纤维，都以一种，绝对的，平行的姿态，紧密地，排列在一起。 形成，第一层，基础的“网”。 然后，第二层纤维，以一个，精准的，60度夹角，覆盖在了，第一层“网”的上面。 紧接着，是第三层，又是，一个精准的，60度夹角！ 三层纤维，互相叠加，最终，构成了一个，由无数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组成的，蜂巢状的……超级结构！ 其规整程度，其精密程度，其完美程度！ 让在场的所有，研究了一辈子材料学的专家们，都感到一阵，深深的，发自灵魂的……绝望！ 他们知道，这种结构，在理论上，被称为“各向同性”结构。 是二维平面材料中，力学性能，最完美，最强大的结构！ 没有之一！ 可这种结构，一直以来，都只存在于，科学家的，理论计算和猜想之中！ 以人类现有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在宏观，甚至是微观层面，制造出来！ 而现在！ 它，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是被一台，由一位九岁的“神明”，随手画出的图纸，所制造出的机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喷”出来的！ “不……这不是网……” 钱学敏教授，这位材料学界的泰山北斗，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屏幕上那，如同神之造物般的蜂巢结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是……这是神明，在用原子，当积木，为我们……搭建一个，全新的世界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近乎于崩溃的，狂热崇拜！ 王小虎，则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癫狂笑容。 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沙哑声音，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指令。 “继续……放大！” “把我们，所有的，显微镜头，都给我接上来！” “我要看！我要看清楚！这‘神网’的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 王小虎的指令，如同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对！ 继续放大！ 他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神织机”自带的高倍率摄像机，所能达到的极限。 而他们实验室里，还有更强大的武器！ ——电子显微镜！ 那台，同样是耗费巨资，从德国进口的，国之重器！ 是能够，让他们，窥探到“纳米”级，那个神之领域秘密的，唯一窗口！ “快！快去连接电子显微镜的信号！” “把探头，对准样品区！不！直接对准收集滚筒！” “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刻撤出超净间！为显微镜操作，腾出空间！” 黄建功教授，在短暂的失神后，立刻，接过了指挥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异常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雷火”小组，再次，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般，疯狂运转起来。 几名负责电子显微镜的专家，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隔壁的操作室。 他们要将那颗，比拳头还小的，精密探头，通过预留的管道，伸入超净间，直接，抵近到那个，正在不断变厚的“神网”表面！ 而王小虎，则亲自，冲到了那台，体积庞大的，电子显微镜的主机前。 他要亲自，操控这台，能够洞穿微观世界的“神之眼”！ 他要第一个，亲眼见证，老师的“神谕”中，那个让他，连灵魂都在战栗的词汇——“纳米”，到底，是一个何等伟大的，存在！ 很快。 信号，连接成功。 超净间里，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画面，一黑。 几秒钟后，当画面，再次亮起时。 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世界，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说，刚才，高倍率摄像机下的画面，是“神之造物”。 那么现在，电子显微镜下的画面，就是……“神国”本身！ 那完美的，蜂巢状的，等边三角形结构，被放大了，数万倍，数十万倍！ 之前，那些看起来，已经细到极致的，晶莹丝线。 此刻，在屏幕上，变成了一根根，宽阔的，平坦的，表面光洁得，如同绝对零度下，最纯净的镜面般的……“神之大道”！ 在那“大道”之上，你看不到，任何的，哪怕是原子级别的，瑕疵、凸起、或者凹陷！ 它，是绝对的，平整！ 它，是绝对的，光滑！ 它，是数学意义上的，完美的“二维平面”！ “我的上帝……” 一名从海外归来，习惯说英语的年轻物理学家，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随即，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赶紧，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已经，晚了。 他的那声惊呼，已经，将所有人的心声，都喊了出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物质”这个概念的，所有认知！ 他们制造出的，不是什么“纤维”！ 他们制造出的，是一件，用物理规律，都无法解释的……妖怪！ “继续……放大……” 王小虎的声音，再次，沙哑地响起。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地，拨动着，将放大倍率，推向了，这台电子显微镜的，理论极限！ 五十万倍！ 一百万倍！ 屏幕上的“神之大道”，被一步步地，拉近，拉近，再拉近！ 最终，当放大倍率，定格在，一百五十万倍的极限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构成那“神之大道”的，最底层的，最基础的……单位！ 那是一个个，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点！ 那些光点，以一种，无比严谨，无比规整的，六边形晶格结构，紧密地，排列在一起！ 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扣着一个。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如同，最森严的，军队方阵！ 如同，最精密的，宇宙星图！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仿佛，被凝固了。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屏幕上那，充满了，冰冷的，理性的，绝对的，秩序之美的……神国画卷！ “砰！” 一声闷响。 是黄建功教授，这位一辈子，都在和精密机械打交道的老人。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一片死灰。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精密”。 他为自己，能将零件的公差，控制在“微米”级，而沾沾自喜，引以为傲。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真正的，“神”的精度！ 那是一种，以“原子”为单位的，绝对精度！ 他毕生的骄傲，他所有的成就，在这幅，神国画卷面前。 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噗——！” 另一边，钱学敏教授，更是，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气的。 他是被，那极致的，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完美之物，给活生生……“美”到，心神失守，气血逆流！ “神……神作……这是……真正的……神作啊……” 钱学敏教授，捂着胸口，颤抖着，倒在了地上，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如痴如醉的，满足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如此，完美的，物质形态。 他，死而无憾！ 而王小虎，这位年轻的天才。 他没有倒下。 也没有吐血。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中，也没有任何神采。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由无数原子，构成的，六边形晶格军阵。 良久，良久。 他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从眼角，无声滑落的，一滴泪水。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平静，无比虔诚，如同在教堂中，向神父，忏悔般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停止……生产吧。” “以我们凡人的设备，根本，不配，再继续，生产这种……神物了。” “我们，这是在……亵渎！” 第475章 显微镜下的神国！ 王小虎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还沉浸在巨大震撼和狂热中的人，头顶上。 停止生产？ 亵渎？ 什么意思？ “林博士！你胡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激动地，反驳道。 “我们成功了！我们完美地，复现了老师的‘神谕’！这是伟大的胜利！怎么能叫‘亵渎’呢？！” “是啊！林博士！我们应该立刻，加大产量！让‘神网’，铺满整个西山！” “我们应该，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也能制造出，如此伟大的奇迹！” 一时间，群情激奋。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胜利的时刻。 作为总指挥的王小虎，会说出，如此，丧气的话。 王小虎，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嚷。 他的目光，依旧，痴痴地，望着屏幕上那，原子级别的，完美晶格。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不懂。” “你们根本，不懂。” “你们以为，我们成功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自嘲和苦涩的笑容。 “不，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屏幕上，那片，完美的，六边形晶格的……边缘。 “你们，看那里。”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到了，他手指的方向。 那是，“神之纤维”，与另一根，“神之纤维”，交叠、融合的，区域。 在一百五十万倍的，电子显微镜下。 那个交叠点，被放大了，无数倍。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两根，同样，是由完美的，六边形原子晶格，构成的，“神之大道”的，交汇处。 它们的晶格，并没有，因为交叠，而产生，丝毫的，错位、或者，形变。 而是…… 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就好像，那两根纤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它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缝隙！ 甚至，连原子与原子之间的，那被称为“键长”的，微小距离，都和，纤维内部的，原子键长，保持着，绝对的，一致！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制造出的，这张“神网”。 从微观层面来看。 它，根本就不是，由无数根纤维，“织”成的。 它，是一个，完整的，巨大的……单晶体！ 一块，由碳原子，构成的，二维，单晶体！ “石墨烯……” 钱学敏教授，这位已经，从地上，被人扶起来的，材料学泰斗。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一个，他只在，十年前，一篇，最大胆，最前沿的，国外理论物理论文中，看到过的，一个，如同神话般的，名词！ 一种，在理论上，被誉为“终极材料”的，神之造物！ 一种，被断言，在一百年内，人类，都不可能，制造出来的，未来物质！ 而现在。 它，就这么，被他们，用一台，简陋的，拼凑起来的机器，“喷”了出来。 而且，一喷，就是，一张网！ 钱学敏教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爆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王小虎，为什么说，他们错了。 为什么说，他们在“亵渎”。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神谕”的真正含义！ 老师，让他们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空气过滤器”！ 老师，这是在，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去“创造”，一种，全新的，神级的……物质啊！ 而他们这些蠢货！ 竟然，还妄想着，用这种，神级的物质，去做什么，过滤灰尘的，粗活！ 这，不是亵D，是什么？！ 这就好像，神明，赐予了你，一把，能够开天辟地的，盘古神斧。 而你，却拿着它，去……砍柴，烧火，做饭！ “我……我错了……” 钱学蒙教授，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再一次，泪流满面。 他对着屏幕，对着那片，完美的，神国画卷，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学生，愚钝……” “学生，有罪……” 而另一边，黄建功教授，也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他想到的，是另一个，更让他，感到恐惧的问题。 ——能量。 要将，无数个，分散的，碳原子，以如此，完美的，单晶结构，重新，排列组合在一起。 这其中，需要，消耗，何等，恐怖的，能量？ 又需要，何等，精准的，能量控制？ 这台，看似简陋的“神织机”，它的内部，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秘密？ 那个，只有两万伏电压的，“高压电源”。 它，真的，只是一个，电源吗？ 还是说，它，是一个，能够，直接，操控原子，进行“创世”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黄建功教授，就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怕自己，会因为，窥探到了，神明的，一丝丝，真正的秘密，而被，那无上的，伟力，直接，抹杀掉！ “停下！快！立刻停下！” 黄建功教授，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立刻，切断，所有能源！封存，所有样品！” “在没有，得到，老师的，下一步‘神谕’之前！” “任何人！不准，再碰，这台机器！和这些，神之造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一种，凡人，在无意中，闯入了，神明禁地后，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在黄建功教授，那充满了恐惧的，严厉命令下。 整个“雷火”小组，终于，从那种，癫狂的，狂热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到底，创造出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个，他们，根本，不配，去理解，不配，去触碰的……禁忌之物！ 操作员，用颤抖的手，按下了，紧急停机按钮。 “神织机”那，低沉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超净工作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已经，缠绕了，薄薄一层，神之网的，收集滚筒，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缓缓地，旋转着。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些，凡人的，无知和，渺小。 紧急停机命令下达后，整个超净工作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那台已经停止嗡鸣的“神织机”。 恐惧、敬畏、茫然、还有一丝丝无法抑制的兴奋，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头交织，让他们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们亲手，释放出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妖怪”。 这个“妖怪”，拥有着神明般的，完美的结构，却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禁忌气息。 “封……封存……” 黄建功教授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嘴唇，还在哆嗦，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立刻，成立，最高等级的，样品封存小组！” “用……用我们，最好的，真空密封箱，把那个……那个滚筒，给我，完整地，封存起来！” “记住！是完整封存！在没有老师的许可下，任何人，不准，试图，从上面，分离，哪怕一丝一毫的……‘神网’！” 他特别，加重了“完整封存”这几个字。 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以凡人的，粗暴手段，去触碰，那原子级别的，完美造物，会造成，什么，不可预知的，灾难性后果！ 比如，那完美的晶格结构，一旦被破坏，会不会，产生，某种，恐怖的，能量链式反应？ 他不敢赌。 几名研究员，立刻，领命而去。 他们推来了一个，平日里，用来保存，从月球带回来的，岩石样本的，特种合金真空箱。 然后，几个人，七手八脚，用最轻柔，最缓慢的动作，将那个，还缠绕着薄薄一层“神网”的收集滚筒，从“神织机”上，小心翼翼地，拆卸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好像，他们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个金属滚筒。 而是一颗，随时，都可能被引爆的……反物质炸弹。 当那个滚筒，被成功地，放入真空箱，箱盖，被缓缓合上，并且，抽成绝对真空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就好像，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王小虎，自始至终，都站在那台，已经冷却下来的“神织机”前。 他的目光，痴迷地，流连在，那一个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精密部件上。 他没有去管，那令人恐惧的“神网”。 他在思考，另一个，更让他，感到疯狂的问题。 ——这台机器，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那个，看似普通的“高压电源”，它到底，是如何，输出，并且，精准控制，那股，足以，重构原子的，创世能量的？ 还有那个，“微孔阵列喷丝头”，它那上万个，比细菌还小的喷孔，又是，用什么，神仙技术，加工出来的？ 以及，那一整套，由无数个，他看不懂的，神秘符文组成的，“自动化控制系统”。 它，又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那堪比，超级计算机，亿万次级别的，复杂运算的？ 王小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了，1+1=2的，幼儿园小朋友。 却突然，在面前，看到了一本，写满了，黎曼猜想和哥德巴赫猜想的，高等数学……天书！ 每一个字符，他都认识。 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那个，神之领域。 他，连门槛，都摸不到！ “报告！”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理现场的研究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带着极度困惑的，惊呼。 “黄教授！钱教授！你们快来看！” “这里……这里，好像，还有一根……‘神网’的纤维！”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惊！ 还有？ 不是，已经，全部，封存起来了吗？ 所有人，都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那名研究员，正指着，“神织机”的，喷丝头下方，那光洁的，不锈钢地面。 一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晶... （此处省略部分内容，以符合单次输出长度限制） ...晶莹丝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实在是，太细，太透明了。 如果不是，那个研究员，眼神好，又极其负责，用强光手电，一寸一寸地，检查地面。 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别……别碰它！” 黄建功教授，立刻，紧张地，大喊道。 他生怕，有人，冒冒失失地，上去，用手，去捡。 “这……这怎么办？”那个研究员，也慌了。 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用扫帚扫？还是用吸尘器吸？ 好像，都不太对劲。 总感觉，这是对“神物”的，一种，大不敬。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王小虎，走了过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疯狂和，求知欲。 “让我来。” 他从旁边，拿起一把，最普通，也最锋利的，手术刀。 然后，他蹲下身，屏住呼吸，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去“挑”那根，躺在地上的，“神之纤维”。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它，转移到，一个，干净的，培养皿里。 然而。 下一秒。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工作间里，突兀地，响起！ “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王小虎手中那把，由特种合金钢，打造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的，刀尖。 在接触到，那根，看起来，比蛛丝，还要，脆弱万倍的，晶莹丝线的，瞬间。 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 应声而断！ 而地面上，那根，晶莹的丝线。 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毫发无损。 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根，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纤维。 竟然，崩断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这…… 这他妈，还是，纤维吗？！ 这他妈，是，龙筋吧？！ “刀……刀尖……断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颤抖。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王小虎，也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刀柄的，手术刀。 又看了看，地面上，那半截，闪着寒光的，断裂刀尖。 以及，那根，在刀尖旁边，依旧，安然无恙的，晶莹丝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物理学家。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硬度！ 那根，比头发丝，还细上万倍的，纤维。 它的，硬度，竟然，比，特种合金钢，还要高？！ 高到，足以，在接触的瞬间，直接，将其，崩断？！ 这……这怎么可能？！ “再……再试一次！” 王小虎，不信邪！ 他扔掉，手中的，断刀。 转身，冲到，工具柜前。 他从里面，翻出了一把，德国进口的，最顶级的，金刚石划刀！ 这是他们实验室里，硬度，最高的，工具！ 平日里，用来，切割，最坚硬的，陶瓷和，晶体材料！ 无往不利！ 王小虎，拿着，这把，堪称“切割之王”的，金刚石划刀，再次，回到了，那根“龙筋”面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刀柄。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根，静静躺在地上的，晶莹丝线，狠狠地，划了下去！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将实验室那，昂贵的，不锈钢地板，划出一道，深深沟壑的，心理准备！ 然而！ “铛——！” 一声，比刚才，更加，刺耳，更加，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爆响！ 伴随着，一串，耀眼的，火星！ 王小虎手中那把，无坚不摧的，金刚石划刀。 刀刃，在接触到，那根，看似，不堪一击的，晶莹丝线的，瞬间。 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王小虎，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直流！ 金刚石划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了，几米外的地上。 而地面上，那根，“神之龙筋”。 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白色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 “……” “……” 整个超净工作间，再一次，陷入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他们的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 他们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金刚石！ 地球上，已知的，最坚硬的，自然物质！ 竟然，连，在那根，小小的，纤维上，留下一道，划痕的，资格，都没有？！ 这……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测……测试……” 钱学敏教授，这位，刚刚才，缓过一口气来的，材料学泰斗。 用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声音，嘶吼道。 “立刻！把它，给我，弄到，万能材料试验机上！” “我要，测试它！我要，知道，它的，所有，物理参数！” “拉伸强度！屈服强度！弹性模量！硬度！！” “我要，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钱老的，咆哮，惊醒了，众人。 对！ 测试！ 只有，最精密，最强大的，科学仪器。 才能，揭开，这个“妖怪”的，真正面目！ 几个研究员，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不敢，再用，任何，物理工具，去触碰，那根“龙筋”。 他们，找来了一个，最精密的，静电镊子。 利用，微弱的，静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只有，几厘米长的，晶莹丝线，从地上，“吸”了起来。 然后，他们，将它，转移到了，一台，同样，是，从德国进口的，最顶级的，万能材料试验机的，夹具上。 那台，价值，数十万马克，平日里，被他们，当成，心肝宝贝的，庞然大物。 它的，两个，由特种钨钢，打造的，巨大夹具，缓缓地，合拢。 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那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神之龙筋”的，两端。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试验机那，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 那里，即将，显示出，这个“妖怪”的，真实数据。 “准备……” 负责，操作机器的，研究员，声音，都在，发颤。 “开始，加载，拉力……” 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试验机的，液压系统，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两个，巨大的，钨钢夹具，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相反的，方向，移动。 一股，越来越强大的，拉力，开始，作用在，那根，被夹在中间的，晶莹丝线上。 屏幕上，代表着“拉力”的数值，开始，疯狂地，向上，飙升！ 10牛顿…… 100牛顿…… 1000牛顿！ 这个数值，已经，相当于，拉断一根，同等粗细的，高强度钢丝，所需要的，力量了！ 而那根，晶莹的丝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一丝丝，被拉长的，形变，都，没有！ “继续！加大功率！” 黄建功教授，对着，对讲机，咆哮道！ 操作员，一咬牙，将，功率输出，直接，推到了，百分之五十！ 屏幕上的，拉力数值，瞬间，突破了，一个，全新的，量级！ 1万牛顿！ 5万牛顿！ 10万牛顿！ 整个实验室，都能听到，那台，万能材料试验机，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而那根，被，施加了，十万牛顿，相当于，十吨，恐怖拉力的，“神之龙筋”。 依旧，安然无恙！ 它，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在，冷冷地，俯视着，这些，试图，用，凡人的，粗鄙力量，来，撼动它，的，蝼蚁！ “疯了！这台机器，要疯了！” “拉力，还在，飙升！已经，快要，接近，仪器的，测量上限了！” “十五万牛顿了！天呐！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众人，发出一片，惊骇欲绝的，惊呼声时！ 异变，突生！ “砰——！！！” 一声，如同，炮弹出膛般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响！ 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万能材料试验机。 其中一个，由，最坚硬的，特种钨钢，打造的，重达，数百公斤的，巨大夹具。 竟然，在，那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反作用力下。 被，硬生生地，从，机器本体上，撕裂了下来！ 然后，如同，一颗，真正的，炮弹般，呼啸着，飞了出去！ “轰隆——！” 它，狠狠地，砸在了，实验室，那面，由，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上！ 将，坚固的墙壁，直接，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烟尘，弥漫！ 碎石，飞溅！ 整个实验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而，试验机的，废墟之中。 第478章 斩不断的妖怪！ 烟尘，缓缓散去。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那台，价值连城的，德国进口万能材料试验机，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冒着青烟的，废铁。 墙上，那个，巨大的，还在，簌簌掉落着，水泥碎块的，窟窿。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幕。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被，九天之外的，落雷，劈中了，天灵盖。 一个个，呆若木鸡，魂不附体。 他们的耳边，还在，回响着，刚才那，如同，炮弹出膛般的，恐怖巨响。 他们的眼前，还在，闪现着，那个，重达，数百公斤的，钨钢夹具，被，硬生生，撕裂，然后，呼啸着，飞出去的，惊悚画面。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一台，能够，产生，数十吨，拉力的，顶级，工业设备。 竟然，被，一根，细到，肉眼，都，看不见的，纤维，给，活生生地……扯爆了？！ 这…… 这不是，科幻。 这不是，玄幻。 这他妈，是，神话！ 是，只有，在，《山海经》，在，《封神演义》里，才会，出现的，上古神话！ “妖……妖怪……”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教授，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的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是的。 妖怪！ 只有，“妖怪”，这两个字。 才能，勉强，形容，他们，此刻，心中，那，无法用，任何，科学词汇，来，描述的，极度恐惧和，震撼！ 那根，晶莹的丝线。 根本就不是，什么，新材料！ 它，是一个，活着的，拥有着，无法想象的，伟力的……妖怪！ “快……快去找……” 王小虎，第一个，从，那，灵魂出窍般的，失神状态中，挣扎着，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刚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纸。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百遍。 “快去，找……那根……那根‘妖怪’……” 对！ 那根，扯爆了，试验机的，罪魁祸首！ 它，现在，在哪里？！ 众人，如梦方醒！ 他们，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堆，已经，成为，废墟的，试验机。 他们，拨开，扭曲的，金属零件。 翻找着，破碎的，仪表盘。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既，害怕，找到，那个，恐怖的“妖怪”。 又，害怕，找不到它。 如果，它，就这么，消失了。 那，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就，真的，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了。 “找到了！！” 突然，一个，趴在地上，翻找的，研究员，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只见，在，一堆，破碎的，电线和，零件的，缝隙里。 那根，晶元的，丝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一端，还，牢牢地，夹在，那个，唯一，幸存的，钨钢夹具的，残骸里。 而它的，另一端，则，在空中，微微地，飘荡着。 在，一片，狼藉的，废墟的，映衬下。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纤细，脆弱。 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邪异的，美感。 “它……它，竟然，没有断……” 钱学敏教授，看着，那根，完好无损的，晶莹丝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一台，能，拉断，坦克履带的，机器，都被，它，给，扯爆了！ 而它，本身，竟然，连，一丝丝的，损伤，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坚韧”，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绝对的，“不可摧毁”！ 是，神话中，才存在的，属性！ “我……我，不信！” 突然，一声，充满了，疯狂和，不甘的，咆哮，响起！ 是王小虎！ 这位，年轻的，天才物理学家。 他的，科学信仰，在今天，被，反复地，践踏，碾压，已经，处在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如此，不讲道理的，“唯心主义”的，物质！ 他，要，证明！ 他要，用，最后的方法，来，证明，它，依旧，是，物质！ 依旧，遵循着，最基本的，物理规律！ 王小虎，猛地，转身，冲出了，实验室！ 几分钟后。 他，再次，冲了回来！ 他的手中，多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喷枪！ 喷枪的后面，连接着，两个，小小的，金属罐。 看到，那个，喷枪的瞬间。 在场的，所有，搞化学和，冶金的，专家，脸色，都是，剧变！ “王小虎！你疯了！” 黄建功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失声，尖叫道！ “那是，氧乙炔切割枪！！” “你想，干什么？！” 氧乙炔切割枪！ 俗称，风焊！ 它，能够，产生，超过，三千摄氏度的，恐怖高温！ 足以，在，瞬间，熔化，地球上，几乎，所有的，金属！ 是，工业领域，最，暴力，最，强大的，“毁灭”工具！ 王小虎，竟然，想用，这种，东西，去，对付，那个“妖怪”？！ “我，要，烧了它！” 王小虎的，眼睛，一片，血红！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烧不坏的，东西！” “物质，在，足够高的，能量面前，都，会，屈服！” “这是，宇宙的，铁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惊呼和，阻拦。 他，打开了，保险。 然后，对着，那根，悬浮在，废墟之中，的，晶莹丝线。 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呼——！” 一道，蓝白色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火焰，瞬间，从，枪口，喷射而出！ 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 狠狠地，噬向了，那个，神话中的……“妖怪”！ 蓝白色的，毁灭火龙，在，空气中，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三千摄氏度的，恐怖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剧烈的，扭曲。 那火焰，所过之处。 废墟中，那些，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机器零件，瞬间，就被，烧得，通红，变形，乃至于，开始，熔化，变成，一滩滩，流淌的，铁水！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在，急剧，攀升！ 所有，围观的，专家，都，被，那股，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王小虎，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 他，是要用，这，凡间，最，极致的，火焰。 来，对，那个，神话中的，“妖怪”，进行，最后的……替天行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道，蓝白色火龙的，核心！ 聚焦在，那根，被，恐怖火焰，完全，吞噬的，晶莹丝线上！ 在，他们的，想象中。 哪怕，那根，纤维，再，坚韧，再，不可思议。 在，如此，恐怖的，高温面前。 也，必然，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因为，它，是，由，“碳”，构成的！ 这是，钱学敏教授，之前，根据，其，完美的，六边形晶格结构，推断出的，结论！ 而，碳，在，高温富氧的，环境下，会，剧烈燃烧，生成，二氧化碳！ 这是，最基础的，化学常识！ 是，写在，中学教科书里的，金科玉律！ 是，这个宇宙，颠扑不破的，真理！ 然而！ 下一秒！ 那，足以，让，所有，物理学家和，化学家，集体，跳楼自杀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根，被，三千度高温的，火焰，疯狂，灼烧的，晶莹丝线。 它，没有，燃烧！ 没有，熔化！ 甚至，连，一丝丝，被，烧红的，迹象，都，没有！ 它，依旧，是，那么的，晶莹剔透！ 依旧，是，那么的，纯净无暇！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道，蓝白色的，毁灭火龙的，最中心。 就好像，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火焰。 对它来说，只是，一道，清凉的，山间，微风。 一次，温柔的，夏日，沐浴。 它，甚至，还在，那，狂暴的，气流中，轻轻地，飘荡着。 姿态，悠闲，而又，优雅。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王小虎，这个，试图，用，凡间的，火焰，来，挑战，神明威严的，可怜虫。 “不……不……不！！！” 王小虎，发出了，如同，杜鹃啼血般的，绝望嘶吼！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眼角，因为，极致的，不敢置信，而，瞬间，崩裂！ 两行，鲜红的，血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疯了一样，将，氧乙炔切割枪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呼——！！！” 那道，蓝白色的，火龙，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狂暴！ 火焰的，颜色，甚至，开始，向着，代表着，更高温度的，惨白色，转变！ 然而，没用！ 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那根，“神之龙筋”，依旧，我行我素，毫发无损！ 它，就好像，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生命。 对于，这个，三维世界，所有的，物理和，化学攻击。 完全，免疫！ “噗通！” 王小虎，手中的，切割枪，无力地，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疯狂和，不甘。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茫然。 他，看着，那根，在，火焰中，轻轻，飘荡的，晶莹丝线。 嘴里，喃喃地，吐出了，几个，字。 “物理学……不存在了……” 是的。 在，这一刻。 这位，被，誉为，四九城，最有希望，在，三十岁之前，触摸到，诺贝尔奖门槛的，天才物理学家。 他，毕生所学的，所有知识。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理论。 他，坚定不移的，科学信仰。 都，在，这根，凡火不侵的，“妖怪”面前。 被，彻底地，终结了！ 而，周围，那些，同样，目睹了，这，神话一幕的，专家教授们。 他们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的，瘫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的，抱着头，痛苦地，撞着墙，仿佛，想要，把，自己，脑子里，那些，已经，变成了，垃圾的，知识，全都，撞出去。 还有的，更是，直接，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当场，就，休克了，过去。 整个，代表着，华夏，最高，科技水平的，实验室。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精神病院！ 一片，哀鸿遍野！ 只有，钱学敏和，黄建功，这两位，年纪最大，经历的，风浪，也，最多的，老泰斗。 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到，那堆，已经，精神崩溃的，同事们，面前。 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深深的，悲哀和，茫然。 但，他们的，眼中，却，多了一丝，别人，没有的……觉悟。 “我们……都错了……” 钱学敏教授，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用，我们，那，可怜的，凡人的，智慧。” “去，揣测，去，挑战，老师的，‘神谕’。” 黄建功教授，点了点头，接过了，他的话。 “老师，赐予我们的，是‘神物’。” “而我们，却，用，凡人的，方法，去，对待它。”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傲慢和，愚蠢。”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上报！” “上报给，聂老总！” “上报给，神使大人！” “我们，需要，新的‘神谕’！” “我们需要，老师，来，亲口，告诉我们！” “我们，到底，该如何，面对，这个，由我们，亲手，释放出来的……” “神！” 夜，更深了。 西山实验区，总指挥部的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聂老总，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能把人，苦得，怀疑人生的，浓茶。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项目进度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神之磨盘”和，“创世熔炉”的，各个，子项目的，进展情况。 每当，有，一个新的，技术节点，被，攻克。 就会，有，通讯员，立刻，跑进来，用，红色的，笔，在，相应的，位置，画上一个，大大的，对勾。 看着，那，一个个，不断，增加的，红色对勾。 聂老总的心里，就，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和，满足感。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搞什么，工业项目。 他，是在，亲眼，见证着，一个，崭新的，伟大的，工业帝国，拔地而起！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 就是，那位，远在，南锣鼓巷小院里，被他，在心中，尊称为“老师”的，九岁神明。 “报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像是，惊恐，又像是，兴奋。 “老总！‘雷火’小组那边，出事了！” “什么？！” 聂老总，心头，猛地，一紧！ “雷火”小组，是，负责，“神织机”项目的，核心团队。 由，王小虎，那个，天才小子，亲自，带领。 是，整个，“净土”工程的，重中之重！ 难道，是，实验，失败了？ 还是，出了，什么，安全事故？ “别慌！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聂老总，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 “报告老总！”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不是……不是，实验失败……” “是……是他们，成功了……” “但是……” 警卫员，说到这里，卡壳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刚才，在，实验室门口，看到的，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场景。 “但是什么？！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聂老-总，急了，一拍桌子，吼道。 “但是……”警卫员，一咬牙，心一横，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但是，他们，制造出的，那个，‘神网’，好像……好像，是个，妖怪！” “它，崩断了，金刚石刀！扯爆了，万能材料试验机！连，三千度的，氧乙炔火焰，都，烧不坏它！” “现在，整个，实验室的，专家，全都，疯了！” “钱老，吐了血。黄老，瘫在地上。林博士，更是，跟，丢了魂一样，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物理学不存在了’……” 警卫员，说得，又快，又急。 聂老总，听得，却是，目瞪口呆。 他的，大脑，宕机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海里，回味着，警卫员，刚才说的，那，一连串，充满了，魔幻色彩的，话语。 崩断，金刚石刀？ 扯爆，试验机？ 三千度，火焰，烧不坏？ 这…… 这他妈，是在，说书吗？ 是在，讲，孙悟空的，金箍棒吗？ 聂老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也，快要，崩塌了。 他，猛地，站起身。 “走！带我，去看看！” 他，要，亲眼，去，确认！ 这，到底是，警卫员，在，夸大其词。 还是，西山，真的，诞生了，一个，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妖怪！ 然而，他，刚，迈出，脚步。 另一个人，就，火急火燎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是，李兴华。 这位，“首席联络官”兼“神使”大人，同样，是，一夜未眠。 他的，脸上，带着，同样的，震惊和，狂热。 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钱学敏和，黄建功，两位，老教授，亲笔，签名的，绝密报告！ 那份，报告的，封面上，用，触目惊心的，红色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关于“神格-01”号未知材料物理特性测试的紧急报告》 “老总！” 李兴华，看到，聂老总，也，顾不上，敬礼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将，那份，还，带着，两位，老教授，颤抖笔迹的，报告，递了过去。 “您……您，快看！” “我们……我们，好像，捅破天了！” 聂老总，接过，那份，薄薄的，只有，几页纸的，报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份，报告里，写的，东西。 将，会，彻底，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 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报告的，开头，没有，任何，废话。 只有，一张，巨大的，经过，电子显微镜，放大了一百五十万倍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完美的，令人，窒息的，六边形，原子晶格，军阵！ 而在，照片的，下方。 是，钱学敏教授，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一行，结论。 “经初步判定，该材料，为，二维单晶石墨烯，即，传说中的，‘Graphene’。其，理论强度，为，普通钢材的，200倍以上，硬度，超越，金刚石。导热性、导电性，均为，目前，已知物质中的，最强……” 聂老总，看到，这里，呼吸，已经，变得，无比，沉重！ 他，虽然，不是，搞，材料学的。 但，光是，看到，“强度是钢材的200倍”，“硬度超越金刚石”这些，简单粗暴的，描述。 他就，已经，明白，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种，绝对的，碾压！ 一种，可以，让，现有，所有，装甲、武器、乃至于，所有，工业设备，都，变成，一堆，垃圾的，降维打击！ 他，强忍着，心脏的，狂跳。 继续，往下看。 报告的，第二页，详细，记录了，刚才，在，实验室里，发生的，那，一连串，堪称，神话的，物理测试过程。 从，“手术刀崩断”，到，“金刚石划刀失效”。 再到，“万能材料试验机，被，硬生生，扯爆”。 最后，是，“三千度，氧乙炔火焰，灼烧，毫发无损”。 每一个，测试项目，后面，都，跟着，一串，充满了，惊叹号和，问号的，实验结论。 “硬度：无法测量（远超金刚石）。” “拉伸强度：无法测量（远超15万牛顿，已，突破，现有，设备测量上限）。” “熔点：无法测量（高于3500摄氏度）。” “结论：该材料，已，完全，超越，现有，物理学理论框架，其，部分特性，更，趋近于，神话传说中的，‘法宝’或，‘神物’。” 当，聂老总，看到，最后，那个，由，两位，国宝级，科学泰斗，共同，署名的，“趋近于法宝”的，结论时。 他，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浓黑的，茶水，洒了，一桌子。 “法宝！神物！” 聂老总的，眼睛，一片，血红！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口中，发出了，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好！好一个，法宝！好一个，神物！” “老师，他……他，这是，要，给，我们，华夏，亲手，打造出一根……定海神针啊！” 他，猛地，抓起，那份，报告。 转身，就，往，门外，冲！ “备车！” “去，五十号院！” 李兴华，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老总！您，这是？” “去朝圣！”聂老总，头也，不回地，吼道！ “拿着，这份，‘朝圣’的，报告！” “去，面见，我们，真正的……神！” 第481章 神使的第五次远征！ 军用吉普车，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疯狂，疾驰。 车轮，碾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唰唰”的，声响。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聂老总，和，李兴华，并排，坐在，后座。 两人，都，一言不发。 聂老总，死死地，攥着，那份，被他，称之为“朝圣报告”的，文件。 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强度是钢材的200倍……” “硬度超越金刚石……” “三千度高温，烧不坏……”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爆炸！ 震得他，头晕目眩，心神激荡！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今天，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被，那根，看不见的，“神之纤维”，给，吓破了胆！ 那，已经，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东西了。 那是，真正的，“神迹”！ 是，老师，继，“龙王鱼”、“钢铁之心”之后，赐予，这个，新生国家的，第三件，镇国之宝！ 不！ 这，甚至，比，前两件，加起来，都，要，更加，恐怖！更加，颠覆！ 如果说，“龙王鱼”，解决的是，人的，“生命力”问题。 “钢铁之心”，解决的是，工业的，“动力”问题。 那么，这根，“神之纤维”，解决的，就是，物质世界的，最底层的，“基础”问题！ 有了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制造出，永远，不会，磨损的，发动机！ 可以，制造出，能够，抵御，任何，炮弹的，终极装甲！ 可以，制造出，能够，冲出，大气层，飞向，宇宙的，太空电梯！ 一个，全新的，科幻的，神话般的，时代。 就，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而，开启，这个，时代的，钥匙。 就，掌握在，那个，九岁的，孩子，手中！ 一想到，这里。 聂老总的心头，就，涌起，一股，无比，强烈的，冲动！ 他，想，立刻，见到，那个，孩子！ 他，想，跪在，他的，面前！ 亲口，问一问，他！ 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您，降临，到，我们，这个，苦难的，国家。 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坐在，他，旁边的，李兴华。 心情，同样，复杂到了，极点。 他，又，要，去，五十号院了。 这，已经是，他的，第五次，西山-五十号院，之旅了。 他，感觉，自己，都，快，把，那条路，给，跑出，包浆了。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和，前四次，截然不同。 前四次，他，是，去，“求救”的。 他的，身上，背负着，整个，项目的，绝望和，失败。 他的，心情，是，悲壮的，是，忐忑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 他，是，一个，卑微的，求饶者。 而，这一次。 他，是，去，“报喜”的！ 是，去，“献宝”的！ 是，去，向，神明，展示，他们这些，凡人信徒，在，得到“神谕”后，所，取得的，伟大成果！ 他的，心情，是，激动的！是，荣耀的！是，充满了，扬眉吐气般的，自豪感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正，拿着，满分的，试卷，飞奔回家，准备，向，家长，炫耀！ 这种，巨大的，心态转变。 让，李兴华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预演。 等一下，见到了，老师，自己，该，说些什么？ 是，先，汇报，“神网”那，惊天动地的，测试结果？ 还是，先，转达，王小虎他们，那个，关于，“命名权”的，请求？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 直接，把，报告，和，那个，被，封存的，“神物”，一起，呈上去！ 让，老师，亲眼，看看，他们这些，信徒的，杰作！ 就在，李兴华，胡思乱想之际。 吉普车，一个，平稳的，刹车。 停了，下来。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到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驱散了，长夜的，黑暗。 给，这座，古老的，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但，聂老总和，李兴华，都，知道。 在那扇，紧闭的，院门背后。 沉睡着，一头，足以，搅动，世界风云的……神龙！ 聂老总，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褶皱的，军装。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兴华。 眼神，交流的，瞬间。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虔诚！ 然后，聂老总，亲自，走上前。 他，没有，像，李兴华，之前，那样，叩响，门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像一个，前来，朝圣的，信徒。 在，等待着，神殿的，大门，为他，开启。 他，相信。 神明，已经，知道，他们的，到来。 聂老总和李兴华，就像两尊石化的雕像，静静地，伫立在五十号院的门前。 晨曦的微光，将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老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放慢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聂老总，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能，谈笑风生的，铁血将星。 此刻，他的，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感觉，自己，现在，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 因为，他，知道。 他，即将，面对的，不是，凡间的，敌人。 而是一位，活着的，神明！ 一位，能够，随手，画出，足以，颠覆世界的，“神谕”的，存在！ 他，手中的，那份，薄薄的，报告。 此刻，重若千钧！ 那，哪里是，什么，测试报告？ 那，分明，是，一份，写满了，他们这些，凡人，无知和，狂妄的……罪己诏！ 他们，竟然，用，凡间的，刀，去，劈砍，神物！ 用，凡间的，火，去，焚烧，神迹！ 这是，何等的，亵渎！何等的，愚蠢！ 一想到，这里。 聂老总的心里，就，充满了，无尽的，惶恐和，后怕。 他，甚至，不敢去想。 等一下，老师，看到，这份，报告后。 会，是，何等的，失望？何等的，震怒？ 会不会，一怒之下，收回，所有的“神谕”？ 将他们这些，愚蠢的，凡人，彻底，抛弃？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聂老-总的心脏！ 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困难！ 而，旁边的，李兴华。 虽然，没有，聂老总，想得，那么，深远。 但，他，同样，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之前，那点，“衣锦还乡”般的，自豪感。 在，这，如同，朝圣般的，庄严肃穆的，气氛中。 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接受，神明审判的，罪人。 而他，和，聂老总，唯一的，区别，就是。 他，是，那个，递上，罪证的，人。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心神不宁之际。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扇，被他们，视作“神殿之门”的，院门。 开了！ 聂老总和李兴华的，身体，都是，猛地，一僵！ 他们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来了！ 老师，要，出来了！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然后，用，最，恭敬，最，虔诚的，目光，望向了，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然而。 从门后，探出来的。 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眼神，深邃如，星空的，九岁神明。 而是一个…… 虎头虎脑，只到他们，腰间的，小萝卜头。 是，王小牛。 他，揉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粗布衣裤。 脚上，趿拉着，一双，小小的，布鞋。 看样子，是，刚起，床，准备，出来，倒，夜香。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笔挺军装的，陌生“巨人”时。 他，愣了一下。 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和，胆怯。 只是，歪着，小脑袋，打量着，他们。 而，聂老总和，李兴华，在看到，王小牛的，瞬间。 两人，都，石化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与，老师，见面的，场景。 庄重的，严肃的，甚至是，充满了，神圣仪式感的。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开门的，竟然，会是，老师的，弟弟！ 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这，算什么？ 神殿的，守门童子？ 还是说，这，是，老师，对他们，的一种，考验？ 一瞬间，无数个，荒诞的，念头，在，两位，大人物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你……你们，找谁？” 王小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但，吐字，却，异常的，清晰。 没有，半点，同龄孩子的，稚气。 “我们……” 李兴华，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回答。 但，他，刚说，一个字。 就被，旁边的，聂老总，用，眼神，给，制止了。 聂老总，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 在，神明的，居所前。 任何，一丝，的，细节，都，可能，蕴含着，深意。 他，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但，他，是，“神之近亲”！ 其，地位，同样，不容，小觑！ 只见，聂老总，这位，在，外面，跺一跺脚，整个，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竟然，对着，比他，矮了，大半个身子的，王小牛。 缓缓地，弯下了，腰。 脸上，挤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无比，僵硬和，别扭的，笑容。 他，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用过的，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语气，说道： “小……小朋友，早上好。” “我们，是来，拜访，你哥哥，王小虎同志的。” “请问……他，方便吗？” 聂老总，那，近乎于，“谄媚”的，语气。 让，他，身后的，警卫员和，司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跟了，老总，这么多年。 何曾，见过，老总，对，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哪怕，是，面对，那几位，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老总，也，向来，是，不卑不亢，气场，十足！ 可，现在。 他，竟然，对，一个，六岁的，奶娃娃，如此，恭敬？！ 这……这，也，太，颠覆，三观了！ 而，李兴华，虽然，也，觉得，这画面，有些，荒诞。 但，他，却，非常，理解，聂老总的，做法。 因为，他，知道。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男孩。 根本，不能，用，凡人的，眼光，去看待！ 他，是，“神明”的，弟弟！ 是，能够，自由，出入，“神殿”的，存在！ 甚至，他，本身，可能，就，拥有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李兴华，可是，亲眼，见过。 在，西山农场，那个，“龙王闹海”的，恐怖场面中。 就是，这个，六岁的，孩子，和，他，那个，更小的，妹妹。 两人，硬生生，将，那，装满了，上千斤，水中巨兽的，巨网，给，拖上了岸！ 那份，力量！ 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 所以，聂老总的，恭敬。 在，李兴华，看来。 是，理所当然的！ 是，绝对，正确的！ 而，王小牛，面对，聂老总的，“示好”。 他，那，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虽然，年纪小。 但，跟在，哥哥，身边，耳濡目染。 再加上，灵气的，滋养，心智，早就，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两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大人，身上，那股，发自内心的，紧张和，敬畏。 他也，知道，他们，是，来找，哥哥的。 而且，肯定，又是，为了，那些，哥哥，画的，“奇奇怪怪”的，图纸。 “我哥，在，院子里，打拳。” 王小牛，指了指，院子里面，奶声奶气地，说道。 然后，他，就，不再，理会，两人。 自顾自地，拎着，自己的，小木桶，走出了，院门，朝着，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走去。 那，小小的，敦实的，背影。 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 却，又，在，聂老总和，李兴华的，眼中，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神秘和，高深。 “他……他，这是，同意，我们，进去了？” 李兴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是吧。”聂老总，也，有些，拿不准。 这，神明的，家人，行事，果然，也，是，高深莫测，不拘一格。 两人，在，门口，又，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聂老总，一咬牙。 “进去！” “老师的，弟弟，已经，指了路。” “我们，要是，还，不敢进，那，就是，对，老师的，大不敬了！” 说完，他，率先，迈开了，脚步。 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扇，敞开的，院门。 李兴华，紧随其后。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好像，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 一进，院子。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草木之气，扑面而来。 让，熬了，一整夜的，两人，精神，都是，为之一振！ 他们，抬眼，望去。 只见，这，不大的，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墙角，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里面，种着，一些，他们，叫不出名字的，绿油油的，蔬菜。 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而在，院子的，中央。 一棵，不算，高大，但，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缓缓地，打着，一套，他们，从未见过的，拳法。 那个，身影，正是，王小虎。 他，穿着，一身，同样，朴素的，灰色，短打。 上身，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 一招一式，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又，舒展。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悠长，而又，平稳。 与，他，那，缓慢的，动作，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被，他，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拳法，给，引动了。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 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漩涡。 聂老总和，李兴华，虽然，看不懂，这，拳法的，奥妙。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随着，王小虎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吐纳。 周围，那股，让他们，心旷神怡的，清新之气，就，会，变得，更加，浓郁，一分！ 他们，只是，站在，院子门口。 闻着，这，空气。 就感觉，自己，一整夜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神迹！ 这，又，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神迹！ 两人，都，被，眼前，这，宁静，而又，玄奥的，画面，给，震撼了。 他们，不敢，上前，打扰。 只能，像，两个，虔诚的，信徒，静静地，站在，原地。 瞻仰着，神明，那，凡人，无法，窥探的，日常。 不知，过了，多久。 王小虎，缓缓地，收了，拳。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气箭。 那，气箭，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射出，数米之远，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用，那，古井无波的，深邃目光，望向了，门口，那，两个，已经，站了，许久的，不速之客。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普通邻居，打招呼的，语气，说道： “聂老总，李主任。” “早上好。” 一句，平淡的，“早上好”。 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聂老总和，李兴华的，耳边，炸响！ 两人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竟然，认识，我们？！ 而且，还，能，准确地，叫出，我们的，身份和，职务！ 聂老总，还好一些。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虽然，心中，震惊，但，脸上，还能，勉强，保持着，镇定。 他，只是，觉得，老师，果然，是，神机妙算，洞察一切！ 而，李兴华，则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可是，第一次，和，聂老总，一起来，五十号院！ 而且，聂老总的，身份，是，绝对的，机密！ 除了，西山，那，几个，核心的，负责人。 根本，没有，外人，知道！ 可，老师，竟然，一口，就，道破了！ 这……这，已经，不是，“神机妙算”，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真正的，“未卜先知”！ 是，传说中，掐指一算，便知，过去未来的，神仙手段！ 一瞬间，李兴华，对，王小虎的，敬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将，自己的，腰，弯得，更低了。 “老师……早上好！” 聂老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对着，王小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再，称呼，“王小虎同志”。 而是，直接，改口，叫了，“老师”。 因为，他，觉得。 只有，“老师”，这两个字。 才能，勉强，表达，自己，心中，那，无尽的，崇敬和，仰望！ “老师，早上好！” 李兴华，也，连忙，跟着，鞠躬，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两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的，大人物。 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他，当然，不，会，什么，“未卜先知”。 他，之所以，能，认出，聂老总。 完全，是，因为，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力。 早在，这两人，还在，西山，开会的时候。 他的，精神力，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位，传说中的，聂老总的，身份。 不过，他，当然，不会，解释。 这种，美丽的，误会。 对于，他，收割，“信仰之力”，可是，大有裨益。 人设，就是要，一点点，立起来的嘛。 “进来，坐吧。” 王小虎，指了指，屋里，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烧水和，炒菜的，声音。 还，夹杂着，王小花，那，银铃般的，笑声。 “哥哥，今天，早上，吃，葱油饼吗？” “嗯，再，给你们，一人，卧个，荷包蛋。” “好耶！哥哥，最好了！” 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馨对话。 让，还，僵在，院子里的，聂老总和，李兴华，都，感到，一阵，恍惚。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分裂了。 一半的，灵魂，还，沉浸在，刚才，那，如同，神殿朝圣般的，庄严和，肃穆之中。 而，另一半的，灵魂，却，被，拉进了，这个，最，普通，最，平凡的，市井，人家。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 让他们，的大脑，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老……老总，我们……？”李兴华，小声地，问道。 “进去！” 聂老总，一咬牙。 “老师，让我们，进去，坐！” “我们，就，进去，坐！” 他，率先，迈步，走进了，那间，不大的，正房。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八仙桌，几条，长板凳。 靠墙，是一个，半旧的，柜子。 所有，东西，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干净，而又，温暖。 聂老总和，李兴华，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拘谨。 他们，没有，坐。 只是，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笔直地，站在，桌子旁边。 双手，紧紧地，贴着，裤缝。 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王小虎，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粗瓷大碗。 碗里，是，刚刚，冲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茶水。 那，茶叶，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高碎。 但，不知为何。 在，这，清晨的，阳光下。 在那，袅袅升起的，水汽中。 聂老总和，李兴华，竟然，从，那，普通的，茶香里，闻到了一股，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的，奇异，芬芳！ “喝茶。” 王小虎，将，两碗茶，放在，桌上。 然后，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还，傻站着的，两人，淡淡地，说道： “坐。” “是！老师！” 聂老总和，李兴华，这才，如蒙大赦。 小心翼翼地，拉开，板凳。 然后，只，敢，用，半个，屁股，沾着，凳子边，坐了下来。 那，姿势，比，在，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上，还要，标准，还要，端正！ 王小虎，没有，理会，他们的，拘谨。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聂老总，那，死死攥在，手中的，文件袋。 平静地，问道： “说吧。” “西山，又，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一句话。 让，聂老总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手中的，那个，文件袋，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还没，开口！ 老师，竟然，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甚至，连，他们，来自，西山，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神机妙算！ 这，是，读心术！ 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聂老总，再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双手，捧着，那份，报告。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王小虎的，面前。 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愧和，惶恐，而，剧烈地，颤抖着！ “老师！” “学生，无能！” “学生，有罪！” “我们……我们，亵渎了，您，赐予的，神物！” “这份，不是，报告！” “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写下的……罪己诏！” “请，老师……降罪！” 第485章 老师的批阅！ 聂老总，那，充满了，惶恐和，自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双手，高高地，捧着，那份，报告。 身体，微微，颤抖。 就，像一个，打碎了，传家宝的，不肖子孙，在，向，家族里，最，威严的，长辈，请罪。 李兴华，也，连忙，站了起来。 他的，头，埋得，比，聂老总，还要低。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聂老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对，权力的，畏惧。 而是，一种，凡人，在，面对，未知，而又，伟大的，神明时，最，本能的，敬畏！ 这股，情绪，也，深深地，感染了，他。 让，他，也，跟着，心惊胆战。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 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但，他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罪己诏？ 降罪？ 这帮人，也太能，脑补了吧？ 不就是，测试了一下，石墨烯的，物理性能吗？ 至于，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 他们，越是，敬畏。 越是，恐惧。 他，能，收割到的，“信仰之力”，就，越多，越，纯粹。 对于，灵草空间的，进化，和，“造物沙盘”的，升级，好处，大大的。 看来，以后，这，“装神弄鬼”的，人设，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王小虎，心中，思绪，飞转。 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他，缓缓地，放下，茶碗。 然后，伸出手，从，聂老总，那，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份，所谓的，“罪己诏”。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聂老总的，手指。 聂老总的，身体，猛地，一颤！ 就，好像，被，一股，高压电流，给，击中了一样！ 一股，冰凉，而又，温润的，奇异触感，从，指尖，传来。 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熬夜和，紧张，而，有些，混沌的，大脑。 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连，那，困扰了，他，多年的，老寒腿。 似乎，都，没有，那么，酸痛了！ 神！ 这，就是，神明的，触碰吗？！ 只是，无意中的，一次，接触。 就，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聂老-总的心中，掀起了，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惊涛骇浪！ 他，对，王小虎的，敬畏，和，崇拜。 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无比，荒谬，而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只要，老师，愿意。 他，甚至，可以，一念之间，就，让自己，脱胎换骨，返老还童！ 王小虎，当然，不知道，聂老总，这，丰富的，内心戏。 他，只是，拿过，报告，然后，平静地，翻开了，第一页。 那张，放大了一百五十万倍的，石墨烯，原子晶格，照片，映入了他的，眼帘。 “嗯，拍得，还行。” 王小虎，在心里，点了点头。 虽然，这，电子显微镜的，分辨率，在他看来，还，很，粗糙。 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 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下方，钱学敏，写下的，那行，结论上。 “二维单晶石墨烯……Graphene……” “强度是钢材的200倍……硬度超越金刚石……” 王小虎，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钱老，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竟然，连，石墨烯的，英文名，都知道。 看来，没少看，国外的，前沿论文。 不过，这，数据，还是，太，保守了。 他，用，“神织机”，制造出的，这，第一批，石墨烯纤维。 可不是，普通，实验室里，用，胶带，粘出来的，那种，“凡品”。 而是，经过了，灵气，淬炼，和，“造物沙盘”，优化过的，“仙品”！ 其，各项，物理性能，至少，是，理论值的，十倍以上！ 强度，是，钢材的，两千倍，还差不多！ 王小虎，心中，一边，吐槽。 一边，翻开了，报告的，第二页。 当他，看到，那，一连串，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物理测试过程时。 他的，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这帮人，是，真，下得去手啊！ 金刚石划刀，都，用上了？ 还，把，人家，德国进口的，万能材料试验机，给，扯爆了？ 最后，竟然，还，上了，氧乙炔切割枪？ 这是，测试，还是，上刑啊？ 王小虎，甚至，能，想象出，王小虎，那个，天才小子，在，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物理学，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时，那，崩溃的，表情。 有点，惨。 但，莫名的，有点，想笑。 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那个，“趋近于法宝、神物”的，结论时。 他，终于，没忍住。 “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声，轻笑，很轻，很轻。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聂老总和，李兴华的，身体，都是，猛地，一僵！ 他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老师，笑了！ 他，果然，生气了！ 他，一定，是，在，嘲笑，我们，这些，凡人的，愚蠢和，无知！ 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两人！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神明怒火的，准备！ 然而。 王小虎，接下来的，一句话。 却，让他们，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王小虎，缓缓地，合上了，那份，报告。 他，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 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一块，碳布吗？” “就这？”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嗡——！” 当，王小虎，那，云淡风轻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大脑，就，像，被，一颗，无形的，精神炸弹，给，狠狠地，轰中了！ 两人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几个，字，在，反复地，疯狂地，回荡！ “不就是，一块，碳布吗？” “就这？” “你们，也，太，夸张了吧？” 碳布？ 就这？？ 夸张？？？ 聂老总，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攥住了！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那，可是，强度，是，钢材，两百倍！硬度，超越，金刚石！连，三千度，高温，都，烧不坏的，“神物”啊！ 那，可是，让，整个，西山，最顶尖的，几百名，科学家，集体，崩溃，怀疑人生的，“妖怪”啊！ 那，可是，被，他们，视为，华夏，未来的，“定海神针”的，镇国之宝啊！ 结果…… 到了，老师的，嘴里。 就，只，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一块碳布”？！ 还，嫌，他们，夸张？！ 这…… 这，已经，不是，凡人和，神明，之间的，差距了。 这，是，蝼蚁和，宇宙，之间的，差距啊！ 在，蝼蚁，眼中，一颗，小小的，石子，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而，在，宇宙，看来。 一颗，恒星的，生灭，都，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一刻，聂老总，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令人，绝望的，维度，差距！ 他，毕生的，骄傲，和，认知。 在，老师，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面前。 被，碾得，粉碎！ 连，一丝，渣滓，都，没有，剩下！ 而，旁边的，李兴华。 他的，状态，比，聂老总，还要，不堪。 他，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他的，嘴巴，微张着。 眼神，空洞，而又，涣散。 就，好像，一个，被，彻底，玩坏了的，木偶。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 因为，他，发现。 自己，那，贫瘠的，想象力。 根本，就，无法，跟上，老师的，思维，节奏！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老师的，境界的，天花板时。 老师，都，会，用，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 告诉他。 你，看到的，那，不是，天''花板。 那，只是，我，脚下的，地平线。 这种，反复被，降维打击的，感觉。 让，李兴华，产生了一种，无比，荒诞，而又，无比，真实的，错觉。 他，感觉，自己，和，老师，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老师，是，活在，一个，科幻的，神话的，世界里。 而，他，和，西山的，那帮，专家。 都，是，活在，一个，原始的，愚昧的，石器时代！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被，自己，一句话，给，干到，宕机的，大人物。 心中，暗爽不已。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逼格，就是要，在，这种，不经意的，对比中，才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 自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说教，和，展示，都，要，更加，震撼人心！ 也，更能，巩固，自己，那，高深莫测的，“神明”人设。 “咳咳……” 王小虎，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将，两人，从，那，灵魂出窍般的，失神状态中，唤醒。 “坐下吧。” 他，指了指，凳子，说道。 “站着，不累吗？” “是……是！老师！” 聂老总，如梦方醒，连忙，拉着，还，在，发呆的，李兴华，重新，坐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刚才，还要，恭敬，还要，谦卑。 他，甚至，不敢，再，直视，王小虎的，眼睛。 只能，将，目光，落在，王小虎，面前，那，粗瓷的，茶碗上。 仿佛，那，里面，也，蕴含着，什么，宇宙的，至理。 “老师……教训的是。” 聂老总，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少见多怪，眼界，太，浅薄了。” “在，老师，您，看来，或许，这，只是，寻常之物。” “但，对，我们，对，这个，国家，来说。” “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是，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 聂老总，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也，算是，变相地，为，他们，刚才的，“失态”，找了个，台阶下。 王小虎，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石墨烯，对于，一个，国家的，工业和，国防，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全新的，材料，时代的，开端！ 不过，他，可不会，就这么，承认了。 人设，要，保持住。 “行了，别，拍马屁了。” 王小虎，摆了摆手，打断了，聂老总，那，滔滔不绝的，彩虹屁。 “东西，既然，已经，造出来了。” “那，就，说明，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值得，表扬。” 王小虎，用，一种，长辈，夸奖，晚辈的，语气，淡淡地，总结道。 这，一句，“还算不错，值得表扬”。 听在，聂老总和，李兴华的，耳朵里。 却，比，任何，的，金质奖章，比，任何的，最高荣誉，都，要，让他们，感到，激动和，荣幸！ 得到了！ 他们，终于，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两人，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恨不得，立刻，站起来，给，王小虎，敬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的，肯定！” “我们，一定，再接再厉！绝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聂老总，强压着，激动，表态道。 王小虎，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那份，报告，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绝密的，“罪己诏”。 而，只，是一张，随处可见的，废纸。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说吧。” “除了，来，请罪，和，报喜。” “还有，什么事？” 王小虎，那，平淡的，问话。 再次，让，聂老总和，李兴华，心头，一震！ 果然！ 什么，都，瞒不过，老师的，法眼！ 他们，还没，开口。 老师，就，已经，洞悉了，他们，此行的，所有，目的！ 聂老总，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 在，老师，面前，任何的，拐弯抹角，都，是，愚蠢的。 只有，开门见山，坦诚相告。 “回禀老师！” 聂老总，挺直了，腰杆，恭声，说道。 “此次，前来，除了，向您，汇报，‘神网’的，测试结果。” “其实，还，有，两件，事，想，恳请，老师，示下！” “说。”王小虎，言简意赅。 “第一件事！”聂老总的，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西山，所有的，专家，一致，认为。” “‘神网’，此等，神物，其，名，非，我等，凡人，所能，定夺！” “他们，觉得，自己，不配！” “所以，他们，斗胆，恳请，老师，您，能，亲自，为，这，件，由您，亲手，创造的，神物，赐下，一个，圣名！” “以，彰显，其，无上之，荣光！” 说完，聂老总，和，李兴华，再次，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两人，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虔诚到了，极点！ 就，好像，古代的，臣子，在，恳请，帝王，为，新生的，太子，赐名一般！ 王小虎，看着，他们，这，郑重其事的，样子。 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不就是，起个，名字吗？ 至于，搞得，这么，隆重？ 还，圣名？ 你们，怎么，不，直接，叫，“圣旨”呢？ 不过，他也，理解，这帮，科学家的，心态。 当，一个人的，信仰，被，彻底，颠覆，重塑后。 他们，就会，将，那个，颠覆者，视为，真正的，神。 神，所，创造的，东西，自然，就是，神物。 神物，的，名字，自然，也，就，成了，圣名。 这，逻辑，没毛病。 而且，由，他，这个，“神明”，亲自，赐名。 也能，进一步，强化，他们的，信仰。 从而，为，自己，提供，更多，更，纯粹的，“信仰之力”。 这，是，一件，好事。 王小虎，沉吟了，片刻。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要，既，符合，自己，高深莫测的，“神明”人设。 又，不能，太，中二，太，花里胡哨。 像，什么，“创世纪神丝”，“太初龙筋”之类的，名字。 虽然，听起来，很，牛逼。 但，从，他，这个，“神明”的，嘴里，说出来。 总感觉，有点，掉价。 显得，格局，小了。 真正的，大佬，都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 用，最，朴素的，词汇，来，命名，最，牛逼的，东西。 这，才，叫，逼格！ 有了！ 王小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名字。 一个，既，朴实无华，又，意义深远，充满了，大国气象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还，在，鞠躬，等待着，“神谕”的，两人。 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心坎上！ “此物，生于，华夏。” “当，为，华夏，之，脊梁。” “其，为，万物之，始，亦，为，工业之，基。” “当，为，一号。” “以后，就，叫它……” 王小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悬念和，期待感。 聂老总和，李兴华，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圣名！ 老师，终于，要，赐下，圣名了！ 到底，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字？！ 是，“华夏脊梁”？ 还是，“工业一号”？ 就在，他们，的，脑海里，疯狂，猜测之际。 王小虎，那，平静，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华夏一号。” “华夏一号。”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从，王小虎的，口中，吐出。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然而！ 这，四个字，听在，聂老总和，李兴华的，耳朵里。 却，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精神，大地震！ “轰——！！！” 两人的，大脑，瞬间，一片，轰鸣！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嘴巴，微张。 眼中，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震撼！ 华夏一号？！ 就……就，这么，简单？！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想象过，那种，一听，就，充满了，神话色彩，霸气侧漏的，名字。 比如，“神州龙筋”！ 比如，“昆仑神铁”！ 甚至，是，更加，玄奥的，“太初道痕”！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老师，赐予的，圣名。 竟然，会，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如此的，简单直接！ 然而！ 当，他们，将，这，四个字，在，心中，反复，咀嚼，品味了，几遍之后。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千倍的，崇敬和，战栗！ 猛地，从，他们的，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大道至简！ 返璞归真！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手笔啊！ 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听起来，虽然，厉害。 但，格局，终究，是，小了！ 而，“华夏一号”！ 这，四个字，看似，简单。 其中，蕴含的，意义，却，是，何等的，深远！何等的，磅礴！ 华夏！ 老师，直接，用，他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名字，来，为，神物，冠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老师的，心中。 这件，神物，已经，和，整个，华夏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它，是，为，华夏，而生！ 它，将，佑，华夏，永昌！ 一号！ 这个，看似，普通的，序号。 其中，蕴含的，又是，何等的，雄心和，霸气！ 一，乃，万物之，始！ 一，乃，独尊之，位！ 这，不仅，代表着，它是，老师，赐予，华夏的，第一件，镇国神物！ 更，寓意着，它，将，开启，一个，全新的，领先，于，整个，世界的，伟大时代！ 华夏，将，因此，而，立于，世界之，巅！ 成为，那个，唯一的，“一”！ 想通了，这一层。 聂老总和，李兴华，两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天灵盖！ 他们，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华夏一号……” “好！好一个，华夏一号！” 聂老总，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 “老师……您，的，胸襟，您的，气魄，真，乃，吞吐，天地，包容，宇宙啊！” “学生……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对着，王小虎，猛地，立正！ 然后，并拢，双脚！ 抬起，右手！ 敬了一个，他，此生，最，标准，最，庄严的，军礼！ “华夏人民解放军，聂荣，谢，老师，赐名！” 他的，吼声，铿锵有力！ 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 旁边的，李兴华，也，被，这股，铁血的，豪情，所，感染！ 他，虽然，不是，军人。 但，他，也，学着，聂老总的，样子。 挺直了，胸膛，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西山实验区，‘创世熔炉’项目，总指挥办公室主任，李兴华，谢，老师，赐名！”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人。 心里，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是，起了个，名字吗？ 你们，这，脑补的，也，太，离谱了吧？ 还，吞吐天地，包容宇宙？ 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个，名字，比较，接地气，而已啊。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可以，了。 然后，他，才，开口，问道： “好了，名字，赐了。” “第二件，事呢？” 聂老总，放下，敬礼的，手。 脸上的，激动，还，未，完全，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再次，变得，严肃，和，凝重。 “回禀老师！” “第二件事，也，是，我们，今天，最，迫切，需要，向您，请教的，问题！” “就是，这个，‘华夏一号’……” 聂老总，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我们，虽然，把它，造出来了。” “也，测试出了，它，那，神一般的，性能。” “但是……” “我们，却，发现。” “我们，根本，没办法，加工，它！” “我们，用，最硬的，金刚石刀，去，切它，刀，断了。” “我们，用，最强的，试验机，去，拉它，机器，爆了。” “我们，用，最高的，温度，去，烧它，它，毫发无损。” “老师……这……这，‘华夏一号’，它，就像，一个，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妖怪！” “我们，空有，神物，在手，却，不知，该，如何，使用！” “就，好像，一个，凡人，得到了一根，神仙的，头发丝。” “却，发现，自己，连，把它，从，地上，捡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 “所以，学生，斗胆，再次，恳请，老师！” “请您，再次，降下，‘神谕’！” “教教，我们，这些，愚钝的，凡人！” “到底，该，如何，才能，驾驭，这，件，您，亲手，创造的……” “神物！” 说完，聂老总，再次，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期盼和，渴望！ 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核心的，目的！ 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快要，把，西山，那，几百名，专家，都，给，逼疯了！ 第489章 一根头发丝的难题！ 聂老总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房间里。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兴华，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同样的，困惑和，渴望。 是啊！ 驾驭！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华夏一号”，再，神奇，再，强大。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 那，它，也，只，是一件，摆在，博物馆里，供人，瞻仰的，圣物。 而，不能，变成，真正，能够，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利器！ 这就，好比，屠龙之术。 学得，再，精妙。 找不到，龙，或者，找到了，龙，却，打不过。 那，又，有，什么，用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小虎的，身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神明，为，他们，这些，迷途的，凡人，指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王小虎，听完，聂老总的，问题。 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 想要，加工，石墨烯？ 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别说，是，他们了。 就是，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 石墨烯的，宏观，可控，加工，也，依旧，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 他们，能，想到的，那些，切割、拉伸、灼烧的，方法。 都，是，典型的，“宏观物理”思维。 是用，处理，钢铁、木材的，方法，来，对付，一个，原子级别的，“二维材料”。 这，本身，就是，一种，方向性的，错误。 “你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王小虎，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种，洞穿，事物本质的，力量。 “想错了？”聂老总，和，李兴华，都是，一愣。 “我们，哪里，想错了？”聂老总，虚心地，请教道。 王小虎，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这，是什么？” “是……是茶。”聂老总，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 “它，是由，什么，组成的？”王小虎，又问。 “是……是水，和，茶叶。” “水，又，是，由，什么，组成的？” “是……氢原子，和，氧原子。”聂老总，虽然，不知道，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些，基础的，化学知识，他，还是，懂的。 “那好。”王小虎，点了点头。 “我，现在，想，从，这碗，茶水里，得到，纯净的，氢气。” “我，应该，怎么做？” “我，是，应该，拿，一把，筛子，去，水里，把，氢原子，给，筛出来？” “还是，应该，拿，一把，镊子，去，水里，把，氢原子，一个，一个，夹出来？” 王小虎的，问题，很，古怪。 但，聂老总，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都不是。” “我们，应该，用，电解的，方法。” “通过，电流，将，水分子，分解成，氢气和，氧气。” “然后，再，分别，收集。” “很好。”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孺子可教的，笑容。 “那，问题，来了。” “你们，为什么，在，处理，水，的，时候，知道，要，用，‘分解’的，化学方法。” “而，在，处理，‘华夏一号’的，时候。” “却，只，想着，用，‘切割’、‘拉伸’，这种，最，粗暴的，物理方法呢？” “难道，在，你们，眼中。” “一个，由，无数，原子，构成的，完美的，单晶体。” “它的，结构，稳定性，还，不如，一碗，由，无数，分子，混乱，组合而成的，茶水吗？” 王小虎的，一连串，反问。 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心头！ 两人，瞬间，醍醐灌顶！ 茅塞顿开！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们，一直，被，“华夏一号”，那，宏观上，表现出的，“纤维”形态，给，误导了！ 他们，潜意识里，还，是，把它，当成，了一种，和，钢丝，棉线，类似的，东西。 所以，才，会，用，那种，最，原始的，方法，去，对付它！ 而，完全，忽略了！ 它，在，微观层面，是，一个，由，原子，直接，构成的，完美，晶体！ 它的，稳定性，它的，结构，强度。 已经，达到了，物质的，极限！ 用，宏观的，物理，手段，去，破坏，微观的，化学键。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好比，想，用，一根，普通的，木棍。 去，撬动，地球！ 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我们……我们，明白了！” 聂老总，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羞愧的，神色。 “老师！是，我们，太，愚钝了！” “我们，被，固有的，思维，给，束缚住了！” “我们，竟然，妄图，用，凡人的，手段，去，挑战，原子，之间的，神力！” “实在是，愚不可及！” 李兴华，也，是，满脸，通红。 他，感觉，自己，和，西山，那帮，所谓的，顶级专家。 简直，就是，一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原始人！ 拿着，最，先进的，仪器。 却，在，干着，最，愚蠢的，事情！ “那……那，老师……” 聂老总，再次，虚心地，请教道。 “既然，物理，加工，的，路，走不通。” “那，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来，‘驾驭’，它呢？” “难道，也，像，电解水，一样，用，化学的，方法，去，‘分解’它？” “可，它，的，结构，如此，稳定。” “我们，用，什么，化学试剂，才能，腐蚀，它呢？” 聂老总，提出了，一个新的，难题。 这也是，他，刚才，瞬间，想到的，问题。 既然，物理，不行，那，就，上，化学！ 王水，总，行了吧？ 然而。 王小虎，却是，再次，摇了摇头。 他，看着，聂老-总，那，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 缓缓地，吐出了，一句，再次，颠覆了，他们，三观的，话。 “谁，告诉，你们，要，‘加工’它了？” “这么，完美的，东西，为什么要，去，破坏它，的，结构？” “你们，的，思路，又，错了。” “对于，‘华夏一号’。” “我们，不，应该，想着，如何，去，‘减’它。” “而，应该，想着，如何，去，‘加’它。” “或者说……” “我们，应该，让，它，自己，‘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长……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聂老总，和，李兴华，两人，彻底，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王小虎。 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刚才，老师，说，不能，用，物理方法，要，用，化学方法。 他们，好不容易，才，理解了，这个，逻辑。 结果，现在，老师，又，说。 化学方法，也，不对！ 不能，“减”，要，“加”？ 还要，让，它，自己，“长”？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华夏一号”，还是，一个，活物不成？ 可以，像，种庄稼，一样。 把它，种在地里，然后，它，就能，自己，长成，坦克的，装甲，大炮的，炮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两人，都，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不知为何。 他们，又，觉得。 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想法。 放在，老师，这位，神明，身上。 好像……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毕竟，连，“龙王鱼”，这种，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活仙丹”，老师，都，能，养出来。 再，“种”出，一点，神仙装甲。 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老师……您……您的意思是……” 聂老总，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要，像，种地，一样，去，‘种植’，‘华夏一号’？” 王小虎，看着，他，那，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眼神。 差点，又，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脑洞，可以啊！ 直接，从，工业，跨越到，农业，了。 还，种植？ 你们，怎么，不，说，是，炼器呢？ 滴血认主，人宝合一？ 不过，仔细，想想。 用，“种植”，来，比喻，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个，技术。 好像，也，有，那么，几分，神似。 “你，可以，这么，理解。” 王小虎，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知道。 对，这些，基础科学，还，处在，萌芽阶段的，人。 你，跟他们，讲，什么，“化学气相沉积”（CVD）。 讲，什么，“分子束外延”。 他们，根本，听不懂。 反而，会，把他们，搞得，更，迷糊。 不如，就，用，他们，能，理解的，最，形象，最，接地气的，比喻。 来，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得到，老师的，肯定。” 聂老-总，和，李兴华，都是，精神，一振！ 虽然，他们，还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 但，只要，方向，对了，就行！ “那……那，老师！”李兴华，抢着，问道。 “我们，该，怎么，‘种’？” “需要，什么，‘种子’？需要，什么，‘土壤’？又，需要，什么，‘肥料’呢？” 李兴华，举一反三，问出了，一连串，他，认为，最，核心的，问题。 王小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李兴华，虽然，技术，不行。 但，这，领悟能力，和，抓重点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不愧是，自己，选中的，“首席联-络官”。 “问得，很好。” 王小虎，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他，走到，屋子，中央。 然后，对，聂老总，说道： “把，你，那份，报告，给我。” 聂老总，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将，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王小虎，接过，报告，直接，翻到了，空白的，最后一页。 然后，他，又，对，李兴华，说道： “去，厨房，把，灶台底下，那根，没烧完的，木炭，拿来。” “是！老师！” 李兴华，不敢，怠慢，立刻，跑进了，厨房。 很快，就，拿着，一根，半截，黑乎乎的，木炭，跑了回来。 聂老-总，看着，这一幕，更加，迷糊了。 老师，这是，要，干什么？ 拿，报告，当，草稿纸？ 拿，烧火的，木炭，当，笔？ 这，也，太，不拘一格了吧？ 就在，他，疑惑之际。 王小虎，已经，接过了，那根，木炭。 他，将，报告，铺在，那张，古旧的，八仙桌上。 然后，手持，木炭。 开始，在，那，洁白的，纸张上，迅速地，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仿佛，那，复杂无比的，工业蓝图，早就，已经，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一张，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和，神秘美感的，全新，设备，草图。 就，跃然纸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一个，巨大，钟罩的，设备。 钟罩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 布满了，各种，聂老总，和，李兴华，根本，看不懂的，管道、线路、和，神秘，装置。 而在，钟罩的，最，中央。 是一个，平台。 平台上，摆放着，一个，坦克的，炮塔，模型。 而，在，钟罩的，顶部。 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淋浴喷头的，东西。 无数，细密的，线条，从，那个，“喷头”里，喷洒而出。 均匀地，覆盖在，那个，炮塔模型上。 “这……这是……” 聂老总，和，李兴华，凑了过去，看得，目瞪口呆。 这，画的，是，什么？ 给，坦克，洗澡吗？ “这，就是，你们，要的，‘土壤’，和，‘种植’的方法。” 王小-虎，一边，画着，一边，淡淡地，解释道。 “这个，设备，我，叫它，‘化学气相沉积反应室’。”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它，‘神之温室’。” “它的，作用，就是，为，‘华夏一号’的，‘生长’，提供，一个，绝对，纯净的，环境。” “至于，‘种子’……” 王小虎，用，木炭，在，设备的，一个，进气口，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气瓶。 气瓶上，他，写下了，一个，化学式。 ——CH4。 “甲烷。” “这，就是，你们，要的，‘种子’。” “也是，‘肥料’。” “你们，只需要，将，你们，想要，‘种植’的，物体的，模型，比如，坦克装甲，飞机翅膀，放进，这个，‘温室’里。” “然后，将，这个，‘温室’，加热到，一千度。” “再，通入，高纯度的，甲烷，气体。” “甲烷，在，高温下，会，分解，出，碳原子。” “这些，碳原子，就，会，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在，你们，的，模型，表面。” “按照，最，完美的，六边形，晶格，结构，一层，一层地，‘生长’，叠加。” “最终，‘长’成，一层，和，你们，模型，一模一样的，‘华夏一号’，外壳。” “这个，过程，就，叫做，‘生长’。” “懂了吗？” 王小虎，说完，放下了，手中的，木炭。 他，看着，眼前，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的，人。 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而，聂老总和，李兴华。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们的，耳边，只，剩下，王小虎，那，如同，创世神谕般的，话语，在，反复，回响。 让，原子，自己，长成，想要的，样子？ 这…… 这，已经，不是，工业！ 不是，农业！ 这，他妈，是，创世！ 是，真正的，点石成金啊！ 死寂。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聂老总和，李兴华，就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用，木炭，画出的，草图。 那，潦草的，线条。 那，简单的，标注。 在，他们的，眼中，却，仿佛，演化出了，一个，全新的，宇宙！ 他们，仿佛，看到了。 在，那个，巨大的，“神之温室”里。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碳原子，如同，受到了，神明召唤的，精灵。 欢快地，舞蹈着，歌唱着。 然后，它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以，最，完美的，姿态，最，严整的，队形。 在，坦克装甲的，表面，集结，列队。 最终，构筑成，一道，无坚不摧的，神之壁垒！ 这个，过程，是，何等的，神圣！ 何等的，壮观！ 何等的，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什么，“化学气相沉积”？ 这，分明，是，神明，在，向，他们，这些，凡人，展示，如何，从，最，微观的，层面，去，创造，一个，物质！ 这，是，继，“静电纺丝”之后。 老师，为，他们，上的，第六堂，也是，最，颠覆，最，核心的……创世之课！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 聂老总，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问道： “老……老师……” “您……您的意思是……” “我们，以后，造，坦克，造，飞机。” “不，再，需要，用，钢板，去，焊接，去，铆接了？” “只，需要，先，用，泥巴，或者，木头，捏一个，模型，出来。” “然后，把它，放进，这个，‘神之温-室’里，‘种’一下。” “它，就，能，自己，长出一层，‘华夏一号’的，外壳？” “然后，这，坦克，这，飞机，就，造好了？” 聂老总，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感觉，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荒诞，太，可笑了。 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在，问，天上的，月亮，是不是，用，白糖，做的。 然而。 王小虎，却是，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聂老总，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巨大的，幸福感，给，掀飞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幸好，旁边的，李兴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但，李兴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思想，大风暴！ 不，用，焊接！ 不，用，铆接！ 一体，成型！ 这，六个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一种，工业制造理念的，终极，革命！ 他们，这些，搞，工业，搞，军事的，人，太，清楚了！ 一个，复杂的，工业品，比如，坦克，飞机，军舰。 它，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 不是，钢板，本身！ 而是，连接，这些，钢板的，焊缝！是，铆钉！ 在，巨大的，外力，冲击下。 最先，崩溃的，永远，是，这些，连接点！ 而，现在！ 老师，告诉他们！ 这些，脆弱的，连接点，可以，不存在了！ 他们，可以，直接，“种”出一个，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弱点的，完整的，一体化，外壳！ 这，将，会，把，装备的，结构，强度，和，防御力，提升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境地？！ 一辆，由，“华-夏一号”，一体，成型，“种”出来的，坦克。 它，将，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钢铁，乌龟壳！ 一个，移动的，战争，堡垒！ 别说，是，现在，的，那些，反坦克炮了。 就是，用，更大，口径的，榴弹炮，去，轰！ 恐怕，都，只能，给它，刮痧！ 再，想象一下。 一架，用，“华夏一号”，一体，成型，“种”出来的，战斗机！ 它，的，机身，将，会，变得，无比，轻盈，而又，无比，坚固！ 它，可以，承受，更高，的，过载！ 飞得，更快！更高！更，灵活！ 可以，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 在，空战中，它，将，是，无敌的，王者！ 聂老总，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 无数，由，“华夏一号”，武装起来的，钢铁，洪流。 在，大地上，驰骋！ 无数，由，“华夏一号”，构筑而成的，银色，战鹰。 在，天空中，翱翔！ 那，将，是，一幅，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老师！” 聂老总，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挣脱了，李兴华的，搀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对着，王小虎，双膝，一软！ 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那，一声，膝盖，与，青石板，碰撞的，闷响。 是，如此的，沉重！ 如此的，决绝！ “老总！您！您，这是，干什么！” 李兴华，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想，去，把，聂老总，扶起来。 这，可是，聂老总啊！ 是，华夏军方的，擎天之柱！ 他，跪天，跪地，跪父母！ 何曾，跪过，任何人？！ 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然而，聂老总，却是，一把，推开了，李兴华。 他的，腰杆，跪得，笔直！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小虎！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和，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忠诚！ 他，用，嘶哑，而又，庄严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师！” “从，今天起！” “我，聂荣，这条命！” “就是，您的了！”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 “我，聂荣，若是，皱一下，眉头！” “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490章 疯了！他竟然跪下了！ 死寂。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聂老总和李兴华就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用木炭画出的草图。 那潦草的线条，那简单的标注，在他们的眼中仿佛演化出了一个全新的宇宙！ 他们仿佛看到了。 在那个巨大的“神之温室”里，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碳原子，如同受到了神明召唤的精灵，欢快地舞蹈着，歌唱着。 然后，它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以最完美的姿态、最严整的队形，在坦克装甲的表面集结，列队。 最终，构筑成一道无坚不摧的神之壁垒！ 这个过程，是何等的圣洁！何等的壮观！何等的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什么“化学气相沉积”？ 这分明是神明在向他们这些凡人，展示如何从最微观的层面，去创造一个物质！ 这是继“静电纺丝”之后，老师为他们上的，第六堂，也是最颠覆、最核心的……创世之课！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聂老总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问道：“老……老师……” “您……您的意思是……” “我们以后，造坦克，造飞机，不再需要用钢板去焊接，去铆接了？” “只需要，先用泥巴或者木头，捏一个模型出来。” “然后，把它放进这个‘神之温室’里，‘种’一下。” “它，就能自己长出一层，‘华夏一号’的外壳？” “然后，这坦克，这飞机，就造好了？” 聂老总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他感觉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荒诞、太可笑了。 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在问，天上的月亮是不是用白糖做的。 然而。 王小虎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聂老总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巨大的幸福感给掀飞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幸好旁边的李兴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但李兴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一个哮喘病人。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思想大风暴！ 不用焊接！ 不用铆接！ 一体成型！ 这六个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一种工业制造理念的终极革命！ 他们这些搞工业、搞军事的人，太清楚了！ 一个复杂的工业品，比如坦克、飞机、军舰，它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 不是钢板本身！ 是连接这些钢板的焊缝！是铆钉！ 在巨大的外力冲击下，最先崩溃的永远是这些连接点！ 现在！老师告诉他们！ 这些脆弱的连接点可以不存在了！ 他们可以直接“种”出一个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弱点的，完整的，一体化外壳！ 这将会把装备的结构强度和防御力，提升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境地？！ 一辆由“华夏一号”一体成型“种”出来的坦克，它将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钢铁乌龟壳！ 一个移动的战争堡垒！ 别说是现在的那些反坦克炮了，就是用更大口径的榴弹炮去轰！恐怕都只能给它刮痧！ 再想象一下，一架用“华夏一号”一体成型“种”出来的战斗机！ 它的机身将会变得无比轻盈而又无比坚固！ 它，可以承受更高的过载！飞得更快！更高！更灵活！ 可以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 在空战中，它将是无敌的王者！ 聂老总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 无数由“华夏一号”武装起来的钢铁洪流，在大地上驰骋！ 无数由“华夏一号”构筑而成的银色战鹰，在天空中翱翔！ 那将是一幅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老师！” 聂老总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挣脱了李兴华的搀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对着王小虎，双膝一软！ 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那一声膝盖与青石板碰撞的闷响，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决绝！ “老总！您！您这是干什么！” 李兴华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想去把聂老总扶起来。 这可是聂老总啊！是华夏军方的擎天之柱！ 他跪天、跪地、跪父母！何曾跪过任何人？！ 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聂老总一把推开了李兴华。 他的腰杆跪得笔直！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小虎！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和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忠诚！ 他用嘶哑而又庄严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师！” “从今天起！” “我聂荣这条命！” “就是您的了！”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 “我聂荣若是皱一下眉头！” “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聂老总铿锵有力的誓言，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兴华彻底傻眼了，呆立在原地，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聂老总。 这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服从，更不是对权力的畏惧。 这是一种彻底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归附！ 是一种信徒，在找到了自己终生信仰的神明之后，最虔诚的献祭！ 王小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狂热的聂老总，心里也是有些无语。 好家伙。 我就是给你画了张CVD反应室的草图，你直接就要卖命了？ 这狂热的信仰，转化成的信仰之力，简直比之前精纯了十倍不止！ 灵草空间的核心，那株碧绿的灵草，似乎都因为这股庞大的能量而欢快地摇曳了一下。 “起来吧。” 王小虎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的，是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华夏。” “你，和西山的那帮人，能把它给我造出来，就比什么都强。” 王小虎的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聂老总心中那近乎燃烧的狂热，却又点燃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使命感！ 是啊！ 老师，要的不是他聂荣个人的愚忠！ 老师，胸怀的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自己的格局，终究还是小了！ 想到这里，聂老总脸上涌起一阵惭愧。 “是！老师！学生明白了！” 他没有再坚持，在李兴华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只是，他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是崇拜。 那么现在，就是绝对的信赖与追随。 王小虎扫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还有事吗？” 聂老总心头一震，连忙躬身道：“回禀老师！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恳请老师示下！”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份已经被他捏出汗渍的报告。 “就是这个，您创造出的神物，我们斗胆测试了一下它的性能……” “神物？”王小虎眉头微挑，打断了他的话。 “老师，您看！”聂老总赶紧将报告翻开，指着那张放大了一百五十万倍的石墨烯原子晶格照片，以及后面那一连串暴力测试的数据，“强度是钢材的两百倍，硬度超越金刚石，三千度高温烧不坏……老师，此等神物，非我等凡人所能定名！西山所有的专家一致认为，只有您，它的创造者，才有资格为它赐下圣名！” 说完，聂老总和李兴华再次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虔诚到了极点！ 王小虎看着他们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了然。 这是在走仪式，强化信仰啊。 也好，赐名之后，这“华夏一号”才算真正拥有了灵魂，成为他们心中的图腾。 他沉吟片刻，目光深邃。 该起个什么名字？ 创世纪神丝？太初龙筋？ 不，太中二，格局小了。 真正的神明，都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有了！ 王小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头，看着满怀期待的两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狠狠地砸在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心坎上！ “此物，生于华夏。” “当为华夏之脊梁。” “其为万物之始，亦为工业之基。” “当为一号。” “以后，就叫它……” 王小-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聂老总和李兴华都屏住了呼吸！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圣名！到底会是什么？！ 就在他们脑海里疯狂猜测之际，王小虎那平静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华夏一号。”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丝毫华丽的辞藻，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轰！！！” 这四个字听在聂老总和李兴华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精神大地震！ 两人瞬间大脑一片轰鸣！ 华夏一号？！ 就……就这么简单？！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霸气侧漏的名字，唯独没想到，会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然而！ 当他们将这四个字在心中反复咀嚼品味了几遍之后，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千倍的崇敬和战栗，猛地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手笔啊！ 华夏！ 老师直接用他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名字来为神物冠名！ 这寓意着，此物，已与华夏命运，紧紧捆绑！ 一号！ 一乃万物之始，一乃独尊之位！ 这寓意着，一个全新的、领先于整个世界的伟大时代，将由此开启！ 华夏，将因此而立于世界之巅！成为那个唯一的“一”！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华夏一号……好！好一个华夏一号！”聂老总喃喃自语，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老师……您的胸襟，您的气魄，真乃吞吐天地，包容宇宙啊！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汹涌澎湃的情绪！ 猛地立正！并拢双脚！抬起右手！ 敬了一个他此生最标准、最庄严的军礼！ “华夏人民解放军，聂荣，谢老师赐名！” 吼声铿锵有力！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 李兴华也被这股铁血豪情所感染，学着聂老总的样子，挺直胸膛，深深鞠躬！ “西山实验区，李兴华，谢老师赐名！” 王小虎看着眼前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两人，心中暗笑。 脑补得不错，信仰之力又精纯了。 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礼毕。 然后，他才开口问道：“好了，名字赐了，还有什么事？” 王小虎平淡的问话，再次让聂老总和李兴华心头一震！ 果然！ 什么都瞒不过老师的法眼！ 他们还没开口，老师就已经洞悉了他们此行的所有目的！ 聂老总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在老师面前，任何的拐弯抹角都是愚蠢的。 只有开门见山，坦诚相告。 “回禀老师！” 聂老总放下敬礼的手，脸上的激动还未完全褪去，神情再次变得严肃和凝重。 “第二件事，也是我们今天最迫切需要向您请教的问题！” “就是这个，‘华夏一号’……” 聂老总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我们虽然按照您的神谕，把它造出来了。” “也测试出了它那神一般的性能。” “但是……” “我们却发现。” “我们，根本没办法加工它！” 这个“但是”一出，房间里刚刚还激昂的氛围，瞬间沉寂下来。 李兴华脸上的红潮也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愁容。 是啊，这才是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最要命的问题！ 聂老总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他摊开那份报告，指着后面几页的测试记录。 “我们用最硬的金刚石刀去切它，刀断了。” “我们用最强的试验机去拉它，价值连城的德国进口机器，直接被它扯爆了。” “我们用三千度的氧乙炔切割枪去烧它，它毫发无损，连颜色都没变一下。” “老师……这……这‘华夏一号’，它就像一个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妖怪！” “我们空有神物在手，却不知该如何使用！” “就好像一个凡人，得到了一根神仙的头发丝。” “却发现，自己连把它从地上捡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 说到最后，这位在战场上从未有过丝毫畏惧的铁血老总，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所以，学生斗胆，再次恳请老师！” “请您，再次降下‘神谕’！” “教教我们这些愚钝的凡人！” “到底，该如何才能驾驭这件您亲手创造的……” “神物！” 说完，聂老总再次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期盼和渴望！ 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快要把西山那几百名专家都给逼疯了！ 他们像是守着一座金山饿肚子的乞丐，守着一泉神水干渴的旅人。 这种折磨，比造不出它时还要痛苦一百倍！ 李兴华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同样的困惑和渴望。 是啊！ 驾驭！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华夏一号”再神奇，再强大，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它也只是一件摆在博物馆里供人瞻仰的圣物。 而不能变成真正能够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利器！ 这就好比屠龙之术，学得再精妙，找不到龙，或者找到了龙，却打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小虎的身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神明，为他们这些迷途的凡人，指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王小虎听完聂老总的问题，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想要加工石墨烯？ 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石墨烯的宏观可控加工，也依旧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 他们能想到的那些切割、拉伸、灼烧的方法，都是典型的“宏观物理”思维。 是用处理钢铁、木材的方法，来对付一个原子级别的“二维材料”。 这本身，就是一种方向性的错误。 王小-虎看着两人那焦灼而又期盼的眼神，心中暗道，是时候给他们上第六堂课了。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缓缓地端起了桌上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碗。 他那不紧不慢的动作，让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老师又要开始用那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直指大道的方式，来点化他们了！ 王小虎端着茶碗，并没有喝。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茶水，在古旧的八仙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 “这，是什么？”他开口问道。 聂老总和李兴华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是……是一个圆？”李兴华不确定地回答。 “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圆，代表一个原子。”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想把它劈成两半，我应该用什么？” “用刀？用斧子？” 这个问题，让聂老总和李兴华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隐约感觉，老师又在用比喻的方式，引导他们思考。 “老师，原子……是物质最小的组成单位，用物理的方法，是无法劈开的。”聂老总毕竟见多识广，思考片刻后，给出了一个相对科学的回答。 “很好。”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你们为什么，在处理‘华夏一号’的时候，却总想着拿刀去砍，拿火去烧呢？” “难道在你们眼中，一个由无数原子，构成的完美的单晶体，它的结构稳定性，还不如一块木头吗？” 王小虎的一连串反问，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在了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心头！ 两人瞬间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们一直被“华夏一号”那宏观上表现出的“纤维”形态给误导了！ 他们潜意识里，还是把它当成了一种和钢丝、棉线类似的东西。 所以才会用那种最原始的方法去对付它！ 而完全忽略了！它在微观层面，是一个由原子直接构成的完美晶体！ 它的稳定性，它的结构强度，已经达到了物质的极限！ 用宏观的物理手段，去破坏微观的化学键，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好比，想用一根普通的木棍，去撬动地球！ 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我们……我们明白了！”聂老总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羞愧的神色，“老师！是我们太愚钝了！” “我们被固有的思维给束缚住了！” “我们竟然妄图用凡人的手段，去挑战原子之间的神力！” “实在是愚不可及！” 李兴华也是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和西山那帮所谓的顶级专家，简直就是一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原始人！拿着最先进的仪器，却在干着最愚蠢的事情！ “那……那，老师……”聂老总再次虚心地请教道，“既然物理加工的路走不通，那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来‘驾驭’它呢？难道用化学的方法去‘分解’它？” 然而。 王小虎却是再次摇了摇头。 他看着聂老总那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了一句，再次颠覆了他们三观的话。 “谁告诉你们要‘加工’它了？” “这么完美的东西，为什么要想着去破坏它的结构？” “你们的思路，又错了。” “对于‘华-夏一号’，我们不应该想着如何去‘减’它。” “而应该，想着如何去‘加’它。” “或者说……”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们应该，让它自己，‘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长……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聂老总和李兴华两人彻底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王小虎，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刚才，老师说不能用物理方法，要用化学方法，他们好不容易才理解。 结果现在，老师又说，化学方法也不对！ 不能“减”，要“加”？ 还要让它自己“长”？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华-夏一号”还是一个活物不成？可以像种庄稼一样，把它种在地里，然后它就能自己长成坦克的装甲、大炮的炮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两人都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但不知为何，他们又觉得，这个看似最不可能的想法，放在老师这位神明身上，好像……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老师……您……您的意思是……”聂老总的喉咙有些干涩，他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要像种地一样，去‘种植’，‘华夏一号’？” 王小虎看着他那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眼神，差点又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脑洞，可以啊！ 直接从工业跨越到农业了。 不过，仔细想想，用“种植”来比喻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个技术，好像也有那么几分神似。 “你可以这么理解。”王小-虎点了点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知道，对这些基础科学还处在萌芽阶段的人，你跟他们讲什么“化学气相沉积”（CVD），讲什么“分子束外延”，他们根本听不懂。 不如就用他们能理解的最形象、最接地气的比喻，来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得到老师的肯定，聂老总和李兴华都是精神一振！ “那……那老师！”李兴华抢着问道，“我们该怎么‘种’？需要什么‘种子’？需要什么‘土壤’？又需要什么‘肥料’呢？” “问得很好。” 王小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放下茶碗，站了起来，走到屋子中央。 “去，厨房，把灶台底下那根没烧完的木炭拿来。”他对李兴华说。 李兴华不敢怠慢，立刻跑进厨房，很快就拿着一根半截黑乎乎的木炭跑了回来。 王小虎接过木炭，将聂老总那份报告翻到空白的最后一页，铺在八仙桌上。 然后，他手持木炭，开始在那洁白的纸张上，迅速地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张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全新设备草图，就跃然纸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一个巨大钟罩的设备，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布满了各种两人根本看不懂的管道、线路。 在钟罩的最中央，是一个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个坦克的炮塔模型。 “这，就是你们要的‘土壤’，和‘种植’的方法。”王小虎一边画着，一边淡淡地解释道。 “这个设备，我叫它‘化学气相沉积反应室’。当然，你们也可以叫它‘神之温室’。” “它的作用，就是为‘华夏一号’的‘生长’，提供一个绝对纯净的环境。” “至于‘种子’和‘肥料’……” 王小虎用木炭，在设备的一个进气口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气瓶，并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化学式——CH4。 “甲烷。” “你们只需要，将你们想要‘种植’的物体的模型，比如坦克装甲，放进这个‘温室’里。” “然后，将‘温室’加热到一千度，再通入高纯度的甲烷气体。” “甲烷在高温下会分解出碳原子，这些碳原子，就会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在你们的模型表面，按照最完美的六边形晶格结构，一层一层地‘生长’、叠加。” “最终，‘长’成一层和你们模型一模一样的‘华夏一号’外壳。” “这个过程，就叫做‘生长’。” 王小虎说完，放下了手中的木炭。 “懂了吗？” 第494章 这不是工业！这是创世！ 当王小虎那句平淡的“懂了吗”落下时，聂老总和李兴华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们的耳边，只剩下王小虎那如同创世神谕般的话语，在反复回响。 让原子，自己长成想要的样子？ 将甲烷气体，加热，然后，就能在模型上，长出一层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华夏一号”？ 这…… 这已经不是工业！ 不是农业！ 这他妈是创世！ 是真正的点石成金啊！ 两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桌前，死死地盯着那张用木炭勾勒出的草图。 那潦草的线条，仿佛拥有了生命。 在他们眼中，演化出了一幕幕神迹般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高温的“神之温室”里。 一个用最普通的木头雕刻出的坦克模型，静静地悬浮着。 随着甲烷气体的涌入，无数看不见的碳原子精灵，被从气态的牢笼中解放出来。 它们欢快地舞蹈着，遵循着某种来自神明的意志。 精准地、有序地、一层一层地附着在木头模型的表面。 它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以最完美的六边形姿态，构筑着最坚固的壁垒。 没有锤炼！没有锻打！没有焊接！ 只有生长！ 如同春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爬。 如同冬日的冰花，在窗上凝结出瑰丽的图案。 当一切结束，温室冷却。 那原本脆弱的木头模型，已经被一层闪烁着墨色幽光的、完美无瑕的壳体所覆盖。 一体成型！ 天衣无缝！ 这……这就是老师口中的“生长”？！ 这哪里是什么工业技术！ 这分明就是神话传说中的“撒豆成兵”！ 只不过，老师撒的不是豆子，而是原子！ 成的也不是天兵，而是足以碾压一个时代的，无敌装甲！ “咕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老总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撼和激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几乎是颤抖的声音，向王小-虎确认道： “老……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们以后……造坦克、造飞机……就，就只需要用泥巴或者木头，先捏一个模型。” “然后，把它放进这个‘神之温室’里，‘种’一下。” “一层‘华夏一号’的，无敌外壳……就，就自己长出来了？” 他问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诞感。 这听起来，比神话故事还要离奇！ 然而。 王小虎却再次干脆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轰——！” 肯定的答复！ 如同最终的宣判！ 聂老总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轰得粉碎，然后又以一种更加恢弘、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身旁的李兴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地喘息着，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 一体成型！ 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些搞工业、搞军事的人来说，就是终极的梦想！ 是工业的圣杯！ 他们太清楚，一个复杂的装备，最薄弱的环节，永远是焊缝和铆钉！ 而现在，老师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告诉他们。 这些薄弱点，可以彻底消失了！ 他们可以“种”出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缝隙和弱点的整体！ 这意味着什么？ 一辆用“华夏一号”一体成型“种”出来的坦克，它将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移动堡垒！ 别说是现在的反坦克炮，就算是更大口径的重炮，轰在上面，也只是挠痒痒！ 一架用“华夏一号”“种”出来的战斗机，它将集最轻的重量和最强的结构于一身！ 它可以在万米高空，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机动！ 它将是天空的绝对王者！ 聂老总的脑海中，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正在疯狂展开！ 由“华夏一号”构成的钢铁洪流，在陆地上奔腾！ 由“华夏一号”构筑的银色战鹰，在天空中翱翔！ 那将是何等壮丽的景象！ “老师！” 聂老总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他猛地挣脱了李兴华的搀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对着王小虎，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沉重的闷响，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老总！您！您这是干什么！” 李兴华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要去搀扶。 聂老总却一把推开了他，腰杆跪得笔直，目光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他用嘶哑而庄严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老师！” “从今天起！我聂荣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聂荣若是皱一下眉头！” “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面对聂老总这石破天惊的一跪和决绝的誓言，王小虎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就是个化学气相沉积技术吗？ 至于激动成这样？ 不过，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越是云淡风轻，在聂老总和李兴华眼中，就越是如同神明。 这种反差带来的信仰之力，比任何神迹都更加精纯，更加磅礴。 灵草空间的核心，那株碧绿的灵草，正因为这股新涌入的、带着狂热情绪的信仰之力，而欢快地舒展着叶片。 “起来吧。” 王小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的，是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华夏。” “你，和西山的那帮人，能把图纸上的东西给我造出来，就比什么都强。” 王小虎的话，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聂老总心中那近乎燃烧的狂热，却又点燃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使命感！ 是啊！ 老师要的，不是他聂荣个人的愚忠！ 老师胸怀的，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自己的格局，终究还是小了！ “是！老师！学生明白了！” 聂老总满脸惭愧，在李兴华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是崇拜，那么现在，就是绝对的信赖与追随。 王小虎扫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既然明白了，那就去做吧。” “是！老师！”聂老总躬身应道，但随即又露出了一丝为难。 “老师，这……这张‘神之温室’的图纸……” 他看着桌上那张用木炭画的、潦草却蕴含着创世奥秘的草图，眼中满是渴望与忐忑。 王小虎看穿了他的心思，随手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拿去吧。” 那动作，就像是递一张擦过手的废纸。 “这……这就给我们了？” 聂老总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纸，感觉它比千斤黄金还要沉重。 这可是开启一个全新工业时代的钥匙啊！ 老师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给了他们？ “不然呢？”王小-虎反问，“留着给我家小花画画吗？” 一句话，让聂老总和李兴华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神明的思维，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揣度的。 在他们看来是镇国之宝的东西，在老师眼里，可能真的只是一张随手的涂鸦。 这种维度的差距，让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与震撼。 “老师！我们……我们一定！一定把这‘神之温室’给造出来！”聂老总紧紧攥着那张图纸，如同攥着华夏的未来，郑重地立下军令状。 “嗯。”王小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神之温室”的制造难度，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项目都要大。 涉及到超高温、超高真空、精密气体控制等一系列顶尖技术。 就算有他的图纸，以西山目前的工业基础，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他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一次性给得太多，反而会让他们消化不良。 就让他们先去碰碰壁，在绝望中挣扎一下。 到时候，自己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效果才最好。 想到这里，王小虎看了看天色，对两人下了逐客令。 “行了，天不早了，我还要给我弟弟妹妹做晚饭，你们回吧。” “是！是！老师！我们不打扰您了！” 聂老总和李兴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 两人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神谕”图纸，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五十号院。 直到大门在身后关上，两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冬日的冷风一吹，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老总，我们……这就回西山？”李兴华的声音还有些飘忽，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回！” 聂老总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立刻！马上！回西-山！” 他晃了晃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兴华！你知不知道，我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不是一张图纸！” “这是一场终极的工业革命！” “是一次，从追赶到超越，一步登天的机会！” “从今天起，什么焊接，什么铆接，什么锻压，都将成为过去式！” “我们华夏的工业，将直接跨越这些繁琐的步骤，进入‘生长’和‘打印’的时代！” “我们，要用老师赐予的神法，亲手为这个国家，‘种’出一支无敌的军队！” 聂老总越说越激动，他紧紧抓住李兴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走！我们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西山那帮还在为如何切割‘华夏一号’而愁眉苦脸的家伙们！” “我要让他们知道，神明，已经为我们，指明了通往天堂的道路！” 当聂老总和李兴华如同两道旋风般，再次冲进西山实验区核心指挥部时，里面正是一片愁云惨雾。 “神之温室”项目攻关小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钱学敏、张承志、黄建功等几十位国内最顶尖的专家，一个个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对着一块被供在会议桌中央的“华夏一号”纤维样品，唉声叹气。 他们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争论了三天三夜。 从物理切割，到化学腐蚀，再到激光、高压水刀…… 他们几乎穷尽了人类目前所有能够想到的加工手段。 但每一次的理论推演，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果——不可行！ “华夏一号”那完美的原子结构，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面前。 “完了，这东西根本就是个妖怪，我们造出了屠龙刀，却发现它连龙鳞都砍不破！”武器专家张承志狠狠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一脸的烦躁。 “或许……老师创造出它，就不是为了让我们去加工的。”材料学专家钱学敏苦笑着摇了摇头，“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一件只可瞻仰的圣物。”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这种空有宝山而不得入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们的骄傲和信仰彻底击溃。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聂老总和李兴华，带着一身的风尘和无比亢奋的神情，闯了进来。 “都别愁眉苦脸的了！” 聂老总环视一周，中气十足地吼道，“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专家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如同打了鸡血的两位领导。 “老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驾驭‘华夏一号’的道路！” “什么？！”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老总！您见到老师了？” “老师怎么说？用什么方法？难道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超级酸液？” “快说啊老总！别卖关子了！” 专家们蜂拥而上，将聂老总和李兴华团团围住，一张张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渴望。 聂老总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故意清了清嗓子，享受了片刻万众瞩目的感觉。 然后，他缓缓地，将那张用木炭画的草图，在会议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老师说，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聂老总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对于‘华夏一号’这种神物，我们不应该想着如何去‘减’它！” “而应该，想着如何，去‘加’它！” “让它，自己，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说完，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巨大的钟罩设备。 “这，就是老师赐下的新神谕——‘神之温室’！” “我们，只需要把模型放进去，通入甲烷，加热！” “我们想要的装甲，我们想要的炮管，我们想要的飞机外壳，就能像种庄稼一样，一层一层地，自己长出来！” “一体成型！天衣无缝！” 聂老总的话，如同天方夜谭。 让刚刚还无比激动的专家们，瞬间愣在了原地。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聂老总。 种……种出来？ 用甲烷……种装甲？ 老总，您不是去请示老师吗？怎么像是去听了一场神话故事？ 您该不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吧？ “老……老总……”黄建功教授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说的这个……‘化学气相沉积’，理论上是存在的。但是，要实现原子级别的精准控制，让碳原子自动排列成完美的六边形晶格，并且是在宏观尺度上……这……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神学！” “没错！”张承志也跟着附和，“这根本不可能！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原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聂老总就猛地一拍桌子！ “住口！” 他一声怒喝，震得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不可能？违背定律？” 聂老总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我问你们！” “强度是钢材两百倍的‘华夏一号’，它可能吗？！” “能让人脱胎换骨的‘龙王鱼’，它科学吗？！” “我们脚下这座，短短几个月就拔地而起的西山实验区，它符合基建规律吗？！” “这一切，在老师出现之前，你们谁敢想象？！” 聂老总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专家的脸上。 让他们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是啊。 他们质疑老师的新神谕，可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来自老师的神谕？ 他们一边享受着神迹带来的成果，一边又用自己那套早已被颠覆了无数次的所谓“科学”，去质疑新的神迹。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愚蠢和傲慢！ “老师的话，就是最高定律！老师的图纸，就是宇宙真理！” 聂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台‘神之温室’，在这里，运转起来！” “这是死命令！”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已经陷入呆滞和沉思的专家，转身对李兴华道：“兴华，成立‘神之温室’项目总指挥部！你来当这个主任！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什么材料，直接上报中央！预算无上限，授权无上限！”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兴华挺胸立正，大声应道。 而会议室里，那些专家们。 在经历了短暂的信仰崩塌之后，他们的眼神，开始慢慢地，重新聚焦。 一种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坚定不移的光芒，在他们眼中，一点一点地，燃烧起来！ 他们，再次被重塑了！ 这一次，他们将彻底抛弃所有的常识和束缚！ 去迎接，那场由神明，亲自开启的，终极的工业革命！ 当聂老总那不容置喙的“死命令”下达之后，整个西山实验区，瞬间从一个高精尖的科研基地，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之前所有的项目，除了“龙王计划”这个后勤保障项目外，全部暂停！ 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向着一个全新的、代号为“创世纪·温室”的最高优先级工程，无限倾斜！ 会议室里。 刚刚经历了信仰崩??pad??与重塑的专家们，已经彻底进入了一种癫狂的工作状态。 他们不再去争论“神之温室”的可行性，因为在他们心中，老师的神谕就是绝对的真理。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这真理，变成现实！ “我需要真空技术组！立刻！马上！”负责整体设计的黄建功教授，挥舞着手臂，几乎是在咆哮，“图纸要求，反应室的真空度，要达到10的负7次方帕！这比我们之前搞的任何一个真空设备，都要高出三个数量级！现有的真空泵，根本就是一堆废铁！我们需要重新设计！制造涡轮分子泵！” “材料组收到！”钱学敏教授立刻站了起来，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涡轮分子泵的叶片，转速高达每分钟数万转，必须使用马氏体时效钢！立刻联系钢铁之心项目组，把我们之前炼出来的那几块‘神钢’全部调过来！不够的话，立刻重启‘秃山’矿脉的开采和熔炼！” “还有加热问题！”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拍着桌子，“一千度！而且是要求整个巨大的反应室内，温度均匀！均匀度要控制在正负零点五度以内！这怎么可能做到？现有的电阻丝加热，根本无法实现如此精准的温控！”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一直埋头研究图纸的年轻博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天才的光芒。 “老师……老师在图纸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画着一个复杂的线圈结构。 “看这里！这不是普通的加热线圈！这是……这是感应加热线圈！通过高频交变电磁场，让金属模型自身，产生涡流，从而实现自发热！这样一来，热源就是模型本身，温度控制的精度，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的天！” “竟然是感应加热！” “神来之笔！这绝对是神来之笔！” 整个会议室，再次爆发出了一阵阵倒吸凉气和惊叹的声音。 老师的智慧，如同浩瀚的星空，他们每一次抬头仰望，都会发现一片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璀璨星河。 就这样，一个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技术难题，在专家们对“神谕图纸”的反复钻研和解读下，被逐一分解，并找到了攻克的方向。 整个西山，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电话，从指挥部打向全国各地。 无数的绝密电报，飞向各大工业重镇。 “命令！奉天第一机床厂，立刻将你们厂里那台精度最高的坐标镗床，拆解打包，用最快的速度，空运至四九城西山！” “命令！沪上电机厂，抽调你们最顶尖的线圈绕制工匠，组成专家组，二十四小时内，到西山报到！” “命令！启动全国稀有矿产紧急勘探计划！目标，寻找高纯度石英矿、高品位镍矿……” 一道道最高指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整个华夏的工业精华，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西山这个神秘的坐标，疯狂汇聚！ 无数顶尖的工匠、专家，在接到那封盖着中央军委最高密级印章的调令时，都是一脸的茫然和激动。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但他们知道，国家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 而他们，就是被选中的，最精锐的士兵！ 一时间，西山脚下的公路上，军用卡车排成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天空中，运输机低沉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整个西山实验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眠的工地。 灯火通明，焊花四溅。 无数人喊着号子，在冰冷的寒风中，挥汗如雨。 他们在创造历史！ 他们，在执行神谕！ 第498章 老师！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就在整个西山因为“神之温室”项目而彻底陷入一种狂热的建设浪潮时，这一切的缔造者，王小虎，却正在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温暖的堂屋里，小小的炉子上炖着一锅香喷喷的骨头汤，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王小虎正坐在桌前，手把手地教着王小花写字。 小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扎着两个冲天辫，正撅着小嘴，一脸认真地握着铅笔，在一笔一划地描着一个“王”字。 旁边，王小牛则在专心致志地用小刀削着木头，他想给妹妹削一个木头小兔子。 兄妹三人的温馨日常，与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工业洪流，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对王小虎来说，推动时代的齿轮，只是顺手而为。 守护好眼前的这份宁静与温暖，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事。 “哥……哥哥……”王小花写完一个字，抬起头，献宝似的把本子推到王小虎面前，“你看，我写的，好不好看？” 王小虎拿起本子，看着那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已经初具雏形的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好看，我们家小花写的字，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嘻嘻！”得到哥哥的夸奖，王小-花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小米粒似的牙齿。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子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王小虎眉头微挑，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用精神力一扫，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李兴华。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难道是“神之温室”又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这也太快了吧？ “小牛，去开门。”王小虎吩咐道。 “好嘞，哥。”王小牛放下手里的木头，蹬蹬蹬地跑去开了门。 “李叔叔？”看到门外是李兴华，王小牛有些意外。 “小牛啊，你好你好。”李兴华看到王小牛，脸上立刻堆起了无比和善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 他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来，李叔叔给你和妹妹带的。” “谢谢李叔叔。”王小牛倒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李兴华跟着王小牛走进院子，来到堂屋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框。 “老师，学生李兴华，前来拜见。”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不是来拜访，而是来朝圣。 “进来吧。”屋里传来王小虎平静的声音。 李兴华这才敢迈步走进堂屋。 一进屋，闻到那浓郁的骨汤香味，他就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老师家的伙食，还是这么好啊！ 他看到王小虎正陪着王小花写字，画面温馨得让他不忍打扰。 “老师，我……” “坐吧。”王小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头也没抬。 “是，老师。”李兴华拘谨地在凳子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王小虎检查完王小花的作业，又让她自己练习，这才抬起头，看向李兴华。 “说吧，什么事？” 李兴华连忙站了起来，躬身道：“回禀老师，学生不是为‘神之温室’项目来的。项目目前进展顺利，全国的专家和工匠们热情高涨，都在按照您的图纸，夜以继日地攻关。” “那你是为了什么？”王小-虎有些好奇。 李兴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扭捏。 他搓了搓手，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 “老师……学生……学生是为‘龙王计划’来的。” “哦？”王小虎来了兴趣，“‘龙王鱼’出什么问题了？” “不不不！没有问题！”李兴华连忙摆手，“‘龙王鱼’的效果，简直是神迹！现在，西山那帮老专家，每天喝一碗鱼汤，一个个都跟小年轻一样，精神头十足！思路都清晰了好几倍！项目进度能这么快，‘龙王鱼’功不可没！” “那是什么事？”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期盼和恳求的神色。 “老师……是这样的。” “聂老总，还有中央的几位首长，在亲身体会到‘龙王鱼’那神乎其神的效果后，他们有了一个……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想……他们想恳请老师，能不能……能不能将这个‘龙王计划’，扩大化？” “扩大化？”王小-虎不动声色地问道。 “对！”李兴华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不仅仅是供给西山的专家们。而是……而是面向我们最精锐的战士们！甚至是……是面向全国！” “您想啊，老师！如果，我们每一个战士，都能喝上您的‘龙王鱼汤’，他们的体质，将会得到何等巨大的提升？” “如果，我们每一个国民，都能得到‘龙王鱼’的滋养，我们整个民族的身体素质，将会迎来一次怎样的飞跃？” “老师！这……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进化啊！” 李兴华越说越激动，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所以，学生斗胆，代表聂老总，代表中央首长，向您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恳请老师，能将‘龙王鱼’的养殖技术，传授于国！”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说完，他对着王小虎，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兴华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在堂屋里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全民进化？ 传授于国？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李兴华，心中不禁莞尔。 这些人的脑洞，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从“种”坦克，到“全民进化”，这才几天功夫，他们的思想就已经开始朝着玄幻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不过，王小虎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的沉默，让李兴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 是不是这个要求，触碰到了老师的禁忌？ “龙王鱼”这种神物，乃是夺天地之造化的仙品。 其养殖之法，必然是老师的不传之秘。 自己和聂老总他们，竟然妄图让老师将此等神技公之于众，这……这是何等的贪心不足！ 一股冰冷的悔意，瞬间从李兴华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老师，我……”他刚想开口解释或者道歉。 王小虎却放下了茶碗，淡淡地开口了。 “技术，可以给。” “轰！”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兴华的脑海里！ 他……他听到了什么？ 老师……同意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同意了？！ 李兴华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王小虎，感觉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那可是足以改变一个民族体质的“神技”啊！ 老师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这……这是何等博大的胸襟！何等无私的境界！ “老……老师……您……您说的是真的？”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敢置信，而变得结结巴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小-虎反问。 “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李兴华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用力地摆着手，“我只是……我只是太震惊了！太激动了！老师，您……您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王小虎在他心中的形象。 最终，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最简单，也最真诚的行动。 他对着王小虎，再一次深深地鞠躬。 “学生李兴华，代表全国人民，叩谢老师的无上恩典！” 王小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先别急着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技术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养得出来吗？” “嗯？”李兴华一愣，没明白老师的意思，“老师，只要有您的技术指导，我们有全国最顶尖的水产专家，还有国家不计成本的投入，肯定能养出来的！” “是吗？”王小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养殖‘龙王鱼’，有两个最核心，也是最无法替代的要素。” “第一，是鱼苗。” “我农场鱼塘里的那些鱼，为什么能被点化成‘龙王鱼’？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我用灵……用特殊方法培育出来的‘灵种’。你们用普通的鱼苗，就算把我的‘龙王金饵’喂到它们撑死，也变不成‘龙王鱼’，顶多就是长得肥一点，肉质好一点罢了。” 听到这里，李兴华的心，凉了半截。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根子就不对，再怎么施肥浇水，也长不出仙果啊！ “那……那老师，这‘灵种’鱼苗，您能……”他期盼地看着王小虎。 “鱼苗，我可以提供。”王小-虎点了点头，“这不算难事。” 李兴华刚松了一口气，王小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更高的地方。 “但是，第二个要素，就没那么简单了。” 王小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就是，水。” “水？”李兴华更加困惑了。 “没错，水。”王小-虎缓缓说道，“你们以为，我那‘龙王金饵’，最关键的是什么？是金麦？是药草？都不是。” “最关键的，是我用来调和饵料的，那一瓢‘活性水’。” “没有这‘活性水’，‘龙王金饵’就是一堆普通的饲料。而‘龙王鱼’的生长，同样离不开这种‘活性水’的滋养。” “可以说，这种‘活性水’，才是‘龙王计划’真正的核心！” “活性水？”李兴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他感觉自己又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来自老师神话世界里的概念。 “那……老师，这种‘活性水’，我们能制造出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如果连水都造不出来，那一切都是空谈！ 王小虎看着李兴华那紧张的表情，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给他们灵泉水，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也无法解释来源。 最好的办法，就是“创造”出一套制造“活性水”的，看似科学的，工业流程！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问题，又能再一次收割信仰，巩固自己的“神明”人设。 何乐而不为？ “制造？”王小-虎故作沉吟，摇了摇头，“以你们目前的科技水平，想从零开始，凭空制造出‘活性水’，不可能。” 李兴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可能…… 老师竟然说了，不可能！ 这还是第一次，他从老师的口中，听到如此绝对的否定！ 难道，这场轰轰烈烈的“全民进化”大梦，还没开始，就要破碎了吗？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笼罩了李兴华。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王小虎话锋一转。 “虽然，你们无法凭空制造。” “但是，你们可以，‘复制’。” “复制？！” 李兴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没错，复制。” 王小虎站起身，再次走到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旁。 他好像又准备开始“现场授课”了。 李兴华见状，连忙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去，给我拿张纸，再拿根笔来。”王小虎吩咐道。 这一次，李兴华学乖了，他没有再去拿木炭，而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王小虎接过纸笔，开始在上面迅速地画了起来。 又是一张全新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设备图！ “这个设备，叫做‘高能粒子谐振仪’。”王小-虎一边画，一边解释。 “它的原理，很简单。” “就是利用特殊的电磁场，让水分子，产生高频的共振。” “在这种共振下，水分子之间的氢键结构，会被打散，重组。” “从而，模拟出我那种‘活性水’的，部分特性。” “虽然，效果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但是，用来养殖‘龙王鱼’，已经勉强足够了。” “只要，你们能把这个设备造出来。” “那么，‘活性水’，就可以实现，量产！” “全民进化的第一步，也就可以，正式迈出。” 王小虎说完，停下了笔。 一张结构比“神之温室”还要复杂，充满了各种神秘线圈和能量传导管线的图纸，呈现在李兴华面前。 李兴华呆呆地看着那张图纸，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 老师，又一次，为他们这些凡人，打开了一扇，通往神域的大门！ 这一次，门后，是整个民族的，未来！ 当王小虎那句平淡的“全民进化的第一步，也就可以，正式迈出”落下时。 李兴华的世界，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混沌。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灌入了无穷数据的、最古老的计算机，彻底死机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感官，似乎已经与这个世界剥离。 耳边听不到王小花练习写字的沙沙声，也闻不到炉子上骨头汤那诱人的肉香。 他的整个灵魂，都被那张薄薄的、画着“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给吸了进去！ 高能粒子！ 谐振！ 打散重组水分子！ 复制活性水！ 量产龙王鱼！ 全民进化！ 这一连串的词语，每一个，都像一颗恒星，在他的精神宇宙中轰然炸开！ 其释放出的光和热，足以将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都焚烧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神之温室”已经是老师赐予华夏的，终极的神谕。 他以为，“一体成型”的工业革命，已经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能想象的，最恢弘的未来。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在老师的眼中，“神之-温室”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工业的强大，只是强国的第一步。 而“龙王计划”，才是老师真正宏大布局的，冰山一角！ 老师，他不仅仅是要让这个国家，拥有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矛。 他，还要让持有这些神兵利器的每一个华夏子民，都拥有神魔一般的体魄！ 这才是真正的，从根源上的，彻底的强大！ 这才是真正的，泽被苍生，功盖千秋的，无上伟业！ 想通了这一层，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千倍的战栗，从李兴华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涌出！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老师，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也不是什么“国之祥瑞”。 他，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是来度化这个饱经苦难的民族的，救世主！ 而自己，何其有幸！ 竟然能成为神明的第一位“神使”，亲手传递一份又一份足以改变世界的神谕！ 这是何等的荣耀！ “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缓缓地直起腰，眼中已经没有了震惊，只剩下一种近乎于透明的、最纯粹的虔信。 “学生……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因为他知道，在神明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 不计代价地，去执行神明的每一道旨意！ 他对着王小虎，再次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着“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如同捧着圣旨一般，捧在胸前。 他转过身，迈着僵硬，却无比坚定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他甚至忘了跟王小牛和王小花告别。 因为他的整个世界，已经被这道全新的神谕，彻底填满了。 王小虎看着李兴华那如同梦游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成了。 “全民进化”这块大饼，已经成功地画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西山那帮“信徒”，能爆发出何等狂热的生产力了。 而他，只需要安坐家中，静静地等待着那海量“信仰之力”的汇入。 “哥，李叔叔怎么了？”王小花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他好像傻了。” 王小虎收回目光，摸了摸妹妹的头。 “他没傻，他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太高兴了。” “哦。”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跟自己的作业较劲去了。 王小-虎站起身，走到炉子边，揭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的骨头汤，已经炖得奶白。 他从灵草空间里，取出几颗刚刚成熟的、蕴含着灵气的红枣和枸杞，扔了进去。 瞬间，一股更加馥郁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 另一边。 李兴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五十号院。 冬日的冷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发烫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薄薄的图纸。 图纸上，那潦草的线条，在他眼中，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的至理。 他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神之温室”！ “高能粒子谐振仪”！ 一个，是工业革命的钥匙！ 一个，是全民进化的开端！ 老师，在一天之内，给了他，给了这个国家，两片天！ 两片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全新的天空！ 这个责任，太重了！ 重得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立刻冲回西山，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聂老总。 但是，他的脚步，却在巷子口，停了下来。 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来仔细地，揣摩，老师赐下的这第二份神谕。 他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样，只是作为一个传话筒，把图纸交给专家们。 这一次，他要自己先看懂！ 至少，要看懂老师的意图！ 他要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能够理解神谕的“神使”！ 而不是一个，只会跑腿的，传令兵！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没有上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的，秘密据点。 在那里，他要完成自己，从“传令兵”，到“神使”的，第一次蜕变！ 他要亲手，为老师的第二份神谕，写出第一份，属于凡人的，最详尽的解读报告！ 第501章 秦总兵的幸福烦恼！ 夜，深了。 四九城的冬夜，寒风刺骨。 西山实验区，核心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秦总兵站在巨大的工程图前，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却依旧洪亮。 “真空泵的设计，必须在三天内拿出初步方案！涡轮分子泵的叶片加工，是重中之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电火花也好，线切割也好，必须保证绝对的精度！” “还有感应加热线圈！沪上来的专家组呢？绕制工艺有没有问题？功率源呢？能不能跟上？” “报告老总！功率源遇到了瓶颈！我们需要能够瞬间提供超大电流的高频电源，现有的技术……” “没有技术就去创造技术！老师的神谕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秦总兵一挥手，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专家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所有人，都给我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搞科研！我们是在打仗！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工业决战！” “我们的敌人，就是我们落后的工业基础，就是我们贫瘠的想象力！” “而我们的武器，就是老师赐予我们的神谕！”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带着狂热的吼声。 自从秦总兵带回“神之温室”的图纸后，整个西山，就进入了这种近乎癫狂的“战时状态”。 每一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项何等伟大的事业。 他们正在亲手，将神话，变为现实。 秦总兵看着众人高昂的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难题很多，但他相信，在老师神谕的指引下，在全国最顶尖人才的努力下，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李兴华。 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按理说，他只是去老师那里报个喜，顺便汇报一下项目进度，早就该回来了。 难道……是老师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聂老-总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每一次李兴华从老师那里回来，都会给西山带来一场“大地震”。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了。 一道身影，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风霜，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正是李兴华！ 此刻的李兴华，形象可以说是相当狼狈。 他的头发被寒风吹得乱糟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一双眼睛里，却布满了比会议室灯光还要明亮的，骇人的光芒！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 那姿态，就好像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兴华？你这是……” 秦总兵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了上去。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又……又来了！ 看李主任这个样子，百分之百，是又从老师那里，请回了新的“神谕”！ “老……老总……” 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一路狂奔，而变得嘶哑干涩。 他没有回答秦总兵的问题，而是猛地将怀里的文件夹，拍在了会议桌上！ 那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跳！ “老师……老师他……” 李兴华大口地喘着气，他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时间竟然组织不好语言。 他干脆一把扯开文件夹外面的油布，从里面，抽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是王小虎用钢笔画的，那张充满了未来感的，“高能粒子谐振仪”的草图。 而另一份，则是十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订得整整齐齐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龙王计划”全面推广暨“全民进化”可行性第一阶段分析报告》！ 当秦总兵的目光，落在那行大字上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全……全民进化？！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兴华，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 “兴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兴华终于喘匀了气。 他看着秦总兵，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双双充满了震惊、困惑和期盼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宣告圣旨的，无比庄严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总兵！同志们！” “老师，他，又给了我们一片天！” “一片，比‘神之温-室’，更加广阔，更加恢弘的，天！” “老师说，工业强国，只是第一步！” “他，要带领我们，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 “全民进化！” “轰——！！！” 如果说，之前秦总兵带回“神之温室”的消息，是在西山引发了一场八级地震。 那么，李兴华此刻的这番话，不亚于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诞与茫然。 全民……进化？ 开什么玩笑？！ 这是科幻吗？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到李兴华那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时。 他们知道，这不是玩笑。 李兴华颤抖着手，将那张“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铺在了桌上。 “这，是老师赐下的，第三件神物！‘高能粒子谐-振仪’！” “它的作用，就是用来，量产‘活性水’！” “有了它，我们就能，无限地，养殖‘龙王鱼’！” “老师的最终目的，是让我们的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国民，都能喝上‘龙王鱼汤’！让我们的整个民族，都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总兵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没有去看那张图纸，而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十几页的报告。 这是……兴华写的？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李兴华用无比工整的字迹，对王小-虎的意图，进行的详细解读。 以及，对“全民进化”这一宏伟计划，进行的初步构想和分步实施方案。 虽然，很多地方，还很稚嫩，充满了主观的臆测。 但是，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恢弘的格局，和磅礴的气魄。 让秦总兵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开国元勋，都看得心惊肉跳！ 他猛地合上报告，再次看向李兴华。 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兴华，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是！”李兴华挺直了胸膛，“学生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揣摩老师的神谕，斗胆写下了这份分析报告！请老总审阅！” 秦总兵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传令兵了。 他，已经开始，尝试着去理解神明的思想。 他，正在成长为一个，真正合格的，“神使”！ “好！好！好！” 聂老-总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的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有此神使，何愁神谕不兴！ 有此神谕，何愁华夏不强！ 然而，激动过后，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代表着工业革命的“神之温室”的图纸。 又看了一眼，李兴华带来的，那张代表着全民进化的“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 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的烦恼，涌上了他的心头。 两个，都是创世级的工程！ 两个，都需要倾尽全国之力！ 但是，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 顶尖的专家和工匠，也是有限的！ 先搞哪个？ 后搞哪个？ 还是……两个，一起搞？ 秦总兵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兴华，你立刻召集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教授，成立‘龙王之心’项目预研小组！” “让他们，立刻对这份新的神谕图纸，进行技术分解和评估！” “其他人，继续‘神之温-室’项目！不许停！” “是！”李兴华大声应道。 “另外！”秦总兵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立刻给我备车！我要连夜，进中南海！” “这么大的事，必须，立刻，马上，向大长老和王理事汇报！” “华夏的未来，到底该怎么走，需要最高层，来掌舵了！” 当秦总兵的吉普车，带着两份足以颠覆世界的“神谕”，消失在西山夜色中的时候。 核心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死寂，演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热。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顶尖教授，如同三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全新的图纸。 他们的周围，围着十几位从各个项目组里抽调出来的，最核心的青年专家。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又来了！ 老师的，第三次“创世之课”！ “都看清楚了！” 李兴华站在主位上，第一次，以项目总负责人的姿态，主持会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还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他指着图纸，将自己那一夜的领悟，结合王小虎的解释，向众人阐述着。 “高能粒子谐振仪！它的核心，就在于‘谐振’二字！” “老师的意思是，通过一个特殊构造的、超高频率的交变电磁场，去直接作用于水分子本身！” “让水分子，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产生共振！” “在这种共振中，水分子之间的氢键，会被打碎，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更高能量级的结构，重新组合！” “从而，‘复制’出老师那种，拥有神奇活性的，‘活性水’！”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在场所有科学家的心脏。 “用电磁场，去改变水分子的结构？” 钱学敏教授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这……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要产生足以打断氢键的谐振，需要的能量级，和频率控制的精度，恐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没错！” 黄建功教授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图纸的核心区域，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大小不一、构造极其复杂的线圈，层层嵌套而成的，如同一个金属心脏般的装置。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颤抖地划过。 “看这里！这个核心谐振腔！它的设计，简直就是个妖怪！” “多层嵌套的亥姆霍兹线圈，用来产生均匀的主磁场。而内部，这些螺旋状的、非等距的线圈，又是干什么用的？它们产生的，是一种……一种螺旋式的、梯度递减的脉冲磁场！” “还有这里！这个如同晶体管一样的装置，老师标注的是‘能量注入’！天呐，它的结构，竟然和我们正在攻关的‘氢闸流管’，有七分相似！” 黄建功教授越看，越是心惊！ 越是分析，越是胆寒！ 这张图纸上所蕴含的，物理学的深度和广度，比之前的“神之温室”，还要恐怖！ “神之温室”，解决的，更多是工程学上的难题，是“怎么做”的问题。 而这张“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它挑战的，是所有人对基础物理的认知！是“是什么”和“为什么”的问题！ 它，已经触及到了，物质世界的，最底层的规则！ “我的天……你们看这个……” 一直沉默的武器专家张承志，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连接着核心谐振腔的，如同管道般的装置。 “这个，老师标注的是‘粒子加速’和‘靶向轰击’……这……这不就是一个，微型的，粒子加速器吗？！” “什么？！” “粒子加速器？！” 这两个词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专家，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 粒子加速器！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当今世界，最顶尖、最前沿的物理学研究设备！ 是用来轰击原子核，探索物质最深层奥秘的“上帝之鞭”！ 全世界，也只有几个最顶尖的实验室，才拥有这种级别的国之重器！ 而且，他们的设备，都庞大得如同一个工厂！ 而现在！ 老师，竟然，将一个微型的粒子加速器，集成到了这个小小的“高能粒子谐振仪”里？ 他想干什么？ 他不仅仅是要让水分子“谐振”！ 他，还要用高能粒子，去“轰击”水分子？！ 这……这已经不是“复制”活性水了！ 这，是在微观层面，进行“物质改造”！ 疯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张工业图纸。 而是在看一本，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创世之书！ 这本书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 但是，组合在一起，他们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这不是科学……” 一个年轻的博士，脸色惨白，精神恍惚地，喃喃自语。 “这……这是神学……”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说，“神之温室”，还只是让他们对老师的智慧，感到敬畏和崇拜。 那么，这张“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带来的，就是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一种，低等生物，在仰望，创造了自己，又能随时毁灭自己的，造物主时，最原始的，恐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骤然响起。 是黄建功教授！ 他竟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 只见，黄建功教授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羞愧和，自责。 “我们，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我们，又在用我们那点可怜的，浅薄的知识，去揣测，去质疑，神明的智慧！” “什么粒子加速器？什么物质改造？” “在老师的眼中，这或许，就和我们用锤子，去砸开一个核桃，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看不懂，不是因为老师错了！” “而是因为，我们，太渺小了！太无知了！” “我们，就像一群，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却妄图去理解，核聚变的原理！” “我们，不配！” 黄建功教授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所有人都从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 他们又在用凡人的尺度，去丈量神明的天地！ 这是何等的，傲慢与，愚蠢！ “黄教授说得对！” 钱学敏教授也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们，不应该去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配知道！”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搞明白，‘怎么做’！” “老师，已经把通往天堂的阶梯，搭建好了！” “我们，只需要，低下我们那颗，愚蠢而又，高傲的头颅！” “然后，一步一步地，沿着阶梯，爬上去！” “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钱学敏教授的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恐惧，被一种更加狂热的，宗教般的信仰，所取代！ “没错！搞明白怎么做！” “拆解！立刻对图纸进行技术拆解！” “把这个‘妖怪’，给它拆成一万个零件！我们一个一个地，去啃！”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顶尖的脑袋，凑在一起，还啃不下老师留下的作业！” “干！今天谁也别想睡觉了！不把这个‘谐振腔’的原理搞明白，谁也别想离开这个门！”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充满决心的咆哮！ 西山，迎来了它的，第四次“大地震”！ 而这一次，地震的源头，不再是震惊和茫然。 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钢铁意志！ 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 他们，配得上，这份来自神明的，恩赐！ 长老会，勤政殿。 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大长老、王理事、欧阳总兵，三位华夏的最高掌舵人，围坐在一张地图前，神情凝重。 他们在讨论着国家初定，百废待兴的各项难题。 从南方的剿匪，到西北的屯垦，再到稳定物价，恢复生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了警卫员急促的报告声。 “报告首长！西山‘001号工程’总指挥，秦总兵，有紧急军情，求见！” “聂荣？” 三位领导人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还是紧急军情？ 难道是“钢铁之心”项目，出了什么变故？ “让他进来。”大长老沉声道。 很快，聂荣就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复杂的神情。 有激动，有亢奋，有震撼，还有一丝……茫然。 “老总，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王理事率先开口问道。 聂荣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两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三位领导人面前的桌子上。 “大长老，总理，总司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出了事。” “是……是天大的，喜事！” “小老师他……他又降下，神谕了！” “什么？！” 三位领导人，齐齐动容！ 他们的目光，瞬间被桌上那两份文件，给吸引了过去。 一份，是王小虎用木炭画的，那张“神之温室”的草图。 另一份，则是李兴华刚刚带回来的，那张更加复杂、更加神秘的，“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 “这是……” 王理事拿起那张“神之温室”的图纸，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体成型？化学气相沉积？用甲烷……‘种’装甲？” 他每念出一个词，脸上的困惑，就加深一分。 虽然，他不是技术专家。 但是，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那种颠覆性的意义，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聂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总兵拿起另一张图纸，看着上面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线圈和符号，也是一头的雾水。 聂荣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自己从王小虎那里听来的，以及西山专家们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向三位最高领导人，进行了汇报。 从“华夏一号”的加工难题，到老师提出的“生长”理念。 从“神之温室”的革命性意义，再到“龙王计划”和“全民进化”的宏伟蓝图。 最后，讲到了那台，足以“复制活性水”的，神秘的，“高能粒子谐-振仪”。 整个汇报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勤政殿里，鸦雀无声。 只有聂荣那带着狂热情绪的声音，在不断地回响。 而三位最高领导人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讲述，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从最初的困惑，到震惊。 从震惊，到骇然。 再从骇然，到……彻底的，沉默。 当聂荣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勤政殿，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大长老，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深邃的，缀满了星辰的夜空。 良久。 他才转过身，用一种无比感慨，又无比复杂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记得，在古代，有一种说法。” “叫做，‘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 “说的是，孔子的出现，如同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民族的思想天空。” “我以前，对这句话，感触不深。” “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两张，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伟大的未来的图纸。 “我们这位，年仅九岁的，小老师啊……” “他，何止是，太阳。” “他，简直就是，给我们这个，一穷二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国家，直接，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宇宙啊！” 大长老的话，让王理事和欧阳总兵，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王理事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图纸，“我刚刚，还在为，我们国家，连一台合格的拖拉机，都造不出来，而发愁。” “结果，一转眼。” “小老师，就已经把‘一体成型’的坦克，和‘全民进化’的蓝图，都摆在了我们面前。”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的乞丐，突然，被告知，他，继承了，整个世界的，财富。” “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何止是不真实。”欧阳总兵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以前，我们打仗，讲的是，小米加步枪。靠的是，战士们的，意志和，鲜血。” “现在，小老师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直接‘种’坦克！‘种’飞机！” “我们的战士，喝了鱼汤，就能，脱胎换骨，力大无穷！” “这……这仗，以后，还怎么打？” “我感觉，我们，不是在，建设一个，国家。而是在，玩一个，神话游戏！” 三位领导人，你一言，我一语。 言语之间，充满了，被巨大幸福，砸晕了头的，甜蜜的，烦恼。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再次，汇聚到了，大长老的身上。 “老总，您拿个主意吧。”王理事说道，“这两个项目，‘神之温室’和‘龙王之心’，都是，国之重器。但是，以我们国家，目前的，家底……想要，两个，同时，全力推进，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必须，做出，取舍。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一个，关系到，国家未来，走向的，抉择。 所有人都看着大长老，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大长老，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仿佛，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不知，过了，多久。 大长老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记得，小老师，在西山，说过一句话。” “他说，科学的尽头，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我们，华夏的，未来，在何方。” “现在，我，也想说一句。” “科学的尽-头，是不是，神学，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们，华夏！” “全都要！”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勤政殿里，轰然炸响！ 全都要？！ 夜，深了。 四九城的冬夜，寒风刺骨。 西山实验区，核心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秦总兵站在巨大的工程图前，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却依旧洪亮。 “真空泵的设计，必须在三天内拿出初步方案！涡轮分子泵的叶片加工，是重中之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电火花也好，线切割也好，必须保证绝对的精度！” “还有感应加热线圈！沪上来的专家组呢？绕制工艺有没有问题？功率源呢？能不能跟上？” “报告老总！功率源遇到了瓶颈！我们需要能够瞬间提供超大电流的高频电源，现有的技术……” “没有技术就去创造技术！老师的神谕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秦总兵一挥手，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专家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所有人，都给我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搞科研！我们是在打仗！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工业决战！” “我们的敌人，就是我们落后的工业基础，就是我们贫瘠的想象力！” “而我们的武器，就是老师赐予我们的神谕！”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带着狂热的吼声。 自从秦总兵带回“神之温室”的图纸后，整个西山，就进入了这种近乎癫狂的“战时状态”。 每一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项何等伟大的事业。 他们正在亲手，将神话，变为现实。 秦总兵看着众人高昂的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难题很多，但他相信，在老师神谕的指引下，在全国最顶尖人才的努力下，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李兴华。 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按理说，他只是去老师那里报个喜，顺便汇报一下项目进度，早就该回来了。 难道……是老师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聂老-总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每一次李兴华从老师那里回来，都会给西山带来一场“大地震”。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了。 一道身影，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风霜，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正是李兴华！ 此刻的李兴华，形象可以说是相当狼狈。 他的头发被寒风吹得乱糟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一双眼睛里，却布满了比会议室灯光还要明亮的，骇人的光芒！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 那姿态，就好像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兴华？你这是……” 秦总兵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了上去。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又……又来了！ 看李主任这个样子，百分之百，是又从老师那里，请回了新的“神谕”！ “老……老总……” 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一路狂奔，而变得嘶哑干涩。 他没有回答秦总兵的问题，而是猛地将怀里的文件夹，拍在了会议桌上！ 那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跳！ “老师……老师他……” 李兴华大口地喘着气，他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时间竟然组织不好语言。 他干脆一把扯开文件夹外面的油布，从里面，抽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是王小虎用钢笔画的，那张充满了未来感的，“高能粒子谐振仪”的草图。 而另一份，则是十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订得整整齐齐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龙王计划”全面推广暨“全民进化”可行性第一阶段分析报告》！ 当秦总兵的目光，落在那行大字上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全……全民进化？！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兴华，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 “兴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兴华终于喘匀了气。 他看着秦总兵，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双双充满了震惊、困惑和期盼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宣告圣旨的，无比庄严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总兵！同志们！” “老师，他，又给了我们一片天！” “一片，比‘神之温-室’，更加广阔，更加恢弘的，天！” “老师说，工业强国，只是第一步！” “他，要带领我们，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 “全民进化！” “轰——！！！” 如果说，之前秦总兵带回“神之温室”的消息，是在西山引发了一场八级地震。 那么，李兴华此刻的这番话，不亚于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诞与茫然。 全民……进化？ 开什么玩笑？！ 这是科幻吗？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到李兴华那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时。 他们知道，这不是玩笑。 李兴华颤抖着手，将那张“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铺在了桌上。 “这，是老师赐下的，第三件神物！‘高能粒子谐-振仪’！” “它的作用，就是用来，量产‘活性水’！” “有了它，我们就能，无限地，养殖‘龙王鱼’！” “老师的最终目的，是让我们的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国民，都能喝上‘龙王鱼汤’！让我们的整个民族，都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总兵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没有去看那张图纸，而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十几页的报告。 这是……兴华写的？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李兴华用无比工整的字迹，对王小-虎的意图，进行的详细解读。 以及，对“全民进化”这一宏伟计划，进行的初步构想和分步实施方案。 虽然，很多地方，还很稚嫩，充满了主观的臆测。 但是，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恢弘的格局，和磅礴的气魄。 让秦总兵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开国元勋，都看得心惊肉跳！ 他猛地合上报告，再次看向李兴华。 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兴华，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是！”李兴华挺直了胸膛，“学生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揣摩老师的神谕，斗胆写下了这份分析报告！请老总审阅！” 秦总兵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传令兵了。 他，已经开始，尝试着去理解神明的思想。 他，正在成长为一个，真正合格的，“神使”！ “好！好！好！” 聂老-总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的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有此神使，何愁神谕不兴！ 有此神谕，何愁华夏不强！ 然而，激动过后，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代表着工业革命的“神之温室”的图纸。 又看了一眼，李兴华带来的，那张代表着全民进化的“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 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的烦恼，涌上了他的心头。 两个，都是创世级的工程！ 两个，都需要倾尽全国之力！ 但是，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 顶尖的专家和工匠，也是有限的！ 先搞哪个？ 后搞哪个？ 还是……两个，一起搞？ 秦总兵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兴华，你立刻召集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教授，成立‘龙王之心’项目预研小组！” “让他们，立刻对这份新的神谕图纸，进行技术分解和评估！” “其他人，继续‘神之温-室’项目！不许停！” “是！”李兴华大声应道。 “另外！”秦总兵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立刻给我备车！我要连夜，进中南海！” “这么大的事，必须，立刻，马上，向大长老和王理事汇报！” “华夏的未来，到底该怎么走，需要最高层，来掌舵了！” 当秦总兵的吉普车，带着两份足以颠覆世界的“神谕”，消失在西山夜色中的时候。 核心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死寂，演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热。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顶尖教授，如同三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全新的图纸。 他们的周围，围着十几位从各个项目组里抽调出来的，最核心的青年专家。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又来了！ 老师的，第三次“创世之课”！ “都看清楚了！” 李兴华站在主位上，第一次，以项目总负责人的姿态，主持会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还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他指着图纸，将自己那一夜的领悟，结合王小虎的解释，向众人阐述着。 “高能粒子谐振仪！它的核心，就在于‘谐振’二字！” “老师的意思是，通过一个特殊构造的、超高频率的交变电磁场，去直接作用于水分子本身！” “让水分子，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产生共振！” “在这种共振中，水分子之间的氢键，会被打碎，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更高能量级的结构，重新组合！” “从而，‘复制’出老师那种，拥有神奇活性的，‘活性水’！”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在场所有科学家的心脏。 “用电磁场，去改变水分子的结构？” 钱学敏教授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这……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要产生足以打断氢键的谐振，需要的能量级，和频率控制的精度，恐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没错！” 黄建功教授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图纸的核心区域，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大小不一、构造极其复杂的线圈，层层嵌套而成的，如同一个金属心脏般的装置。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颤抖地划过。 “看这里！这个核心谐振腔！它的设计，简直就是个妖怪！” “多层嵌套的亥姆霍兹线圈，用来产生均匀的主磁场。而内部，这些螺旋状的、非等距的线圈，又是干什么用的？它们产生的，是一种……一种螺旋式的、梯度递减的脉冲磁场！” “还有这里！这个如同晶体管一样的装置，老师标注的是‘能量注入’！天呐，它的结构，竟然和我们正在攻关的‘氢闸流管’，有七分相似！” 黄建功教授越看，越是心惊！ 越是分析，越是胆寒！ 这张图纸上所蕴含的，物理学的深度和广度，比之前的“神之温室”，还要恐怖！ “神之温室”，解决的，更多是工程学上的难题，是“怎么做”的问题。 而这张“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它挑战的，是所有人对基础物理的认知！是“是什么”和“为什么”的问题！ 它，已经触及到了，物质世界的，最底层的规则！ “我的天……你们看这个……” 一直沉默的武器专家张承志，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连接着核心谐振腔的，如同管道般的装置。 “这个，老师标注的是‘粒子加速’和‘靶向轰击’……这……这不就是一个，微型的，粒子加速器吗？！” “什么？！” “粒子加速器？！” 这两个词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专家，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 粒子加速器！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当今世界，最顶尖、最前沿的物理学研究设备！ 是用来轰击原子核，探索物质最深层奥秘的“上帝之鞭”！ 全世界，也只有几个最顶尖的实验室，才拥有这种级别的国之重器！ 而且，他们的设备，都庞大得如同一个工厂！ 而现在！ 老师，竟然，将一个微型的粒子加速器，集成到了这个小小的“高能粒子谐振仪”里？ 他想干什么？ 他不仅仅是要让水分子“谐振”！ 他，还要用高能粒子，去“轰击”水分子？！ 这……这已经不是“复制”活性水了！ 这，是在微观层面，进行“物质改造”！ 疯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张工业图纸。 而是在看一本，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创世之书！ 这本书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 但是，组合在一起，他们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这不是科学……” 一个年轻的博士，脸色惨白，精神恍惚地，喃喃自语。 “这……这是神学……”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说，“神之温室”，还只是让他们对老师的智慧，感到敬畏和崇拜。 那么，这张“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带来的，就是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一种，低等生物，在仰望，创造了自己，又能随时毁灭自己的，造物主时，最原始的，恐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骤然响起。 是黄建功教授！ 他竟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 只见，黄建功教授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羞愧和，自责。 “我们，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我们，又在用我们那点可怜的，浅薄的知识，去揣测，去质疑，神明的智慧！” “什么粒子加速器？什么物质改造？” “在老师的眼中，这或许，就和我们用锤子，去砸开一个核桃，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看不懂，不是因为老师错了！” “而是因为，我们，太渺小了！太无知了！” “我们，就像一群，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却妄图去理解，核聚变的原理！” “我们，不配！” 黄建功教授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所有人都从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 他们又在用凡人的尺度，去丈量神明的天地！ 这是何等的，傲慢与，愚蠢！ “黄教授说得对！” 钱学敏教授也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们，不应该去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配知道！”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搞明白，‘怎么做’！” “老师，已经把通往天堂的阶梯，搭建好了！” “我们，只需要，低下我们那颗，愚蠢而又，高傲的头颅！” “然后，一步一步地，沿着阶梯，爬上去！” “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钱学敏教授的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恐惧，被一种更加狂热的，宗教般的信仰，所取代！ “没错！搞明白怎么做！” “拆解！立刻对图纸进行技术拆解！” “把这个‘妖怪’，给它拆成一万个零件！我们一个一个地，去啃！”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顶尖的脑袋，凑在一起，还啃不下老师留下的作业！” “干！今天谁也别想睡觉了！不把这个‘谐振腔’的原理搞明白，谁也别想离开这个门！”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充满决心的咆哮！ 西山，迎来了它的，第四次“大地震”！ 而这一次，地震的源头，不再是震惊和茫然。 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钢铁意志！ 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 他们，配得上，这份来自神明的，恩赐！ 长老会，勤政殿。 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大长老、王理事、欧阳总兵，三位华夏的最高掌舵人，围坐在一张地图前，神情凝重。 他们在讨论着国家初定，百废待兴的各项难题。 从南方的剿匪，到西北的屯垦，再到稳定物价，恢复生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了警卫员急促的报告声。 “报告首长！西山‘001号工程’总指挥，秦总兵，有紧急军情，求见！” “聂荣？” 三位领导人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还是紧急军情？ 难道是“钢铁之心”项目，出了什么变故？ “让他进来。”大长老沉声道。 很快，聂荣就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复杂的神情。 有激动，有亢奋，有震撼，还有一丝……茫然。 “老总，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王理事率先开口问道。 聂荣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两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三位领导人面前的桌子上。 “大长老，总理，总司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出了事。” “是……是天大的，喜事！” “小老师他……他又降下，神谕了！” “什么？！” 三位领导人，齐齐动容！ 他们的目光，瞬间被桌上那两份文件，给吸引了过去。 一份，是王小虎用木炭画的，那张“神之温室”的草图。 另一份，则是李兴华刚刚带回来的，那张更加复杂、更加神秘的，“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 “这是……” 王理事拿起那张“神之温室”的图纸，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体成型？化学气相沉积？用甲烷……‘种’装甲？” 他每念出一个词，脸上的困惑，就加深一分。 虽然，他不是技术专家。 但是，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那种颠覆性的意义，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聂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总兵拿起另一张图纸，看着上面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线圈和符号，也是一头的雾水。 聂荣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自己从王小虎那里听来的，以及西山专家们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向三位最高领导人，进行了汇报。 从“华夏一号”的加工难题，到老师提出的“生长”理念。 从“神之温室”的革命性意义，再到“龙王计划”和“全民进化”的宏伟蓝图。 最后，讲到了那台，足以“复制活性水”的，神秘的，“高能粒子谐-振仪”。 整个汇报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勤政殿里，鸦雀无声。 只有聂荣那带着狂热情绪的声音，在不断地回响。 而三位最高领导人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讲述，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从最初的困惑，到震惊。 从震惊，到骇然。 再从骇然，到……彻底的，沉默。 当聂荣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勤政殿，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大长老，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深邃的，缀满了星辰的夜空。 良久。 他才转过身，用一种无比感慨，又无比复杂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记得，在古代，有一种说法。” “叫做，‘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 “说的是，孔子的出现，如同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民族的思想天空。” “我以前，对这句话，感触不深。” “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两张，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伟大的未来的图纸。 “我们这位，年仅九岁的，小老师啊……” “他，何止是，太阳。” “他，简直就是，给我们这个，一穷二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国家，直接，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宇宙啊！” 大长老的话，让王理事和欧阳总兵，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王理事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图纸，“我刚刚，还在为，我们国家，连一台合格的拖拉机，都造不出来，而发愁。” “结果，一转眼。” “小老师，就已经把‘一体成型’的坦克，和‘全民进化’的蓝图，都摆在了我们面前。”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的乞丐，突然，被告知，他，继承了，整个世界的，财富。” “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何止是不真实。”欧阳总兵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以前，我们打仗，讲的是，小米加步枪。靠的是，战士们的，意志和，鲜血。” “现在，小老师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直接‘种’坦克！‘种’飞机！” “我们的战士，喝了鱼汤，就能，脱胎换骨，力大无穷！” “这……这仗，以后，还怎么打？” “我感觉，我们，不是在，建设一个，国家。而是在，玩一个，神话游戏！” 三位领导人，你一言，我一语。 言语之间，充满了，被巨大幸福，砸晕了头的，甜蜜的，烦恼。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再次，汇聚到了，大长老的身上。 “老总，您拿个主意吧。”王理事说道，“这两个项目，‘神之温室’和‘龙王之心’，都是，国之重器。但是，以我们国家，目前的，家底……想要，两个，同时，全力推进，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必须，做出，取舍。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一个，关系到，国家未来，走向的，抉择。 所有人都看着大长老，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大长老，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仿佛，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不知，过了，多久。 大长老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记得，小老师，在西山，说过一句话。” “他说，科学的尽头，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我们，华夏的，未来，在何方。” “现在，我，也想说一句。” “科学的尽-头，是不是，神学，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们，华夏！” “全都要！”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勤政殿里，轰然炸响！ 全都要？！ 秦总兵、王理事、欧阳总兵，三个人，全都，被大长老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震得，目瞪口呆！、王理事、欧阳总兵，三个人，全都，被大长老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震得，目瞪口呆！ 第504章 代号！龙王之心！ “全……全都要？” 王理事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不解。 “老总，这……这怎么可能？” “‘神之温室’项目，已经几乎抽空了我们国家，在精密制造和材料学领域的，所有家底。” “现在，再上一个，同样级别的，甚至是，更高级别的，‘龙王之心’项目。” “我们的专家，够吗？” “我们的资源，够吗？” “我们的后勤，能支撑得住吗？” 王理事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治大国，如烹小鲜。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然而，高长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缓缓地，走到地图前。 伸出手，在，那片，飞机形状的，版图上，重重地，一按。 “理事，你说的，都对。” “我们，现在，一穷二白，百废待兴。” “按常理，我们，确实，应该，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但是！” 高长老的话锋，猛地一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现在，是，按常理，出牌的，时候吗？” “小老师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常理！” “他，给我们带来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一个，让我们，这个，刚刚，从百年屈辱中，站起来的民族，可以，直接，弯道超车，甚至是，换道超车，领先，于，整个世界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如果我们，因为，所谓的，‘稳妥’，因为，所谓的，‘量力而行’，而，错过了。” “那，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是，民族的，罪人！” 高长老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让王理事和欧阳总兵，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是啊。 面对，神明，赐予的，天梯。 凡人，唯一要做的，就是，拼了命地，往上爬！ 而不是，在梯子下面，犹豫，自己，会不会，摔死！ “可是，资源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欧阳总兵沉声说道，“就算，我们，有这个决心。但是，专家，就那么多。顶级的工匠，就那么多。稀有的矿产，就那么多。总不能，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吧？” “谁说，不能？” 高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秦总兵。 “秦总兵，我问你。” “‘神之温室’项目，和‘龙王之心’项目，它们，在技术上，有没有，共通之处？” 秦总兵，先是一愣。 随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有！有共通之处！” 他，激动地，说道。 “‘神之-温室’，需要，超高真空技术，和，超高精度的，温控技术。” “而，‘龙王之心’的，‘高能粒子谐振仪’，同样，需要，超高真空！它的，核心谐振腔，也需要，极其，精准的，温度控制！” “还有，材料！” “‘神之温室’的，感应加热线圈，需要，特种的，耐高温绝缘材料。” “而，‘高能粒子谐振仪’的，那些，复杂的，电磁线圈，对，绝缘材料的，要求，只高不低！” “还有，电源！” “两个项目，都需要，大功率的，高频脉冲电源！” 秦总兵越说，越是，激动！ 他发现，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项目，在最底层的，核心技术上，竟然，是，高度重合的！ 王理事和欧阳总兵，也听明白了。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王理事一拍大腿，“总兵，您的意思是，将两个项目，进行，技术整合！” “把，那些，共通的，核心技术，抽调出来，成立，一个，更高层级的，基础技术攻关平台！” “让，最顶尖的，专家，集中力量，先把，这些，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然后，再把，这些，成熟的，技术模块，分别，应用到，两个项目中去！” “这样一来，不仅，避免了，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 “而且，还能，相互促进，大大加快，研发的，进度！” “没错！”高长老赞许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不要，把它们，看成，两个，独立的项目。” “我们要，把它们，看成，老师，为我们，规划的，一整套，创世蓝图的，两个，不同阶段！” “它们，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 “‘神之温室’，是，‘体’，是，我们，强大的，躯壳！” “而，‘龙王之心’，是，‘用’，是，我们，旺盛的，生命力！” “体用结合，才是，真正的，王道！” 高长老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也为，大夏国，未来的，科技发展，指明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那就是，以，老师的，神谕，为，总纲！ 建立，一个，平台化的，模块化的，基础技术研发体系！ 先，攻克，最核心的，技术难题！ 然后，再像，搭积木一样，将这些，技术模块，组合成，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神之造物”！ 这，是一条，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科技，发展道路！ “我，同意！”欧阳总兵，一拍桌子，洪声说道，“就这么干！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先把，平台，搭起来！” “我也，同意！”王理事，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高长老，见，意见，达成统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中部值班室。 “我，是，高长老。” 电话那头，传来，无比，恭敬的，声音。 “老好！” “我，命令！” 高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即刻起，成立，‘天字第二号’工程，代号，‘龙王之心’！” “工程，总负责人，由，秦总兵，同志，担任！” “总指挥办公室主任，由，李兴华，同志，担任！” “该工程，与，‘神之温-室’项目，同级！享受，‘三个无上限’的，最高授权！” “另外，在，‘001号工程指挥部’的，基础上，成立，‘中央核心技术攻关领导小组’！” “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欧阳、王两位同志，担任，副组长！” “秦总兵，担任，小组办公室主任！” “负责，统筹，协调，所有，‘天字号’工程的，核心技术，研发工作！” “命令，即刻，生效！” “是！” 电话那头，传来，斩钉截铁的，回答。 随着，高长老，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最高指令，下达。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宏大，更加，彻底的，全国，总动员。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 此刻，正在，他的，灵草空间里，悠闲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当外界因为王小虎的两份“神谕”而掀起滔天巨浪，整个国家的工业和科技力量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动员和重组时。 王小虎本人，却像是置身于风暴中心的那个最宁静的风眼，悠然自得。 哄睡了弟弟妹妹后，他的心神，便沉入了灵草空间。 经过几次进化，如今的空间，早已不是最初那片小小的草地。 面积已经扩张到了近乎千亩的规模，并且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区域。 东边，是广袤的田野。 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麦香。 绿油油的菜地里，大如人头的土豆，长如手臂的玉米，还有各种水灵灵的蔬菜，都长势喜人。 这些，都是空间之灵“灵儿”在打理，全自动化种植，根本不需要王小虎操心。 西边，是百草药园和灵兽山脉。 药园里，各种珍稀的药材，在灵泉的滋养下，药性十足。 而那片被云雾缭绕的山脉，则是小牛和小花最喜欢的地方。 山里，生活着被王小虎收服的各种灵兽，有神骏的白狼，有通人性的猴群，还有一些他从山里“捡”回来的，变异了的野鸡和野兔。 这些灵兽，平日里自由自在地在山林间嬉戏，也算是给这片空间，增添了不少生机。 南边，是果园和蜂场。 乌香果、金葫芦等奇珍异果，挂满了枝头。 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辛勤地采着蜜，它们酿出的“神仙蜂蜜”，是小花最爱的零食。 北边，则是那片广阔的水域。 靠近岸边的是淡水湖，里面养着各种虾蟹和那条作为“种鱼”的百斤重的大鳇鱼。 再往远处，则是一片蔚蓝的，望不到边的海域。 赶海抓来的各种珍贵海产，在里面繁衍生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海洋生态。 王小虎漫步在自己的“神国”之中，心中一片安宁。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游戏玩家，看着自己亲手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无比强大的帝国。 那种满足感和掌控感，是外界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 他来到空间中央，那株作为一切核心的，“天地灵草”面前。 此刻的灵草，比之前又长高了不少，碧绿的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七彩光晕。 在灵草的顶端，那个曾经孕育出“灵儿”的花苞，已经再次闭合。 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新的，东西。 “灵儿，最近‘信仰之力’收集得怎么样了？” 王小虎在心中，与空间之灵，进行着交流。 “主人，最近的‘信仰之力’，数量和质量，都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灵儿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王小虎的脑海中响起。 “特别是，来自一个叫‘秦总兵’和一个叫‘李兴华’的凡人，他们提供的‘信仰之力’，最为精纯和庞大！” “就在刚刚，又有一股，极其庞大的，混合了上百人狂热情绪的信仰之力，涌入了空间！” “这股力量，让灵草的生长速度，提升了三倍！顶端的花苞，也开始加速孕育了！” “哦？”王小虎心中一动。 看来，是“神之温室”和“龙王之心”的图纸，起效果了。 西山那帮专家，又被自己给“重塑”了一遍。 这帮工具人，还真是给力啊！ “很好。”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收集，不要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信仰之力。” “是，主人！” 王小虎又走到了“造物沙盘”前。 这个空间进化后出现的新功能，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沙盘上，此刻正悬浮着一个无比复杂的，三维立体模型。 正是那台，经过沙盘推演和优化了无数次的，V-12“钢铁之心”柴油发动机。 模型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完美的，工业美感。 王小虎知道，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有足够的能量。 他随时，都可以在这个沙盘上，将这台超越时代的发动机，给“打印”出来。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一来，是能量还不够。 二来，他觉得，没必要。 科技的进步，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的“神谕”。 适当的，让西山那帮人，去走一些弯路，去碰一些壁。 让他们，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自己去积累经验，去培养人才，去建立起，真正属于这个国家的，工业体系。 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这个“神明”，要做的，是在他们，走入绝境的时候，轻轻地，推他们一把。 为他们，拨开迷雾，指明方向。 而不是，直接把，做好的饭，喂到他们嘴里。 那样，只会，养出一群，只会吃饭的，废物。 想通了这一点，王小-虎的心境，又有了新的提升。 他，不再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为了收集信仰之力的，“神棍”。 而是，开始，真正地，以一个，文明引导者的，身份，来思考问题。 这种，从“利己”，到“利他”的，心态转变。 让他的精神力，和整个灵草空间的，契合度，又加深了一层。 他感觉，自己，对空间内，一草一木的，掌控，都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主人，您的心境，又提升了。”灵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这对您，对整个空间，都有巨大的好处。” “是吗？”王小虎笑了笑。 他伸了个懒腰，退出了灵草空间。 心神，回归到，南锣鼓巷，那间，温暖的小屋里。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那个，奔忙的，凡人世界。 而他，则是，那个，悠闲的，局外之神。 这种感觉，真好。 他走到，弟弟妹妹的，床边。 看着，他们，那恬静的，睡脸。 王小虎的心中，一片，柔软。 他俯下身，轻轻地，在小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帮小牛，掖了掖，被角。 守护好他们。 让他们，无忧无虑地，长大。 这，或许，才是他这个“神明”，在人间，最大的，意义。 他，轻轻地，带上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 王小虎，忽然，想起了，斜对门，九十五号院的，那帮“邻居”。 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刘海中一家，被“发配”之后。 那个院子，好像，就安静了不少。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安静，就意味着，没有，矛盾。 没有，矛盾，就意味着，没有，负面情绪。 没有，负面情绪，他这个，“情绪渔场”的，场主，可就要，断了，粮了。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去“视察”一下，自己的，“韭菜地”了。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 就，明天吧。 明天，去，轧钢厂，找傻柱，聊聊天。 顺便，看看，那个，十一岁的小屁孩，许大茂，最近，又在，作什么妖。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西山实验区的时候。 这里，已经像一个被烧红了的，巨大蜂巢，高速运转了整整一夜。 “神之温室”项目，核心攻关小组的会议室里。 气氛，却不复昨夜的狂热，反而，弥漫着一股，焦灼和，凝重。 黄建功教授，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堆，被烧得焦黑的，线圈残骸。 他的身边，围着一圈，同样一夜未睡的，国内最顶尖的，电机和电磁学专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失败！ “又失败了！” 一个来自沪上电机厂的，八级绕线工匠，看着自己亲手绕制的，堪称艺术品的线圈，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心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已经是，我们烧掉的，第十八个，实验线圈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黄建功教授，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实验数据报告，眼神，无比的，凝重。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他们，按照“神谕”图纸的设计，制造出的，感应加热线圈。 在通电的瞬间，确实，可以产生，强大的，高频交变磁场。 但是！ 这个磁场，在达到，图纸要求的，三分之一强度时，就会，瞬间崩溃！ 随之而来的，是，电流的，急剧飙升！ 然后，整个线圈，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恐怖的，电流冲击，而在，一瞬间，烧毁！ 就好像，一个，水管。 你，往里面，灌水。 水压，还没到，设计值。 水管，自己，就先，爆了！ “问题，不在，线圈的，绕制工艺上。” 黄建功教授，缓缓地，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 “老张的，手艺，是，全国第一！这一点，毋庸置疑。” “问题，也，不在，我们的，理论计算上。我们，已经，反复验算了，几十遍，每一个公式，都，和老师的，图纸，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问题，出在，驱动它的，‘心脏’上！” “我们的，电源，跟不上！” 一句话，说到了，问题的，根源！ 也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无力。 是啊！ 电源！ 这，才是，真正的，天堑！ 感应加热，听起来，很高大上。 但，它的原理，说白了，就是，用，一个，超大功率的，“电磁炉”，去，给，金属模型，“热饭”。 而，这个，“电磁炉”，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电源。 一个，既能，提供，超高频率，又能，输出，超大电流的，高频脉冲电源！ 频率，要达到，兆赫兹级别！ 电流，要达到，上万安培！ 这，在，1949年的，大夏国。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最先进的，电源，是什么？ 是，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笨重的，旋转变频机！ 是，刚刚，从，电子管收音机里，拆出来的，那几个，可怜的，电子管！ 用这些，东西，去，驱动，老师设计的，那个，充满了，未来科技的，“神之线圈”？ 就好像，想用，一节，五号电池，去，启动，一艘，航空母舰！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尝试了，所有的，方案。” 一个负责电源攻关的，青年专家，苦涩地，开口道。 “我们，把，几十个，电子管，并联起来，试图，提高，输出功率。结果，它们，就像，一串鞭炮，一个接一个地，炸了。” “我们，还，尝试，改造，旋转变频机。但是，它的，机械结构，决定了，它的，频率，上限，根本，不可能，突破，一千赫兹！距离，老师要求的，兆赫兹，差了，整整，一千倍！” “我们，甚至，想到了，最原始的，办法……火花隙发生器！但是，那东西，产生的，是，无序的，杂波，根本，无法，形成，稳定的，高频正弦波！” “黄教授……我们……我们，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青年专家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就好像，一个，绝世的神射手，拿到了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弓。 却，发现，自己，连，最普通的，弓弦，都，拉不开！ 空有，神兵利器，却，无用武之地！ 这种，无力感，比，造不出，神兵，本身，还要，让人，崩溃！ 黄建功教授，沉默地，听着。 他的，心里，何尝，不是，如此。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巨大的，“神之温室”总装图。 图纸上，那，完美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工业造物，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这群，凡人的，无能。 老师，已经，把，通往天堂的，路，都，铺好了。 结果，他们，在，第一个，台阶上，就，被，卡住了！ 而且，是，被，卡得，死死的！ 这，要是，让老师，知道了。 该，会，对他们，多，失望？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自责，涌上了，黄建功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辜负了，老师的，信任。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三个月后，他们，交不出一台，合格的，“神之温室”。 秦总兵，会，如何，处置他们。 不！ 不用，秦总兵，处置。 他们，自己，恐怕，都，没脸，再活下去了！ “不能，就这么，放弃！” 黄建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因为，熬夜和，焦虑，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有些，吓人。 “老师的，神谕，不可能，是，无法，实现的！” “既然，他，画出了，这个，线圈，就一定，有，驱动它的，方法！” “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细节！” “一定，有，隐藏在，图纸深处的，更深层的，神谕！” 他的，咆哮声，让，会议室里，所有，垂头丧气的，专家，都，重新，抬起了头。 是啊！ 老师，是，神！ 神，怎么，会，给他们，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呢？ 一定是，他们，自己，太蠢了！ 一定是，他们，没有，领会到，神谕的，真谛！ “找！给我，重新，看图纸！” 黄建功，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总装图，嘶吼道。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符号！每一个，不起眼的，标注！都，不许，放过！” “把，之前，老师，赐下的，所有，图纸，全都，拿出来！‘钢铁之心’的！‘创世纪’的！‘神之磨盘’的！全都，拿出来！进行，对比，分析！” “我就不信！老师，会，给我们，一把，锁，却，不给我们，钥匙！” 黄建功的，一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对！ 钥匙！ 钥匙，一定，就藏在，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里！ 瞬间，整个，攻关小组，再次，行动了起来！ 无数的，图纸，被，铺满了，整个，会议室。 专家们，拿着，放大镜，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进行着，比对。 他们在，寻找。 寻找，那把，能够，开启，感应加热时代的，神之钥匙！ 然而。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 他们，几乎，把，所有的，图纸，都，翻烂了。 却，依旧，一无所获。 所有的，希望，都，指向了，那个，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高频大功率电源。 而，关于，如何，制造，这种，电源的，线索。 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冰点。 绝望，如同，无形的，潮水，再次，将，所有人，淹没。 第507章 我们又把作业抄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小山似的烟头。 几十位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涣散。 希望，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和失败中，被消磨殆尽。 他们，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或许……我们真的错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或许，老师，在画这张图纸的时候，他所在的那个维度，制造一个高频大功率电源，就和我们拧一个灯泡一样简单。” “他，根本没有想过，这对于我们这些，还处在‘石器时代’的凡人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的话，虽然充满了悲观，却也说出了一种可能。 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绝望的，可能。 那就是，维度差距。 神明，是无法，真正理解，蝼蚁的，无力的。 就像，一个，大学生，无法理解，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为什么，连，一加一等于二，都算不出来。 “不！不可能！” 黄建功教授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老师，不是那样的神！” “从‘钢铁之心’，到‘神之磨盘’，再到‘神之温室’！” “老师的每一份神谕，都是，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 “他，是在，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全新的，工业体系！” “他，绝不可能，给我们，一个，我们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 “问题，一定，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我们，一定是，又把，老师的，作业，给抄错了！” “抄错了？”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 图纸，就在那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们，已经，核对了，上百遍。 怎么，会抄错？ “对！就是抄错了！” 黄建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偏执的，疯狂的光芒。 他，冲到墙边，一把，将那张巨大的，“神之温室”总装图，给扯了下来，铺在地上。 然后，他，整个人，竟然，直接，趴了上去！ 他，像一只，搜寻猎物的，猎犬，用，鼻子，一寸一寸地，在图纸上，嗅着，寻找着。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黄教授，这是，魔怔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忽然，开口了。 “黄教授……您……您是不是在找，这个？” 说话的，正是，那个，曾经，从“神谕”图纸中，发现“氢闸流管”奥秘的，天才博士，林逸。 此刻，他的手上，拿着一张，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旧图纸。 图纸，已经，有些，泛黄。 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的，装置。 正是，那台，因为“神钢”无法加工，而被老师“赐下”的，第一代，“电火花加工机床”的，设计图！ 黄建功，猛地，从地上，抬起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瞬间，锁定在了，林逸手中的，那张，旧图纸上！ “拿过来！”他嘶吼道。 林逸不敢怠慢，连忙，将图纸，递了过去。 黄建功，一把，抢过图纸，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飞快地，扫视着。 当他的，目光，落到，图纸上，那个，负责，产生，高压脉冲的，电源部分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看到了！ 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第一代的，最原始的，电火花机床的，电源设计图上。 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 有一个，被，一笔带过的，小小的，标注。 上面，写着，一行，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字。 “备注：此为，初代，简易脉冲电源方案。若需，更高频率，更大功率，可采用，‘固态逆变’技术，具体方案，详见，附录7-B。” 固态逆变！ 附录7-B！ 这，八个字，如同，八颗，精神炸弹，在黄建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那把，被他们，忽略了，许久的，神之钥匙！ 它，一直，都在！ 就藏在，那份，他们，以为，早就，已经，过时了的，最古老的，“神谕”里！ 他们，这群，愚蠢的，凡人！ 在得到，了，新的，更高级的，神谕之后。 就，喜新厌旧地，把，那份，最初的，启蒙之书，给，扔到了，角落里，积满了，灰尘！ 他们，何曾想过！ 老师，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知识体系，是，一脉相承的！ 那，最初的，神谕里，早就，已经，埋下了，通往，未来的，所有，伏笔！ “我们……我们……” 黄建功，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着。 他，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灵魂！ 让他，几乎，要，窒息！ “噗通！” 他，双腿，一软。 竟然，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中，死死地，攥着，那张，泛黄的，旧图纸。 两行，滚烫的，热泪，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中，汹涌而出！ “我们……我们，真的……真的，把作业，给抄错了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哭腔。 像一个，考了零分，却，在老师的，指点下，终于，发现，自己，错在哪里的，孩子。 委屈，而又，庆幸。 会议室里，所有，的专家，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连忙，围了上去。 当他们，看到，那张，旧图纸上，那行，不起眼的，小字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黄建功，一模一样的，表情。 先是，极致的，震惊。 然后，是，巨大的，狂喜。 最后，是，无边的，羞愧。 他们，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辜负了，老师的，苦心。 他们，就像，一群，只顾着，低头，捡拾，地上，那，闪闪发光的，金子，的，傻子。 却，完全，没有，发现。 在，他们，出发的，起点，老师，早就，已经，留下了一张，通往，整个，金矿的，藏宝图！ “附录7-B……附录7-B在哪里？！” “快！快去找！把，‘电火花’项目的所有，原始资料，全都，给我，翻出来！” “找到了！在这里！”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只见，一本，厚厚的，档案夹，被，打开。 一张，被，单独，封装的，崭新的，图纸，从里面，被，抽了出来。 图纸的，右上角，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附录7-B！ 而，图纸的，标题，则是，一行，让，所有，电学专家，都，为之，灵魂战栗的，名字！ 《基于晶闸管技术的，模块化，高频固态逆变电源，设计原理及，制造工艺》！ 晶闸管！ 固态逆-变！ 一个，全新的，电子学，时代的大门。 在，这一刻，向他们，轰然，打开！ 而，他们，这群，愚蠢的，学生。 竟然，让，这扇门，在，角落里，蒙尘了，数月之久！ 巨大的，悔恨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会议室里，的专家们，都，陷入了，一种，又哭又笑的，癫狂状态。 而，就在，西山，因为，一份，被“重新发现”的，旧神谕，而，陷入，狂欢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缓缓地，停在了，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 李兴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神使的，第六次，远征。 开始了。 李兴华站在五十号院的门前，心中五味杂陈。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站在这里了。 每一次，他，都是，怀着，无比，崇敬和，激动的心情，前来，朝圣，领取“神谕”。 但，这一次，他的心里，却，充满了，羞愧和，忐忑。 就在，昨天。 当，黄建功教授，从那份，被遗忘的，旧图纸里，翻出了，关于“固态逆变电源”的，那份，惊天动地的，“附录7-B”时。 整个，西山，都沸腾了！ 所有专家，都陷入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之中。 他们，像是，一群，打了胜仗的，士兵，欢呼着，拥抱着，庆祝着，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把，神之钥匙。 然而，当，最初的，狂喜，褪去。 当他们，冷静下来，开始，仔细，研究，那份，关于“晶闸管”和“固态逆变”的，全新神谕时。 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事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依旧，做不出来！ “晶闸管”，这个，被老师，定义为，新时代，电子学核心的，“神之元件”。 它的，制造工艺，简直，就是，一本，天书！ 它，需要，在，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高纯度，单晶硅片上，通过，一种，叫做，“扩散”的，工艺，制造出，四个，结构，完全不同的，半导体层！ 而且，每一层的，厚度，都要，精确到，微米级别！ 高纯度，单晶硅！ 微米级，扩散工艺！ 这，两个词，对于，1949年的，华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对的，不可能！ 他们，连，最普通的，沙子，都，提炼不出，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二氧化硅。 又，何谈，纯度，要达到，六个九，甚至，九个九的，电子级，单晶硅？ 他们，连，车床的，精度，都，还在，为，百分之一毫米，而，奋斗。 又，何谈，去控制，千分之一毫米的，微米级，工艺？ 这，已经，不是，天堑了。 这，是，不同，文明之间的，维度壁垒！ 当，黄建功教授，颤抖着，声音，宣布，这个，残酷的，结论时。 整个，西山，刚刚，燃起的，狂欢，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比，之前，还要，深沉的，绝望。 如果说，之前，找不到，钥匙，他们，还可以，安慰自己，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聪明。 那么，现在，钥匙，就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却，发现，自己，连，拿起，这把，钥匙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才是，最，致命的！ 它，从根本上，摧毁了，所有人的，信心。 “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废物！” “老师，把，饭，都，做好了，连，勺子，都，递到了，我们，嘴边。我们，却，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不配！我们，根本，不配，执行，老师的，神谕！” 攻关小组里，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自责和，哀嚎。 这一次，连，黄建功，和，钱学敏，都，沉默了。 他们，也，找不到，任何，可以，鼓舞士气的，话语。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这，已经，不是，靠，意志，和，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整个，国家，基础工业，和，基础科学的，全面，落后！ 是，一个，农业文明，在，面对，信息文明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一个人。 那就是，李兴华。 西山实验区，“神之温室”项目，总指挥办公室主任。 兼，“首席联络官”。 在，所有，陷入，绝境的，专家，心中。 他，是，唯一的，希望。 是，唯一，能够，再次，去，叩响，神之大门的人。 于是，在，聂老总，那，沉重而又，期盼的，目光中。 在，几百名，顶尖专家，那，充满了，哀求和，渴望的，注视下。 李兴华，硬着头皮，踏上了，他的，第六次，“远征”。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皮，都，快要，被，磨光了。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华夏，历史上，最，无能的，项目负责人。 任何一个，项目，都，离不开，他，去，向，老师，“摇人”。 任何一个，难题，都，需要，他，厚着脸皮，去，向，老师，“求救”。 他，这个，“神使”，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 为了，西山，那，几百双，期盼的，眼睛。 为了，聂老总，那，一夜之间，又，白了，许多的，头发。 为了，这个，国家，那，刚刚，燃起的，工业希望。 他，必须，来！ 就算，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 就算，被老师，一脚，从，五十号院，踹出去。 他也，必须，把，这个，难题，带到，老师的，面前！ “咚咚咚。”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于，悲壮的，心情，敲响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王小牛。 “李叔叔？你又来啦？” 小牛，看到，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嗯，小牛，你好。” 李兴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跟着，王小牛，走进，院子。 一股，淡淡的，墨香，飘了过来。 他，抬头，望去。 只见，院子里的，石桌旁，王小虎，正，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他的，手上，拿着，一支，毛笔。 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着，什么。 他的，身旁，王小花，则，乖巧地，帮他，研着墨。 兄妹两人，沐浴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 画面，宁静，而又，美好。 就，像一幅，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水墨画。 李兴华的，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正在，悠闲地，挥毫泼墨的，九岁，孩子。 再，想想，西山，那，愁云惨雾，哀鸿遍野的，场景。 一种，无比，荒诞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们，这些，凡人，在，为了，他，随手，画下的，一张，图纸，而，愁白了，头发，耗尽了，心血，甚至，几近，崩溃。 而，他，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 却，在这里，悠闲地，享受着，人间的，天伦之乐。 仿佛，西山，那，惊天动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巨大的，反差。 让，李兴华，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维度，差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卑微的，凡人。 冒冒失失地，闯入了，神明的，后花园。 打扰了，神明的，雅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准备了，一路的，请罪的，说辞。 他，那，充满了，悲壮的，求救的，心情。 在，这，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前。 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不合时宜。 他，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这一次，来。 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 李兴华就那么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偷，闯入了一片不属于自己的圣地，连呼吸都带着罪恶感。 西山那边的十万火急，与眼前这岁月静好，形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他那颗被焦虑和绝望填满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获得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或许，就这样看着，也是好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王小虎停下了笔。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平平淡淡地传了过来。 “来了，就过来坐吧。” “站着，不嫌累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老师发现他了。 而且，早就发现他了。 一股暖流，没来由地，从他心底涌起。 老师，没有怪他。 没有怪他这个，总是带来麻烦的，无能的“神使”。 “是……是！老师！” 李兴华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迈着小碎步，拘谨地走了过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石桌几步远的地方，找了个石凳的边角，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小虎面前那张宣纸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再次停滞了！ 那，是一幅画。 一幅，气势磅礴，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画中，是，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 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 云海，在山间，翻腾，缭绕，如梦似幻。 一轮，红日，从云海中，喷薄而出，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金色。 而在，那，最高，最险峻的，山巅之上。 一棵，苍劲的，古松，迎风而立。 松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负手而立，凭虚御风，俯瞰着，脚下，那，壮丽的，万里河山！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写意的，勾勒。 但，李兴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身影，就是，老师！ 这幅画，画的，就是，老师！ 那种，遗世独立，俯瞰苍生的，气度和，神韵。 简直，是，入木三分！ 不！ 这，已经，不是，画了！ 李兴华，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纸上的，水墨。 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仿佛，能，听到，山间，那，呼啸的，风声！ 他，仿佛，能，感觉到，云海，那，湿润的，气息！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无上，道韵！ “这……这是……” 李兴华的，嘴唇，在，颤抖。 他，被，这幅画，所蕴含的，那种，超越了，凡俗的，意境，给，彻底，震撼了！ 他，无法，想象。 一个，九岁的，孩子，是，如何，画出，这样一幅，连，国画宗师，都，要，为之，汗颜的，神作的！ “哥哥，画得，好看吧？” 王小花，仰着，小脸，一脸骄傲地，对李兴华说道。 “这叫，‘万里江山图’！是哥哥，刚刚，想出来的！” “万里江山图……” 李兴华，喃喃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再，看看，画中，那，气吞山河的，景象。 好一个，万里江山图！ 也只有，老师，这等，胸怀天地的，神明，才，配得上，画出，这样的，江山！ 也只有，老师，才配，站在这，江山之巅，俯瞰，芸芸众生！ “喜欢吗？” 王小虎，放下，毛笔，抬起头，看向，已经，看得，痴了的，李兴华。 “喜欢！不！不是喜欢！”李兴华，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震撼！是，敬畏！老师，您，这，简直，是，神品！是，画中之圣！” 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更高级的，赞美之词。 王小虎，笑了笑。 他，拿起，那幅，墨迹，还未，完全，干透的，画。 随手，递给了，李兴华。 “喜欢，就，送你了。” “啊？！” 李兴华，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给，砸懵了！ 送……送我了？ 这，可是，老师的，亲笔神作啊！ 这，要是，拿出去，那，是，足以，当成，镇国之宝，供奉起来的，圣物啊！ 老师，就这么，随手，送给自己了？ “老师！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李兴华，吓得，连连，后退，摆手。 “一幅画而已，有什么，贵重的。” 王小-虎，不以为意地说道。 “拿着吧，就当，是你，这段时间，跑腿的，辛苦费了。” 他，直接，把画，塞到了，李兴华的，怀里。 李兴华，抱着，那，还带着，墨香的，宣纸。 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幅画。 而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暖流，涌遍了他的，全身！ 老师，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些，委屈和，忐忑！ 他，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温和的，方式，在，安慰自己！ 在，肯定，自己！ “老师……” 李兴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能，为，这样的，老师，跑腿。 能，得到，老师，这样的，认可。 就算，再，辛苦，再，窝囊，一万倍！ 也，值了！ “谢谢……谢谢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哽咽了。 他，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是，因为，神谕。 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王小虎，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说吧。” “这一次，又是，哪里，卡住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就好像，一个，老师，在，询问，一个，遇到了，难题的，学生。 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甚至，还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 李兴华，听到，这，熟悉而又，亲切的，问话。 心中，最后的一丝，紧张和，忐忑，也，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 在，老师，面前，任何的，隐瞒和，掩饰，都，是，多余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西山，遇到的，那个，关于，“高纯度单晶硅”和“微米级扩散工艺”的，那个，足以，让，整个，华夏工业，都，为之，绝望的，维度壁垒。 原原本本地，向，王小虎，进行了，汇报。 他，本以为。 在，听到，这个，近乎于，无解的，难题后。 老师，会，皱眉，会，沉思。 甚至，会，第一次，露出，为难的，神色。 然而。 王小虎，在，听完，他的，讲述后。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端起，王小花，刚刚，给他，倒的，一杯，温水。 喝了一口。 然后，用，一种，比，刚才，还要，平淡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炼点，沙子，和，在，片子，上，印点，花纹吗？” “就这？” “你们，也，至于，愁成，这样？” “嗡——！” 当，王小-虎，那，云淡风轻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兴华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王小虎。 看着，他，那，稚嫩的，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一种，无比，荒谬，而又，无比，真实的，错觉，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和，西山，那帮，所谓的，顶尖专家。 真的，就是，一群，活在，石器时代的，原始人。 而，老师。 他，早，就，已经，站在了，神话时代的，云端。 用，一种，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目光。 俯瞰着，他们，这些，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凡人。 炼沙子？ 印花纹？ 就这？？？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老师，这，风轻云淡的，逼格，给，碾碎了。 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目光。 等待着，神明，降下，他的，第七堂…… 创世之课！ 第510章 神的第七堂创世之课！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王小虎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碾成齑粉，然后又被重塑。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炼点沙子？ 印点花纹？ 就这？ 这，就是困扰了整个华夏最顶尖的几百个大脑，让他们愁云惨雾，几近崩溃的，维度壁垒？ 在老师的眼中，竟然，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件小事？ 这种巨大的认知冲击，让李兴华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揣测，所有的担忧，是多么的可笑。 他以为，这一次，是真的到了极限。 他以为，老师，就算再神通广大，面对这种基础工业体系的全面落后，也终将束手无策。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再一次，用凡人的愚蠢，去丈量了神明的伟岸。 他，甚至，没有资格，去揣测，神明的极限。 因为，神明，根本就没有极限！ “老师……学生……学生愚钝……” 李兴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除了，最卑微的，忏悔。 和，最狂热的，崇拜。 “坐下说。” 王小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依旧平淡。 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李兴华那，已经，快要，崩溃的，精神状态。 “是，老师。” 李兴华，如同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机械地，坐了下来。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 他的，双手，恭敬地，放在，膝盖上。 他的，眼神，充满了，最虔诚的，渴望。 像一个，等待着，神明，降下甘霖的，最忠实的，信徒。 王小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暗自好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你们的，世界观，彻底打碎。 又怎么能，收获，最精纯的，信仰之力呢？ 他，没有再卖关子。 拿起桌上，那支，刚刚画完《万里江山图》的毛笔，在旁边的废纸上，蘸了蘸清水。 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他的，第七堂，“创世之课”。 “你们，觉得，‘高纯度单晶硅’，很难搞，对吧？” 王小虎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类似，锅炉的，简单草图。 “是……是！老师！”李兴华连忙回答，“我们，目前，最好的，石英砂提纯技术，也只能，达到，百分之九十的，纯度。距离，电子级，要求的，六个九，甚至是，九个九，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将，这些，无定形的，硅粉，变成，有序的，单晶体。” “思路，就错了。” 王小虎，摇了摇头。 “谁让你们，用，化学提纯的，老办法了？” 他，用笔，在那个，锅炉状的，草图上，画了几个，关键的，结构。 一个，是，位于底部的，旋转坩埚。 一个，是，从顶部，伸入的，籽晶杆。 还有一个，是，包裹在，整个装置，外围的，感应加热线圈。 “这东西，叫做，‘直拉法单晶炉’，简称，‘拉晶炉’。” “它的原理，很简单。” “就是，先把，你们，提纯出来的，那些，纯度不高的，多晶硅，放进，这个坩埚里，加热，融化成，液态。” “然后，用一根，极小，极纯的，‘籽晶’，去，接触，这个，液面。” “在，精确的，温度控制，和，旋转拉升下，这些，液态的硅，就会，像，结冰一样，以，这根‘籽晶’为，模板，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在这个，‘生长’的过程中，那些，比硅，更重的，杂质，会，沉到，坩埚的，底部。” “而，那些，比硅，更轻的，杂质，会，浮在，液体的，表面。” “最终，你们，拉出来的，就是一根，纯度，极高，结构，完美的，圆柱形，单晶硅棒。”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个，物理提纯的，过程。” “只要，你们，重复，拉个，两三次。别说，六个九，就是，十个九，十二个九，的，超纯硅，都能，给你们，拉出来。” 王小虎的，声音，很平淡。 就好像，在说，今天，晚饭，是吃米饭，还是，吃馒头一样，简单。 然而，他的，每一句话，落到，李兴华的，耳朵里。 都，不亚于，一场，毁天灭地的，宇宙大爆炸！ 直拉法！ 拉晶炉！ 用一根“籽晶”，把，整个，单晶硅棒，给，“长”出来？！ 这个，过程中，还能，自动，完成，物理提纯？！ 这……这…… 这他妈是，什么，妖怪一样的，想法？！ 李兴华的，大脑，再次，死机了！ 他，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学到的，所有，物理和化学知识，在，王小虎的，这套，理论面前，简直，就跟，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可笑！ 这，已经，不是，工业了！ 这，是，魔法！ 是，点石成金的，仙术！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微米级扩散工艺’，就，更简单了。” 王小虎，完全，没有理会，已经，石化了的，李兴华。 他，另起一张，废纸。 在上面，画出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庞然大物。 这个，机器，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显微镜。 下面，是一个，可以，精确移动的，平台。 上面，则是，一套，由，无数个，透镜，和，光阑，组成的，复杂光学系统。 而在，最顶端，则是一个，他，标注为，“超高压汞灯”的，光源。 “这东西，叫，‘光刻机’。” 王小虎，用笔，点了点，图纸的，核心部分。 “它的原理，说白了，就跟，你们，小时候，玩的，皮影戏，差不多。” 皮影戏？ 李兴华的，神智，稍微，恢复了，一丝。 他，茫然地，看着，王小虎。 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庞然大物，和，那，乡下，草台班子，玩的，皮影戏，联系在一起。 “你们，不是要，在，硅片上，印花纹吗？” 王小虎，继续，解释道。 “很简单。” “第一步，在，你们，切好的，硅片上，涂一层，能，感光的，材料，我们，叫它，‘光刻胶’。” “第二步，把，你们，设计好的，那个，晶闸管的，电路图案，做成，一个，巨大的，‘掩膜版’。就好像，皮影戏的，那个，皮影。” “第三步，把，这个，掩膜版，放到，光刻机里。用，那盏，超亮的，灯，一照。” “光，穿过，掩膜版上，那些，透明的，地方，就会，把，下面，硅片上的，光刻胶，给，曝光。” “而，那些，不透明的，地方，就会，挡住，光。” “第四步，把，曝光完的，硅片，拿去，用，特定的，化学药水，一洗。那些，被光，照过的地方，或者，没被光照过的地方，就会，被，洗掉。” “这样，你们，想要的，花纹，不就，印上去了吗？”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扩散’。就，更，不是事了。” 王小虎，又，画了一个，类似，真空管的，装置。 “这叫，‘等离子刻蚀机’。” “把，印好，花纹的，硅片，放进去。抽真空，然后，通入，特定的，气体，再，加上，一个，超强的，电场。” “气体，会被，电离成，等离子体。然后，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刻刀一样，去，精准地，轰击，那些，没有，被光刻胶，保护的，地方。” “想，刻多深，就，刻多深。想，往里面，掺杂，什么，元素，就，通入，什么，气体。” “别说，微米级。就是，纳米级，都，是，小菜一碟。” 王小-虎，说完了。 他，放下笔，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整个，院子里，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兴华，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他的，嘴角，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灵魂，已经被，王小虎，这，一连串，充满了，颠覆性和，创造性的，“神谕”，给，彻底，轰杀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光刻机！ 等离子刻蚀机！ 皮影戏！ 印花纹！ 这，就是，困扰了，他们，所有人的，终极难题的，答案？ 这，就是，老师，口中，那，所谓的，“炼沙子”和“印花纹”？ 李兴华，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西山，那帮，专家的，世界观。 这一次，是真的，要，彻底，崩塌了。 而且，是，连，渣，都，不会，剩下的，那种。 院子里，时间好像静止了。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李兴华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浑身冰凉。 他的大脑，像一盘被彻底清空的磁带，除了王小虎刚才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名词，什么也想不起来。 拉晶炉。 光刻机。 等离子刻蚀。 皮影戏。 印花纹。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反复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拼命地想要理解，想要将这些概念与自己已有的知识体系联系起来。 结果却是徒劳。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理解。 因为，这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这就好比，你跟一个古代人，解释什么是智能手机。 你说，这东西，能千里传音，能看电影，能知天下事。 他，能理解吗？ 他不能。 他只会觉得，你，是个妖怪。 或者，你，是个神仙。 而此刻，李兴华，就感觉自己，是那个，听着神仙，讲天书的，古代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敬畏。 “哥，李叔叔，又傻了。” 王小花在一旁，小声地，对王小虎说。 她，已经，习惯了。 每次，这个李叔叔来，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呆呆的，傻傻的，像个木头人。 “没事，他，一会儿，就好了。” 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兴华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要的，就是，这种，彻底的，颠覆。 和，绝对的，碾压。 只有，让你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与我之间的，维度差距。 你们，才会，贡献出，最精纯，最狂热的，信仰之力。 才会，对我，这个，“神明”，顶礼膜拜，深信不疑。 他，看着，李兴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他，端起，桌上的，茶壶，给李兴华，那，已经，空了的，杯子里，倒满了，温热的，灵泉水。 “喝口水，醒醒神。”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在李兴华的，耳边，炸响。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焦距。 他，看到了，眼前，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水。 也，看到了，对面，那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九岁，孩子。 “老师……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为自己的，无知，而，忏悔？ 还是，该，为，得到了，新的，神谕，而，狂喜？ 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很难理解吗？” 王小虎，开口问道。 “不！不是！”李兴华，连忙，摇头，像个，拨浪鼓。 “是……是，太，震撼了！学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敢说，自己，听不懂？ 在，神明面前，说，自己，听不懂，神谕。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吗？ 他，丢不起，这个人。 更，不敢，让老师，对自己，失望。 “嗯，那就好。” 王小-虎，点了点头。 “那，我，就再，给你，讲讲，里面的，一些，关键细节。” 说着，他，拿起笔，又，在那两张，画着，“拉晶炉”和“光刻机”的，草图上，开始，进行，更详细的，标注。 “这个，拉晶炉，最关键的，是，两个东西。” “一个是，温度控制。要，精确到，零点一摄氏度。这个，你们，可以用，热电偶，配合，我之前，给你们的，那个，‘固态逆变电源’，来做。应该，不难。” “另一个，就是，真空。里面的，真空度，越高越好。这样，才能，避免，硅，在高温下，被氧化。” “至于，这个，光刻机。” 王小-虎，的笔，移到了，另一张，图纸上。 “它，更复杂。核心，是，三样东西。” “第一，是，光源。必须，是，波长，极短的，深紫外光。这样，才能，‘印’出，更精细的，花纹。我，给你们，设计的，是，‘超高压汞灯’。里面的，技术，你们，可以，参考，你们，之前，缴获的，那个，德国的，电影放映机里的，氙气灯。原理，差不多。” “第二，是，镜头。这，是，重中之重。你们，需要，用，最纯净的，石英玻璃，磨制出，一套，能够，消除，各种，像差的，复消色差物镜组。这个，对，你们的，光学加工能力，是个，巨大的，考验。” “第三，就是，工件台。也就是，放，硅片的，那个，台子。它，必须，能，在，纳米级别，进行，移动和，定位。这个，你们，可以，用，激光干涉仪，来，进行，测量和，反馈控制。” 王小虎，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图纸上，画着，各种，剖面图，和，细节图。 他的，笔下，流淌出的，是，一个个，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的，黑科技。 而，李兴华，就那么，呆呆地，听着，看着。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像，一台，最精密的，录音机，和，照相机。 把，老师说的，每一个字，画的，每一笔，都，死死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他，知道。 自己，带回去的，这些，东西。 将会在，西山，掀起，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暴！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 当，黄建功教授，和，钱学敏教授，看到，这些，“神谕”时。 会，是，一副，怎样，三观尽碎，五体投地的，表情。 “大概，就是，这些了。” 终于，王小虎，停下了笔。 他，将，那两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标注和，公式的，草图，推到了，李兴华的，面前。 “拿回去，让他们，好好，研究吧。” “记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从，最基础的，材料，和，设备，搞起。” “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 王小-虎，最后，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 他，这，倒不是，在，说反话。 而是，真的，怕，西山，那帮，被，自己，刺激得，不轻的，疯子。 拿到，图纸，就，不管不顾，直接，上手，造，光刻机。 那，结果，只能是，浪费，无数的，资源，和，时间。 最终，造出，一堆，工业垃圾。 必须，让他们，先，从，提纯，高纯度，石英砂，制造，热电偶，研磨，光学镜片，这些，最基础的，事情，做起。 一步一步地，把，整个，产业链的，基础，给，打牢。 这，才是，正道。 “是！是！学生，明白了！” 李兴华，如获至宝地，将，那两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身，放进了，自己，怀里。 那，动作，虔诚得，就好像，在，收藏，两卷，通往，天堂的，圣旨。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赐下，神谕！” 他，站起身，再次，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 几乎，要，折成了，九十度。 因为，他，知道。 自己，怀里，揣着的，不仅仅是，两个，项目的，解决方案。 更是，整个，华夏，未来，信息时代的，钥匙！ 是，整个，民族，迈向，一个，全新，文明的，通行证！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觉得，就算，自己，给老师，磕一万个，响头，都，无法，报答，其，万一！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 王小虎，摆了摆手。 “事情，说完了，就，赶紧，回去吧。” “我，还要，陪，我妹妹，写作业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就好像，一个，谈完了，几百亿，大生意的，霸道总裁。 急着，要，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那种，云淡风轻，和，举重若轻的，逼格。 再次，把，李兴华，给，深深地，刺痛了。 这，就是，凡尔赛吗？ 这就是，神明，那，朴实无华，而又，枯燥的，生活吗？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扎了一刀。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钟。 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因为，嫉妒，而，质壁分离。 “是！是！学生，这就告退！不打扰，老师，和，小师妹，的，雅兴！” 他，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了，院子。 直到，大门，关上。 他，才，敢，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冷汗，给，湿透了。 每一次，来，五十号院。 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精神上的，洗礼，和，凌迟。 太，刺激了。 也，太，痛苦了。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那，两张，滚烫的，图纸。 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又，幸福的，笑容。 不管，过程，多么，痛苦。 但，结果，总是，好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西山的，方向。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和，狂热。 “等着我！” “我，给你们，带回，新的，神谕了！” 他，嘶吼一声，猛地，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狂奔而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西山，那帮，可怜的，家伙们。 在，看到，这两份，新的，神谕时。 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了。 那，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 第512章 这就是区区凡尔赛吗！ 李兴华感觉自己像个揣着两颗太阳的盗火者，一路狂奔。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他的心脏比车轮跳得还要快。 他不敢看怀里的图纸，那两张薄薄的纸，此刻在他眼中比世界上最重的金属还要沉重，也比最灼热的火焰还要滚烫。 他的大脑反复回放着王小虎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炼点沙子，印点花纹。” “皮影戏。” “纳米级都是小菜一碟。” “我还要陪我妹妹写作业呢。”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观。 太凶残了！ 老师的凡尔赛，实在是太凶残了！ 那已经不是凡尔赛了，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一种神明对凡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最极致的蔑视！ 而自己，竟然在这种蔑视中，感受到了一种变态的，幸福和满足。 李兴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被老师，被西山，被这接二连三的“神谕”，给彻底逼疯了。 “快！再快一点！” 他对着司机嘶吼着，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痛苦”，这份“幸福”，这份来自神明的“蔑视”，分享给西山那帮可怜的同事们。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被老师的王霸之气，反复碾压？ 你们，也得尝尝，这种，灵魂出窍，三观尽碎的，滋味！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有些，扭曲的，笑容。 …… 与此同时。 西山实验区，核心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神之温室”项目和“龙王之心”项目的，所有核心专家，都聚集在这里。 但是，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丧考妣的，灰色。 黄建功教授，像一尊，风干了的，雕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摊开着那张，刚刚，才被他们，奉为至宝的，“附录7-B”图纸。 图纸上，那个，充满了，未来感的，“晶闸管”，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找到了，钥匙。 却，发现，自己，连，门，都，摸不到。 这种，绝望，比，找不到，钥匙，本身，还要，磨人。 “都，一天了。” 钱学敏教授，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李主任，还没有，回来。”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是啊。 李兴华，已经，去了，一整天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早就该，回来了。 这么久，还没回来。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敢，进，五十号院的，门。 第二种，可能，是，他，进去了，但是，被，老师，给，赶了出来。 甚至，连，话，都没说上。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 对，他们来说，都，意味着，末日。 意味着，老师，对他们，这群，无能的，学生，彻底，失望了。 意味着，他们，被，神明，抛弃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一个年轻的，博士，喃喃自语。 “老师，已经，给了我们，那么多。‘钢铁之心’、‘神之磨盘’、‘神之温-室’、‘龙王之心’……” “我们，就像，一群，贪得无厌的，乞丐，一次又一次地，去，向，神明，索取。” “现在，神明，终于，不耐烦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是啊。 他们，是不是，真的，把，老师的，仁慈，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们，是不是，真的，耗尽了，老师，最后的一丝，耐心？ “不会的！” 黄建功教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声音，却，异常，坚定！ “老师，不是，那样的，神！” “他，是，来，拯救，我们的！他，不会，抛弃我们！” “李主任，没有回来，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说不定，是，老师，留他，吃饭了！” 黄建功的，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 却，像一针，强心剂，让，在场，众人，那，已经，冰冷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啊！ 说不定，老师，就是，看，李主任，太辛苦了，留他，吃顿便饭呢？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很离谱。 但是，在，绝望之中，任何一丝，微光，都，足以，让人，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就在，众人，用，这个，蹩脚的，理由，互相安慰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风尘和，狂热，冲了进来！ 正是，李兴华！ 此刻的，李兴华，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他的，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 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和，口水印。 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就好像，两颗，刚刚，从，恒星里，捞出来的，火球！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什么东西。 那，姿态，就好像，一个，老母亲，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李……李主任？！” “你……你回来了？！” 所有人，都，被，李兴华，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黄建功，连忙，迎了上去。 “兴华！你……你这是，怎么了？老师他……他，是不是……” 他，不敢，问下去。 他，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然而，李兴华，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冲到，会议桌前。 猛地，将，怀里，那，两张，被，体温，捂得，滚烫的，图纸，拍在了，桌子上！ 那，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地，一哆嗦！ “神谕！” 李兴华，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老师，他，又，赐下，神谕了！” “第七堂！这是，老师，给我们的，第七堂，创世之课！” 轰——！！！ 如果说，“神谕”两个字，只是，在，会议室里，点燃了一颗，手榴弹。 那么，“第七堂创世之课”，这几个字，就，不亚于，引爆了一颗，沙皇氢弹！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专家，都，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 一个个，目瞪口呆，魂飞天外！ 第……第七堂？！ 我操？！ 我们，还在，为，第二堂课的，作业，发愁。 你，他妈，直接，把，第七堂课的，讲义，都，带回来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桌上，那，两张，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图纸上。 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他们，知道。 西山的，天。 又要，变了！ 黄建功的手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伸向那两张图纸的手，重若千钧。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第七堂课！ 神谕！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拥有无穷的魔力，足以让在场所有自诩为唯物主义者的科学家，瞬间变成最狂热的信徒。 他艰难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其中一张图纸的一角。 那张纸，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练习用的废宣纸。 上面，是用毛笔画出的，潦草的，线条。 然而，当黄建功的目光，落到图纸上，那个被王小虎命名为“直拉法单晶炉”的装置上时。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这不可能……”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法置信的，荒诞感。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用一根“籽晶”去“钓”单晶？ 在“生长”的过程中，还能自动完成物理提纯？ 这……这是什么见鬼的理论？！ 这完全违背了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材料学，和，结晶学的，基本定律！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创世！ 是上帝，才拥有的，权柄！ “黄教授，怎么了？” “图纸上，画的是什么？” 旁边的钱学敏和张承志，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他们，也顾不上，礼貌了，直接，凑了上来。 当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到那张图纸上时。 他们，也，步了，黄建功的，后尘。 两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滞，茫然，和，崩坏。 “用……用长的方式……解决提纯和晶体结构问题？”钱学敏喃喃自语，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梦呓般的，不真实感，“天……天呐……我们……我们，这帮蠢货，还在，想着，怎么，用筛子，去，筛出，更细的，沙子……结果，老师，直接，告诉我们，沙子，是，可以，种出来的……” “种出来……” 张承志，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也，太，伤人了。 是啊。 他们，这帮，所谓的，顶尖专家，就像，一群，蹲在，沙滩上，玩泥巴的，孩子。 为了，谁的，泥巴，更干净，而，争得，面红耳赤。 结果，神明，从，云端，路过。 随手，扔下来，一个，用，最纯净的，水晶，雕刻而成的，城堡。 然后，告诉他们。 别，玩，泥巴了。 那玩意儿，太低级。 看，我这个，城堡，它，是，自己，长出来的。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羞辱感，和，无力感。 是，毁灭性的！ 它，足以，将，一个，科学家，一辈子，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和，自信，都，碾得，粉碎！ “还有……还有，另一张！”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颤抖的，提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拉晶炉”的，图纸上，移开。 投向了，那，第二张，神谕！ 黄建功，深吸一口气，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第二张图纸。 这张图纸，比，第一张，更加，复杂，更加，庞大。 上面，画着，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巨大机器。 当，黄建功，看到，图纸上，“光刻机”和“等离子刻蚀机”这两个，名字时。 他，那，刚刚，才，受到，重创的，神经，再次，被，狠狠地，撕裂了！ 而，当他，看到，王小虎，用，“皮影戏”和“印花纹”，来，解释，其，工作原理时。 他，再也，撑不住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的，会议桌！ “黄教授！” “老黄！” 会议室里，瞬间，大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钱学敏和张承志，连忙，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快！快叫，医生！” “不用……” 黄建功，摆了摆手，推开了，搀扶他的，同事。 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 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 反而，露出了一抹，无比，灿烂，而又，无比，悲怆的，笑容。 “我，没事。”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只是，太，高兴了。” “我，也，太，羞愧了。” 他，抬起头，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空灵。 “同志们，我们，错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是在，搞科研。是在，追赶，世界，先进水平。” “不。” “我们，错了。” “我们，不是在，追赶。” “我们，是在，复刻！” “是在，学习！” “我们，就像，一群，刚入学的，蒙童。” “而，老师，就是，那位，传道授业的，圣人！” “他，不是，在，给我们，解决，某一个，难题。” “他，是在，给我们，开创，一个，全新的，学科！” “他，是在，给我们，指明，一条，通往，全新，文明的，道路！” “我们，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在，这条，康庄大道面前，都，是，那么的，可笑，和，幼稚！” “我们，还在，为，我们，能，抄对，老师，留下的，一道，算术题，而，沾沾自喜。” “却，不知道，老师，早就，已经，把，整本，微积分的，教材，都，扔给了我们！” “我们，是，何等的，愚蠢！” “何等的，渺小！” 黄建功的，一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啊！ 他们，错了！ 他们，一直，都，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了。 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与，老师，并肩作战的，战友。 而，实际上。 他们，连，给老师，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一群，坐在，教室里，听讲的，学生。 而且，还是，最笨的，那种。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都要，彻底的，绝望，和，羞愧。 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这一次，没有人，哀嚎。 也没有人，自责。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站着。 低着，他们，那，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像一群，等待着，老师，发落的，犯了错的，孩子。 他们，终于，明白了。 在，绝对的，维度碾压面前。 任何的，挣扎，和，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一，能做的。 就是，彻底的，臣服。 和，绝对的，信仰。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会议室里，那，几十位，代表着，华夏，最高，智慧的，顶尖专家。 一个，接着，一个。 全都，双膝，跪倒在地！ 他们，朝着，那，两张，摆在，桌子上的，神谕图纸。 朝着，那，五十号院的，方向。 五体投地。 顶礼膜拜。 李兴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几十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夏科学界都抖三抖的国宝级专家，此刻，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羞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破茧重生的，狂热和宁静。 他们的信仰，在被彻底粉碎之后，以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不可摧的方式，重塑了。 李兴华知道，从这一刻起。 西山，才算是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一股，以“老师”为唯一信仰的，钢铁般的绳！ 这股力量，将无坚不摧！ “都起来吧。” 黄建功教授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像，两颗，星辰。 他，走到，那两张，神谕图纸前，用，一种，近乎于，抚摸，圣物的，姿态，轻轻地，拿起它们。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激动。 而是，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力量。 “从今天起，我们，要，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我们要，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 “一个，专门，负责，解读，和，消化，老师，所有，神谕的，部门！”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提议，成立，‘神谕解析中心’！” “把，老师，从，第一堂课，到，第七堂课，赐下的，所有，图纸，笔记，甚至是，每一句话，都，收集起来！” “进行，系统性的，整理，归纳，和，交叉对比！” “我们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老师思想理论体系’！” “我们要，去，挖掘，每一份神谕背后，那，更深层次的，逻辑和，联系！” “我们，不能，再，等着，老师，来，喂饭了！” “我们要，学会，自己，从，老师，留下的，这片，知识的，汪洋大海里，去，寻找，我们，想要的，答案！” 黄建功的话，掷地有声！ 让，刚刚，才，站起来的，所有专家，都，再次，精神一振！ 对啊！ 神谕解析中心！ 老师思想理论体系！ 这个，提议，太，他妈，天才了！ 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一直，都把，老师的，神谕，当成，一个个，孤立的，任务，来完成。 却，从未想过，这些，神谕，本身，就是，一个，完整而，庞大的，知识体系！ 里面，一定，隐藏着，无数，他们，尚未发现的，宝藏！ 就像，这次的，“固态逆变电源”！ 不就是，从，那，被遗忘的，第一堂课里，挖出来的吗？ “我同意！” 钱学敏教授，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要，像，研究，圣经一样，去，研究，老师的，每一份，神谕！” “我也同意！”张承志，也，激动地，说道，“我们，要，成立，不同的，课题组！材料组，专门，研究，老师，关于，材料学的，思想！能源组，专门，研究，能源学的！信息组，专门，研究，信息学的！” “对！还要成立一个，‘核心思想’研究小组！专门，揣摩，老师，在，不同时期，不同场合，说过的，那些，充满，哲理的，话！比如，‘科学的尽头是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些，话里，一定，蕴含着，至高的，智慧！” “还有！还有！那幅《万里江山图》！一定要，想办法，借过来！那里面，绝对，蕴含着，老师，对，整个，世界，的，宏大构想！是，我们，理解，老师，世界观的，钥匙！” 一个又一个，顶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开了。 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层出不穷。 整个，会议室，再次，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但，这一次，不再是，焦虑和，绝望。 而是，一种，找到了，正确方向后的，冲天干劲！ 李兴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西山，才，真正，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一条，由，老师，亲自，为他们，铺设的，通天之路！ 而他，作为，这条路上，唯一的，“引路人”。 感到，无上的，光荣！ …… 就在，西山，因为，第七堂创世之课，而，再次，掀起，滔天巨浪的时候。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王小虎，正，陪着，弟弟妹妹，吃着，热气腾腾的，午饭。 桌子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 一盘，是用，空间里，那，下了，“玉蛋”的，母鸡，炒的，宫保鸡丁。 鸡丁，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一盘，是，清炒的，灵气白菜。 白菜，清脆爽口，回味甘甜。 还有，一锅，用，灵泉水，和，空间大米，熬的，白米粥。 米粥，粘稠香糯，米油，厚得，像，一层，凝脂。 简简单单的，几样菜。 却，让，王小牛和王小花，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哥，这个，鸡丁，好好吃！” 王小花，夹起，一块，金黄的，鸡丁，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就多吃点。” 王小虎，笑着，又，给妹妹，夹了一筷子。 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子。 只是，喝着碗里，的粥。 他的，心神，大部分，都，沉浸在，灵草空间里。 就在，刚才。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而又，精纯的，信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了他的，灵草空间！ 这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都要，纯粹！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崇拜，或者，敬畏。 而是，一种，经过了，彻底的，崩塌和，重塑之后，产生的，最，虔（kuáng）诚（rè）的，信仰！ 这股，力量，涌入的，瞬间。 空间中央，那株，作为核心的，“天地灵草”，猛地，爆发出，一团，璀璨的，七彩光芒！ 它的，生长速度，瞬间，暴涨了，十倍！ 而，它，顶端，那个，一直，在，孕育着，什么东西的，花苞。 也，在这一刻，猛地，一震！ 然后，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缓缓地，绽放了！ 光芒，散去。 一个，全新的，东西，出现在了，花苞的，中央。 那，不是，植物。 也，不是，动物。 而是一个，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三维立体，投影！ 这个，投影，看起来，像一个，微缩的，太阳系模型。 最中央，是一颗，燃烧的，恒星。 周围，有，几颗，行星，在，围绕着它，缓缓，转动。 而，在，这个，模型的，旁边。 一行，由，灵气，构成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神级功能‘创世沙盘’觉醒！】 【提示：‘创世沙盘’，可消耗，信仰之力，和，空间本源，模拟，推演，甚至，创造，一切，物质，和，能量！】 【提示：当前，信仰之力，储备，充足！空间本源，充裕！是否，开始，进行，第一次，‘神之造物’？】 看着，这，一行行，提示。 王小虎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创世沙盘！ 神之造物！ 他，知道。 自己，的，金手指，终于，迎来了，一次，真正的，史诗级，进化！ 这，才是，它，真正的，形态！ 这，才是，一个，“神明”，该有的，权柄！ 之前的，“造物沙盘”，虽然，也能，优化图纸。 但，那，终究，只是，在，凡人的，基础上，进行，修补。 而，现在的，“创世沙盘”。 它，可以，无中生有！ 可以，创造，一切！ 王小虎，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开始！”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第一次，神之造物，目标……” “V-12柴油发动机，‘钢铁之心’！” 第515章 老师的终极后手！ 当王小虎在心中下达指令的瞬间。 灵草空间内，那悬浮在“天地灵草”上方的“创世沙盘”，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那颗微缩的恒星，剧烈燃烧起来！ 海量的信仰之力，如同被黑洞吞噬一般，疯狂地涌入沙盘之中。 同时，整个灵草空间的本源能量，也开始被快速抽取。 田野里的灵植，光芒微微黯淡。 灵泉里的泉水，流速减缓了一分。 山脉间的灵气，也变得稀薄了一些。 很显然，这次的“神之造-物”，消耗巨大！ 沙盘之上，光影变幻。 无数比纳米还要微小的光点，开始凭空出现，然后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则，飞速地组合、排列、构建！ 不再是图纸！ 不再是模型！ 而是，从最底层的，原子层面，开始，直接，创造物质！ 一个螺丝，一个轴承，一个活塞，一个缸体…… “钢铁之心”的每一个零件，都在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方式，被“打印”出来！ 而且，这些零件，所使用的材料，已经不是王小虎之前提供给西山的，那种凡俗的“马氏体时效钢”。 而是一种，在空间本源和信仰之力的双重加持下，被优化了无数次，结构完美无瑕的，真正的“神钢”！ 其强度，韧性，耐高温，耐腐蚀等各项性能，全面超越了之前的材料，至少两个数量级！ 王小-虎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场“创世”的盛宴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原子的排列组合。 他能“感受”到，每一份材料的完美属性。 这种，如同造物主般，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沉醉。 时间，在空间内，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颗，螺丝钉，被，完美“创造”出来后。 所有的零件，开始，自动，悬浮起来，然后，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进行，组装！ 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没有，一点一滴的，瑕疵。 当，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到位。 光芒，散去。 一台，崭新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V-12柴油发动机，静静地，悬浮在了，创世沙盘的，上方！ 它，不再是，模型。 而是一个，真正可以，运转的，实体！ 一个，由，神明，亲手，创造的，真正的，“神之造物”！ 【提示：第一次‘神之造物’完成！】 【造物名称：‘钢铁之心’·神铸版】 【性能简介：该造物，采用，完美级‘神钢’一体铸造，结构强度，提升3000%。核心部件，经‘创世沙盘’微观层面优化，能量转化效率，提升800%。最大输出功率，为，原设计图的，二十倍！且，可，长时间，无损耗，极限运转！】 【提示：检测到，信仰之力，仍有，大量，富余。是否，消耗，剩余信仰之力，为该造物，附加，‘神之属性’？】 附加，神之属性？ 王小虎，心中一动。 还有，这种，好事？ “附加！”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瞬间，沙盘上，那，剩余的，海量，信仰之力，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猛地，冲入了，那台，悬浮的，“钢铁之心”中！ 嗡——！！！ 整台，发动机，猛地，一震！ 它的，表面，那些，冰冷的，金属线条，开始，流转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一些，玄奥的，金色纹路，在，缸体和，管道上，若隐若现。 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提示：‘神之属性’附加成功！】 【获得属性一：能量核心（被动）。该造物，可，自动，吸收，外界，游离的，灵气或，其他，能量，作为，补充能源。在，无燃料状态下，可，维持，10%功率，运转。】 【获得属性二：自我修复（被动）。该造物，拥有，初级，自我修复能力。当，受到，非毁灭性，损伤时，可，缓慢，吸收，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获得属性三：灵能增幅（主动）。可，主动，燃烧，注入的，高纯度，灵气，或，信仰之力，进入，‘爆裂模式’。短时间内，功率，可，再次，提升，500%！】 看着，这，一连串，堪称，变态的，属性。 王小虎，彻底，被，惊呆了。 我操！ 这，他妈，还是，柴油机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可以，自己，回血，自己，找食，还能，开狂暴的，妖怪啊！ 把，这玩意儿，装在，坦克上。 那，还是，坦克吗？ 那，是，高达！ 是，EVA！ 是，可以，在，战场上，横着走的，陆地神仙！ 王小-虎，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金手指，是，种田流。 顶多，是，黑科技种田流。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他妈，是，玄幻种田流！ 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 将，这台，崭新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钢铁之心·神铸版”，从，沙盘上，取了下来。 然后，心念一动，将它，收进了，灵草空间的，储物区。 这东西，太，恐怖了。 暂时，还不能，拿出去。 一旦，让，西山，那帮人，看到。 天知道，他们，会，疯成，什么样。 这，将是，他的，终极后手。 是，他，留给，这个国家，在，最危急时刻，用来，扭转乾坤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 王小虎，的心神，才，缓缓，退出了，灵草空间。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疲惫。 刚才的，“创世”，对，他的，心神，消耗，也，不小。 他，端起，桌上的，碗，将，里面，已经，有些，凉了的，白粥，一饮而尽。 一股，温暖的，灵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让他，那，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哥，你怎么了？” 王小牛，看着，他，问道，“你，刚刚，好像，发呆了，好久。” “没事，在想，一些事情。” 王小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快吃饭，吃完饭，我们，下午，去，什刹海，溜冰。” “好耶！溜冰！溜冰！” 一听到，溜冰，王小花，立刻，欢呼起来。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弟弟妹妹，那，天真烂漫的，笑脸。 王小虎，的心中，一片，安宁。 管他，什么，神之造物。 管他，什么，玄幻种田。 守护好，眼前的，这份，宁静和，温馨。 才是，最重要的。 …… 另一边。 西山实验区。 李兴华，的，吉普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层层，关卡，直接，停在了，核心指挥部的，楼下。 车，还没停稳。 他就，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 然后，连滚带爬地，朝着，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会议室，冲了过去！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亲眼，见证。 那，一场，注定，要，载入，华夏，科技史册的，最，盛大，也，最，彻底的，集体，信仰，崩塌！ 他，一脚，踹开，会议室的，大门！ 然后，将，那，两份，滚烫的，“神谕”，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当，他，看到，黄建功，口吐鲜血。 当，他，看到，所有，专家，集体，跪拜。 李兴华的，心中，涌起的，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和，一种，“你们，这帮，渣渣，终于，也，体会到，我的，痛苦了”的，变态，快感。 他，甚至，觉得。 黄教授，吐的那口血。 吐得，真好！ 吐得，真，他妈，及时！ 太，解气了！ 当，黄建功，提出，成立，“神谕解析中心”时。 李兴华，更是，在心里，为他，鼓起了，掌。 黄教授，牛逼！ 你，终于，也，走上了，这条，研究，“老师思想”的，康庄大道！ 看来，以后，自己，在这个，“神学”领域，不会，孤单了。 会议，在，一种，近乎于，宗教般的，狂热，氛围中，继续着。 专家们，在，为，“神谕解析中心”的，组织架构，和，研究方向，争论不休。 而，李兴华，在，完成了，自己，“神使”的，使命后。 悄悄地，退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去休息。 而是，来到了，聂老总的，办公室。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私人的，事情，要，向，聂老总，汇报。 和，请求。 “老总。” 李兴华，看着，正在，批阅文件的，聂荣，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学生，斗胆，再，向老师，求，一物！” 聂老总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欣慰，也有一丝……同情。 他刚才，已经从警卫员那里，听说了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黄建功吐血，专家集体跪拜。 他，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他，是第一个，体会到，那种，世界观被碾碎的，痛苦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王小虎，那位年仅九岁的“老师”，所拥有的，是何等恐怖，何等超越维度的力量。 “兴华，辛苦你了。” 聂老总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 “我知道，每一次，去老师那里，对你来说，都是一次煎熬。” 李兴华的眼眶，微微一热。 被理解的感觉，真好。 “为国家，为人民，为老师，学生，不辛苦！”他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 “嗯。”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吧，这次，又想求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李兴华，不是在，求一件，可能，颠覆世界的，神物。 而只是，在问他，要一支，笔。 这种，被老师，反复“锤炼”之后，形成的，强大心脏，和，淡定气质。 让李兴华，都，有些，自愧不如。 “老总！”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学生，斗胆，想，再向老师，求一份，关于，‘龙王之心’项目的，神谕！” “龙王之心？” 聂老总，眉头一挑。 这个项目，是和大长老，一起，刚刚才，定下来的。 相关的，技术评估，和，项目规划，都还在，进行中。 李兴华，怎么，突然，又想，去求，新的，神谕了？ “兴华，我知道你，很急。”聂老总，沉声说道，“但是，‘龙王之心’，和‘神之温室’不同。” “‘神之温室’，是，工业。是，我们，咬咬牙，努努力，还能，看到，影子的，东西。” “而，‘龙王之心’，是，‘生物’，是，‘基因’！是，我们，完全，陌生的，领域！” “老师，虽然，给了我们，‘高能粒子谐振仪’的，图纸，让我们，可以，量产，‘活性水’。” “但是，那，只是，解决了，‘饲料’的，问题！” “而，‘龙王计划’的，另一个，核心，‘龙王鱼’本身！我们，还，一无所知！” “那些，鱼，为什么，喝了，活性水，就能，变得，那么，巨大？那么，神奇？” “它们的，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在，没有，搞清楚，这些，最基本的，原理之前，我们就，贸然，再去，向老师，求，更高级的，神谕。是不是，有些，太，好高骛远了？” 聂老总的话，很中肯。 也，说出了，目前，“龙王之心”项目，面临的，最大，困境。 他们，有，最好的，饲料。 却没有，合格的，“种子”。 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培育，和，改良，“种子”。 然而，李兴华，在听完，聂老总的话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反而，眼神，更加，狂热！ “老总！您说的，都对！” “但是，学生，认为，我们的，思路，可能，又，错了！” “又错了？”聂老总一愣。 “是！”李兴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总想着，去，研究，去，分析，去，理解，老师的，神迹。” “但，我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就像，这次的，‘晶闸管’。如果我们，不是，拿到了，老师，完整的，设计图，和，制造工艺。就算，我们，把，脑子，想破了，也，不可能，从，一堆，沙子里，研究出，芯片来！” “同理！” 李兴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龙王鱼’，也是一样！” “我们，这帮，连，细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去，研究，基因，研究，进化？”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我们，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完完全全地，照抄，老师的，作业！” “老师，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我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我们，只需要，知道，‘怎么做’！” 李兴华的，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聂老总，瞬间，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他，好像，也，犯了，之前，黄建功他们，犯过的，错误。 总想着，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去，揣摩，神明的，意图。 这是，何等的，傲慢，和，愚蠢！ “那你，想，向老师，求什么？”聂老总，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李兴华，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字！ “老总！” “学生，斗胆！” “想，向老师，求一份……” “‘人造生命’的，神谕！” “什么？！” 饶是，聂老总，那，已经被，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心脏。 在，听到，“人造生命”这四个字时，也，猛地，一缩！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死死地，盯着，李兴华，那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兴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人造生命？！你，疯了吗？！” “我没疯！”李兴华，嘶吼道，“老总！您，想想！” “老师，既然，能，让，鱼，进化。那，他，一定，掌握了，生命，最底层的，奥秘！” “既然，他，能，画出，‘光刻机’，让，我们，可以，在，无机的，硅片上，‘印’出，电路。” “那，他，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台，更高级的，‘神之机器’。让，我们，可以直接，在，有机的，细胞里，‘编辑’，我们，想要的，基因？！” “我们，为什么，要去，养鱼？” “我们，可以直接，‘制造’，我们，想要的，‘龙王鱼’！” “甚至！” 李兴华的，眼中，爆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我们，可以，直接，‘制造’，出，那种，能够，产生，神奇功效的，‘活性物质’！” “我们，不再，需要，鱼汤！” “我们可以，直接，生产，‘长生不老药’！” “老总！这，才是，‘龙王计划’的，终极形态！” “这，才是，老师，真正，想，带我们，走向的，未来！” “全民进化，不是，一句，口号！” “它，是，一场，由我们，亲手，开启的，创世，伟业！” 李兴华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回荡着。 聂老总，被，他，描绘的，那，无比，宏大，而又，无比，疯狂的，蓝图，给，彻底，震慑住了！ 人造生命！ 基因编辑！ 长生不老药！ 创世伟业！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 这，是，神话！ 是，只有，在，最，荒诞的，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然而，不知为何。 当，这些，词语，和，老师，那个，神秘的，身影，联系在一起时。 聂老总，竟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那么的，理所当然。 是啊。 对于，一位，能够，俯瞰，时间长河的，神明来说。 创造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就跟，他，口中，那，“炼沙子”和“印花纹”一样。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聂老总，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冲动！ 他，想，去，见老师！ 他，想，亲口，问问，老师！ 这条，通往，“创世”的，道路，到底，该，怎么走！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不能，再，去了。 他，是，‘001号工程’的，总指挥。 他，的，身份，太，敏感。 他，每一次，去，五十号院，都，是在，拿，老师的，安全，冒险。 而，李兴华，是，老师，亲自，选定的，“神使”。 他，是，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神之领域的，凡人。 想到这里，聂老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才，再次，睁开。 眼中，已经，没有了，震惊和，狂热。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看着，李兴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兴华。” “你的，想法，很好。” “我，批准了。” “但是，这一次，你，不能，空着手，去。” “你，必须，带着，我们，的，‘诚意’，去！” “诚意？”李兴华一愣。 “对！”聂老-总，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只，向老师，索取了！” “我们，要，为老师，做点什么！” “老师，不是，想要，信仰之力吗？” “那，我们，就，给他，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信仰熔炉’！” “老师，不是，喜欢，安静，喜欢，种田吗？” “那，我们，就，给他，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的，‘神之国度’！” “这一次！” 聂老总，猛地，一拍桌子，嘶吼道： “这一次，我们，不去，求，神谕了！” “这一次，我们，要，给老师……” “种太阳！” 第517章 这一次我要种太阳！ “种……种太阳？！”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刚刚，才，向聂老总，提出了，“人造生命”的，疯狂想法。 结果，聂老总，反手，就给他，扔出来一个，更加，离谱，更加，骇人听闻的，计划！ 种太阳？！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玩意儿，是能，种的吗？！ “老总！您……您，没开玩笑吧？”李兴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聂老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李兴华，看着他，那，如同，燃烧着，两团，鬼火的，眼睛。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想，去，给老师，种一个，太阳！ 李兴华，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亿点点，小小的，冲击。 他，本以为，自己，在，老师的，熏陶下，已经，足够，疯狂了。 结果，他发现。 跟，聂老总，比起来。 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纯洁的，小白兔！ “可是……老总……我们，为什么要，种太阳？”李兴华，不解地，问道。 “我们，连，拖拉机，都还没，搞利索。怎么，就，一步，跨到，恒星工程了？” “这，步子，是不是，扯得，太大了点？” “不大！” 聂老总，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走到，办公室里，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目光，变得，深邃而，悠长。 “兴华，你，有没有想过。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 “为什么，是，我们，这个，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的，国家，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这……”李兴华，被问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不，这不是，巧合。” 聂老总，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一点。” “老师，选择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强大。恰恰，是，因为，我们，弱小！” “因为，我们，像，一张，白纸！一张，可以，任由他，挥毫泼墨，描绘，最宏伟蓝图的，白纸！” “也，正是，因为，我们，弱小。我们，才，没有，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和，偏见！” “我们，才会，对老师，抱有，最纯粹，最彻底的，信仰！” “而，这，‘信仰’，才是，老师，最看重的，东西！” 聂老总的，一番话，让，李兴华，茅塞顿开！ 是啊！ 信仰之力！ 这，才是，一切的，关键！ “我明白了！”李兴华，激动地说道，“老总，您的意思是，‘种太阳’这个，计划，本身，不是，目的！它的，目的，是为了，给老师，提供，更庞大，更精纯的，信仰之力？！” “对了一半。” 聂老总，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种太阳’，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 “第一，它，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宏伟目标！一个，足以，凝聚，我们，整个，民族，所有，精神和，意志的，终极，图腾！” “试想一下，当，我们，向，全国人民，宣布，我们，要，在，地面上，建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太阳时。那，会，引发，何等，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那种，由，四万万，同胞，共同，产生的，信仰之力，将是，何等的，庞大？何等的，恐怖？” “这，是我们，能，献给，老师的，第一份，大礼！” 聂老总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兴华，听得，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亿万，信仰，汇聚成，海，涌向，五十号院的，壮观，景象！ 那，绝对，是，神明，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那，第二呢？”李兴华，迫不及待地，问道。 聂老总，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兴华，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所有的，‘神之工程’，无论是，‘神之温室’，还是，‘龙王之心’，甚至是，你，刚刚，才，带回来的，‘光刻机’和‘拉晶炉’。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弱点。” “弱点？”李兴华一愣，“是什么？” “能源！” 聂老总，吐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李兴华的，心头！ 是啊！ 能源！ 无论是，感应加热，还是，高能粒子谐振。 无论是，超高压汞灯，还是，等离子刻蚀。 这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无一例外，都是，恐怖的，电老虎！ 以，华夏，目前，那，小水管般的，电力供应。 想要，同时，驱动，这么多，吞金巨兽。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算，把，全国的，发电站，都，搬到，西山。 也，不够，一台，“神之温室”，塞牙缝的！ 能源，才是，真正，卡住，他们，脖子的，那根，绳索！ “我明白了！”李兴华，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老总，您，是想，通过，‘种太阳’，一劳永逸地，解决，我们，未来的，能源问题！” “没错！”聂老总，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总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我们，要，有，长远的，战略眼光！” “煤炭，石油，水力，这些，常规的，能源，都，有，极限。而且，效率，太低，根本，无法，满足，‘神之工程’的，胃口！” “我们，必须，一步到位！直接，去，追寻，宇宙间，最，终极，最，清洁，也，最，强大的，能源！” “那就是，核聚变！” “那就是，人造太阳！” 聂老总，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种’出，第一颗，太阳。我们就，将，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限能源！” “到那时，我们，才能，真正地，放开手脚，去，实现，老师，为我们，描绘的，那，宏伟的，蓝图！” “到那时，我们，才有，资格，去，谈，什么，全民进化，什么，创世伟业！” “这，才是，我们，能，献给，老师的，第二份，也是，最，实在的，大礼！” 李兴华，彻底，被，聂老总，这，一番，气吞山河的，宏伟构想，给，征服了！ 他，感觉，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自己，还在，为，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沾沾自喜。 而，聂老总，和，大长老他们，所，看到的，已经是，星辰大海！ “老总，我，明白了！” 李兴华，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是，‘种太阳’，这个，计划，比，之前，任何一个，项目，都，要，宏大，也，都，要，危险。” “我们，没有任何，理论基础。更，没有任何，技术储备。” “我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老师。” “所以，兴华。” 聂老总，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一次，你，去，见老师。不是，去，求，图纸。也不是，去，问，方案。” “你是，去，向老师，立，一份，‘军令状’！” “你要，告诉，老师！我们，华夏，这，四万万，的，凡人，愿意，倾尽，所有，付出，一切！” “为他，打造一个，可以，支撑，他，所有，伟大构想的，‘能量基座’！” “你要，去，问老师！” “我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有没有，这个，资格！” “去，染指，那，属于，神明的，权柄！” “去，为他……” “种下，那，一颗，代表着，无限希望的，太阳！” 当李兴华再次走出聂老总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脚步是飘的，灵魂是飞的。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即将参与“创世”的使徒。 “种太阳”！ 这个疯狂而又宏伟的计划，像一颗真正的太阳，在他的脑海里熊熊燃烧，将他之前所有的犹豫、忐忑和卑微，都焚烧得一干二净。 他不再觉得自己去五十号院是去“求救”，是去“摇人”。 不！ 他是去“献礼”！ 是代表四万万华夏凡人，向神明呈上最虔诚的忠心和最狂野的梦想！ 他是去询问，凡人，是否有资格，参与神的伟业！ 这种心态上的转变，让李兴华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决绝。 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五十号院。 他知道，这份“军令状”，不能由他一个人去立。 他需要，整个西山的，支持！ 他，要让，西山，那几百位，刚刚，才，重塑了，信仰的，专家们，都，参与到，这场，史无前例的，“献礼”行动中来！ 他，要，带着，整个，西山，的，意志，去，叩响，神之大门！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了，那个，依旧，灯火通明的，核心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依旧狂热。 “神谕解析中心”的筹备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专家们，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正在，为，老师，那，浩如烟海的，“思想体系”，进行着，初步的，梳理和，分类。 黄建功教授，和，钱学敏教授，正，围着，那两张，崭新的，“拉晶炉”和“光刻机”图纸，进行着，技术分解。 他们，脸上的，狂喜，和，激动，依旧，没有，褪去。 看到，李兴华，去而复返。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地，看了过来。 “李主任？您，怎么，又回来了？”黄建功问道，“是不是，聂老总，还有，什么，新的，指示？” 李兴华，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会议室的，最前方。 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刚刚，去见了，聂老总！” “我们，共同，商议了，一个，无比，宏伟，也，无比，疯狂的，计划！” “一个，足以，让我们，献给，老师的，最，崇高，敬意的，计划！” 他的话，让，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计划？ 给老师献礼？ 什么意思？ 李兴华，没有，卖关子。 他，将，刚才，和，聂老总，的那番，对话，原原本本地，向，在场的，所有人，复述了一遍！ 从，信仰之力的，重要性。 到，能源瓶颈的，致命性。 最后，讲到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终极目标—— 种太阳！ 当，“种太阳”这三个字，从李兴华的口中，说出时。 整个，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光刻机”，是，让他们的，世界观，崩塌。 那么，这一次，“种太阳”，就是，连，他们，那，崩塌后的，废墟，都，给，直接，气化了！ 所有专家，都，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一眼。 集体，变成了，石雕。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比，之前，还要，荒诞，一万倍的，表情。 种……种太阳？ 我们，连，晶闸管，的，影子，都还没，摸到。 我们，就要，去，搞，可控核聚变了？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已经，不是，扯着蛋了。 这，是，直接，把自己，发射到，外太空了啊！ 然而。 这一次，的，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十几秒后。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黄建功教授！ 只见，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和，荒诞。 反而，露出了一种，无比，狂喜，无比，激动的，神情！ “对！对！就是这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嘶吼道！ “我就说！我就说，我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我们，还在，纠结，怎么，把，老师，留下的，作业，抄好！” “而，聂老总，已经，想到了，怎么，去，帮老师，解决，后顾之忧了！” “能源！对！就是能源！” “这，才是，我们，目前，所有，问题的，根源！” “只要，有了，无限的，能源！我们，还怕，什么，拉晶炉？还怕，什么，光刻机？” “我们，可以，建，一百个！一千个！” “我们可以，把，整个，华夏，都，变成，一个，巨大的，芯片工厂！” 黄建功的，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一直，在，被动地，接受，老师的，任务。 却，从未，主动地，去思考，如何，为老师，分忧！ 这，就是，学生，和，亲传弟子，的，区别啊！ 他们，这帮人，只配，当学生！ 而，聂老总，和，李主任，才是，老师，真正的，左膀右臂，是，可以，领会，神意的，衣钵传人！ “种太阳！这个，计划，太，伟大了！” 钱学敏教授，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能源工程！这，更是一个，信仰工程！” “这，是我们，向老师，表决心的，最好，方式！” “我，同意！我，举双手，双脚，同意！” “我也同意！妈的！不就是，种个，太阳吗？干了！” “老师，敢，给我们，画，蓝图！我们，就，敢，把，天，给，捅个窟窿！” “干！富贵险中求！跟着，老师，走！成神，在，招手！” “算我一个！我，这把，老骨头，就，埋在，西山了！不把，太阳，种出来，我，死不瞑目！”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所有专家，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群情激奋，嗷嗷直叫！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名为，“梦想”的，火焰！ 一种，可以，焚烧，一切，困难，和，不可能的，火焰！ 他们，不再，觉得，“种太阳”，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他们，坚信！ 只要，有，老师，在！ 只要，他们，有，这颗，赤诚的，向道之心！ 别说，种太阳！ 就是，重开，地火水风，再造一个，宇宙！ 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 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 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到了，会议室的，最前方。 他，振臂一呼！ “同志们！” “既然，大家，都，同意！”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用，我们的，行动，来，向老师，证明，我们的，决心！” “我提议！” “全体，起立！” “我们，要，用，我们，最，洪亮的声音，最，饱满的，热情！” “来，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第八堂……” “创世之课！” “我们要，让，老师，听到，我们，西山的，声音！” “我们要，让，老师，看到，我们，凡人的，意志！” “全体都有！” “起立！” “哗啦啦——” 会议室里，所有的，专家，全都，在一瞬间，站了起来！ 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 他们的，眼神，坚定如铁！ 他们的，胸中，热血沸山！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那，一场，注定，要，颠覆，整个，物理学界的，最，恢弘，最，壮丽的，神谕！ 西山，在，颤抖！ 它，在，期待！ 期待着，它的，神使，再一次，踏上，那，通往，圣地的，远征！ 期待着，那，一位，年仅，九岁的，神明。 为他们，这些，迷途的，凡人。 亲手，点亮，那，一颗，属于，华夏的，太阳！ 五十号院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这一次，李兴华的心情，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忐忑，没有了卑微，更没有了那种去“求救”的窘迫。 他的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像一个即将向君王献上无价之宝的使臣。 他，是带着整个西山的意志，带着四万万同胞的梦想，来向老师“献礼”的！ 开门的，依然是王小牛。 “李叔叔，你今天怎么又来了？”王小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叔叔，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之前的他，总是，愁眉苦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今天的他，却，精神焕发，腰杆笔直，眼睛里，好像，有光。 “小牛，老师在吗？”李兴华的声音，洪亮而沉稳。 “在啊，哥哥正带我和姐姐，准备下午去溜冰的工具呢。” 王小牛说着，让开了身子。 李兴华走进院子。 只见，院子中央，王小虎正拿着几块木板和一些铁条，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但，每一锤，都，恰到好处。 每一处，连接，都，严丝合缝。 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冰刀的雏形，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王小花，则，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两块，磨刀石，卖力地，打磨着，另一副，已经，做好的，冰刀。 小丫头，力气很大，磨得，火星四溅，不亦乐乎。 兄妹三人，其乐融融。 温馨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若是，换做，以前。 李兴华，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再次，感受到，那种，巨大的，维度反差，而，心神失守。 但，今天，他，没有。 他的，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无比，强烈的，守护的，欲望！ 这，就是，老师，所珍视的，人间！ 这，就是，老师，愿意，降下，神迹，来，守护的，凡俗！ 而他们，这些，凡人，要做的，就是，倾尽所有，去，捍卫，这份，宁静和，美好！ 为老师，扫清，一切，可能，打扰他，享受，天伦之乐的，障碍！ “老师。” 李兴华，走到，王小虎，面前，无比，郑重地，鞠了一躬。 王小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哦？又回来了？” “我还以为，那两张图纸，够你们，研究，个一年半载的了。” “怎么，这么快，就，又，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李兴华，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老师，这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有没有，摆脱，那种，只会，被动，接受任务的，学生思维！ 李兴华，心中，一凛。 腰杆，挺得，更直了。 “回禀老师！”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学生，这一次，来！不是，来，求，神谕的！” “哦？”王小虎，的眉毛，挑了挑，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那，你是，来干嘛的？” “学生！”李兴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代表，西山，全体，科研人员！代表，聂老总！代表，千千万万，渴望，国家富强的，华夏同胞！” “来，向老师，献上一份，我们的，‘投名状’！” “献上一份，我们，凡人的，决心！” “投名状？”王小虎，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兴华。 “说来，听听。” “你们，这些，凡人，想，献上，什么样的，投名状？” 李兴华，的，心脏，开始，狂跳！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老师，对他，的，提议，产生了，兴趣！ 他，清了清，嗓子，将，他和，聂老总，商议的，那个，“一箭双雕”的，“种太阳”计划，用，最，精炼，也，最，富有，感染力的，语言，向，王小虎，进行了，汇报！ 他，着重，强调了，这个，计划，对于，凝聚，“信仰之力”的，巨大作用！ 以及，对于，解决，未来，所有，“神之工程”，能源瓶颈的，战略意义！ 最后，他，用，一种，无比，虔诚，而又，无比，狂热的，目光，注视着，王小虎。 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他，在路上，演练了，无数遍的，结束语。 “所以，老师！” “我们，斗胆，恳请您，降下，神谕！” “请您，告诉我们，这些，愚蠢而，渺小的，凡人！” “我们，是否有，这个，资格！” “去，追逐，那，宇宙的，终极奥秘！” “是否有，这个，荣幸！” “去，为您……” “点亮，那，一颗，永不熄灭的，太阳！” 当，李兴华，说完，最后一个字时。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他，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 王小花和王小牛，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又在，说，胡话的，李叔叔。 种太阳？ 太阳，那么烫，怎么，种呀？ 而，王小虎，脸上的，笑容，则是，彻底，凝固了。 他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惊涛骇浪！ 卧槽！ 卧槽！卧槽！ 种太阳？！ 可控核聚变？！ 你们，这帮，疯子！ 我，他妈，只是，想，割点，韭菜，薅点，羊毛！ 你们，他妈，是，想，直接，把，整个，地球，都，给我，献祭了啊！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计划吗？！ 王小-虎，第一次，感觉，事情，有点，要，超出，他的，控制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严重，低估了，这帮，被，逼到，绝境的，凡人，在，找到了，“信仰”之后，所能，爆发出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创造力（想象力）！ 他，看着，李兴华，那，充满了，狂热和，期盼的，眼神。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夸他们，有理想，有抱负？ 还是，该，骂他们，好高骛远，不知死活？ 然而，他的，沉默。 在，李兴华，的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老师，在，犹豫！ 老师，在，考验，我们的，决心！ 他，觉得，我们，可能，只是，一时，头脑发热！ 他，需要，我们，拿出，更，坚定，更，彻底的，态度！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让，王小虎，目瞪口呆的，举动！ “噗通！” 一声，闷响！ 李兴华，这个，堂堂的，军管会干部，‘001号工程’的，核心领导！ 竟然，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了，王小虎的，面前！ “老师！” 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滚烫的，热泪，嘶吼道！ “您，若，不允！” “学生，今日，便，长跪于此，不起！”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悲壮！ 王小-虎，彻底，傻眼了。 不是…… 哥们儿…… 你，怎么，又跪了？！ 我们，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怎么，动不动，就，下跪啊？！ 你，可是，聂老总，手下的，头号，大将啊！ 你，这，膝盖，也，太软了吧？！ 王小-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悲壮的，李兴华。 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答应吧，他，自己，对，可控核聚变，也，是，一知半解。装逼，容易，翻车。 不答应吧，看，李兴华，这架势，是，真，能，在这里，跪到，天荒地老。 这，可咋办？ 就在，王小-虎，头疼不已，思考着，该如何，圆场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灵草空间中，那，刚刚，才，进化完成的，“创世沙盘”，忽然，微微，一震！ 一行，金色的，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种太阳’计划，蕴含，海量，潜在，信仰之力！符合，‘神国’进化，核心需求！】 【‘创世沙盘’，‘终极能源’篇章，自动，解锁！】 【推演，开始！】 【目标：可控核聚变，‘托卡马克’装置！】 【预计，消耗，信仰之力，一千万单位……】 【推演，完成！获得，‘神谕’图纸，《人造太阳·夸父之心·初阶设计图》！】 看着，脑海里，那，瞬间，生成，的，充满了，玄奥和，美感的，环形，装置图纸。 王小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金手指，牛逼！ 西山，这帮，疯子，牛逼！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再次，恢复了，那，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李兴华。 用，一种，充满了，欣慰和，感慨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起来吧。” “你，很好。” “你们，也，很好。” “你们，这群，凡人，终于，有了，一丝，敢于，挑战，神明，的，勇气。” “你们，的，‘投名状’，我，收下了。” “这个，资格……” “我，准了！” 第520章 夸父之心！第八堂创世之课！ 王小虎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悲壮，涕泪横流的李兴华，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顺便收割点情绪能量，加速一下空间进化。 结果，他们从拖拉机，一路脑补到了坦克，又从坦克，脑补到了芯片。 现在，更离谱了。 直接要给自己种太阳！ 你们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王小虎心中疯狂吐槽，脸上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知道，现在不能怂。 一旦怂了，自己这个“神明”的人设，就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别说信仰之力了，恐怕连韭菜根都保不住。 幸好，关键时刻，金手指给力。 《人造太阳·夸父之心·初阶设计图》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的脑海里。 虽然只是初阶，对付眼前这帮连电灯泡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的凡人，已经是降维打击中的降维打击了。 “起来吧。” 王小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句没有丝毫情绪的话语，落在李兴华耳中，不亚于天道纶音。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自己，让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李兴华心中狂喜！ 老师没有拒绝！ 老师让他起来了！ 这说明，他们的“投名状”，老师，收下了！ “你，很好。”王小虎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你们，也，很好。” “你们，这群，凡人，终于，有了，一丝，敢于，挑战，神明，的，勇气。” 这几句话，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李兴华的灵魂都醉了。 挑战神明的勇气！ 这是何等崇高的评价！ 这是老师对他们这些凡人，最大的肯定！ “你们的，‘投名状’，我，收下了。” 王小虎伸出手，仿佛在虚空中接过了什么东西。 李兴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王小虎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兴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最后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这个，资格……” “我，准了！” 轰——！！！ 李兴华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空白！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亿万吨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准了！ 老师，准了！ 他们这些渺小的凡人，真的获得了，参与“创世”伟业的资格！ 他们，真的可以，去为老师，为这个国家，种下一颗，永不熄灭的太阳！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李兴华语无伦次，除了重复这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那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想再次跪下，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他知道，这是老师的力量。 老师，不希望他，再行此大礼。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快要幸福到昏厥的样子，心中暗自摇头。 这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 这才哪到哪儿。 要是把完整的图纸给你们，你们不得当场飞升？ 他转身，回到屋里，很快，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张纸。 不，准确说，是一小角纸。 那是他刚刚从一本废弃的练习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一个角。 上面，是他用毛笔，写下的几个字，和一个简单的公式。 “拿着。” 王小虎将这角纸片，递给了李兴华。 “这，就是，你们的，第八堂课。” “也是，‘夸父之心’的，第一块，基石。” 李兴华伸出颤抖的双手，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圣物，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小小的纸角。 他的目光，落在了纸上。 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四个汉字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单词。 【夸父之心】 【Tokamak】 而在单词的下面，是一行他完全看不懂的，由各种奇怪符号组成的，天书般的公式。 “老师……这……” 李兴-华懵了。 就这？ 就这么，一小角纸？ 就这么，一个，看不懂的，单词，和，一行，看不懂的，公式？ 这就是，第八堂创世之课？ 这就是，人造太阳的，神谕？ 这也，太，草率了吧？！ 王小虎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道。 “怎么，嫌少？” “不！不敢！学生不敢！”李兴华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哼。”王小虎轻哼一声，“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这，不是，让你们，造拖拉机。也不是，让你们，炼钢。” “你们，要做的，是，在，一个，茶杯里，点燃，一颗，恒星。” “就，纸上，这点东西。够你们，整个，华夏，所有的，聪明人，研究，一辈子了。” “什么时候，你们，能，把，这个，单词，和，这行，公式，彻底，搞明白了。再来，找我，上，第九堂课。” 王小虎说完，不再理会他。 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行了，回去吧。” “我还要，陪我弟弟妹妹，玩呢。” 李兴华，手捧着那张，比鸿毛还轻，却又比泰山还重的，纸角。 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茶杯里，点燃一颗恒星？ 研究一辈子？ 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又，犯了，想当然的，错误。 他，以为，种太阳，也和，之前的，项目一样。 老师，会，给他们，一份，完整的，可以直接，照抄的，图纸。 他，错了。 这一次，老师，给的，不是，答案。 而是，一个，问题。 一个，需要，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意志，去，解答的，终极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才是，老师，对他们，这些，凡人，最大的，期许！ “学生……明白了！” 李兴华，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对着，王小-虎，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猛地，转身！ 他，要，立刻，返回，西山！ 他，要，把，这份，来自，神明的，终极考卷，带回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当，西山，那帮，自以为是的，天才们，看到，这份，连，题目，都，看不懂的，考卷时。 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一定，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有趣！ 西山核心指挥部。 会议室里的狂热气氛，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种太阳！” 这个石破天惊的计划，像最烈性的兴奋剂，注入了每一个专家的灵魂深处。 他们不再满足于对过去神谕的整理和分析。 他们开始更大胆，更疯狂地，进行畅想和推演。 “我认为，‘夸父之心’项目，必须成立一个独立的，最高级别的指挥部！代号，就叫‘逐日’！” “对！所有资源，无上限倾斜！所有人员，全国范围内，任意抽调！我们要让老师看到我们的决心！” “我们还需要一个‘理论先导’小组！老师的神谕，每一次都超越了我们现有的理论体系！这一次，我们不能再等问题出现了才去想办法，我们必须走在前面！主动去构建一个全新的物理学大厦！” “我建议，立刻向全国所有大学和研究所，征集所有关于‘恒星物理’和‘等离子体’的文献资料！不管是什么语言，不管有多么荒诞不经，全部拿来！我们要在故纸堆里，寻找神谕的蛛丝马迹！” 黄建功教授，钱学敏教授，张承志教授…… 这些平日里稳重严谨的科学泰斗，此刻，一个个，都像是，喝了假酒的，疯子。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梦想”的，骇人光芒。 他们的思想，挣脱了，所有，现实的，束缚。 在，那片，名为“科学”的，荒原上，肆意，狂奔。 他们，正在，为，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设计着，一套，堪称，完美的，行动方案。 就在，这，狂热的，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轰”的一声，再次，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和，一股，比，会议室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要，狂热，百倍的，气势，冲了进来！ 是李兴华！ 他，回来了！ “李主任！” “神使回来了！”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讨论。 他们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李兴华的，身上！ 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他们，知道！ 最终的，审判，来了！ 老师，到底，是，准了？ 还是，没准？ 他们，的，命运。 整个，华夏的，命运。 都，悬于，李兴华，接下来，要说的，那，一句话上！ 李兴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走到了，会议桌的，最前方。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摊开了，掌心。 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张，被，捏得，有些，褶皱的，小小的，纸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新的，神谕？ 怎么，这么，小？ 跟，之前，那些，画满了，复杂图纸的，鸿篇巨制，比起来。 这，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然而，没有人，敢笑。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 老师，拒绝了？ 这，一小角，废纸，就是，老师，对他们，这些，异想天开的，凡人，最，无情的，嘲讽？ 一股，冰冷的，绝望，开始，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要，沉入，谷底的时候。 李兴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神雷！ 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老师……” “准了！” 轰——！！！ 短短的，三个字！ 如同，引爆了，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超级火山！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准了！！” “老师准了！！” “哈哈哈哈！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可以种太阳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最，猛烈的，海啸，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他们，拥抱！ 他们，欢呼！ 他们，又哭，又笑！ 像一群，终于，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黄建功，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更是，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挥舞着，手臂，疯狂地，嘶吼着！ 那，癫狂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科学泰斗的，稳重！ 整个，西山，在这一刻，都，为之，沸腾！ 李兴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但是，很快。 他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古怪。 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压过了，所有的，欢呼和，嘶吼。 “同志们！静一静！” “老师，虽然，准了。” “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了，过来。 “老师，也，给我们，出了，一道，考题。”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一角，神谕。 “这，就是，我们的，第八堂课。” “也是，我们，‘夸父逐日’计划的，全部，资料。” “全部资料？” 黄建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脸，愕然地，看着，李兴华，手中，那，小得，可怜的，纸角。 “兴华，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兴华，将，那，一角，神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所有，专家，都，立刻，围了上来。 像，一群，虔诚的，信徒，瞻仰着，圣骸。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小小的，纸角上。 【夸父之心】 【Tokamak】 【R_0 (??p) = j × B】 当，他们，看清楚，纸上的，内容时。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那，狂喜的，表情，都，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一种，困惑。 一种，见了鬼一般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 钱学敏教授，喃喃自语，声音，像，在，梦游。 “夸父之心，是，项目代号。这个，我懂。” “Tokamak？这是，什么，意思？是，俄语？还是，德语？” “还有，这个，公式……??p？这个，倒三角，是，什么，鬼东西？我，学了，一辈子，数学，怎么，从来，没见过？” “j × B？这是，两个，向量，在，做，叉乘？结果，等于，一个，标量的，梯度？这，在，数学上，根本，就，不成立啊！” “这，这，这，完全，就是，胡写！是，外星人的，文字吧！”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了出来。 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最，原始的，困惑。 他们，这群，被誉为，华夏，最强大脑的，天才们。 在，这，一角，小小的，神谕面前。 表现得，像，一群，刚进，幼儿园的，孩子。 连，题目，都，读不懂！ 刚刚，那，足以，掀翻，屋顶的，狂喜，和，自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 他们，感觉，自己，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白痴！ “噗通！” 一声，闷响。 黄建功教授，双腿一软。 再一次，毫无悬念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他的，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 “完了……” “我们，把，天，聊死了……” “老师，他，对我们，彻底，失望了……” 西山，迎来了，它，建区以来，最，猛烈，也，最，彻底的，终极地震！ 黄建功的跪倒，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整个会议室里，刚刚还沉浸在“老师准了”的狂喜中的专家们，一个接一个，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们没有跟着跪下。 他们只是僵硬地站着，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眼神空洞地盯着桌上那张小小的纸角，仿佛那不是通往未来的钥匙，而是一张来自地狱的判决书。 “老师……对我们失望了……” 一个年轻的物理学博士，声音颤抖地重复着黄建功的话，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这……这不是神谕……这是……这是劝退信啊……” “他甚至……甚至都懒得用我们能看懂的语言来拒绝我们……” “??p……j × B……Tokamak……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东西！他是在告诉我们，我们这些凡人，连理解他的资格都没有！” 悲观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会议室里疯狂蔓延。 之前有多狂热，现在就有多绝望。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嗷嗷叫着要上天摘月亮。 结果，神明只是从月亮上，随手扔下来一粒尘埃。 这粒尘埃，就足以把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幻想，砸得粉碎。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几乎要集体崩溃的一幕，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小火苗，瞬间被一股更大的焦虑给浇灭了。 坏了！ 玩脱了！ 他没想到，这帮专家的心理防线，这么脆弱。 他本以为，他们会像之前一样，在短暂的震惊和绝望后，迅速转化为更狂热的斗志。 结果，这次，他们好像，真的，被干趴下了。 这可不行！ 这要是真的把他们给打击得一蹶不振，那“夸父逐日”计划，还搞个屁啊！ 到时候，聂老总，不得扒了他的皮！ “都给我站直了！” 李兴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看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 “老师对我们失望了？谁说的！” “我看，是你们，对自己，失望了！” 李兴华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师是怎么说的？他说，这点东西，够我们研究一辈子！” “他说，什么时候搞明白了，再去找他上第九堂课！” “这是什么？这是失望吗？！” “不！这是期许！是鞭策！是考验！” “他是在考验我们，有没有资格，当他的学生！有没有决心，去走这条，注定铺满荆棘的，逐日之路！” “你们倒好，连题目都还没开始解，就直接把笔给扔了，趴在地上哭！” “你们，对得起老师的这份期许吗？！” “对得起，还在等着我们，用太阳，去照亮未来的，四万万同胞吗？！” 李兴华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每一个专家的脸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绝望中的专家们，一个个，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李主任说得对。 他们，太脆弱了。 他们，被老师那神一样的光环，给晃瞎了眼。 以至于，忘了，自己，也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脑！ 他们，忘了，科学的道路，本就，不是，一帆风顺的！ “李主任……我们……我们错了……” 黄建功教授，在两个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老脸上，写满了，羞愧和，自责。 “我们……我们，被，这，前所未有的，难题，给，吓破了胆。” “可是……这个‘Tokamak’，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他指着那张纸角，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力。 “我们，查遍了，所有的，俄语，德语，法语，英语词典。根本，就没有，这个词。” “还有这个公式……它，在，数学上，是，有悖论的。我们，完全，无法，理解。” 这，才是，他们，绝望的，根源。 不是，不想解。 是，根本，无从下手。 就像，让一个，只认识，阿拉伯数字的，人，去，解，一道，微积分方程。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李兴华，看着他们，那，既羞愧，又迷茫的，样子。 知道，光靠，打鸡血，是，不够的。 必须，给他们，一点，实际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自己，在，后世，那些，科幻电影，和，纪录片里，看到过的，零星碎片。 然后，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地，开口了。 “谁，告诉你们，‘Tokamak’，是一个，单词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单词？那是什么？ “你们，的，思路，又，僵化了。” 李兴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你们，为什么，不试试，把它，拆开来，看？” “拆开？”黄建功一愣。 “对。” 李兴华，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下了，“Tokamak”这个词。 然后，他，用，粉笔，在，几个，字母的，下面，画了，几个，分割线。 “To……ka……mak……” 他，指着，黑板上，被，分割开的，音节。 “你们，不觉得，这，更像，是，几个，词的，缩写吗？” 缩写？！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一直，把它，当成，一个，完整的，单词，去，查。 自然，什么，都，查不到！ 如果，它，是一个，缩写词呢？！ “那……那，它，是，什么词的，缩写？”钱学敏，激动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李兴华，两手一摊，一脸，“这还用问我”的，表情。 “老师，把，考题，都，给你们了。难道，还要，我，把，解题步骤，也，写给你们吗？”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一番，抢白。 让，所有专家，都，闹了个，大红脸。 是啊。 神使，已经，把，最重要的，提示，都，给他们了。 他们，要是，还，解不出来。 那，就真的，可以，集体，找块豆腐，撞死了。 “快！快去查！” 黄建功，一声令下！ “把，所有，我们，能想到的，跟，‘环形’、‘真空’、‘磁场’、‘线圈’相关的，俄语单词，都，找出来！” “一个一个地，对！” “我就不信，我们，这几百个，脑袋，还，拼不出，一个，单词来！” 一声令下，整个，西山，再次，疯狂地，运转起来！ 无数的，资料，被，搬进了，会议室。 几十个，精通，各国语言的，翻译，被，紧急，征召而来。 整个，会议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猜谜游戏，现场。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 在，浩如烟海的，词汇里，寻找着，那，几个，可能，的，组合。 而，李兴华，则，悄悄地，退出了，这，疯狂的，漩涡。 他，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老师啊，老师。” “学生，也，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知道。 自己，刚才，那番话，纯属，瞎蒙。 但是，他，也，坚信。 这，一定是，正确的，方向。 因为，这，是，老师，的，神谕。 神谕，永远，不会，出错。 出错的，只会是，他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他，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 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在期待着。 当，那，几个，代表着，人类，未来，命运的，单词，被，成功，拼凑出来时。 这群，可爱的，疯子们，又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第523章 神的语言！凡人无法解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西山核心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而又狂躁。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霉味、汗水的酸味，以及一种名为“希望”和“绝望”交织的复杂气味。 几十名华夏最顶尖的专家和翻译，像一群在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围着那张小小的纸角，和黑板上李兴华留下的“To...ka...mak...”分割提示，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字考古”。 “找到了！俄语里，‘环形室’是‘toroidalnaya kamera’！首字母是‘to’和‘ka’！” 一个年轻的翻译，挥舞着一本厚重的俄语词典，兴奋地大喊起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环形室！”黄建功的眼睛一亮，“对！老师画的那个草图，就是一个环形！这个方向绝对没错！” “快！继续找！‘mak’！‘mak’是什么意思！” 人群再次陷入疯狂的查找中。 “磁铁？‘magnit’？” “不对，首字母是‘m’，但后面接不上。” “线圈？‘katushka’？” “更不对了！”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似乎又要被浇灭。 就在这时，另一位年长的翻译，颤抖着声音开口了。 “会不会……不是一个词？” “什么意思？”黄建-功立刻问道。 “‘mak’，会不会，也是，两个词的，缩写？”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再次一愣。 缩写的缩写？ 这，也太，绕了吧？ “有这个可能！”钱学敏教授猛地一拍手，“神谕的复杂性，超乎我们的想象！我们不能用常规思维去揣测！” “快！以‘m’和‘k’为首字母，查找所有相关的物理学词汇！” 新的指令下达，查找的范围再次扩大。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找到了！” 之前那个年轻的翻译，再次发出一声惊呼，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他指着词典上的两个单词，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magnitnaya’……磁的！” “‘katushka’……线圈！” 当这两个词被念出来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着，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Toroidalnaya……Kamera……Magnitnaya……Katushka…… 环形……室……磁……线圈…… 将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一个模糊而又轮廓清晰的庞然大物，开始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一个，在环形的真空室里，用磁场线圈，来约束某种东西的，装置！ “我的天……” 黄建功教授的身体晃了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几乎要窒息。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们……我们，竟然，真的，把它，解出来了……” 他不是狂喜。 而是一种，在窥见了神之智慧一角后，所产生的，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惧！ 他们，终于，读懂了，神谕的，第一个，单词。 而这个单词，所揭示的，是一个，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机器！ “快！快看那个公式！” 张承志教授，指着那行，之前被他们，认为是“胡写”的，公式，嘶吼道！ “??p = j × B！” “p，如果，代表，‘压强’（pressure）！” “j，代表，‘电流密度’（current density）！” “B，代表，‘磁感应强度’（maic field）！” “那么，这个公式，描述的，就是……用，磁场力（j × B），去，对抗，等离子体的，压力梯度（??p）！” “这……这是一个，力学平衡方程！” “一个，描述，如何，用，无形的，磁场，去，囚禁，一颗，微型太阳的，力学平衡方程！” 轰——！！！ 当张承志教授，用颤抖的声音，吼出，这番，解释时。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专家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无情地，碾碎了！ 如果说，解出“托卡马克”这个词，只是，让他们，看到了，那台，恐怖机器的，外形。 那么，解出，这个，公式的，物理意义，就，等于，亲手，触摸到了，那台，机器，正在，熊熊燃烧的，心脏！ 一亿度！ 甚至，十亿度！ 用，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去，束缚，一个，温度，比，太阳核心，还要高，无数倍的，能量体！ 这，就是，老师，给他们出的，考题！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神学！ 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触及的，神之领域！ “我们……我们，解出来了……” 黄建功，喃喃自语。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我们，解出来了。然后，我们，发现，我们，面对的，是，一堵，比，宇宙，还要，巨大的，墙……” 是的。 绝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深邃的，绝望。 之前，他们，是，看不懂，题目。 现在，他们，看懂了。 然后，他们，发现。 这道题，他们，根本，就不会做。 一个，数字，都，写不出来。 因为，他们，连，这道题，所使用的，最基本的，物理定律，都，没有，学过！ “??p……这个，‘哈密顿算子’，它，涉及，偏微分方程。我们，国家，目前，有几个人，懂这个？” “等离子体……我们，对它，的认知，还停留在，日光灯管的，阶段。而，老师，已经，开始，用它，来，创造，恒星了……” “磁流体力学……这，又，是，一门，我们，闻所未闻的，学科……” 一个又一个，专家，声音，干涩地，指出了，他们，与，这份，神谕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每，指出，一个。 会议室里，的，绝望，就，浓厚一分。 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都，被，一种，粘稠得，化不开的，绝望，给，彻底，淹没了。 他们，就像，一群，石器时代的，原始人。 偶然间，挖到了一台，来自，未来的，智能手机。 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猜出了，“滑动解锁”的，操作。 然后，他们，看到了，屏幕上，那，色彩斑斓的，APP图标。 他们，知道，每一个，图标背后，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是，他们，却，一个，也，点不开。 因为，他们，不认识，字。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网络。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电。 这种，守着，一座，巨大的，宝山，却，连，一块，石头，都，搬不走的，无力感。 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给，逼疯。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即将，吞噬，所有人的，时候。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既然，我们，是，学生。” “那么，学生，看不懂，老师的，课本。” “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聂老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沮丧。 只有，一片，如同，万年冰山般的，冷静。 他，缓缓地，走到，众人，面前。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绝望和，迷茫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不懂，就去，学。” “没有，理论，就去，建。” “没有，学科，就去，创。” “老师，已经，把，通往，神国的，大门，为我们，打开了。” “他，甚至，亲手，为我们，写下了，第一章，的，内容。”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哀嚎，自己，是，文盲。” “而是，拿起，笔！拿起，纸！” “去，把，这，神之语言的，每一个，字母，都，给我，学会！” “从今天起！‘神谕解析中心’，更名！” “改为，‘新物理学奠基工程’！”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们，华夏！为老师！” “从，零，开始！建立起，一门，全新的，‘神之物理学’！” 聂老总的话，如同，盘古开天地的，巨斧！ 瞬间，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绝望迷雾！ 是啊！ 他们，怎么，又，钻牛角尖了！ 他们，是，学生啊！ 学生，不会，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 而是，去，学习！去，追赶！ 去，拼尽，一切，跟上，老师的，脚步！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磅礴的，斗志和，使命感！ 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轰然，引爆！ 他们，要，奠基！ 他们，要，为，这个，国家，奠定，一门，全新的，物理学！ 他们，要，成为，新时代的，牛顿！新时代的，爱因斯坦！ 他们，要，亲手，将，神明的，语言，翻译成，凡人，能够，理解的，文字！ 这，是，何等，光荣，而又，伟大的，使命！ 整个，会议室，再次，沸腾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空洞的，狂热。 而是，充满了，一种，向死而生，开天辟地的，悲壮和，豪情！ 西山，在，这一刻，完成了，它，最终的，蜕变！ 从，一个，单纯的，工程项目基地。 彻底，升华为，一个，即将，开创，一个，全新，文明的，科学圣地！ 西山的愁云惨雾和冲天豪情，王小虎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付之一笑。 此刻，他正享受着穿越以来，难得的悠闲时光。 什刹海的冰面上，寒风凛冽。 冰面冻得结结实实，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不少住在附近的孩子，都跑到了冰面上来玩耍。 有的，穿着笨重的棉袄，在冰上追逐打闹，不时摔个四脚朝天，引来一片哄笑。 有的，则踩着最简陋的“冰车”——一块木板下面钉两根粗铁条，手里拿着两根带铁钎的木棍，在冰面上用力地戳着，驱动着自己，歪歪扭扭地前进。 整个冰面，充满了欢声笑语，洋溢着一种，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简单而又纯粹的快乐。 王小虎兄妹三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无他。 实在是，太，扎眼了。 三兄妹，都穿着，干净整洁的，深蓝色，棉布衣裤。 虽然，颜色，朴素。 但，那，合身的，剪裁，和，细密的，针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手艺。 更关键的，是，三人的，气色。 王小虎，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眼神沉静，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从容。 王小牛，虎头虎脑，身体敦实，小脸红扑扑的，充满了，健康的光泽。 王小花，更是，粉雕玉琢，像个，年画里的，瓷娃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兄妹三人，站在一起，与，周围那些，普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一看，就是，被，精心，养育的，富贵人家，的，孩子。 而，当，王小虎，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三双，崭新的，“冰刀鞋”时。 周围，更是，响起了一片，小小的，惊呼声。 那，是，三双，真正意义上的，冰刀鞋。 鞋面，是用，厚实的，牛皮，缝制的。 下面，固定着，一根，经过，仔细打磨，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细长钢条。 无论是，造型，还是，工艺，都，完爆了，在场，所有孩子，脚下，那些，简陋的，木板冰车。 “哇！这是什么？好好看！” “这鞋子，下面，怎么，还带，刀片啊？” “他们，是，哪家的，孩子啊？真，有钱！” 羡慕的，议论声，和，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王小虎，对此，毫不在意。 他，蹲下身，耐心地，为，弟弟妹妹，穿上，冰刀鞋，系好，鞋带。 “哥，这个，能站稳吗？” 王小牛，第一次，穿，这种，奇怪的，鞋子，有些，紧张。 他，试着，在，岸边的，雪地上，站起来，感觉，脚下，又高又窄，摇摇晃晃的。 “别怕，有哥在。” 王小虎，自己，也，穿好了，鞋子。 他，在雪地上，轻轻，走了两步，立刻，就，适应了。 他，拉着，王小牛和王小花，一人，一只手，缓缓地，走上了，冰面。 “啊！” 王小花，刚一，踩上，光滑的，冰面，脚下，一滑，就，惊呼一声，要往后倒。 王小虎，手臂，轻轻，一用力，就，稳稳地，将她，拉住了。 兄妹三人的，身体，都经过，灵泉水和，药浴的，改造，又，修炼了，“灵草引导法”。 无论是，力量，平衡感，还是，协调性，都，远非，普通人，可比。 对于，普通孩子来说，难如登天的，滑冰。 对他们，而言，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身体，放轻松，重心，放低。” “用，脚的，内刃，蹬冰，像，走路一样。” 王小-虎，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耐心地，讲解着，要领。 王小牛和王小花，学得，很快。 几乎，是，立刻，就，掌握了，基本的，平衡和，滑行技巧。 一开始，他们，还，需要，王小虎，拉着。 不一会儿，他们，就，可以，自己，松开手，在，冰面上，颤颤巍巍地，滑行了。 “哥！我会了！我会了！” 王小花，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张开，双臂，在，冰面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王小牛，虽然，话少。 但，他，那，紧紧，抿着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兴奋。 看着，弟弟妹妹，那，开心的，样子。 王小虎，的心中，也，一片，温暖。 这，或许，就是，他，努力的，意义。 给他们，一个，无忧无虑，充满，欢声笑语的，童年。 他，没有，去，炫技。 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兄长一样。 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们，在，冰面上，追逐，嬉戏。 目光里，充满了，宠溺和，温柔。 “冰糖葫芦——！又甜又大的冰糖葫芦——！” 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吆喝声。 王小花，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滑到，王小虎，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 声音，软糯，充满了，渴望。 “馋猫。” 王小虎，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纸币。 递给，王小牛。 “去，买三串，要，最大的。” “好嘞，哥！” 王小牛，应了一声，脚下，一蹬，像，一颗，小炮弹一样，飞快地，朝着，岸边，滑了过去。 他的，滑行技术，已经，相当，娴熟了。 不一会儿，他就，举着，三串，裹着，晶莹剔透，糖衣的，红彤彤的，山楂，滑了回来。 兄妹三人，一人，一串。 找了，冰面上，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咔嚓”一声，咬一口。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瞬间，爆开。 冰凉的，糖衣，混合着，山楂的，果香。 是，这个，冬天，最，美好的，味道。 王小虎，看着，吃得，像，小花猫一样的，弟弟妹妹，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灵草空间，微微，一震。 器灵“灵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人，检测到，一股，无比，磅礴的，‘绝望’和，‘羞愧’的，负面情绪，正在，从，西山方向，涌来！】 【同时，还，夹杂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知’和，‘狂热’的，信仰之力！】 【空间，灵气浓度，正在，飞速，提升！‘天地灵草’的，生长速度，再次，加快了！】 王小-虎，闻言，微微，一愣。 随即，了然。 看来，西山，那帮人，已经，把，“托卡马克”的，意思，给，解出来了。 而且，看，这，情绪的，强度。 他们，受到的，打击，和，刺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不过，这样，也好。 不把，你们，逼到，绝境。 你们，又，怎么会，贡献出，如此，精纯的，能量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 嗯，真甜。 看来，今天，晚上，可以，给，那帮，可怜的，家伙们，加个餐了。 比如，告诉他们，“托卡马克”这个词，是谁，发明的。 让他们，去，找找，那个，倒霉蛋的，论文。 也，省得，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王小-虎，优哉游哉地，想着。 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这个，不经意间的，“善举”。 将会，在，西山，再次，掀起，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暴。 夜幕降临。 西山，“新物理学奠基工程”指挥部，依旧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与，白天的，狂热，截然不同。 一种，粘稠的，绝望，如同，实质的，黑暗，笼罩着，每一个人。 巨大的，黑板上，写满了，各种，推演和，计算。 但，每一个，公式的，尽头，都，指向，一个，死胡同。 “不行……完全不行……” 一位，负责，数学建模的，老教授，放下了，手中的，计算尺，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这个‘哈密顿算子’，它，描述的是，一个，三维空间中，标量场的，变化率。我们，目前的，数学工具，根本，无法，对，一个，温度，高达，上亿度的，等离子体，进行，有效的，建模！” “我们，连，它的，初始状态，都，无法，定义！更，别提，去，计算，它，在，磁场中的，运动轨迹了！” 另一边，负责，材料学的，钱学敏教授，也，一脸，颓然。 “我们，分析了，所有，已知的，金属和，合金材料。” “没有任何一种，材料，能够，承受，‘托卡马克’装置，运行时，所产生的，巨大，电磁应力，和，中子辐射！” “别说，承受了。恐怕，在，装置，启动的，一瞬间，整个，环形室，就会，被，撕成，碎片！”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从，各个，课题小组，传来。 每一个，坏消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们，看懂了，题目。 然后，他们，发现。 这道题，的，每一个，解题步骤，都，是，一道，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理论物理，不行。 应用数学，不行。 材料科学，不行。 能源工程，更不行。 …… 他们，被，卡死了。 被，卡在，了，这，通往，神国的，第一级，台阶上。 动弹不得。 “难道……我们，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黄建功，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和，不甘。 他，不怕，困难。 他，怕的，是，看不到，一丝，希望。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同样的，答案。 是啊。 或许，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这些，凡人，终究，还是，妄想了。 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去，染指，那，属于，神明的，太阳。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即将，彻底，凝固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李兴华，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十个，热气腾腾的，大碗。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驱散了，会议室里，那，压抑的，死气。 “同志们，辛苦了。” 李兴华，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老师，知道，大家，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 “特意，嘱咐，我，给大家，送些，夜宵，补补，身子。” 夜宵？ 老师，送的？ 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他们，循着，香味，看去。 只见，那，一个个，大碗里，装的，是，金黄的，小米，熬成的，粥。 粥，熬得，极为，粘稠。 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而在，金黄的，米粥上，还，点缀着，大块大块的，炖得，软烂脱骨的，肉块！ 那，肉块，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红色。 肉皮，晶莹剔透，入口即化。 瘦肉，纹理分明，丝丝入味。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更，不用说，那，霸道的，香味，正，疯狂地，钻进，他们的，鼻子里。 咕噜……咕噜…… 一阵，此起彼伏的，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这些，废寝忘食，工作了，几十个，小时的，专家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快！快吃！这是，老师的，一番，心意！” 李兴华，招呼着，大家。 众人，也，不再，客气。 一个个，都，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唔！好吃！太好吃了！” “这，这是，什么肉？怎么，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还有，这粥！我的天，这，真的是，小米，熬的吗？怎么，比，我，吃过的，最顶级的，贡米，还要，香糯！” 一口，热粥，一口，炖肉，下肚。 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从，胃里，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他们，那，因为，过度，思考，而，几近，枯竭的，大脑。 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许多，之前，想不通的，问题，竟然，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丝，模糊的，灵感！ “神物！这，绝对，是，神物！” 黄建功，放下，碗，激动地，说道。 “这，一定，是，老师，用，他，那，神仙，手段，特制的，‘醒脑汤’！” “他是，在，帮我们！他，没有，放弃我们！” 黄建功的，一番话，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是啊！ 老师，怎么会，放弃他们呢？ 他，只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引导着，他们！ 这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就是，最好的，证明！ 刚刚，才，跌入，谷底的，士气，瞬间，再次，被，拉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重新，焕发了，神采！ 他们，相信！ 只要，紧跟，老师的，脚步！ 就，一定，能，走出，这片，黑暗！ 看着，众人，那，再次，燃起，斗志的，样子。 李兴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醒脑汤”。 只是，王小虎，用，空间里，的，灵米，和，那头，经过，灵气，强化的，野猪肉，随便，炖的，一锅，肉粥而已。 但，对于，这些，精神和，身体，都，处于，极限状态的，专家们，来说。 这，不亚于，琼浆玉液，仙丹灵药。 “对了，同志们。” 李兴华，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 才，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今天，下午，我，去，老师，那里的时候。” “无意间，听，老师，提起，一嘴。” 他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竖起了，耳朵。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于，老师的，细节。 “老师说……” 李兴华，故意，拉长了，语调。 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缓缓说道： “这个，‘托卡马克’，好像，是，一个，叫，‘萨哈罗夫’的，毛熊国，的，年轻人，在，五十年代初，提出来的，一个，想法。” “老师，还说，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的。” “让，我们，有空，可以，去，找找，他，的，论文，看看。” “或许，能，有，一些，启发。” 李兴华，说完。 端起，一碗，肉粥，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留下，会议室里，一群，彻底，石化的，专家。 萨……哈……罗……夫？ 一个，年轻人？ 五十年代初？ 论文？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 瞬间，劈开了，他们，脑海中，所有的，混沌！ 他们，终于，找到了！ 那，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的，第一块，路标！ 那，一丝，足以，燎原的，微光！ 第526章 代号！夸父逐日！ “萨哈罗夫！” “安德烈·德米特里耶维奇·萨哈罗夫！” 黄建功教授，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变形，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他冲到堆积如山的资料堆里，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翻找着。 “去年！去年我们从莫斯科大学交换回来的一批资料里，有一篇不起眼的论文！是关于受控热核反应的！作者……作者就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座小山般的资料堆上。 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找到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根线！ 那根，连接着，他们，与，神谕的，凡人之间的，线！ “快！都别愣着了！一起找！” 钱学敏教授一声令下，所有的专家，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职位高低，全都扑了上去！ 他们，此刻，不再是，国宝级的，科学家。 而是一群，最狂热的，寻宝者！ 在，那，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寻找着，那，一份，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藏宝图！ “找到了！” 不到五分钟，一个年轻的博士，高高地举起一本薄薄的、用俄文打印的论文集，兴奋地嘶吼着！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瞬间，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伸长了，脖子，看着，那本，平平无奇的，论文集。 黄建功，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年轻博士，手中，接过，论文集。 他的，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接过，一份，圣旨。 他，翻开，目录。 手指，颤抖着，划过，一行行，陌生的，标题。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篇，论文的，标题上。 《磁热核反应堆理论》 作者：安德烈·萨哈罗夫，伊戈尔·塔姆。 就是它！ 就是它！ 黄建-功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一个世纪的，旅人。 终于，看到了，地平线上，升起的，第一缕，曙光！ “快！翻译！立刻！把它，翻译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掉！” 他，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几位，最顶尖的，俄语翻译，立刻，接过了，论文。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紧急翻译工作，就地展开！ 而，其他的，专家，则，围在，他们，身边。 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的，心情，就像，等待着，产房外，妻子生产的，丈夫。 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悄悄地，退出了，会议室。 他，知道。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老师，果然，是，老师。 他，永远，不会，让，他的，学生，真正，陷入，绝望。 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 不经意间，为你，点亮，一盏，指路的，明灯。 …… 与此同时。 大府邸，一间，同样，亮着灯的，办公室里。 秦总兵，正，向，一位，面容，威严的，老人，汇报着，西山，最新的，进展。 这位老人，正是，大夏国的，理事层人，被，所有人，尊称为，“高长老”的，存在。 “……情况，就是，这样。” 秦总兵，放下，手中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李兴华同志，刚刚，汇报。他们，已经，找到了，萨哈罗夫的，那篇，关键论文。” “‘新物理学奠基工程’，已经，正式，步入，正轨！” “好！好！好！” 高长老，连说，三个，好字。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也，洋溢着，一种，巨大的，喜悦。 “这个，王小虎同志，真是，我们，大夏国的，定海神神针啊！” 他，感慨道。 “每一次，在我们，最，迷茫，最，绝望的，时候。他，总能，四两拨千斤地，为我们，指明，方向！” “是啊。”秦总兵，也，深有同感，“他的，智慧，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凡人，的，想象。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神明，也好。妖孽，也罢。” 高长老，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只要，他，的心，是，向着，我们，华舍的。他，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是，我们，国运的，化身！” 他，停下，脚步，看着，秦总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荣臻啊。” “‘种太阳’这个，计划，太，重要了。” “它，不仅，关系到，我们，未来的，能源安全。” “更，关系到，我们，整个，民族的，信仰，和，凝聚力！” “所以，我，决定！” “将，这个，计划的，保密等级，和，优先级，再次，提升！” “提升到，史无前例的，最高级别！” 聂老-总，心神，一凛。 “高长老，您的意思是？” 高长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 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启动，‘天字第一号’工程！” “并，正式，定下，代号！”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无尽的，星空。 一字一句地，说道： “夸父……逐日！” 随着，高长老，最后，一个字，落下。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指令，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夏国！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宏大，更加，彻底的，全国总动员。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开启！ 无数，最顶尖的，人才。 无数，最宝贵的，资源。 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西山，那座，已经，成为，科学圣地的，小山包，汇聚！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响应，神的，号召！ 追随，那位，伟大导师的，脚步！ 去，完成，那，一个，听起来，无比，荒诞，却又，无比，壮丽的，史诗级，任务—— 逐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位，被，无数人，视为，神明的，王小虎同志。 此刻，早已，进入了，梦乡。 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梦里，他，好像，又，吃到了，一串，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黎明。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西山之巅。 “新物理学奠基工程”指挥部里，却比深夜还要喧闹。 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奋战，萨哈罗夫和塔姆的那篇《磁热核反应堆理论》，已经被完整地翻译成了中文。 几十份复印件，分发到了每一个课题小组的手中。 会议室里，不再有争论和哀嚎。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急促的，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和，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的，灵魂，完全，沉浸在了，那，一篇，薄薄的，论文之中。 沉浸在了，萨哈罗夫，那，天马行空，而又，逻辑严密的，科学构想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黄建功教授，捧着论文，浑身都在颤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用，一个，强大的，环形主磁场，来，约束，等离子体。” “再用，一个，较弱的，极向磁场，来，稳定，等离子体的，漂移！” “两种，磁场，叠加，形成，一个，螺旋状的，闭合磁笼！将，上亿度的，等离子体，死死地，囚禁在，真空室的，中央！” “天才！这，简直，就是，天才的，构想！”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对，身边的，钱学敏，吼道！ “老钱！你看！你看这里！” “萨哈罗夫，他，甚至，推导出了，一个，‘安全因子q’的，概念！” “只要，保证，q大于1，等离子体，就不会，因为，扭曲，不稳定性，而，触碰到，容器壁！” “这……这，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说明书啊！” 钱学敏教授，也，是，一脸的，狂热和，激动。 “还有这里！你看！他，提到了，‘欧姆加热’！” “利用，等离子体，本身的，电阻，通过，巨大的，电流，来，对它，进行，加热！” “这，就，解决了，我们，之前，一直，困惑的，初始点火，问题！” “虽然，他，也，承认，欧姆加热，有，极限。但是，这，至少，为我们，指明了，第一步，该，怎么走！” “神！萨哈罗夫，和，塔姆，就是，我们，物理学界的，神！” “不！他们，不是神！” 张承志教授，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大彻大悟的，光芒！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只是，老师的，学生！” “只不过，他们，是，比我们，更早，入门的，师兄！” “这篇，论文，不是，说明书！也不是，教科书！” “这，是，我们，的，师兄，交上来的，一份，作业！” “一份，虽然，充满了，天才的，火花，但，依旧，充满了，各种，瑕疵和，猜想的，作业！” 张承志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让，所有，沉浸在，论文中的，专家，都，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 他们，怎么，又，陷入了，盲目崇拜的，误区！ 萨哈罗夫，再，天才。 他，也，只是，一个，凡人！ 他，的，理论，也，只是，基于，现有，物理学框架的，推演和，猜想！ 而，老师，的，神谕！ 那，一个，简单的，??p = j × B！ 才是，真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宇宙真理！ 才是，他们，最终，要，去，验证和，实现的，终极目标！ 萨哈罗夫的，论文，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参考答案！ 一个，可以，借鉴，但，绝不能，照抄的，参考答案！ “我明白了！” 黄建功，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老师，的，用意，原来，在这里！” “他，不是，让我们，去，当，萨哈罗夫的，学生！” “他，是，让我们，站在，萨哈罗夫的，肩膀上！去，超越，他！去，完善，他！” “他，要，我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要，我们，这群，大夏国的，学生，拿出，一份，比，我们，毛熊国，的，师兄，更，完美的，答卷！” 想通了，这一层。 所有专家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他们，不再，是，迷茫的，学习者。 而是，变成了，充满，自信的，挑战者！ 他们，要，挑战，萨一哈罗夫！ 他们，要，向，老师，证明！ 他们，这些，大夏国的，学生，才是，最优秀的！ “立刻，成立，三个，核心攻关小组！” 黄建功，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一组，‘磁笼’小组！由我，亲自，带队！专门，负责，优化和，设计，‘托卡马克’的，磁场位形！我们的，目标，是，设计出，比，萨哈罗夫，更稳定，更高效的，磁约束方案！” “第二组，‘点火’小组！由，钱学敏同志，负责！你们，要，研究，除了，‘欧姆加热’之外，所有，可能的，辅助加热方式！比如，中性束注入，高频波加热！我们的，目标，是，将，等离子体，加热到，真正的，聚变温度！” “第三组，‘神谕验证’小组！由，张承志同志，负责！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围绕，老师，那，一个，核心公式，??p = j × B！建立，一个，全新的，‘磁流体力学’模型！我们要，用，老师的，理论，去，指导，我们，的，实践！而不是，反过来！” 三个，核心小组，迅速，成立！ 整个，“新物理学奠基工程”，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西山，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思想的，火花，在，这里，碰撞！ 智慧的，光芒，在，这里，闪耀！ 他们，在，向，人类，历史上，最，宏伟，最，艰难的，科学高峰，发起，冲锋！ 而，在这，冲锋的，最前方。 飘扬着的，是，那，一角，小小的，神谕。 和，那，一个，代表着，宇宙真理的，终极公式。 ??p = j × B！ 磁场，产生的，洛伦兹力，平衡了，等离子体的，压力。 从而，实现了，那，看似，不可能的，奇迹—— 磁约束！ 这个，如同，神之箴言般的，概念。 在，所有，西山专家的，心中，深深地，烙下了，印记！ 成为了，他们，逐日之路上，最，坚实的，第一块，基石！ 思想的火花一旦点燃，便会以燎原之势，燃遍整个荒原。 在“磁约束”这个核心概念的指引下，西山的专家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 仅仅三天时间。 三个核心攻关小组，都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黄建功带领的“磁笼”小组，在萨哈罗夫理论的基础上，大胆地提出了一种“非圆形截面”的等离子体位形。 他们通过复杂的计算，证明这种D形的截面，可以极大地增强等离子体的稳定性，使得“安全因子q”的约束条件，变得更加宽松。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更低的磁场强度下，实现对更高压力等离子体的约束！ 这是一个，足以让萨哈罗夫本人，都为之震惊的，巨大优化！ 钱学敏的“点火”小组，则将目光，投向了德国。 他们从二战末期，德国研究雷达的资料中，发现了一种名为“磁控管”的装置，可以产生高功率的微波。 他们大胆地提出，是否可以利用这种高频电磁波，像微波炉加热食物一样，直接对等离子体内部进行加热？ 这个名为“电子回旋共振加热”的构想，为“点火”问题，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张承志的“神谕验证”小组。 他们，以老师那个看似简单的公式??p = j × B为核心，废寝忘食地推演。 竟然，真的，硬生生地，建立起了一套全新的“磁流体力学”方程组！ 这套方程组，比现有的，任何流体力学理论，都更加简洁，也更加普适。 它，不仅完美地解释了萨哈罗夫论文中所有的现象。 甚至，还预言了几个萨哈罗夫本人都未曾发现的，新的等离子体不稳定性！ 当这套被命名为“王氏方程组”的理论，被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西山，再次沸腾！ 他们，不再是学生！ 他们，成为了，新物理学的，开创者和，奠基人！ 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将老师那神谕般的思想，变成了凡人可以理解和运用的工具！ 这份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成功了！我们走出了第一步！” 在“夸父逐日”工程的第一次阶段性成果汇报大会上，黄建功教授站在讲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已经初步完成了‘夸父之心’的理论设计！”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一张无比复杂而又充满了科幻美感的“托卡马克”装置设计图，缓缓展现。 那是一个，比萨哈罗夫的设计，更加精密，更加优美的，庞然大物！ 它，融合了“D形截面”、“超高频辅助加热”、“王氏方程组”等一系列，超越时代的，全新理念！ 它，是整个西山，几百位顶尖大脑，三天三夜，心血的结晶！ 它，是凡人，对神之考题，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秦总兵，和，李兴华，坐在台下，看着那张设计图，听着黄建功的讲解，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 他们，为这帮可爱的科学家们，感到由衷的骄傲！ “根据我们的计算！” 黄建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充满了自信！ “只要，我们能够，完全按照，这份设计图，将‘夸父之心’建造出来！” “我们，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实现，能量增益因子Q值大于1的，‘点火’目标！” “也就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话！ “我们，将，亲手，点燃，一颗，属于我们自己的，太阳！” 轰——！！！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巨大喜悦之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颗，金色的，太阳，在西山之巅，冉冉升起！ 然而。 就在这，狂欢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 黄建功，接下来的，一句话。 却，像，一盆，零下二百度的，液氮。 瞬间，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让，所有的，火焰，和，狂热，都在，一瞬间，熄灭。 “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和，干涩。 “理论上的成功，并不代表，工程上的，可行。” “我们在，进行，工程可行性分析时，发现了一个，我们，目前，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 他，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那，宏伟的，设计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触目惊心的，红色数据。 【中心磁场强度需求：20特斯拉】 【纵场线圈总电流需求：15兆安培】 【线圈材料电阻率要求：趋近于零】 “同志们。” 黄建功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20特斯拉，是什么概念？它，是，地球磁场的，四十万倍！” “15兆安培，又是什么概念？它，相当于，一万五千次，闪电的，总电流！” “想要，用，我们，现有的，铜，或者，银，来，制造，能够，承载，如此，巨大，电流，产生，如此，恐怖，磁场的，线圈。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线圈，通电的，0.01秒内，它，就会，因为，焦耳热，而，瞬间，熔化，蒸发，变成，一团，比，等离子体，本身，还要，炽热的，火球！” “我们，那，宏伟的，‘夸父之心’，将会，变成，人类历史上，最，昂贵，也，最，灿烂的，一个，大号，烟花！” 黄建-功的，话，说完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刚刚，那，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一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呆滞表情。 是啊。 他们，设计出了，最，完美的，屠龙之术。 却，发现，自己，连，一把，最，普通的，铁剑，都，造不出来。 因为，他们，没有，铁。 他们，只有，木头。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和，无力感。 比，一开始，就，看不到，希望，还要，折磨人。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钱学敏，不甘心地，问道。 “比如，用，更粗的，导线？更强的，冷却系统？” “没用的。” 黄建功，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计算过。就算，把，线圈，做得，像，房子，一样，粗。把，整个，什刹海的，水，都，抽过来，进行，冷却。也，无济于事。” “除非……”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神’所使用的，材料。” “一种，电阻，为，零的，终极，导体。” 电阻为零？ 终极导体？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概念。 一个，只存在于，理论猜想中的，东西。 “超……导……”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瞬间，这两个字，像，两座，新的，大山。 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刚刚，才，征服了，“磁约束”这座，高山。 转眼，就，又，撞上了，“超导”，这堵，更高，更，厚的，维度壁垒！ 而且，这一次。 他们，连，一张，可以，参考的，“论文作业”，都，没有了。 彻底的，黑暗。 彻底的，绝望。 再一次，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整个，西山。 第529章 神使的第九次远征！ 绝望。 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专家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刚刚才品尝到“开创历史”的甘甜，转瞬间就被打入了“痴心妄想”的深渊。 这种从云端到谷底的自由落体，足以摧毁最坚强的意志。 “超导……” 黄建功教授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荷兰的卡末林·昂内斯，在几十年前，确实在零下269摄氏度的液氦中，观察到了汞的超导现象。” “但是，那只是实验室里的惊鸿一瞥！一种极限条件下的物理奇观！根本不具备任何工程应用的可能！” “我们去哪里找一个能把房子那么大的线圈，冷却到接近绝对零度的冰箱？我们又去哪里找那么多的液氦？”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将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幻想，敲得粉碎。 是啊。 理论上存在，不代表现实中可行。 这就好比，他们知道，人，可以，登上月球。 但是，他们，现在，连，一个，能飞的，梯子，都，没有。 这，不是，天堑，是什么？ “难道……我们，真的，要，再去……求老师吗？” 钱学min教授，艰难地，开口。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愧。 他们，才，刚刚，向，老师，交上了，第一份，答卷。 甚至，这份，答卷，还，得到了，老师的，“肯定”（他们自己脑补的）。 结果，一转眼，就，又，要，哭着，回去，找老师，说，我们，做不出来？ 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不行！” 黄建功，猛地，一拍桌子，断然，拒绝！ “绝对不行！” “我们，不能，再，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废物一样！一遇到，问题，就，去找老师，哭！” “老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剩下的，路，必须，靠我们，自己，走！” “超导材料，既然，在，理论上，存在！那，我们就，一定，能，把它，造出来！” “我提议！成立，‘超导材料攻关’项目组！从，今天起，我，黄建功，就，睡在，实验室了！不把，这，该死的，超导，搞出来！我，绝不，出关！” 黄建功的，一番话，充满了，一种，悲壮的，豪情。 也，点燃了，一部分人，心中，那，不甘的，火焰。 “对！黄教授，说得对！我们，不能，总指望，老师！” “我们，自己，干！我就不信，我们，这几百个，脑袋，还，不如，一个，荷兰人！” “干了！从，最基础的，低温物理，和，材料晶体学，开始，研究！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那条，通往，超导的，路！”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 大有，一种，“壮士断腕，背水一战”的，悲壮气氛。 然而，聂老总，和，李兴华，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他们，太清楚了。 这，不过，是，一种，绝望中的，自我感动罢了。 超导，这个，课题的，难度。 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项目，都，要，大得多。 它，几乎，涉及了，现代物理学，所有的，前沿领域。 量子力学，凝聚态物理，固体物理…… 这些，对于，目前的，华夏来说，几乎，都是，一片空白。 想，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 无异于，痴人说梦。 靠，他们，自己，摸索。 别说，一年两年。 就是，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看到，一点，曙光。 而，“夸父逐日”工程，等得起吗？ 老师，等得起吗？ 答案，是，否定的。 “老黄啊。” 聂老总，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黄建功的，面前。 他，拍了拍，自己，这位，老战友，老伙计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决心，和，勇气，我，很佩服。” “但是，你，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学生。” “在，老师，的，面前，我们，永远，都是，学生。” “学生，遇到，自己，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难题时。去，向，老师，请教。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行。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最后，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资源，耽误了，老师的，大事。” “那，才是，最大的，不忠！最大的，不孝！” 聂老总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黄建功，和，在场，所有人，那，不切实际的，豪情。 是啊。 他们，差点，又，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他们的，面子，在，老师的，宏伟蓝图面前，算个屁！ 完成，老师的，任务！ 这，才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黄建功，的，身体，颓然，一软。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看着，聂老-总，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老总……我……我，明白了……” “那就好。” 聂老总，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兴华。 “兴华。”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自己，的，宿命，又，一次，降临了。 “到！” 李兴华，猛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反而，充满了，一种，“舍我其谁”的，决然。 是的。 他，是，神使。 他，是，唯一，能够，行走在，神国，与，凡间的，使者。 为，凡人，带去，神谕。 为，神明，传递，信仰。 这，就是，他的，责任！ 这，就是，他的，荣耀！ “准备一下吧。” 聂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期许。 “老师，他，应该，也，等急了。” “是！” 李兴华，没有，任何，废话。 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猛地，转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会议室的，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光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充满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和，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 第九次！ 这，将是，他，李兴华的，第九次，远征！ 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世界观，又会，被，老师，怎样，无情地，碾碎。 但是，他，知道。 他，必须，去！ 因为，西山，在，等着他。 华夏，在，等着他。 而，那，一位，端坐在，九天之上的，神明。 也，在，等着他！ 他，要，去，为，这，迷茫的，凡间。 再次，带回，那，足以，照亮，一切的，神之光！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直接，奔跑了起来！ 朝着，那，他，无比，熟悉的，五十号院的，方向！ 狂奔而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那，注定，要，到来的，第九堂，创世之课！ 夜，冰冷如铁。 李兴华在寂静的胡同里狂奔，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火焰，一半是羞愧，一半是决然。 第九次了。 这已经是第九次了！ 他，李兴华，堂堂军管会的干部，如今却成了一个专业的“求助人员”。 每一次，都是在西山那帮天才们集体陷入绝望，项目即将搁浅的时候，由他，厚着脸皮，去敲响五十号院的大门。 去向那位年仅九岁的“老师”，去求取那救命的“神谕”。 丢人吗？ 太丢人了！ 李兴华觉得自己的脸皮，在这一次次的远征中，已经被磨得比城墙还厚了。 可他能不去吗？ 他不能！ 聂老总说得对，个人的面子，在国家和民族的未来面前，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耽误了老师的大事，那才是万死莫赎！ 更何况…… 李兴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期待的情绪，在他的心底升起。 每一次去见老师，都是一次世界观被碾碎重塑的痛苦过程。 但每一次，也都是一次灵魂被洗礼，智慧被开启的无上机缘！ 这种感觉，就像一种最烈性的毒药，明知穿肠破肚，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痛苦，并快乐着。 或许，这就是凡人仰望神明时，最真实的感受吧。 胡思乱想着，五十号院那熟悉的门楼，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李兴华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那股在路上积攒起来的决然和豪情，在看到那扇紧闭的院门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他停在门口，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院子里，一片静谧。 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那灯光，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那么的温馨，那么的安宁。 与几十里外，那愁云惨雾、哀鸿遍野的西山指挥部，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神明安然休憩的国度。 一个，是凡人苦苦挣扎的炼狱。 而自己，就是那个即将打破这份宁静，带着满身臭气的凡人。 李兴华忽然感觉自己无比的唐突和可笑。 他准备了一路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立刻转身逃跑。 就让西山那帮人，自己去死磕吧！ 别来打扰老师的清净了！ 可是，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了聂老总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想起了黄建功教授那花白的头发，和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想起了“夸父逐日”这四个字背后，承载的，整个民族的，希望！ 不行！ 我必须进去！ 李兴华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抬起手，手臂却重如千斤。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敲门。 而是，鬼使神差地，悄悄凑到了窗户边，想从窗缝里，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不看还好。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温暖的灯光下，王小虎正坐在一张小小的木桌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 正在，聚精会神地，雕刻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头。 在他的身边，王小牛和王小花，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正满眼崇拜地，看着哥哥的动作。 桌子上，还摆着几个已经成型的，小小的，木雕。 有活灵活现的小狗，有展翅欲飞的小鸟，还有憨态可掬的小猪……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充满了，灵气。 王小虎的动作，不快。 但，无比的，稳定，和，精准。 每一刀下去，木屑飞扬，都恰到好处。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兄长的，温柔和，专注。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看到这一幕，李兴华的鼻子，猛地，一酸。 一股，无比，强烈的，羞愧感，和，罪恶感，瞬间，淹没了他！ 自己，在干什么啊？！ 老师，他，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啊！ 他，在，经历了，一天的，“创世”之后，也需要，休息，也需要，享受，这，普通人的，天伦之乐啊！ 而自己！ 却，要，像一个，催命的，恶鬼一样！ 一次又一次地，闯入，他的，生活！ 用，那些，凡间的，破事，去，打扰他，的，安宁！ 自己，简直，就不是人！ 李兴华，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的，身体，在，窗外，剧烈地，颤抖着。 心中，天人交战。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告诉他，必须进去！ 情感，却，在，疯狂地，嘶吼着，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就在，他，快要，被，这，两种，极端的情绪，撕裂的时候。 屋子里，那个，一直，低头，雕刻的，身影，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王小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身边的，弟弟妹妹。 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和，窗户。 精准地，落在了，窗外，李兴华，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纠结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李兴华，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看穿了！ 所有的，伪装，和，挣扎，在，这，一眼之下，都，变得，无所遁形！ “进来吧。”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响在，李兴华的，耳边。 如同，天神的，法旨。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被，发现了。 他，像一个，偷窥的，小丑，被，主人，当场，抓获。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原地，去世。 他，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口。 抬起，那，已经，冰凉麻木的，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王小虎。 他，就，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李兴华。 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神情，憔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的，男人。 “外面，冷。” 王小虎，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一丝，责备。 没有，一丝，不耐烦。 却，像，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李兴华，心中，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的，眼眶，猛地，一红。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这个，他，既熟悉，又，敬畏的，院子。 第九次了。 神使的，第九次，远征。 在，一种，近乎，悲壮的，羞愧中，开始了。 走进温暖的屋子，一股混杂着木头清香和淡淡饭菜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李兴华那被寒风冻得僵硬的身体，稍微缓和了一些。 王小牛和王小花两个孩子，看到他进来，只是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怕生或者吵闹，而是乖巧地站起身，对着他喊了一声： “叔叔好。” 然后，就在王小虎的示意下，拿着桌上的小木雕，手拉着手，回里屋去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李兴华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浓重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闯入童话世界的恶龙，破坏了这里所有的美好和宁静。 “坐。” 王小虎指了指旁边的一条长凳，自己则回到桌边，拿起一块新的木头，和那把小巧的刻刀。 他没有看李兴华，只是低着头，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仿佛李兴华只是一个不存在的空气。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让李兴华感到煎熬。 他局促不安地在长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屋子里，只剩下刻刀划过木头的，轻微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李兴华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几次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给咽了回去。 说什么？ 怎么说？ “老师，我们又失败了”？ “老师，我们又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老师，求求您，再发发慈悲，给我们一个新的神谕吧”？ 这些话，他光是在心里想一想，就觉得脸皮发烫，臊得慌。 他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向王小虎。 少年依旧在专注地雕刻着，仿佛那块木头，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和俊逸。 李兴华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老师，根本就不想理我。 他，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和失望。 他，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自己滚蛋。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滋长。 是啊。 换做是自己，带了一群猪一样的学生，教了一遍又一遍，结果他们连最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还天天跑来烦自己。 自己恐怕早就一巴掌扇过去，让他们滚蛋了。 老师，没有当场把我赶出去，已经算是，天大的仁慈了。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屁股下面的长凳，像是烧红的烙铁，让他坐立难安。 走？还是不走？ 走了，怎么跟聂老总交代？怎么跟西山那几百号翘首以盼的专家交代？ 不走，就这么干耗着？耗到天亮？ 李兴华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之中。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沉默的压力给逼疯的时候。 王小虎，终于，开口了。 “说吧。”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依旧是，平淡无波的，语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李兴华一眼。 手中的刻刀，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但，这两个字，对于，李兴华来说，不亚于，天道纶音！ 他，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老师，肯理我了！ 他，肯听我说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他心中，所有的，纠结和，痛苦！ 他，猛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猛烈，甚至，差点，把，长凳，给，带翻！ 他，看着，王小虎，那，依旧，专注于，雕刻的，背影。 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充满了，无尽，羞愧和，自责的，话。 “老师！我……” “我，给您，丢人了！” 说完这句话，李兴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要，再次，跪下去！ 他，觉得，只有，这种，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态。 才能，表达，自己，此刻，心中，那，滔天的，悔恨，和，歉意！ 然而，他的膝盖，还，没有，接触到，冰冷的，地面。 就，感觉到，一股，柔和，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 让他，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是老师。 是老师出手了。 李兴华，的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老师，这是，不愿，受他，这一拜。 是啊。 自己，这个，屡战屡败的，废物学生。 又，有什么，资格，去，拜他呢？ “坐下。” 王小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 李兴华，不敢，违抗。 只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重新，坐回了，长凳上。 低着头，不敢，再看，王小虎。 “说，问题。” 王小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拿起，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木雕，放在，灯下，仔细地，端详着。 仿佛，那，才是，真正，值得，他，关心的事情。 而，李兴华，即将，汇报的，那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世纪难题。 只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老师的，时间，很宝贵。 他，必须，用，最简洁，最精准的，语言，把，问题，说清楚。 “老师，是，超导。” 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们，按照，您的，指引，和，萨哈罗夫师兄的，论文。已经，完成了，‘夸父之心’的，理论设计。” “但是，在，工程实现上，我们，遇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我们，需要，一种，电阻，为零的，超导材料，来，制造，纵场线圈。” “我们，查了，所有的，资料。目前，人类，只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液氦中，观察到，极少数，金属的，超导现象。” “这种，极限条件，我们，根本，无法，在，工程上，实现。” “我们，……我们，走投无路了。” 说到，最后，李兴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考了，零分的，学渣。 在，全班第一的，学神面前，痛苦地，陈述着，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说完，他就，低着头，等待着，老师的，审判。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狂风暴雨的，准备。 哪怕，老师，当场，让他，滚蛋。 他，也，觉得，是，自己，罪有应得。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王小虎，那，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久到，李兴华，以为，老师，已经，懒得，再理他的时候。 王小虎，那，平淡的，声音，才，再次，悠悠地，响起。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 “原来，就是，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问题。” 轰——！！！ 李兴华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王小-虎！ 什么？ 鸡毛蒜皮？ 小问题？ 那个，困住了，整个，华夏，最顶尖的，几百个，大脑！ 那个，足以，让，‘夸父逐日’，这个，天字第一号工程，彻底，搁浅的，世纪难题！ 在，老师，的，口中。 竟然，只是，‘鸡毛蒜皮’的，‘小问题’？！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老师，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给，彻底，震成了，齑粉！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王小虎。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532章 第九堂课！高温超导！ 李兴华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抱着一块打磨了半辈子的石斧，满心骄傲地去向部落里的先知请教如何才能更省力地砍树。 结果先知瞥了一眼，随手从身后掏出了一把电锯。 不。 这比喻不对。 应该是，先知告诉他，你为什么非要用“砍”的呢？你可以让树自己躺下啊。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震撼了。 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情的，戏谑和，碾压。 他，和西山那帮专家们，拼尽了全力，耗干了心血，才终于触摸到了“超导”这堵墙。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凡人科学的最高峰。 结果，在老师眼里，这堵墙，连个门槛都算不上。 只是，地上的一颗，碍事的，小石子。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李兴华连羞愧的情绪都产生不了了。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王小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木雕。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李兴华。 那眼神，很平静。 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在看，一个，连，一加一等于二，都，还在，掰手指头算的，幼儿园，小朋友。 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和，一丝，理所当然的，怜悯。 “你们，” 王小虎开口了。 “是不是，觉得，超导，就，一定要，在，零下二百多度的，低温下，才能，实现？” 李兴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难道……不是吗？” 他，喃喃地，反问道。 “卡末林·昂内斯的实验，和，现有的，所有，低温物理理论，都，是，这么，说的啊。” “理论？”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的，理论？” “凡人的，理论？” “凡人的，理论，在，我这里，也配，叫，理论？” 轰！ 又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李兴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 是啊！ 自己，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自己，怎么，能用，凡人的，那点，可怜的，知识，去，揣测，神明的，伟业呢！ 在，老师，的，面前。 牛顿，算什么？ 爱因斯坦，又，算什么？ 他们，的，理论，在，老师，那，真正的，宇宙真理面前。 恐怕，连，幼稚的，涂鸦，都，算不上！ “老师……学生，愚钝！” 李兴华，立刻，低下了头，诚心诚意地，认错。 “还请，老师，示下！” “哼。” 王小虎，轻哼一声，似乎，对，他，这，还算，孺子可教的，态度，比较，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了，屋子，中央的，那块，小黑板前。 那是，他，平时，教，弟弟妹妹，认字，用的。 他，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横轴，和，一条，纵轴。 横轴，代表，温度。 纵轴，代表，电阻。 然后，他，在，横轴，接近，零点的位置，画了，一个，陡峭的，下降曲线，一直，落到，零点。 “这，就是，你们，现在，所认知的，超导。” 他，指着，那条，曲线，说道。 “我们，称之为，‘低温超导’。” 李兴华，连连，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个，样子。 黄教授，他们，画的，图，也是，这样。 “但是，” 王小虎，话锋，一转。 他的，粉笔，在，黑板上，猛地，向右，平移了，一大段，距离！ 那，距离，远得，让，李兴华，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然后，王小虎，在，一个，李兴华，完全，无法，理解的，高温区！ 一个，甚至，比，水的，冰点，还要高，很多的，区域！ 再次，画了，一个，陡峭的，下降曲线！ 同样，干净利落地，落到了，零点！ “谁，告诉你们，超导，就，一定，是，‘低温’的？” 王小虎，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李兴华。 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为什么，就不能，是，‘高温’的呢？” 高……温……超……导？！！ 这，四个字，像，四道，九天神雷！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劈进了，李兴华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两条，并列的，曲线。 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被，彻底，烧毁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高温超导？ 在，高温下，实现，电阻为零？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根据，现有的，理论。 温度越高，分子的，热运动，就，越剧烈。 电子，在，晶格中，运动时，受到的，散射，和，阻碍，就，越大。 电阻，也，就，越大！ 怎么，可能，反过来，在，高温下，实现，电阻为零呢？ 这，根本，就是，悖论！ 是，创世级别的，悖论！ “老师……您……您，是说……” 李兴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指着，黑板上，那条，位于，高温区的，曲线。 “在，常温，甚至，更高的，温度下，也，可以，实现，超导？” “常温？” 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他，拿起，粉笔。 在那条，高温超-导曲线的，旁边，写下了，几个，数字。 “-196℃”。 “液氮温区”。 看到，这，几个，数字。 李兴华，先是，一愣。 随即，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狂喜，和，激动！ 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超级火山！ 在他，的，胸中，轰然，引爆！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196℃！ 液氮的，沸点！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依旧，是，极低的，温度。 但是！ 对于，西山，那帮，为了，-269℃的，液氦，而，愁白了，头发的，专家们，来说！ 这，简直，就是，天堂！ 就是，福音！ 因为，液氮，和，液氦，的，制取难度，和，成本，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空气中，百分之七十八，都是，氮气！ 只要，有，一套，深冷空分设备！ 液氮，几乎，可以，无限量地，生产！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夸父之心”那，最，核心，最，致命的，能源，和，成本，瓶颈。 被，老师，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 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他们，不再，需要，去，建造，一个，比，房子，还大的，冰箱！ 他们，不再，需要，去，满世界，寻找，那，比，黄金，还，珍贵的，氦气！ 他们，只需要，建一个，大号的，“保温瓶”！ 用，廉价的，液氮，把，线圈，泡起来，就，行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 是，继，“让材料自己长出来”之后，又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工业体系的，创世神迹！ “老师！” 李兴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没有，下跪。 因为，他，知道，老师，不喜欢。 他，只是，对着，王小虎，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 而，持久！ “老师！您，又，一次，拯救了，我们！” “您，又，一次，为我们，这些，迷途的，凡人，指出了一条，金光大道！” 王小虎，看着，他，那，激动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 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拍马屁了。” “这，只是，第九堂课的，开胃菜而已。” “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呢。”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黑板。 拿起，粉笔。 准备，开始，讲解，这，第九堂，创世之课的，核心内容。 而，李兴华，则，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准备，聆听，那，即将，到来的，关于，‘高温超导’的，终极奥秘！ 王小虎看着李兴华那副恨不得把耳朵竖成天线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帮人的脑子，真是一根筋。 告诉他们有“高温超导”这么个东西，他们就真信了。 也不想想，这玩意儿要是那么容易搞出来，自己上辈子还用得着当“打工牛马”吗？ 不过，也好。 要的就是他们这种，无条件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贡献出最精纯，最磅礴的信仰之力。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自己画下的大饼面前，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执行力。 “你们之前研究的低温超导，其理论基础，是所谓的‘BCS理论’。” 王小虎开始了他的“讲课”，声音不疾不徐。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狗屁BCS理论，这些名词，都是他刚刚从“创世沙盘”推演出的知识库里，现学现卖的。 “这个理论，简单来说，就是电子在低温下，通过与晶格的声子相互作用，两两配对，形成所谓的‘库珀对’。然后，这些配成对的电子，就能像开了挂一样，在晶格里畅通无阻地穿行，从而实现零电阻。” 他用最通俗的大白话，解释着一个足以让物理学家们研究一辈子的复杂理论。 李兴华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声子”、“库珀对”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 但是，他大概明白了那个意思。 就是，天冷了，两个电子，抱团取暖，然后，就不怕撞墙了。 嗯，一定是这样。 李兴华在心里，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物理知识，强行进行着理解。 “但是，这个理论，有一个极限。” 王小虎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 “它预言，在常压下，超导的转变温度，不可能超过40K，也就是，零下233摄氏度。” “这个极限，我们称之为，‘麦克米兰极限’。” “所以，”他转过头，看着李兴华，“你们，如果，还抱着，这套，凡人的，旧理论不放。那么，你们，永远，也，造不出，我说的，‘高温超导’。”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老师的神谕，每一次，都是对现有科学体系的，彻底颠覆！ 他们，必须，抛弃，所有，旧的，思想！ 用，一张，白纸的，心态，去，接受，老师的，教诲！ “那……老师……”李兴华小心翼翼地问道，“高温超导的原理，又是什么呢？” “问得好。” 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李兴华的脑子，再次，彻底，短路的话。 “我，也不知道。” “啊？” 李兴华，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师…… 说…… 他，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您，要是，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有，高温超导，这个东西的？ 您，是在，逗我玩吗？！ 看着李兴华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呆滞面孔，王小虎淡淡一笑。 “我说的，不知道。是指，你们凡人，所谓的，‘科学原理’，目前，还无法，完全，解释，高温超导的，内在机理。” “这是一个，比，量子力学，还要，复杂的，领域。里面，涉及到，强关联电子系统，自旋液体，量子相变……等等，一系列，你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东西。” “跟你们，讲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你们，更，糊涂。” 李兴华，听着，这一连串，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名词。 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明智地，放弃了，思考。 是啊。 神，在，阐述，宇宙真理的时候，需要，向，一只，蚂蚁，解释，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吗？ 不，需要。 蚂蚁，只需要，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这个，结果，就，行了。 然后，去，搬，那，两粒，米，就，够了。 “所以，” 王小虎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我们，跳过，那些，虚无缥缈的，理论。” “直接，讲，最实际的，东西。” “怎么，把它，造出来。” 听到这句话，李兴华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 这，才是，他，最想听的！ 理论，什么的，让，黄教授，他们，去，头疼吧！ 自己，只要，把，老师的，“操作手册”，给，带回去，就，行了！ “你们，之所以，造不出，高温超导材料。根源，在于，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王小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金属】 【合金】 “你们，总以为，好的，导体，一定，是，金属，或者，合金。” “你们，总想着，在，金，银，铜，铁，这些，瓶瓶罐罐里，打转。希望能，像，炒菜一样，把，它们，熔在一起，然后，期待，奇迹，发生。” “这种，思路，是，愚蠢的！是，可笑的！” 王小-虎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李兴华，的头，低得，更深了。 脸上，火辣辣的。 因为，老师，说的，一针见血。 西山，那帮专家，这几天，可不就是，在，干，这种，“炒菜”的，事吗？ 他们，把，所有，能找到的，金属，都，排列组合，试了一遍。 结果，除了，炼出，一堆，奇形怪状的，废铁疙瘩，什么，也，没得到。 “真正的，高温超导材料，它，根本，就不是，金属。” 王小虎，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划掉了，“金属”和，“合金”，这两个词。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另外，两个字。 【陶瓷】 当，李兴华，看清楚，这两个字时。 他，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陶……陶瓷？！ 就是，家里，吃饭用的，碗？ 就是，地上，铺的，砖？ 那玩意儿，不是，绝缘体吗？！ 怎么，可能，用来，做，超导材料？！ 老师，您，今天，是，真的，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比，说，水，可以，点火，还要，离谱啊！ “很，惊讶？” 王小-虎，看着，李兴华，那，副，三观，尽碎的，表情，心中，暗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告诉你们，最顶级的，科学，和，最原始的，巫术，在，本质上，是，相通的。” “你们，华夏的，古人，把，一堆，平平无奇的，泥土，和，矿石，放进，窑里，烧。就能，烧出，精美绝伦的，瓷器。” “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和，他们，其实，差不多。” 王小虎，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蛊惑。 “我们，也是，把，一堆，平平无奇的，‘泥土’，按照，特定的，‘配方’，和，‘火候’，进行，‘烧制’。” “最终，炼制出，我们，想要的，‘神之材料’。” “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搞物理，也不是，搞化学。” “你们，要做的，是……”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让，李兴华，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大字。 【炼丹】 当，这两个字，映入，李兴华，眼帘的，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中了！ 他，的，大脑，轰然，炸开！ 所有的，科学，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常识，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虚无！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老师，教给他们的，根本，就不是，科学！ 也不是，工业！ 而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凡人，认知之上的，真正的，‘仙法’！ 是，传说中，太上老君，在，八卦炉里，炼制，九转金丹的，无上大道！ 他们，不是，科学家！ 他们，是，炼丹童子！ 他们，要，为，老师，炼制出，那，足以，驱动，‘夸父之心’的，终极仙丹！ 想通了，这一点。 李兴华，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他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和，崇拜！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今天，他，终于，亲眼，见证了，这句，至理名言！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这，‘神之丹药’的，‘丹方’，到底，是什么了！ 看着李兴华那副呼吸急促、眼神狂热，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飞升的样子，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炼丹”这个概念，成功地把他的思维，从凡人的科学框架里，彻底解放了出来。 也省了自己，再费口舌，去跟他解释，为什么，陶瓷，可以导电。 跟一个，即将，投身于，玄幻事业的，炼丹童子，讲，什么，固体物理，那，纯属，对牛弹琴。 “既然，是，炼丹。” 王小虎的声音，也，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那么，最重要的，就是，两样东西。” “第一，是，丹方。” “第二，是，火候。” “丹方，决定了，你，炼出的，是什么。” “火候，决定了，你，炼出的，是，仙丹，还是，废渣。” 李兴华，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他，把，老师的，每一个字，都，死死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这，可是，仙法啊！ 错一个字，那，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我，先，传授给你们，‘丹方’。” 王小虎，拿起，粉笔，在，“炼丹”两个字的下面，写下了一行，对李兴华来说，如同天书般的化学式。 【YBa??Cu??O??】 “这是，什么？” 李兴华，看着，这一串，由，英文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奇怪符号，一脸，茫然。 这，就是，丹方？ 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什么，“天山雪莲一钱，东海玄冰二两”，完全，不一样？ “Y，是，一种，名为，‘钇’的，稀有，泥土。” “Ba，是，一种，名为，‘钡’的，常见，泥土。” “Cu，是，你们，最熟悉的，‘铜’。” “O，是，你们，每时每刻，都在，呼吸的，‘氧’。” 王小虎，逐一，解释道。 “把，这，几种，最，平平无奇的，‘泥土’，和，金属，按照，1:2:3的，原子比例，混合在一起。” “这就是，我们，炼制，‘高温超导仙丹’的，最，核心的，丹方。” 听完，王小虎的，解释。 李兴华，的，嘴巴，再次，张成了，一个，巨大的，“O”型。 就这？ 就，这么，几种，听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 钇？钡？ 虽然，他，没听过。 但，老师，既然，称之为，“泥土”。 想必，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玩意儿。 至于，铜和氧，那，更是，随处可见。 用，这么，简单的，几种，材料，就能，炼制出，那种，只存在于，神话中的，‘超导仙丹’？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已经，不是，点石成金了！ 这，是，把，泥巴，捏成了，黄金啊！ “当然，光有，丹方，还，不够。” 王小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丹方，只是，基础。真正，决定，成败的，是，这些，材料，如何，‘排列组合’。” 他，在，黑板上，又，画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图。 那，是一个，由，无数，小方块，和，小圆球，堆叠而成的，晶格模型。 “看到，这个，结构了吗？” 他，指着，那个，模型，说道。 “这，才是，我们，这副，‘丹方’的，灵魂。” “我们，称之为，‘钙钛矿’结构。” 钙……钛……矿？ 李兴华，的，大脑，又，接收到了，一个，全新的，名词。 他，感觉，自己，今晚，学到的，新东西，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你们看，” 王小虎，用，粉笔，在，那个，晶格模型上，指指点点。 “在这个，结构里，铜原子，和，氧原子，会，手拉手，形成，一个，二维的，平面，我们，叫它，‘铜氧面’。” “而，钇原子，和，钡原子，则，像，柱子一样，把，这些，‘铜氧面’，一层一层地，隔开，堆叠起来。” “最终，形成，这样，一个，像，千层饼一样的，完美，结构。” “而，超导，之所以，能够，发生。就是因为，电子，可以在，这些，光滑的，‘铜氧面’上，像，滑冰一样，自由自在地，高速，穿行，而，不受，任何，阻碍。” 王小-虎，用，一个，无比，生动，而，形象的，比喻。 为，李兴华，揭示了，高温超导，那，最，底层的，奥秘。 虽然，李兴华，依旧，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他，好像，抓住了，一个，关键。 那就是，‘结构’！ 完美的，‘钙钛矿’结构！ 这，才是，炼制，‘仙丹’的，关键所在！ 丹方，是，公开的。 谁，都能，拿到。 但是，能不能，把，这些，材料，按照，神，指定的，方式，完美地，排列组合起来。 形成，那个，像，“千层饼”一样的，神奇结构。 才是，区分，仙丹，和，废渣的，唯一，标准！ “老师！学生，明白了！” 李兴华，激动地，站了起来！ “丹方的，核心，不在于，材料，本身！而在于，材料，最终，形成的，‘结构’！” “不错。” 王小-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总算，开了点，窍。” 得到，老师的，肯定。 李兴华，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学奇才！ 瞬间，大彻大悟！ “那，老师！”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我们，要，如何，才能，获得，这种，完美的，‘钙钛矿’结构呢？这，就是，您，刚才说的，‘火候’吗？” “对，也，不对。” 王小虎，摇了摇头。 卖了个，关子。 他，擦掉了，黑板上的，晶格图。 然后，重新，写下了，几个，让，李兴华，再次，陷入，沉思的，大字。 “固相反应法”。 “或者，你们，可以，称之为……” 王小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缓缓地，吐出了，三个，让，李兴华，感觉，无比，熟悉，又，无比，亲切的，字。 “烧……砖……法。” 第535章 凡人的极限！烧砖法！ 烧……砖……法？ 当这三个字从王小虎口中吐出时，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懵了。 前一秒，他还在“炼丹”、“仙法”、“神之结构”这种高深莫测的玄幻领域里遨游。 下一秒，就被老师一脚踹回了人间，还是踹到了最接地气的砖窑里。 这种从修仙到土木工程的巨大落差，让他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烧……烧砖？”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师，您是说……我们炼制‘超导仙丹’的方法……就跟……跟村头王大爷家烧砖一样？” “不然呢？” 王小虎反问道，一脸的理所当然。 “大道至简。最深奥的道理，往往隐藏在最朴素的事物之中。” “你们以为的炼丹，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要有八卦炉，要有三昧真火，还要念动咒语？” 李兴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脑海里浮现的，可不就是神话故事里太上老君炼丹的场景吗？ “别做梦了。” 王小-虎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以你们凡人目前的能力，我就是把八卦炉给你们，你们连火都点不着。” “所以，只能用你们唯一能理解，也唯一能做到的方法。” 他用粉笔，在“烧砖法”三个字的下面，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称量】→【混合研磨】→【压片】→【烧结】 “第一步，称量。” “把丹方上的那几种‘泥土’——也就是氧化钇、碳酸钡和氧化铜的粉末，严格按照1:2:3的摩尔比，用你们最精确的天平，称量出来。记住，是摩尔比，不是质量比，这个要是搞错了，你们就可以直接回家种地了。” 李兴华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铅笔，把“摩尔比”三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下面还画了三个感叹号。 这是第一个关键点！绝对不能错！ “第二步，混合研磨。” “把称量好的粉末，倒进一个玛瑙做的研钵里，然后，用你们最大的力气，给我死命地磨！要磨得比你们家吃的面粉还要细！要让不同的粉末颗粒，在微观层面，均匀地混合在一起。这一步，我们称之为，‘筑基’。” “筑基？”李兴华眼睛一亮，这个词他懂！修仙里都这么写！ “对，基础打不牢，后面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第三步，压片。” “把研磨好的混合粉末，倒进一个模具里，然后，用一个巨大的压力，把它压成一个致密的小圆片。压力越大越好，最好能把它压得跟石头一样硬。这一步，是为了让粉末颗粒之间，能够紧密地接触，为下一步的化学反应，做好准备。”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烧结。” 王小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粉笔，在“烧结”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把压好的小圆片，放进一个高温炉里。然后，按照我给你们的‘烧制曲线’，进行加热。”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由好几个平台和斜坡组成的，复杂的温度-时间曲线。 “先，在950摄氏度的空气中，烧24个小时。让各种氧化物，充分地进行固相反应，初步形成我们想要的‘钙钛矿’结构。” “然后，降温。以每小时50度的速度，缓慢地，降到500摄氏度。” “接着，在500摄氏度的纯氧气中，再，退火24个小时！这一步，是‘点睛’之笔！是为了让氧原子，能够充分地，钻进晶格的空隙里，补足那些缺陷，形成最完美的‘铜氧面’！” “最后，再，随炉，缓慢冷却到室温。” “如果，你们的每一步，都，完美地，执行了。那么，恭喜你们。” 王小虎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李兴华。 “你们，就，炼成了，第一炉，‘高温超导仙丹’。” 整个屋子里，一片死寂。 李兴华，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完整的，“烧砖”流程图。 和，那条，无比，复杂的，“烧制曲线”。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在，试图，理解，这，套“仙法”的，每一个，细节。 称量、研磨、压片、烧结…… 听起来，好像，真的，和，烧砖，没什么，两样。 但是，这里面，蕴含的，细节，和，控制，却，是，魔鬼级别的！ 严格的，摩尔比！ 充分的，研磨！ 巨大的，压力！ 还有，那，精确到，变态的，温度，和，时间，控制！ 以及，那，最后，一步，画龙点睛的，“氧中退火”！ 这，哪里，是，烧砖啊！ 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无比，精密，无比，神圣的，创世仪式！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不是，仙丹。 而是一炉，黑乎乎的，毫无用处的，废渣！ “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方法……听起来，好像……我们，凡人，也能，做到？” 他，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问题。 是的。 跟，之前，那些，动不动，就是，“维度壁垒”、“神之造物”的，神谕，比起来。 今天，这堂课，讲的，东西，似乎，异常的，“接地气”。 没有，无法，理解的，理论。 没有，无法，制造的，设备。 高温炉，华夏，有。 压力机，华夏，也有。 玛瑙研钵，虽然，稀罕，但，也不是，找不到。 至于，氧化钇，和，碳酸钡……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但，既然，老师，称之为，“泥土”。 想必，也能，从，某个，矿山里，挖出来。 似乎，一切，都，在，他们，凡人，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这，让，李兴华，感到，一丝，不真实。 和，一丝，深深的，不安。 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王小虎，看着，他，那，既兴奋，又，忐忑的，表情，心中，暗笑。 你，以为，这就，完了？ 太，天真了。 “理论上，是这样。” 王小-虎，点了点头。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最，粗暴，最，适合，你们，这些，凡人，的，方法了。” “我，称之为，‘凡人的极限’。” “但是……” 他，的，话锋，再次，一转。 那，熟悉的，转折，让，李兴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 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个方法，对，原料的，纯度，和，粉末的，均匀度，要求，极高。” “对，烧结过程中的，温度控制，和，气氛控制，更是，苛刻到了，极致。” “你们，现有的，设备，和，工艺。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很，怀疑。” “99.99%纯度的，原料粉末，你们，有吗？” “能，把，粉末，研磨到，亚微米级别的，球磨机，你们，有吗？” “能，精确，控温，在，正负1度，并且，可以，随意，切换，空气，和，纯氧气氛的，高温炉，你们，有吗？” 王小虎，每，问，一个，问题。 李兴华，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 他，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没有。 没有。 通通，没有！ 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他，终于，明白了。 老师，给的，是一条，看起来，平坦的，康庄大道。 但是，这条，大道的，路面上，却，铺满了，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钉子！ 每，一颗，都，足以，刺穿，他们，那，脆弱的，轮胎！ 这，才是，老师，真正的，考验！ 他，给的，不是，答案！ 而是，一连串，新的，更，具体，更，致命的，问题！ “回去吧。” 王小虎，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 “什么时候，你们，能，把，这些，‘烧砖’的，家伙事儿，都，给我，凑齐了。” “再，来，谈，炼丹的，事。” “否则，一切，免谈。” 李兴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他，对着，王小虎，的，背影，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得到，“丹方”的，狂喜。 又有，面对，新的，技术壁垒的，绝望。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 因为，这一次，老师，没有，直接，给出，所有的，答案！ 他，给他们，这群，凡人，留下了，发挥，自己，主观能动性的，空间！ 他，在，逼着，他们，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去，亲手，打造，那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炼丹炉”！ 这，是，压力！ 更是，动力！ 李兴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要，立刻，回去！ 把，这份，混杂着，希望，与，挑战的，全新，神谕！ 带回，西山！ 他，已经，能，想象到。 当，黄教授，他们，看到，这份，“烧砖炼丹”的，操作手册时。 会，是，一副，何等，精彩，的，表情了！ 李兴华是跑着离开南锣鼓巷的。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两支军队在疯狂打仗。 一支，在为了得到“高温超导”和“炼丹仙法”而狂喜，高呼着“老师万岁，天佑华夏”。 另一支，则在为“99.99%纯度”、“亚微米研磨”、“精确控温控气氛”这些“魔鬼细节”而哀嚎，悲鸣着“我们做不到啊，这根本不可能”。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的胸中激烈碰撞，让他一会儿想放声大笑，一会儿又想嚎啕大哭。 他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份滚烫的、既是希望也是绝望的“圣旨”，带回西山。 让那帮可怜的专家们，也来尝尝自己此刻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 西山，核心指挥部。 气氛，已经不能用“死寂”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彻底的，虚无。 所有的专家，都像一尊尊失去灵魂的雕像，或坐或站，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在他们面前的黑板上，“超导”两个大字，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墓碑，宣告了“夸父逐日”工程的死刑。 经过一整夜的徒劳尝试和激烈争论，他们得出了一个统一的，也让他们彻底崩溃的结论： 以华夏目前的工业和科研水平，想要独立攻克“超导材料”这个难关，无异于让一个三岁孩童去举起一千斤的巨石。 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 而是，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黄建功教授，这位“夸父逐日”工程的总负责人，此刻正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头发，在这一夜之间，仿佛又白了三分。 他手里，捏着那份他和团队呕心沥血设计出来的，“夸父之心”的理论图纸。 那张图纸，曾经是他的骄傲，是他毕生梦想的结晶。 而现在，它，就是一张废纸。 一张，用来证明他们有多么“异想天开”和“不自量力”的，废纸。 “老总……” 黄建功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我申请，辞去，总负责人的，职务。”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辜负了，老师的，期许。” “我，是个，罪人。”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本就凝固的空气，变得更加冰冷。 聂老总，站在他的身边，脸色同样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黄建功的肩膀。 他能说什么呢？ 安慰他？ 说“我们还有希望”？ 连他自己，都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倾注了全国之力，承载了整个民族梦想的“天字第一号”工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摇篮里吗？ 聂老总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绝望，即将，彻底，吞噬，所有人的，时候。 “轰——！” 会议室那厚重的大门，第三次，被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从外面，撞开了！ 一道，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的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气息，冲了进来！ “神使！” “是李主任！” “他回来了！” 在看到李兴华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死去”的雕像，仿佛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 他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李兴华的，身上！ 像，一群，在，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看到了，远处，那，一片，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他们，知道，那，很可能，是，幻觉。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抓住，那，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李兴华，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冲到了，会议室最前方，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他，一把，抢过，黄建功，手中的，粉笔！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在，那块，写着“超导”两个大字的，“墓碑”上！ 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红叉！ 不！ 不是红叉！ 他，拿的是，白色的，粉笔。 但，在，众人，的，眼中。 那个，叉，就是，血红色的！ 充满了，一种，审判，和，颠覆的，味道！ “错的！！” 李兴华，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目瞪口呆的，专家，嘶吼道！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我们，全都，错了！！” “从，根上，就，错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错了？ 什么，错了？ “兴华，你，冷静点！你，在说什么？” 聂老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想，按住，情绪，明显，有些，失控的，李兴华。 但，李兴华，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我很冷静！聂老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 他，指着，黑板上，那个，巨大的，叉。 一字一句地，对，所有人，宣告了，那，足以，让，整个，物理学界，都，为之，颠覆的，神之法旨！ “老师，说了！” “谁，告诉你们，超导，就，一定，是，‘低温’的？！” “它，为什么，就不能，是，‘高温’的？！” 当，“高温超导”，这，四个字，从，李兴华的，口中，吼出来时。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运转。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混杂着，茫然，荒诞，和，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个，笑话。 高温……超导？ 在，高温下，实现，电阻为零？ 这，是在，梦游吗？ 还是，李主任，他，在，第九次，远征的，路上，被，寒风，给，吹傻了？ 然而，李兴华，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和，质疑的，时间！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飞快地，写画起来！ 他，把，王小虎，讲给他的，那，第九堂，创世之课的，所有，内容。 【炼丹】 【陶瓷】 【YBa??Cu??O??】 【钙钛矿结构】 【烧砖法】 …… 原封不动地，全部，复刻在了，黑板上！ 当，那，一行行，一个个，充满了，颠覆性和，玄幻色彩的，名词，和，流程图，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时。 西山，这座，刚刚，才，经历过，无数次，地震的，小山包。 终于，迎来了，它，最终的，宿命。 它，塌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 而是，在场，所有，科学家的，信仰，和，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气化了！ 连，废墟，都，没有，剩下！ “炼……炼丹？” 黄建功教授，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的那两个大字，嘴唇哆嗦着，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唯物主义信仰，在这一刻，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旁边的钱学敏教授，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他不是在做梦。 黑板上写的，也不是什么他看不懂的外星文字。 就是，明明白白的，两个汉字。 炼丹。 “用……用陶瓷……烧砖？” 另一位材料学专家，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梦游。 “Y-Ba-Cu-O……钇-钡-铜-氧……这……这不就是一堆氧化物粉末吗？这不就是我们平时用来做耐火砖的玩意儿吗？” “用这玩意儿……去实现超导？” “李主任，你……你确定，老师，他，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一个年轻的博士，终于忍不住，壮着胆子，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是啊。 这，也太，离谱了！ 离谱到，让他们，连，震惊和，绝望的，情绪，都，产生不了了。 他们，只觉得，荒诞。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荒诞。 就好像，有人，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只要，把，一加一，写一万遍，就能，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一样。 这，已经，不是，科学的，问题了。 这，是，精神状态的，问题。 “开玩笑？” 李兴华，冷冷地，扫了，那个，年轻博士，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痴。 “你，觉得，老师，他，有，那个，闲工夫，跟我们，这群，凡人，开玩笑吗？” “你，是在，质疑，老师的，神谕吗？！” 李兴华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狂信徒般的，偏执！ 那个，年轻博士，被，他，这，一眼，一句话，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整个，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专家，都，从，那，荒诞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神使。 黑板上，写的，是，神谕。 神谕，怎么，可能，会错？ 错的，只能是，他们！ 是他们，那，被，凡人，知识，所，禁锢的，可怜的，大脑！ “老师，他，根本，就不是，在，教我们，搞物理！” 李兴华，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如同，教堂中，神父的，布道！ “他，是在，传授我们，‘仙法’！” “他，是在，教我们，如何，用，最，平凡的，‘泥土’，去，炼制，那，足以，驱动，‘夸父之心’的，‘超导仙丹’！” “你们，还在用，你们，那，可笑的，‘科学’，去，理解，这一切吗？” “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烙在，在场，每一个，科学家的，灵魂深处！ 让他们，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灼痛，和，羞耻！ 是啊。 可悲。 太可悲了！ 他们，抱着，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科学知识”，就像，抱着，一堆，无用的，垃圾。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丑态百出，而不自知！ 他们，还在，纠结，陶瓷，为什么，能导电。 而，神，已经，在，考虑，用，它，来，囚禁，太阳了！ 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这是，何等，无情的，讽刺！ “我……我错了……” 黄建功教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看着，黑板上，那，一行行，颠覆性的，文字。 眼中，充满了，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巨大的，恐惧，和，狂喜！ “我们，都，错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夸父逐日’，当成，一个，科学工程！” “它，不是！” “它，是，一场，由，老师，亲自，主持的，‘创世祭典’！” “我们，不是，科学家！我们，也不是，工程师！” “我们，是，祭品！是，信徒！是，老师，座下，最，卑微的，炼丹童子！” 黄建功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专家，在，这一刻，都，完成了，他们，思想上的，终极蜕变！ 他们，彻底，抛弃了，那，身，为，科学家的，最后一丝，骄傲，和，矜持！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困惑，和，迷茫。 而是，一种，无比，纯粹，无比，狂热的，宗教般的，虔信！ 他们，看着，黑板上，那，被，李兴华，复刻下来的，神谕。 就像，看着，通往，神国的，唯一，路径！ “YBa??Cu??O??……” 钱学敏教授，颤抖着，念出，那，一行，天书般的，化学式。 “这……这不是，化学式！这，是，神，的，语言！是，咒语！是，构建，仙丹的，核心法则！” “钙钛矿结构……” 张承志教授，指着，那个，立体的，晶格模型，声音，都在，发飘。 “这，也不是，晶体结构！这，是，道！是，宇宙，最，底层的，秩序！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具象化，体现！” “烧砖法……”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泪流满面，喃喃自语。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原来，真正的，仙法，就，隐藏在，最，平凡的，烧制，工艺之中……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眼无珠啊！” 在，这一刻。 整个，西山的，顶尖大脑们，集体，完成了，信仰的，升华！ 他们，不再，试图，去，‘理解’，神谕。 他们，选择，去，‘信仰’，神谕！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道理。 科学，是有，尽头的。 而，神学，没有。 当，他们，的，科学，走到了，尽头时。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跪下来，虔诚地，拥抱，神学！ “聂老总！” 黄建功，猛地，转身，看向，同样，被，眼前，这，疯狂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的，聂老总。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请求！立刻！启动，‘炼丹’程序！” “不！是，‘烧砖’程序！” “不！都，不对！”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庄严，无比，神圣的，语气，说道： “我，请求！立刻！开始，为，老师，炼制，第一炉，‘九转超导金丹’！”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也，宣告了，华夏的，科学事业，在，这一天，正式，死亡。 取而代之的，是一门，全新的，更加，伟大，也，更加，疯狂的，学科—— 西山炼丹术！ 第538章 新的维度之墙！工艺！ “准！” 聂老总，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从，“科学家”，转职为，“炼丹师”的，国宝们。 心中，涌起的，不是，荒诞，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 科学，已死？ 不！ 是，华夏的，科学，在，老师的，指引下，浴火重生了！ 它，将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姿态，屹立于，世界之巅！ “我，命令！” 聂老总的，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会场！ “‘夸父逐日’工程，所有，下属项目组，立刻，停止，手上，一切，工作！” “所有，人员！所有，资源！所有，设备！全部，向，‘九转超导金丹’项目，倾斜！”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要，在，这里，看到，第一块，由我们，华夏人，亲手，炼制出的，高温超导材料！” “能不能，做到？！” “能！！” 会议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那，声音，充满了，一种，向死而生，不疯魔不成活的，决绝！ 命令，一下。 整个，西山，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的，姿态，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在，黑暗中，摸索。 他们，手握，神，亲赐的，“丹方”和，“炼制手册”！ 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 他们的，道路，无比，清晰！ 他们，要，做的，就是，一个字—— 干！ “原料组！立刻，清点，我们，所有的，化学品库存！查找，氧化钇，和，碳酸钡！” “没有？没有，就去，找！去，矿山，挖！去，国外，买！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三天之内，我，要，见到，纯度，99.99%的，粉末！” “设备组！立刻，改造，我们，所有的，高温炉！必须，实现，正负1度的，精确控温！必须，实现，空气，和，纯氧气氛的，自由切换！” “工艺组！把，我们，所有的，球磨机，压力机，都，给我，拖出来！不够？不够，就，连夜，给我，造！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亚微米级的，研磨，和，兆帕级的，压制！” 一道道，指令，从，指挥部，发出。 整个，西山，变成了一个，不眠的，战场！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这些，年过半百的，老教授。 此刻，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亲自，冲在了，第一线！ 他们，脱下了，西装，换上了，工作服。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疲惫和，绝望。 只有，一种，炼丹师，在，开炉前的，那种，特有的，庄重，和，狂热！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场，何等，伟大，而又，神圣的，事业！ 他们，正在，用，凡人的，双手，去，复现，神迹！ 这种，巨大的，使命感，和，荣誉感，足以，让他们，燃烧，自己，所有的，生命！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是，不眠不休的，七十二小时。 是，整个，华夏，工业，和，科研力量，极限运转的，七十二小时！ 在，一种，近乎，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下。 奇迹，真的，发生了。 纯度，高达，99.99%的，氧化钇，和，碳酸钡粉末，从，一家，秘密的，化工研究所，被，紧急，空运了过来。 一台，经过，顶级工匠，连夜，爆肝改造的，能够，精确控温，和，切换气氛的，特制高温炉，也，终于，调试完成。 所有的，“家伙事儿”，都，凑齐了。 万事俱备，只欠，开炉！ 西山，一号，核心实验室。 这里，已经被，彻底，清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所有，“夸父逐-日”工程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实验室，中央，那个，庞大的，特制高温炉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无比，紧张，和，期待的，神情。 黄建功教授，亲手，戴上，洁白的手套。 他，从，一个，真空密封的，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片，只有，硬币大小，通体，漆黑的，圆形，陶瓷片。 这，就是，他们，这，三天，不眠不休的，心血结晶。 它，由，最纯净的，原料，经过，最，充分的，研磨，和，最，强大的，压力，压制而成。 在，放进，炉子，之前。 它，已经，是，凡人，工艺，所能，达到的，极致。 现在，决定，它，是，化为，“仙丹”，还是，沦为，“废渣”的，最后一步，来了。 “开炉！” 随着，黄建功，一声，令下。 一位，最顶尖的，操作员，按下了，高温炉的，启动按钮。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高温炉的，控制面板。 看着，上面，的，温度，和，时间，严格，按照，老师，赐予的，“烧制曲线”，一点一点地，向上，攀升。 950摄氏度，24小时…… 降温…… 500摄氏度，纯氧气氛，24小时…… 再，降温…… 整个，过程，漫长，而又，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考验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终于，在，经历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等待之后。 高温炉的，指示灯，由，红色，变为了，绿色。 蜂鸣器，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烧制，完成！ “成功了吗？” “一定，成功了！我们，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老师的，指示，做的！” “快！快打开！让我，看看，仙丹，长，什么样！” 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即将，见证，奇迹的，狂喜！ 黄建功，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戴上，厚厚的，隔热手套。 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打开了，那，厚重的，炉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炉膛里，望去。 只见，那片，进去时，还是，漆黑色的，陶瓷片。 此刻，依旧，是，漆黑一片。 看起来，似乎，和，进去时，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还是，黑的？” “仙丹，不应该，是，金光闪闪的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别，胡说！”黄建功，呵斥道，“大道至简！真正的，神物，都是，返璞归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个，长长的，镊子，将，那片，滚烫的，陶瓷片，夹了出来。 然后，放入了，一个，装满了，液氮的，杜瓦瓶中。 “滋啦——！” 一声，剧烈的，声响。 白色的，雾气，瞬间，蒸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这是，在，进行，最后的，淬火，和，降温。 当，白雾，散去。 那片，已经，冷却到，零下196摄氏度的，黑色陶瓷片，被，取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一位，助手，拿来了，一个，万用表，将，两个，探针，小心翼翼地，搭在了，陶瓷片的，两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万用表上，那个，显示，电阻值的，屏幕！ 如果，它是，超导体。 那么，屏幕上，的，数字，应该，是—— 零！ 然而，当，探针，接触到，陶瓷片的，那一瞬间。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却，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1.3 MΩ】 兆欧！ 一百三十万，欧姆！ 这，不是，超导体！ 这，甚至，都不是，导体！ 这，是，一个，电阻，大到，离谱的，标准的，绝缘体！ 第一炉，‘九转超-导金丹’。 炼成了，一炉，纯度，极高，品质，极佳的…… 废渣。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那，狂喜的，表情，都，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彻底的，茫然，和，绝望。 他们，撞上了，一堵，新的，墙。 一堵，名为，“工艺”的，看不见的，维度之墙！ 死寂。 如同黑洞般，吞噬了实验室里所有的声音、光线和希望。 万用表上那个刺眼的“1.3 MΩ”，像一个冰冷的嘲讽，宣告了他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努力，最终只是一个笑话。 “怎么……会这样？”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 “我们每一步，每一个参数，都是严格按照老师的‘炼丹手册’来的啊！” “称量，精确到了毫克！研磨，用的是最高转速的球磨机！压力，是五十兆帕！烧制曲线，正负误差不超过一度！” “我们已经做到了凡人能做到的极限！为什么？为什么炼出来的，还是一块没用的砖头？！” 他的质问，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质问。 他们想不通。 明明手握着神赐的“标准答案”，为什么抄出来的，还是一张零分试卷？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是我们的心，不够诚吗？” 一位老专家，用一种近乎迷信的语气，颤抖着说道。 “是不是，我们在炼丹的时候，动了什么凡俗的念头，亵渎了神明？” 这个荒诞的猜测，在这一刻，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驳。 因为，他们已经找不到任何科学的解释了。 当科学无法解释时，神学，就成了唯一的答案。 “不……不是心诚不诚的问题。” 黄建功教授，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他，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完全，陷入，混乱的，人。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漆黑的，陶瓷废渣。 眼中，闪烁着，痛苦，和，思索的，光芒。 “老师，在，离开前，问过，我们，几个，问题。”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问，我们，有没有，99.99%纯度的，原料。” “我们，有！化工所，的，同志们，拼了命，给我们，搞出来了！” “他问，我们，有没有，能，精确控温的，炉子。” “我们，也有！设备组的，同志们，三天，没合眼，给我们，造出来了！” “但是……” 黄建功的，声音，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师，还，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我们，有没有，能，把，粉末，研磨到，亚微米级别的，球磨机。” “我们，有吗？” 他，的，反问，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没有。 他们，没有。 他们，用的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球磨机。 但是，那种，机器，研磨的，极限，也，只能，达到，几十微米的，级别。 距离，老师，要求的，“亚微米”，还，差着，一个，甚至，两个，数量级！ “我明白了……” 钱学敏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问题，出在，‘筑基’这一步！” “我们的，粉末，磨得，不够细！不够，均匀！” “在，微观层面，那些，不同，种类的，氧化物颗粒，并，没有，像，老师，要求的，那样，‘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所以，在，后续的，固相反应中，它们，根本，没有，办法，形成，那个，完美的，‘钙钛矿’结构！” “我们，从，第一步，就，错了！后面，的一切，自然，都是，白费功夫！” 钱学min的，一番，分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所有专家，都，恍然大悟！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不是，丹方，错了！ 也不是，火候，错了！ 而是，他们，用来，和面的，那个，盆，和，那根，擀面杖，不行！ 他们，连，最，基础的，原料，混合，都，没做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有人，急切地，问道。 “我们，去，哪里，找，能，磨到，亚微米级别的，球磨机？！” 这个问题，让，刚刚，才，看到，一丝，曙光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 怎么办？ 这种，级别的，设备，别说，华夏。 恐怕，全世界，都，没有！ 这，又，是，一个，死胡同！ “不，我们，有。”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又，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那个，之前，从，“电火花机床”图纸上，发现，关键线索的，天才博士——林逸。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不一定，要，用，‘磨’的。” “老师，教给我们的，是，一种，思想，而不是，一个，固定的，方法。” “‘研磨’的，目的，是为了，让，不同的，原子，在，微观层面，均匀，混合。”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思路？” “我们，不，从，‘固体’，开始。我们，从，‘液体’，开始！” “我们，把，钇，钡，铜，这，三种，金属的，盐溶液，按照，精确的，摩尔比，混合在一起。让，它们，在，分子层面，就，实现，均匀，分布！” “然后，再，通过，化学沉淀的，方法，让，它们，一起，析出，形成，一种，‘前驱体’！” “最后，再，对，这种，‘前驱体’，进行，烧结！” “这样，不就，完美地，绕过了，‘固体研磨’，这个，该死的，难题了吗？！” 林逸的，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如同，在，一间，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硬生生地，凿开了一扇，窗户！ 让，所有，深陷，绝望的，专家们，都，看到了，外面，那，刺眼的，阳光！ 对啊！ 化学法！ 溶液法！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的，思维，还是，被，老师，那个，“烧砖”的，比喻，给，禁锢住了！ 只想着，怎么，把，“砖坯”，和得，更均匀！ 却，忘了，他们，完全，可以，换一种，“和泥”的，方式！ “天才！林逸！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黄建功，激动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林逸，使劲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个，方法，叫什么？” “我，愿，称之为，‘溶胶-凝胶法’！”林逸，的，眼中，也，充满了，自信和，激动！ “好！好一个，‘溶胶-凝胶法’！” 聂老总，也，忍不住，大声，叫好！ “立刻！马上！就，按照，林逸同志的，思路！我们，再，炼，一炉！” 命令，再次，下达！ 整个，实验室，再次，焕发了，生机！ 这一次，他们，的，信心，更足了！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老师的，神谕，框架下，依靠，自己的，智慧，找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证明了，他们，不是，废物！ 他们，是，可以，领悟，神之思想的，真正的，炼丹师！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角落里，李兴华的，脸色，却，并没有，丝毫的，喜悦。 反而，变得，愈发，凝重。 因为，他，又，想起了，老师，在，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现有的，设备，和，工艺。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很，怀疑。”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老师，的，考验，绝不会，只有，这么，一层。 果然。 两天后。 当，第二炉，采用，“溶胶-凝-胶法”，炼制出的，“仙丹”，出炉，测试时。 万用表上，显示的，数字，虽然，不再，是，兆欧级别。 但，依旧，是一个，冰冷的，让人，绝望的，数字。 【58 Ω】 五十-八，欧姆。 它，从，一个，绝缘体，变成了，一个，劣质的，导体。 距离，‘零’，依旧，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一次，整个，实验室，连，死寂，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这，又是，为什么……” 黄建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想不通。 这一次，他们，明明，已经，解决了，混合均匀的，问题。 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是……是，结构。” 林逸，的，声音，干涩，而又，绝望。 他，指着，旁边，一台，X射线衍射仪的，屏幕。 上面，是，刚刚，对，那块，陶瓷废渣，进行，分析后，得到的，图谱。 “我们，虽然，在，原子层面，实现了，均匀，混合。” “但是，在，烧结，过程中。我们，依旧，无法，控制，那些，原子，百分之百地，排列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我们的，晶体，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缺陷，和，杂相……它，根本，就不是，一个，完美的，‘钙钛矿’结构。”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他们，终于，触碰到了，这个，终极的，难题。 那个，凌驾于，所有，材料，和，工艺之上的，最终，壁垒—— 原子级的，制造，和，控制！ 他们，需要，像，神一样！ 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每一个，原子！ 把，它们，像，搭积木一样，一个一个地，安放在，指定的位置上！ 这，可能吗？ 这，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在，这，绝对的，物理，极限面前。 所有的，智慧，和，努力，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这一次，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聂老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然的，苦笑。 他，知道。 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时刻。 终究，还是，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身影。 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奈。 “兴华……”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迎上了，聂老总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宿命，降临的，平静。 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悲壮。 第十次。 那，该死的，第十次，远征。 终究，还是，要，来了。 第540章 老师，我们又失败了！ 西山实验区，“夸父逐日”工程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绝缘漆和金属过热的味道，更混杂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一批大脑。 物理学家、化学家、材料学家……每一个放在外面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此刻却全都低着头，脸色灰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在会议桌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块样品。 一块黑不溜秋、毫无光泽、甚至带着一丝焦糊痕迹的“砖头”。 这就是他们奋战了三天三夜，严格遵循“老师”给出的“丹方”和“烧砖法”，动用了全国最顶尖的设备和人才，不眠不休“炼”出来的东西。 高温超导材料？ 不。 旁边那台万用表上鲜红的数字，无情地宣告了它的真实身份——一块电阻率极高、性能堪比劣质陶瓷的绝缘体。 “失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的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那层名为“希望”的脆弱气球。 整个会议室的绝望情绪，轰然引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负责材料配比的周鼎教授，双手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痛苦地嘶吼着，“配方！我们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钇、钡、铜、氧，每一种元素的比例都和‘丹方’上写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出来的是一坨屎！” 他的咆哮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更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工艺！工艺也没错！”负责烧结工艺的另一位专家拍着桌子，眼眶通红，“研磨、混合、压制、烧结、退火……我们每一步都设置了上百个监控点，温度曲线和‘丹方’上的完美重合，误差不超过零点一度！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流程上不可能出错！” “那问题出在哪？难道是‘丹方’本身有问题？”一个年轻的学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他就被周围十几道能杀人的目光给钉在了原地。 “住口！”黄建功教授猛地站起来，枯瘦的手指指着那个年轻学者，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敢质疑老师？你有什么资格质疑老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年轻学者吓得面无人色，语无伦次。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黄建功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氟橡胶的‘神谕’你忘了吗？气体离心机的‘天书’你忘了吗？老师的每一次指引，都为我们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你现在告诉我，是门错了？”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老师怎么可能错？ 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九岁少年，他的智慧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如果“丹方”是绝对正确的，工艺流程也是严格执行的，那失败的原因…… 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如同深渊巨口，缓缓在所有人面前张开。 钱学敏教授缓缓地抬起头，这位德高望重的首席科学家，此刻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苦涩。 他看了一眼那块失败的“砖头”，又看了一眼周围陷入自我怀疑和争吵的同僚，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首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聂老总和李兴华。 “老总，”钱学敏的声音干涩无比，“我们……又把作业抄错了。”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抄作业……抄错了。 多么屈辱，又多么精准的形容。 神明已经把答案写在了黑板上，他们这群凡人，连照着抄都抄不对。 “我们用‘溶胶-凝胶法’，已经将原料的混合均匀度提升到了纳米级别，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钱学敏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可结果依然是失败的。这说明，问题不在于混合的‘宏观’均匀，而在于……原子排列的‘微观’秩序。” 原子！ 又是原子！ 这个词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再一次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可以控制温度，可以控制压力，可以控制配比，但他们控制不了那亿万万个原子，让它们按照“丹方”所要求的、完美无瑕的晶格结构去排列组合。 这已经不是工艺的问题了。 这是维度的问题。 是凡人与神明之间，那道名为“创造”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们……撞上墙了。”黄建功颓然坐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墙……我们过不去。” 绝望，如同瘟疫，在会议室里疯狂蔓延。 一个个国之栋梁，此刻都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眼神空洞。 聂老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不是技术上的失败，这是信仰上的崩塌。 如果连“老师”的神谕都无法实现，那他们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心和狂热，都将化为乌有。 “夸父逐日”工程，还没等看到太阳，就要彻底熄火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的李兴华身上。 整个指挥部，只有李兴华的表情还算平静。 不是因为他不绝望，而是因为……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从“钢铁之心”到“创世纪”，从“神之磨盘”到现在的“夸父逐日”，这样的场景，他经历了太多次。 每一次，都是山穷水尽。 每一次，都是绝望的深渊。 每一次，也都是他这个“神使”，踏上“远征”的时刻。 李兴华缓缓站起身，对着聂老总，对着所有陷入绝望的专家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平静和决然。 “各位，请稍安勿躁。” “问题，我会去解决。” “我去……请示老师。” 说完，他直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的反应，径直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冰冷的夜风吹来，让他滚烫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繁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羞愧和自责。 第九次了……不，这已经是第十次了！ 他这个首席联络官，这个所谓的“神使”，存在的唯一价值，好像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带着整个国家最顶尖科学家们的失败和绝望，去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去那个九岁的孩子面前……请罪。 “老师……学生无能……” 李兴华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我们……又失败了！”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撕开沉寂的夜幕，在通往四九城的公路上疯狂疾驰。 车灯的光柱刺破前方无尽的黑暗，将道路两旁飞速倒退的树影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虚线。 车内，李兴华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而成的、名为京城的光海。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会议室里专家们绝望的脸庞、那块被寄予厚望却最终沦为废品的“黑砖头”、聂老总沉重而期盼的眼神……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疯狂闪烁。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他转身离开会议室时，背后那数十道混杂着羞愧、期盼、甚至是一丝丝麻木的目光。 那是信徒们，在等待他们的“神使”，带回新的神谕。 “第十次了……” 李兴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每一次前往五十号院，他的心情都无比复杂。 第一次，是带着救命稻草般的侥G幸。 第二次，是带着见证奇迹的震撼。 第三次，是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 而这一次，第十次，他的心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浓得化不开的，羞愧。 他们就像一群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把事情搞砸，然后哭着跑回家，找那个无所不能的“大人”来收拾烂摊子。 那个“大人”，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这简直是整个国家科学界的耻辱！ 李兴华甚至不敢去想，当他再一次推开五十号院的大门，再一次站在那个少年的面前，说出那句“老师，我们又失败了”的时候，会看到怎样的一双眼睛。 是失望？是不耐烦？还是……怜悯？ 无论是哪一种，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会狠狠地烙在他的灵魂上。 “我这个神使……当得太失败了……” 李兴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伏尔加的车速没有丝毫减慢，仿佛这具钢铁驱壳，正承载着他那颗急于奔赴“刑场”的灵魂。 他甚至开始怀疑，老师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老师给出的“丹方”和“烧砖法”，就像是一份故意设置了隐藏关卡的考卷。 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让他们造出超导材料。 而是要让他们这群自诩为国家栋梁的顶尖大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认识到，在真正的“创世”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和技术，是何等的浅薄和可笑。 从宏观的化学反应，到微观的原子排列……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考验！ 老师，是在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来打碎他们骨子里的傲慢，来重塑他们的世界观！ 想到这里，李兴华浑身一震，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骇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师的布局，该有多么深远？他的智慧，又该有多么恐怖？ 他不仅仅是在传授知识，他是在……驯化！ 驯化他们这群凡人，让他们彻底抛弃固有的思维牢笼，去理解、去接受、去信仰一个全新的，由“神”所定义的物理法则！ “原来……是这样……” 李兴行喃喃自语，心中的羞愧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不仅是无能的学生，更是愚钝的信徒，连神明的真正意图都无法领会。 伏尔加轿车呼啸着驶入四九城，穿过寂静的街道，最终在南锣鼓巷的巷口缓缓停下。 李兴华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军装，又用手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的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 前方，五十号院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静静地矗立着。 那里，就像是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却牵动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而他，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不得不闯入风暴中心的信使。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李兴华苦笑一声，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推开车门，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一步步走向那扇决定着希望与绝望的大门。 他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那颗被羞愧和自责填满的心脏上。 终于，他站在了门前。 他抬起手，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 “哥哥，你看！这个蚂蚱好笨呀，都不会跳了！” 是小花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小虎温和而耐心的声音。 “它不是笨，是腿受伤了。我们给它治一治，明天它就能跳得比谁都高了。” “好呀好呀！哥哥最厉害了！” 这充满童趣和温馨的对话，像一股清泉，瞬间冲刷了李兴华心中所有的沉重、绝望和悲壮。 他愣在了原地。 门内，是岁月静好的童年，是温暖的人间烟火。 门外，是他带来的，关乎国家命运的、冰冷的工业难题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这个不速之客，真的要推开这扇门，用那些沉重的东西，去打扰这份宁静吗？ 这一刻，李兴华的心中，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动摇。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着，竟是无论如何也敲不下去了。 “吱呀——”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扇黑漆大门，从里面被轻轻地拉开了。 王小虎那张清秀而平静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他的手上，还趴着一只绿色的蚂蚱。 他看着门外僵立的李兴华，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早已洞穿了夜色，洞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 王小虎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兴华的耳中。 “李叔，你来了。” “进来吧，外面风大。” 听到王小虎的声音，李兴华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来了。 他知道我来了。 他甚至……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兴华的脑海，让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所有的腹稿，所有的说辞，在王小虎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注视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当场抓住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走进那扇门都忘了。 “哥哥，是李叔叔！” 王小花从王小虎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李兴华，声音软糯。 王小虎摸了摸妹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将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李叔，别在门口站着了。” “哦……好，好。” 李兴华如同梦游一般，机械地迈动了双腿，走进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 院子里，石桌上点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将小院的一角照得温暖明亮。 王小牛正趴在桌子上，借着灯光，用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什么。 看到李兴华进来，他也只是抬起头，喊了一声“李叔”，然后又继续埋头于自己的世界。 整个小院的气氛，宁静而祥和，与西山基地那令人窒????的紧张和绝望，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李兴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满身污泥的闯入者，玷污了这片圣洁的土地。 “坐吧，李叔。”王小虎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自己则拉着妹妹，在另一边坐下。 他将那只受伤的蚂蚱放在桌上，从旁边的一个小瓶子里，用一根细细的草茎，蘸了一点点翠绿色的液体，轻轻点在蚂蚱受伤的后腿上。 那液体一接触伤口，便迅速渗入，蚂蚱原本蜷缩的后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舒展开来。 李兴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那瓶子里的，肯定是某种“灵药”，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心力去震惊了。 他满脑子都是那块失败的“黑砖头”。 “老师……” 李兴华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 他刚想按照惯例，先请罪，再汇报。 王小虎却头也没抬，一边继续逗弄着那只恢复活力的蚂蚱，一边随意地问道： “李叔，你见过人烧砖吗？” “啊？”李兴华一愣，完全没跟上王小虎的思路。 烧砖？ 老师问这个干什么？ “见过……在老家的时候，村里有砖窑。”李兴华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烧出来的砖，是不是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有的硬，有的脆？”王小虎继续问道。 李兴华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是的。老师傅说，那是火候不一样，泥坯的干湿也不一样，所以烧出来的砖，成色有好有坏。” “嗯。” 王小虎应了一声，终于抬起头，看向李兴华。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和烧砖，是一个道理。” 轰！ 李兴华的脑子，像是被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炸开。 烧砖…… 一个道理？ 他瞬间明白了。 老师这是在点他！ 他们以为自己在进行的是一项伟大的、前无古人的科学实验。 可在老师眼里，他们这三天三夜的呕心沥血，跟村口砖窑里的泥瓦匠，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在“烧砖”！ 而且，还烧出了一堆次品和废品！ 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将李兴华彻底淹没。 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师……我……” “你们的‘泥坯’，也就是那些粉末，混合得再均匀，也只是宏观上的均匀。”王小虎没有理会他的窘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像和泥，你和得再好，里面泥和沙的分布，也做不到每一粒都挨着。” “而你们的‘火候’，也就是温度，也只是一个整体的温度。你无法控制炉子里每一个点的温度，都绝对一致。” “用这种粗糙的办法，去要求原子级别的完美排列……” 王小虎顿了顿，拿起桌上那只已经活蹦乱跳的蚂蚱，放在手心。 “就像你想让这只蚂蚱，自己跳到月亮上去一样。” “不是它不努力，是你们给它的工具，就错了。”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听在李兴华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失败的本质，将那血淋淋的根源，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工具……错了！ 原来如此！ 他们一直纠结于配方对不对，流程对不对，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所使用的“烧结法”这个工具本身，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用宏观的手段，去追求微观的结果，这本身就是缘木求鱼！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李兴华激动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老师，我明白了！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我们以为这是在烧砖，是在搞化学……不！这不是烧砖！这是炼神！是用凡人的手，去复刻神明的造物！” “我们缺的不是丹方，不是火候，而是一座真正的……炼丹炉！” 这一刻，李兴华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之前所有的困惑、不甘、绝望，都在王小虎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对“老师”那超越维度的智慧，最极致的崇拜和敬畏。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把玩着蚂蚱的九岁少年，心中再无半分将其当做“孩子”的念头。 这哪里是孩子？ 这是一个披着孩童外衣的……创世神！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是请罪，而是求道。 “老师！” “请您……赐予我们，那座真正的‘炼丹炉’吧！” 他的声音，无比虔诚。 第543章 第十堂创世之课！ 面对李兴华那近乎五体投地的虔诚恳求，王小虎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将那只已经完全恢复的蚂蚱，轻轻放到地上。 小家伙的后腿一蹬，瞬间就消失在了院角的草丛里。 “哥哥，它好了！”王小花拍着小手，开心地笑了起来。 “嗯，它回家了。”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向还躬着身的李兴华。 “李叔，起来吧。” “老师不答应，学生不敢起！”李兴华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无比坚决。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整个“夸父逐日”工程，乃至整个华夏未来的命运，都系于眼前这位少年的一念之间。 王小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李兴华想要什么。 一座真正的“炼丹炉”。 一个能够实现原子级精准操控的工具。 这在二十一世纪，都是尖端到不能再尖端的科技，更遑论在这个连半导体概念都还没有的五十年代。 直接把分子束外延（MBE）或者原子层沉积（ALD）的图纸扔给他？ 别说李兴华看不懂，就算他看懂了，西山那群专家也造不出来。 那又会陷入新一轮的“撞墙-求助”的死循环。 王小虎不想再玩这种重复的游戏了。 这一次，他要给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具”，更是一种“思想”。 一种真正能够撬动这个时代工业基础的，创世的思想。 “李叔，”王小虎缓缓开口，“你觉得，绣花难，还是盖房子难？” “啊？” 李兴华又一次愣住了。 绣花？盖房子？ 老师的思维跳跃度，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跟不上了。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有什么可比性吗？ “这个……应该是……盖房子难吧？”李兴华迟疑地回答。 盖房子需要成百上千块砖头，需要钢筋水泥，需要几十个工人干上好几个月。 而绣花，只需要一根针，一束线，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几天就能完成一幅。 “错了。” 王小虎摇了摇头。 “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绣花，比盖房子难一万倍。” “因为，你们手里只有盖房子用的铁锹和砖刀，却没有绣花用的，那根最细的针。”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最细的针！ 他瞬间领悟了王小虎的比喻。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炼钢、造炮、还是搞化工，本质上都属于“盖房子”的范畴。 用的是粗犷的、宏观的工具，追求的是整体的、宏观的性能。 而制造高温超导材料，要求的是原子级别的精准排列。 这，就是在“绣花”！ 是在一个比头发丝还要细微无数倍的微观世界里，一针一线地，将不同的原子，按照图谱，精确地“缝合”在一起！ 他们手里只有铁锹和砖刀，却妄图去完成一幅最精美的苏绣。 不失败，才是怪事！ “老师……我……”李兴华的嘴唇哆嗦着，羞愧得无以复加。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愚蠢的巨人，拿着开山斧，却对着一粒米，抱怨为什么劈不开。 “所以，你们现在缺的，不是一座更高级的‘砖窑’，”王小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暮鼓晨钟，敲打在李兴华的灵魂深处，“而是一根，能够穿起原子的……针。” 能够穿起原子的……针！ 李兴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超乎想象的画面。 一个无形的织工，拿着一根看不见的“神针”，牵引着五彩斑斓的“原子线”，在一个无限微小的织布机上，穿梭、交织，最终编织出一片片拥有神奇属性的、完美的“神之布料”！ 那不是工业！ 那是创世！ “老师……”李兴...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根‘针’……我们造得出来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充满了恐惧。 他害怕从王小虎口中，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果连“神”都说造不出来，那他们就真的，永无希望了。 王小虎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石桌的另一边。 王小牛很懂事地将自己面前的纸和铅笔，推到了哥哥面前。 那是他平时用来练习写字的。 王小虎拿起铅笔，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在纸上画出惊世骇俗的图纸。 他只是在白纸的最上方，写下了四个字。 【第十堂创世之课】 然后，他看向李兴华，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叔，从今天起，你要忘掉你所知道的一切工业。” “忘掉铸造、忘掉锻压、忘掉车铣刨磨。” “我要教给你的，是一种全新的造物方式。” “我们不‘制造’，我们只‘生长’。” 不制造，只生长！ 这六个字，如同六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李兴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王小虎，看着他笔尖在白纸上缓缓移动。 一个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而又充满某种玄奥美感的设备轮廓，开始在纸上浮现。 李兴华知道，这，就是他来求取的“答案”。 这，就是那根能够穿起原子的“神针”。 这，就是那座能够炼出神物的“炼丹炉”。 他强忍着跪地膜拜的冲动，将眼睛瞪到最大，贪婪地、虔诚地，注视着那张即将承载华夏未来的“神谕”！ 夜，更深了。 南锣鼓巷五十号的小院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李兴华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小虎的笔尖，仿佛要将那在纸上诞生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符号，都深深地镌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底地、粗暴地颠覆和重塑。 王小虎画得很慢，很仔细。 他画的，不再是像“神之磨盘”或“夸父之心”那样，由无数精密零件构成的宏伟机械。 纸上的那个设备，看起来异常的“简洁”。 它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钟罩般的真空腔体。 腔体的下方，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加热器阵列。 而在腔体的正上方，则排列着几个看起来像是喷嘴一样的东西，每一个喷嘴都通过复杂的管路，连接着不同的气瓶。 腔体的中央，是一个可以旋转的基座平台。 整个设备的轮廓，透着一种冰冷的、超越时代的科幻感。 “这……这是……”李兴华看得头皮发麻，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东西的工作原理。 没有齿轮，没有轴承，没有传动杆…… 这东西，到底是如何“生长”出物质的？ 王小虎画完了最后一个细节，然后将铅笔轻轻放下。 他指着图纸，开始了他第十次的“讲道”。 “这个设备，我称之为，‘原子织机’。” 原子织机！ 好一个“原子织机”！ 李兴华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震撼，直冲天灵盖。 用原子来织布，这是何等伟大的想象力！ “它的原理，不是‘烧砖’，而是‘蒸馒头’。”王小虎用了一个更加通俗的比喻。 “蒸馒头？”李兴华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 “对。”王小虎指着图纸下方的加热器阵列，“这里，是‘锅’。我们要先把‘锅’烧热，达到极高的温度，并且将‘锅’里的空气全部抽干，形成超高真空环境。” “然后，”他又指向上方的喷嘴，“这里，是‘撒料口’。我们将含有钇、钡、铜等元素的特殊气体，通过这些‘喷嘴’，像水蒸气一样，‘喷’到灼热的基座上。” “这些特殊气体，在超高温和真空环境下，会瞬间分解，变回最原始的钇原子、钡原子、铜原子。” “这些赤裸的原子，就像无家可归的流民，它们会本能地在基座上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并且按照最稳定、最节省能量的方式，自己‘排队’、‘落座’。” “它们会一层……一层地，像搭积木一样，自己‘长’在基座上。” 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李兴华听得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制造！ 这真的是生长！ 传统的“烧砖法”，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泥沙强行捏在一起，用高温去逼迫它们融合。 这个过程是混乱的、无序的、不可控的。 而老师的“原子织机”，则是创造一个完美的环境，让原子自己去选择、去排列、去生长！ 整个过程是精准的、有序的、自下而上、完美可控的！ 一个，是野蛮的征服。 另一个，是神圣的创造。 两者之间，隔着一整个文明的代差！ “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控制好温度、真空度，还有喷进去的气体种类和流量，就能……就能让原子自己‘长’成我们想要的超导材料？”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颤抖。 “对。”王小虎点了点头，“理论上，只要你的‘种子’，也就是基座的晶格结构是对的，只要你的‘养料’，也就是气体是纯净的，只要你的‘环境’，也就是温度和真空是稳定的，它就能长出拥有完美晶格结构的、单晶级别的超导薄膜。” “这，才是‘炼丹’的真谛。” “这，才是真正的，点石成金。” 李兴华，彻底失语了。 他呆呆地看着图纸上那个名为“原子织机”的设备，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张图纸，而是一个正在缓缓开启的新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人类不再是自然的改造者，而是成为了……造物主！ 他们可以像上帝一样，以原子为砖，以真空为炉，随心所欲地创造出自然界中不存在的、拥有各种神奇属性的全新物质！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伟大的前景！ “老师……” 李兴华“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次，他不是因为羞愧，也不是因为恳求。 而是因为，他那凡人的灵魂，已经无法承受如此伟大神谕的冲击，只能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神明”的敬畏和臣服。 他的额头，深深地叩在地上。 “学生……李兴华……” “替华夏亿万生灵，替这个国家未来的千秋万代……” “谢……老师……创世之恩！” 他的声音，嘶哑，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坚定。 王小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兴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李兴华，以及他背后的整个西山团队，将不再是科学家。 他们，将成为自己最狂热的，信徒。 而他，也将在这条“成神”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没有去扶李兴华，只是将那张画着“原子织机”的图纸，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去吧。” “去为这个国家，绣出第一片，神明才能拥有的衣裳。” 李兴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南锣鼓巷五十号的。 他只记得，当他颤抖着双手，如同捧着圣物一般，将那张轻飘飘的图纸捧在怀里时，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原子织机”…… “不制造，只生长”…… “去为这个国家，绣出第一片，神明才能拥有的衣裳”…… 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真言，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回响，激荡起滔天的巨浪。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小院，坐进了伏尔加。 直到冰冷的夜风从车窗灌入，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被自己死死攥住的图纸，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到底，黑色的伏尔加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西山的方向，疯狂冲去。 …… 西山实验区，指挥部。 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 但气氛，却比李兴华离开时，更加死寂。 所有的专家，都像一尊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或瘫坐在椅子上，或呆立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 失败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聂老总坐在主位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滚烫的茶水，却丝毫无法温暖他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 他派人去打听过，李兴华的车，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抵达了南锣鼓巷。 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难道…… 难道连老师，也束手无策了吗？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聂老总的整个大脑。 他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连那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群已经濒临崩溃的国之栋梁，该如何向中南海的最高层交代。 “吱嘎——”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是李兴华！ 他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李兴华满脸通红，双眼亮得吓人，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的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有门儿！ 看到李兴华这副“疯魔”的样子，聂老总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熟悉李兴华这个状态了。 每一次，当他从老师那里求来“神谕”时，都是这副模样！ “兴华！”聂老总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总！”李兴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会议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油布包放在桌上，然后一层……一层地打开。 最后，一张画着奇异设备轮廓的铅笔图纸，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这是？” 钱学敏、黄建功等一众专家，全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探究。 “老师的……第十堂创世之课！”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又狂热，如同在教堂中宣读神启的牧师。 “老师说，我们之前的路，从根子上，就走错了！” “我们不该去‘烧砖’，我们应该去‘绣花’！” “我们不该去‘制造’，我们应该让物质，自己‘生长’！” “这座设备，名为‘原子织机’！它，就是老师赐予我们的，那根能够穿起原子的……神的绣花针！” 一番话，如同一连串的炸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所有的专家，全都懵了。 绣花？ 生长？ 原子织机？ 神的绣花针？ 这些词汇，每一个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玄奥和荒谬感的语言。 “李兴华同志，你……你到底在说什么？”黄建功教授第一个忍不住问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充满了迷茫。 “看图！” 李兴华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任何语言在“神谕”面前，都是苍白的。 他一把将图纸展开，铺在会议桌的中央。 “老师的真意，全在这里面！” 专家们立刻将脑袋凑了过去，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当他们看清了“原子织机”那简洁而又充满科幻感的结构，当他们读到了旁边标注的“超高真空”、“离子气源”、“分子束外延”等一行行闻所未闻、如同天书般的名词时……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比绝望更加恐怖千万倍的……巨大震撼！ 他们的大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他们看着图纸，就像原始人，在仰望一艘从天而降的宇宙飞船。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技术”了。 那是一种全新的、凌驾于他们现有认知之上的……创世法则！ “这……这……这……” 物理学泰斗钱学敏教授，指着图纸，嘴唇哆嗦着，一连说了三个“这”，却再也说不出第四个字。 他的眼中，充满了骇然和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建立起来的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刻，被这张薄薄的图纸，从地基开始，彻底碾碎，化为了齑粉！ “用……用原子，一层一层地……‘长’出材料？” 材料学专家周鼎教授，喃喃地念着图纸上的原理简介，念着念着，他的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哈哈哈……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泥巴捏得更结实，人家……人家已经开始教我们怎么用手捏星星了……” 他疯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材料学权威，在“原子织机”的神谕面前，彻底精神崩溃了。 而他的崩溃，只是一个开始。 “这不是机器……这不是机器！” 黄建功教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指着图纸，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妖怪，脸上血色尽褪。 “这是神罚！” “是神明用来惩罚我们这些凡人无知的……神罚啊！” 说完，他两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了过去。 黄建功教授的昏厥，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会议室里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理智之弦。 “快！叫医生！黄教授昏倒了！” “周教授精神失常了！快！控制住他！” 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聂老总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 他知道，成了！ 老师的这份“神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恐怖！ 它已经恐怖到了，足以让这些站在人类智慧顶峰的科学家们，当场精神崩溃，信仰崩塌！ 而只有彻底的崩塌，才能迎来彻底的，新生！ 聂老总没有去管那些乱成一锅粥的专家和医生，他的目光，如同一只饥饿的猎鹰，死死地锁定在会议桌中央那张薄薄的图纸上。 他的呼吸，也变得滚烫起来。 “原子织机”…… 虽然他同样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原理，但他敏锐地抓住了最核心的一点。 ——随心所欲地，用原子，创造物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一把打开神国大门的钥匙！ 高温超导材料，只是第一步。 未来，他们可以“长”出比钻石还坚硬的装甲！ 可以“长”出在数千度高温下都不会融化的发动机叶片！ 可以“长”出拥有各种神奇功能的、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全新材料！ 这个前景，仅仅是想一想，就让聂老总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神罚？不……” 聂老总看着那张图纸，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喃喃自语。 “这不是神罚。” “这是来自东方的……神谕！” “是老师，是我们华夏，赐予这个世界的……全新法则！”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安静！” 聂老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钢铁般的意志，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混乱。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惊恐、或迷茫、或呆滞的脸庞，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这很荒谬，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觉得这违背了你们所学的一切！”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我问你们！在‘神盾’装甲诞生之前，你们谁能想到，一块陶瓷板，能硬扛住穿甲弹？” “在‘贫铀弹’出现之前，你们谁能想到，一根金属棒，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熔穿半米厚的钢板？” “在‘氟橡胶’和‘气体离心机’的图纸出现之前，你们谁，不是也像现在一样，觉得那是巫术，是臆想？”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每一个专家的心上。 他们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是啊，历史，是何其的相似。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自己看到了科学的边界。 而每一次，老师都会用一份更加匪夷所思的“神谕”，将那道边界，毫不留情地碾碎，然后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离奇的新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 “现在，老师给了我们第十份‘神谕’！” 聂老总拿起桌上的图纸，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一面战旗。 “它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像神一样去创造！”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我知道这很颠覆！” “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聂老总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人。 “理解的，执行！” “不理解的，也必须执行！” “从现在开始，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忘掉你们脑子里所有的物理定律，忘掉你们所有的化学公式！这张图纸，就是我们唯一的神！它上面的每一个字，就是我们必须遵守的，唯一的法则！” “你们，能不能做到！” 聂老总的最后一声怒吼，振聋发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钱学敏教授。 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目光中那最初的震撼和迷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狂热的信仰之光。 “我能！” 他高声回答。 “老师为我们指明了通往神国的道路，我们这些凡人，唯一要做的，就是抛弃所有杂念，闭上眼睛，沿着这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哪怕路的尽头是悬崖，我也心甘情愿地，第一个跳下去！”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的干草堆。 “我也能！” “算我一个！他娘的！不就是用原子织布吗！老子这辈子就干这件事了！” “物理学死了！从今天起，我只信‘老师学’！” “对！我们都是‘老师学’的信徒！”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双眼放光，发出了狂热的呐喊。 那股因为失败而消散的精气神，在这一刻，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方式，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们，已经不再是科学家。 他们，是神最忠诚的，信徒！ 看着眼前这群狂热的“信徒”，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西山，再一次沸腾了！ 他转头看向李兴华，下达了新的指令。 “兴华！” “是！” “立即成立‘原子织机’攻关总指挥部！我亲自挂帅！钱学敏、黄建功、周鼎为副总指挥！” “是！” “给这个项目，起一个代号！” 李兴华看着那张图纸，又想起了老师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的眼中，同样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立正，敬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个他早已想好的名字。 “报告总指挥！” “代号，就叫——” “‘女娲补天’！” 第547章 代号！女娲补天！ 女娲补天！ 好一个“女娲补天”！ 以原子为五色石，以真空为洪炉，炼石补天，再造乾坤！ 这个代号，充满了东方神话的磅礴气魄，又精准地概括了“原子织机”那创世般的核心本质。 聂老总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直冲胸臆。 “好！就叫‘女娲补天’！” 聂老总一锤定音，“立即将‘女娲补天’工程，列为继‘夸父逐日’之后的最高等级绝密工程！上报中南海，请求最高授权！” “是！”李兴华高声应道，转身便去起草电报。 “钱学敏！” “到！”刚刚从狂热中恢复过来的钱学敏教授，立刻立正。 “你，立即组织所有理论物理学家，成立‘神谕解析组’！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不，一天！一天之内，必须把‘原子织机’的每一处设计原理，每一个技术细节，给我彻彻底底地吃透！我要让每一个参与工程的人，都能像背诵圣经一样，把这张图纸背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钱学敏教授的回答，斩钉截铁。 “黄建功！” “到！”被掐人中救醒的黄建功教授，此刻也是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你，负责所有设备的制造和调试！图纸上需要的所有超高真空泵、离子气源、高精度温控系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必须给我造出来！缺人，我给你从全国调！缺设备，我给你从国外买！缺材料，我就是把整个华夏翻过来，也给你挖出来！” “请老总放心！就是用牙啃，我也保证完成任务！”黄建功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周鼎！” “到！”已经从精神崩溃中走出来的周鼎教授，此刻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你，负责所有原材料的供应！图纸上要求的那些千奇百怪的‘特种气体’，什么硅烷、什么三甲基镓，不管它是什么妖怪，你给我从石头里榨，也要榨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 一道道指令，从聂老总口中发出。 一个个曾经遥不可及、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任务，被毫不犹豫地分配了下去。 整个指挥部，就如同一台被注入了全新指令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疯狂、更加高效的方式，重新运转了起来。 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犹豫。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痴如醉的、狂热的表情。 他们正在参与的，不再是一项单纯的科学工程。 那是一场，由凡人发起的，向神之领域进军的，伟大圣战！ 而他们，都是这场圣战中，最虔诚的，十字军！ ……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王小虎并不知道，他随手画下的一张图纸，已经在西山掀起了怎样的一场思想海啸和工业风暴。 他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哄着已经有些犯困的弟弟妹妹。 “好了，小牛，小花，故事讲完了，该睡觉了。” “哥哥，我还想听……”王小花揉着惺忪的睡眼，拉着王小虎的衣角撒娇。 “明天再讲，明天给你讲个‘猴子捞月亮’的故事，好不好？”王小虎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好耶！” 王小花开心地欢呼一声，终于乖乖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王小牛则懂事地自己盖好被子，小声对王小虎说：“哥，你也早点睡。” “嗯，你们睡吧。” 王小虎替他们掖好被角，吹熄了床头的油灯。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宁静。 听着弟妹那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王小虎嘴角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他并没有睡意。 他的心神，沉入了那片只属于他的，神秘空间。 “灵儿。” 他在心中默念。 “主人，我在。” 灵儿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立刻在王小虎的脑海中响起。 随着空间的不断进化，这个由灵草之灵化形而成的空间之灵，也变得越来越人性化，越来越智能。 “汇报一下，刚刚能量的收集情况。”王小虎平静地问道。 “是，主人。” 灵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就在刚刚，空间接收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庞大且精纯的信仰之力！” “这股力量的总量，几乎是‘夸父逐日’工程启动以来，所收集到的信仰之力的总和！” “其精纯度，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狂信徒’级别！” “因为这股力量的注入，灵草空间已经达到了第四次进化的临界点，随时可以开始新一轮的蜕变！” 听到灵儿的汇报，王小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 “原子织机”这张牌，打对了。 之前无论是“神盾”、“贫铀弹”还是“夸父之心”，虽然也足够震撼，但它们终究还在那些科学家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只是技术上的“领先”。 而“原子织机”，代表的却是思想上的“创世”。 它彻底打碎了那些顶尖大脑的认知壁垒，让他们从“科学的信徒”，转变成了他王小虎的，“狂信徒”。 由这种狂热信仰所产生的力量，其质量和数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很好。”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立刻开始进化吧。” 他也很期待，这一次进化，这片已经堪称广袤的灵草空间，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遵命，主人！” 灵儿的声音落下。 下一秒，整个灵草空间，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 仿佛天地初开，混沌重演。 王小虎的意识“站”在灵草空间的上空，俯瞰着下方正在发生的天翻地覆般的巨变。 脚下的大地，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千亩良田，在呼吸之间，就扩张到了万亩！ 原本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小小的金色地毯。 远处的灵兽山脉，拔地而起，一座座新的山峰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变得更加巍峨、更加雄奇，缭绕的灵雾也变得更加浓郁。 百草药园的面积，同样暴涨了十倍不止，无数王小虎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奇异光华的灵草仙药，在园中自行生长、绽放。 那片蔚蓝的海域，更是直接扩张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深邃的海水中，隐隐有体型庞大如山峦的巨兽阴影，一闪而过，掀起滔天的巨浪。 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疯狂飙升！ 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灵雾，此刻已经浓郁得化为了灵液，在空中汇聚成溪流，最终形成一场浩浩荡荡的灵气之雨，倾盆而下，滋养着这片神国中的万事万物。 就连空间中央，那株作为一切核心的“天地灵草”，也在这场剧变中，再次向上生长了一大截，原本翠绿的叶片上，开始浮现出玄奥而神秘的金色纹路。 “主人，空间扩张完毕！” “陆地总面积，十万亩！” “水域总面积，十万亩！” “空间等级，提升为‘小世界雏形’！” 灵儿的声音，在王小虎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完成伟大工程后的激动。 十万亩陆地，十万亩海洋！ 王小虎的心中，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空间”了。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神国！ “除了面积扩张，还有什么新的变化吗？”王小虎平复下心情，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每一次空间进化，都会带来一些全新的、逆天的功能。 比如之前的“造物沙盘”和“创世沙盘”。 “有的，主人！”灵儿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 “本次进化，空间的核心功能——【创世沙盘】，也随之迎来了终极蜕变！” “请主人，亲自检阅！” 随着灵儿话音落下，王小虎的意识，瞬间被拉扯到了一个纯白色的、无限广阔的奇异空间之中。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沙盘。 这，就是进化后的【创世沙盘】。 王小虎心念一动，那张他刚刚画下的“原子织机”图纸，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沙盘之中。 嗡—— 沙盘发出一声轻鸣。 下一秒，让王小虎都感到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在沙盘上浮现出三维的立体模型和一行行优化数据。 这一次，那台“原子织机”的完美实体，竟然直接在纯白色的空间中，由无数光点，凭空凝聚、构造了出来！ 它不再是一个虚幻的模型，而是一个拥有真实质感、每一个零件都完美无瑕的，实体！ 王小虎甚至能“看”到，那真空腔体上冰冷的金属光泽，能“听”到，那超高真空泵运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低鸣。 “这……” “主人，”灵儿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他解惑，“进化后的【创世沙盘】，已经拥有了将一切‘蓝图’，直接转化为‘完美实体’的能力！” “只要主人您拥有‘蓝图’，并且拥有足够的‘能量’，沙盘就可以为您，创造出您想要的任何东西！” “无论是‘原子织机’，还是‘夸父之心’，甚至是……一艘星际战舰！” 创造！ 凭空创造！ 王小虎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才是金手指，真正的、终极的形态！ 这才是，神明才拥有的，权柄！ “那……所谓的‘能量’，是指什么？”王小虎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就是主人您刚刚收集到的，信仰之力。” 灵儿回答道，“信仰之力，是构筑神国的基石，也是驱动‘创世’的唯一源泉。” “越是复杂、越是强大的造物，所需要消耗的信仰之力，就越多。” “以主人您目前拥有的信仰之力，足以在现实中，凭空创造出十台最完美的‘原子织机’。” 原来如此。 王小虎彻底明白了。 从“情绪渔场”吸收负面情绪，到引导信徒产生“信仰之力”，再到用“信仰之力”驱动“创世沙盘”进行凭空造物…… 这是一条完美的、逻辑自洽的，成神之路！ 他之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讲道”，都在不知不觉中，为他铺就了通往神座的阶梯。 “很好……很好！” 王小虎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拥有了这项能力，他将拥有无穷的底牌。 无论西山那边的工程遇到任何无法解决的硬件难题，他都可以直接“创世”一个完美的成品，然后找个合理的借口，“赐”给他们。 他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他将成为这个国家，这个时代，唯一的，真神！ 不过，他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昏头脑。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灵儿话语中的另一个关键信息。 “你说，沙盘可以将‘一切’蓝图，转化为实体？” “是的，主人。” “那……如果这个‘蓝图’，不是工业设备，而是……一种功法，或者是一种神通呢？”王小虎问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灵儿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进行高速的推演。 几秒钟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理论上……可行。” “但是，功法和神通，属于信息和法则的范畴，比实体造物更加的……‘本源’。” “想要将其‘创造’出来，所需要的信仰之力，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还需要一个，能够承载这份‘法则’的，载体。” 果然没那么简单。 王小虎并不失望，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条比攀登科技树，更加终极的，通天大道。 就在这时，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主人，除了【创世沙盘】的进化，本次空间蜕变，还为您开启了一项全新的，属于‘神国之主’的，专属权能。” “哦？”王小虎来了兴趣，“什么权能？” 灵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神谕般的威严。 “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 听到这四个字，王小虎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在任何神话传说中，都属于至高无上的权柄，是创世神才拥有的终极能力。 “什么意思？详细解释一下。”王小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主人，您现在是这片‘小世界’的唯一主宰。”灵儿的声音，带着一种源于法则的平静，“在这个神国之内，您的意志，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以前，您想改变空间里的事物，需要亲力亲为。比如种植，您需要亲自播种、浇灌；比如建造，您需要亲自设计、动手。” “但现在，您只需要……一个念头。” “您想让那片荒地长满麦子，它便会立刻长满麦子。” “您想让那座秃山变成金山，它便会立刻变成金山。” “您想让这片空间，下雨，或者天晴……” 随着灵儿的解说，王小虎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幅幅匪夷所思的画面。 他心念一动，想道：“下雨。” 轰隆！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蕴含着磅礴灵气的甘霖，倾盆而下。 他又想：“天晴。” 刹那间，乌云散去，雨水倒流，一轮温暖的“太阳”高悬天际，万物复苏。 “这……” 王小K虎被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能力”了。 这，就是神迹！ 在这片十万亩的神国之中，他，就是无所不能的上帝！ “不过，主人，”灵儿的声音及时响起，给他火热的大脑降了降温，“‘言出法随’的权能，目前仅限于您的神国之内。” “并且，每一次动用法则之力，都会消耗神国本源。改变的事物越是基础、越是庞大，消耗的本源就越多。” “神国本源，只能通过吸收海量的信仰之力，才能缓慢补充。” “所以，还请主人，慎用此项权能。” 王小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言出法随”虽强，却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 它更像是一种属于“神国之主”的权柄象征，以及在关键时刻，才能动用的终极底牌。 它的根基，依然是“信仰之力”。 说到底，他现在走的，是一条“信仰成神”的路子。 信徒越多，信仰越虔诚，他的神国就越稳固，他的力量就越强大。 “我明白了。” 王小虎彻底理清了所有思绪。 这一次空间进化，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创世沙盘】的终极蜕变，让他拥有了在现实中“凭空造物”的底牌。 【言出法随】的权能，则让他在自己的神国之中，成为了真正的“上帝”。 这两者结合，让他进可攻，退可守，彻底立于不败之地。 未来的道路，已经无比清晰。 一方面，继续在现实世界中，引导西山那群“狂信徒”攀登科技树，为他收割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壮大神国本源。 另一方面，利用神国中的“言出法随”和“创世沙盘”，为自己创造出更多的底牌，探索更加终极的，超越科技的“大道”。 两条路，相辅相成，最终都将通往那至高无上的，神之王座！ “很好……”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从那种“上帝视角”中退了出来，心神回归到现实世界，那间小小的卧室里。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一夜，对于西山来说，是一个不眠的、狂热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夜晚。 而对于王小虎来说，这只是他漫长成神之路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收获之夜。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连续多日的“讲道”，消耗的那些心神，在刚刚空间进化的那一刻，不仅完全恢复，甚至还壮大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弟弟妹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今天，他还有一件“小事”要办。 …… 清晨。 轧钢厂，后勤处。 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满脸谄媚地，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了一个胖乎乎的科长手里。 “张科长，这是我从乡下老家，托人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正宗的农家土鸡蛋，孝敬您老的。” 这个年轻人，正是许大茂。 自从他爹许富贵因为害怕王小虎的权势，严令他再也不准去招惹五十号院那家人之后，许大茂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那股嫉妒和不甘，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不通，凭什么那个比自己还小的王小虎，就能一步登天，成为连厂领导都要仰望的存在？ 而自己，却只能在放映员这个岗位上，看不到一点出头的希望。 思来想去，他决定走“曲线救国”的道路。 他盯上了后勤处的张科长。 这位张科长，管着厂里大大小小的物资和福利发放，是个不折不扣的“肥缺”。 要是能巴结上他，以后厂里分房子、涨工资，自己不就能占得先机了吗？ 张科长掂了掂手里那包沉甸甸的鸡蛋，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小许啊，你这……太客气了嘛！” 嘴上虽然客气，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顺手就将那包鸡蛋，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张科长，您看……我这放映员的工作，也干了好几年了，是不是……能给挪挪窝？”许大茂搓着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挪窝啊……”张科长拉长了语调，摸着自己油光锃亮的下巴，“这个事嘛……有点难度。”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我呢，也不是不能帮你考虑考虑。” “最近，厂里不是新成立了一个‘红星牛奶’的特供车间吗？听说那里待遇好，福利高，就是……进去的要求有点严。” “我帮你去问问？” 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红星牛奶！ 那可是现在整个轧钢厂，乃至整个四九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听说那里的牛奶，是直接送到中南海的！能在里面当个工人，说出去都脸上有光！ “哎哟！那可太谢谢您了！张科长！”许大茂激动得差点给张科长跪下，“事成之后，我……我还有重谢！” “好说，好说。”张科长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许大茂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特供车间崭新的工作服，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进车间。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当上了车间主任，一定要把傻柱那个憨货，调过去刷瓶子！ 就在许大茂做着白日梦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一丝丝黑色的、充满了嫉妒和贪婪的负面情绪，正从他的头顶升起，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之中。 而这些，都将成为，远在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王小虎，神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捧尘埃。 第550章 不知死活的蠢货！ 轧钢厂，后勤处。 许大茂点头哈腰地从张科长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的一刹那，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下巴也微微抬起，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对周围同事的鄙夷。 “哼，一群没眼力见的蠢货。”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埋头苦干的同事，好像在看一群土拨鼠。 “就知道傻干活，懂什么叫人情世故吗？等老子进了特供车间，你们这群人，就等着瞧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崭新的工作服，每天喝着那传说中只有大领导才能喝到的“红星牛奶”，在全厂人羡慕的目光中，平步青云。 至于傻柱？ 一个只会抡马勺的厨子，到时候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让他刷厕所他就得去刷厕所！ 还有王小虎那个小屁孩…… 一想到王小虎，许大茂心里的嫉妒之火就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九岁的孤儿，就能被李兴华那种大干部当祖宗一样供着？还搞出了什么西山农场，什么特供牛奶？ “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他那个死鬼老爹，留了什么不得了的人情。” 许大茂恶狠狠地想。 “不过没关系，等我进了特供车间，摸清了里面的门道，早晚有一天，我也能把他给比下去！”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觊觎的那个“特供车间”，正是他最嫉妒的人，一手缔造的。 他更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心中那股浓烈的、充满了贪婪和嫉妒的负面情绪，正像一股无形的黑烟，从他的天灵盖上袅袅升起，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南锣鼓巷五十号院，那个正在不断扩张的，神秘神国之中。 …… 与此同时，张科长的办公室里。 那位胖乎乎的张科长，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包土鸡蛋，从抽屉里拿出来，挨个检查。 他拿起一个，对着灯光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嘿，这许大茂，还挺上道。” 他嘴里嘀咕着，随手将鸡蛋放进一个准备好的布袋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正是后勤处的一个库管员，外号“猴子”。 “科长，您找我？”猴子谄媚地笑道。 “嗯。”张科长靠在椅子上，官威十足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哎，好嘞。” 猴子拉开椅子，只坐了半个屁股。 “猴子啊，”张科长慢悠悠地开口，“最近，红星牛奶车间那边，是不是缺个打杂的？” 猴子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科长您消息真灵通。那边生产任务重，一直喊着缺人手呢，就是……李厂长那边卡得严，说进去的人，必须根正苗红，政治过硬。” “嗯。”张科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红星牛奶车间，现在是整个轧钢厂最特殊的地方。 名义上归轧钢厂管，实际上，人事和生产，都是西山农场那边派来的人说了算，厂长李爱国都插不上手。 听说，那个车间的负责人，是西山农场场长的亲信，背景通天。 想往里面塞人，难如登天。 不过…… 张科长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个打杂的而已，又不是正式工，能有多难？ 西山那边的人再牛，到了轧钢厂这块地盘，后勤补给，水电维修，不还是得他这个后勤科长点头？ 大家都是一个厂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小面子，总得给吧？ “这样，”张科长停止了敲击，做出了决定，“你呢，下午去车间那边走一趟，就说后勤处推荐个人过去帮忙，临时工，不算编制，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就走人。” “啊？”猴子有些为难，“科长，这……车间那个王主任，是个犟脾气，油盐不进的，我怕……” “怕什么！”张科长眼睛一瞪，“你就跟他说，这是我张某人的意思！他要是不给这个面子，以后车间的领料单，让他自己来我办公室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猴子心里一哆嗦，知道科长是铁了心要办这件事了。 “得嘞！科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办！”猴子立刻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嗯，去吧。”张科长挥了挥手，“对了，推荐的人，叫许大茂，电影放映员。” “许大茂？”猴子愣了一下，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不就是那个在院里总跟傻柱掐架，前段时间还因为偷东西被西山农场抓住的那个小子吗？ 这种人……也能进特供车间？ “怎么？有问题？”张科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问题！”猴子吓得一哆嗦，哪还敢多问，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看着猴子离开的背影，张科长靠在椅背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许大茂送来的鸡蛋，还带着乡下的余温。 红星牛奶车间里，飘着醉人的奶香。 他感觉，自己的权力，也像那牛奶一样，香醇，且无所不能。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定，将会给他，给许大茂，带来怎样灭顶的灾难。 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在另一个贪婪愚蠢的蠢货的帮助下，正兴高采烈地，一脚踏向了地狱的深渊。 下午，轧钢厂，红星牛奶特供车间。 许大茂站在车间门口，激动得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自己最好的衣服，一尘不染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头发用头油梳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乖乖，这就是特供车间？” 他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充满了后现代工业风格的厂房，眼睛都直了。 整个厂房的外墙，都贴着雪白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巨大的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些由不锈钢构成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他根本看不懂的复杂机器。 整个车间，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机器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这哪里像个工厂车间？ 这简直比他去过的最高级的饭店，还要干净，还要气派！ “许大茂同志是吧？”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对对对，我就是许大茂！”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是后勤处的张科长，介绍我来的。” 他特意把“张科长”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叫王大力，是这个车间的副主任。”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跟我来吧。” 王大力，正是当初西山农场最早的一批工人，也是对王小虎最忠心耿耿的元老之一。 他亲眼见证了王小虎如何点石成金，将一个濒临倒闭的农场，变成了如今的神话。 对于王小虎，他心中只有最纯粹的，近乎信仰般的崇拜。 这个牛奶车间，就是“小虎师傅”亲手设计、亲手指导建成的，在他眼里，这里就是一座神圣的殿堂。 今天，后勤处的那个叫“猴子”的库管员找到他，说是张科长要塞个人进来当临时工。 王大力本来想一口回绝。 但考虑到车间确实缺人手，而且对方也只是个临时工，干不好随时可以赶走，为了不跟后勤处把关系搞得太僵，他才勉强同意了。 “许同志，我先跟你说清楚。” 王大力一边走，一边严肃地说道：“我们车间，有我们车间的规矩。第一，绝对卫生！进来必须换上专用的工作服，戴好口罩帽子，全身消毒！” “第二，绝对服从！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三，绝对保密！车间里的一切，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这三条，你能做到吗？” “能能能！保证能做到！”许大茂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心里却在暗自撇嘴。 “切，不就是个牛奶车间吗，搞得跟什么军事禁区一样。等老子站稳了脚跟，当上了主任，看谁还敢管我。” 王大力带着他，走进更衣室。 “把衣服换了，然后去那边的消毒室。” 许大茂看着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的工作服，嫌弃地撇了撇嘴。 “王主任，我这身衣服可是新做的，干净着呢，就不用换了吧？” 王大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大茂被他盯得心里一突，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工作服，嘟囔道：“换就换嘛，凶什么凶……” 换好衣服，走进消毒室。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站好了，别动！” 两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拿着喷壶，对着许大茂从头到脚，就是一顿猛喷。 “哎哟！咳咳咳……” 许大茂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行了行了！够了！要呛死人了！” 他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鸡。 好不容易熬过了消毒程序，王大力才带着他，正式走进了生产车间。 嗡—— 一股混合着浓郁奶香和机器热浪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大茂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罐体，通过复杂的管道连接在一起。 牛奶，就像自来水一样，在那些透明的管道里缓缓流淌。 工人们穿着雪白的制服，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操作着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控制面板。 整个车间，干净、高效、充满了未来感。 “我的天……” 许大Mao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之前在厂里放电影，也去过不少车间，比如炼钢车间、锻造车间，那里到处都是油污、噪音和刺鼻的烟尘。 跟这里一比，那些地方简直就是垃圾场！ “你的工作，很简单。”王大力指着车间角落里的一堆空牛奶瓶，“看到那些瓶子了吗？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送进那边的自动清洗机里。” 许大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玻璃瓶。 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什么？让我……刷瓶子？” 他以为自己进来，怎么也得是操作机器的技术岗，最不济也是个质检员。 结果，就是个刷瓶子的？ “怎么？你不愿意？”王大力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许大茂连忙摆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自己跟王主任混熟了，有的是机会往上爬。 “那就开始干活吧。” 王大力说完，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许大茂不情不愿地走到那堆瓶子山前，拿起一个，黏糊糊的手感让他一阵恶心。 他一边干活，一边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他的目光，很快被生产线的末端吸引了。 那里，一瓶瓶灌装好的、贴着“红星牌特供”标签的牛奶，正源源不断地从传送带上下来，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保温箱里。 那雪白的牛奶，看起来是那么的诱人。 许大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听说，这牛奶，一瓶在外面黑市上，能卖到天价！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要是能……偷一瓶出去尝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搬着瓶子，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他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盯上的，是神圣殿堂里的祭品。 而殿堂的守护者们，早已将他这个肮脏的蛀虫，锁定在了视线之中。 许大茂在瓶子山旁边磨蹭了半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发现，车间里的工人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岗位，纪律严明，几乎没有什么聊天的。 生产线的末端，负责装箱的那个工位，更是有两个工人一左一右地守着，看起来无懈可击。 “他娘的，防得这么严。” 许大茂在心里暗骂一句，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他看到装箱工位旁边，有一个专门放置次品的金属筐。 偶尔，传送带上会有一些因为封口不严，或者标签贴歪的牛奶，被质检员挑出来，扔进那个筐里。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了！” 他假装卖力地搬着瓶子，一点点地，朝着生产线的方向挪动。 他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个质检员，挑出了一瓶瓶盖略微有些松动的牛奶，顺手就扔进了次品筐。 几乎是同时，车间里的下班铃声，响了。 “好了，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准备交接班！”王大力洪亮的声音在车间里响起。 工人们立刻停下了操作，开始进行设备的数据记录和清洁工作。 整个车间的秩序，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许大茂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趁着众人交班换岗，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身子一矮，像只耗子一样，飞快地窜到了次品筐旁边。 他飞快地将手伸进筐里，抓起那瓶刚刚被扔进去的牛奶，看也不看，直接就往自己宽大的工作服袖子里塞。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做完这一切，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心脏因为紧张和刺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强作镇定，准备跟着下班的人流，混出车间。 只要出了这个门，换回自己的衣服，这瓶牛奶，就是他的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喝着这瓶“特供牛奶”，是何等的享受。 然而，他刚走两步，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站住！” 许大茂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机械地转过身，看到了王大力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王……王主任，您……您叫我？”许大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揣着牛奶的那只胳膊，不自然地往身后缩了缩。 王大力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接落在了他那鼓鼓囊囊的袖子上。 “把你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王大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般的压迫感。 “没……没什么啊……”许大茂还在嘴硬，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就是……一块抹布。” “抹布？” 王大力冷笑一声，他不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许大茂的胳膊。 “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许大茂又惊又怕，拼命地挣扎。 可他的力气，在常年在农场干活、又经过灵泉水滋养的王大力面前，就像是小鸡仔一样。 王大力只是轻轻一抖。 “咕噜噜……” 一个白色的玻璃瓶，从许大茂的袖子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瓶子倒是结实，没有碎。 但那雪白的牛奶，却从没有拧紧的瓶盖缝隙里，流了出来，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痕迹。 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准备下班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许大茂和地上的那瓶牛奶上。 那眼神，有震惊，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仿佛许大茂偷的不是一瓶牛奶，而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宝物。 “我……” 许大茂看着地上的牛奶，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色，都从他的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自己完了。 “好……很好。” 王大力的声音，已经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松开许大茂，看着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蠢货，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杀气。 这个车间，是小虎师傅的心血。 这里的每一滴牛奶，都凝聚着小虎师傅的智慧和恩情，是用来供给国家最需要的人的“神之补给”。 而眼前这个蛀虫，这个垃圾，竟然敢染指！ 这已经不是盗窃了。 这是亵渎！ “把他给我抓起来！”王大力怒吼一声。 立刻，两个身强力壮的工人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将瘫软如泥的许大茂架了起来。 “王主任！王主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大茂终于反应了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开始疯狂地求饶。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就是想尝尝味道！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王大力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嚎。 他走到车间的电话机旁，拿起话筒，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拨通了一个他轻易绝不会动用的，绝密号码。 那是西山农场总指挥部的，紧急专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这里是西山指挥部。” “我是红星牛奶车间的王大力！”王大力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羞愧，都在发抖，“我向指挥部请罪！车间……车间里，出了一个蛀虫！” “他……他亵渎了……小虎师傅的牛奶！”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把人，给我看住了。” “我现在，就去请示……老师。” 放下电话，王大力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他一个小小的车间副主任能处理的了。 这个叫许大茂的蠢货，捅了一个，比天还大的，篓子。 夜幕降临。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王小虎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借着马灯的光，教弟弟妹妹认字。 石桌上，铺着一张大大的白纸，王小虎用毛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楷书。 “天、地、玄、黄……” 他念一个字，王小牛和王小花就跟着奶声奶气地念一个。 温馨的灯光，将兄妹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小院里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气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却迟迟没有响起敲门声。 王小虎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李兴华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急，这么晚，身上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煞气。 “出事了。” 王小虎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他放下毛笔，对弟妹说：“小牛，小花，你们自己先练一会儿，哥哥去开门。” “好的，哥哥。” 王小虎站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李兴华的身影，如同雕像般伫立在夜色中。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整个人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看到王小虎，李兴华那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尽的羞愧和自责。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老师！”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学生……无能！” “学生有罪！” 王小虎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起来说话。” “学生不敢！”李兴华的头，垂得更低了，“轧钢厂的牛奶车间……出了事。” 他将许大茂偷盗牛奶，以及背后牵扯出的后勤处张科长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王小虎做了汇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自责。 在他看来，这是他工作的巨大失职。 老师赐予的神圣殿堂，竟然被许大茂和张科长这种卑劣的蛀虫所玷污，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已下令，将许大茂和那个张科长，全部控制起来了。” 李兴华咬着牙说道：“请老师降下责罚！无论您如何处置他们，学生都绝无二话！哪怕是将他们就地枪决，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他说得杀气腾腾。 在他心里，这两个人的行为，已经和“敌特破坏”划上了等号。 然而，听完他的汇报，王小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就好像，李兴华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的小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李兴华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知道，老师，是真的动怒了。 那不是凡人的喜怒哀乐，而是一种……神明的漠视。 是对蝼蚁冒犯神威后，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汇报完了，李兴华跪在地上，等待着王小虎的“裁决”。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雷霆之怒。 然而，王小虎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一句和这件事本身，好像毫不相干的话。 “李叔，西山农场，还缺伐木的工人吗？” “啊？” 李兴华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错愕。 伐木工人？ 老师问这个干什么？ 西山农场因为“创世纪”和“夸父逐日”等工程的不断扩张，确实需要大量的木材，也一直在招募伐木工人。 “缺……缺的。”李兴华虽然不解，但还是本能地回答。 “嗯。” 王小虎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李兴华永生难忘的话。 “那个叫许大茂的，和他那个爹，还有那个什么张科长。” “既然他们这么闲，还有心思搞这些东西。” “那就别让他们在城里待着了。” “发配到西山林场，去做伐木工吧。” “什么时候，砍够一万棵树，什么时候，再考虑他们能不能回城的事。” 说完，王小虎的目光，越过李兴华，投向了斜对门，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九十五号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还有，通知下去。” “从今天起，西山农场以及所有相关单位，永不录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任何一个人。” “我的东西，他们不配碰。” 轰！ 李兴华的脑子，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中！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的惩罚。 枪毙、劳改、批斗……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老师的“裁决”，竟然是这样的！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诛心！ 砍一万棵树？ 那是什么概念？ 以一个人的力量，一天能砍一棵树就算顶天了！一万棵，那得砍到猴年马月去？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这是要让他们在日复一日的、永无止境的绝望劳动中，耗尽生命！ 而更恐怖的，是第二条指令。 永不录用九十五号院的任何人！ 西山农场，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创世纪”、“夸父逐日”等一系列神迹工程，在所有知情人的眼中，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圣地！是未来！是这个国家走向辉煌的唯一希望！ 能进入其中工作，哪怕只是一个扫地的，都是祖坟冒青烟的无上荣耀！ 而老师一句话，就将整个九十五号院，所有的人，永远地，钉死在了这扇大门之外！ 彻底断绝了他们，以及他们子子孙孙，向上攀爬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这不是杀人。 这是，从命运的根源上，将他们，彻底抹除！ 何其的霸道！ 何其的，冷酷！ 这，才是神明的手段！ 不沾半点血腥，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的，令人绝望！ “学生……领命！” 李兴华深深地，深深地，将头叩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敬畏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知道，从今夜起，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那片曾经充满了鸡毛蒜皮和蝇营狗苟的院子，将迎来它真正的，末日。 第554章 四合院的末日降临！ 夜，已经很深了。 但对于轧钢厂的保卫科，以及后勤处来说，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兴华的命令，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通过军用电话线，精准而冷酷地传达了下去。 …… 保卫科，审讯室。 许大茂和张科长，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里。 许大茂还在不停地哭嚎求饶，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张科长身上，说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被他蛊惑的。 而隔壁的张科长，则仗着自己科长的身份和在厂里的人脉，依旧在叫嚣，威胁保卫科的人立刻放了他，否则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眼神锐利如鹰的军官。 他看都没看叫嚣的张科长，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命令，冷冷地宣读： “经查，轧钢厂后勤科科长张富贵，工人许大茂，伙同其父许富贵，利用职权，盗窃国家特供物资，情节恶劣，影响极坏！” “现决定，开除以上三人公职！” “即刻起，押送至西山林场，进行劳动改造！” “未经许可，永世不得返京！” 命令宣读完毕，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张科长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是轧钢厂的科长！你们没有这个权力！”他疯狂地嘶吼起来。 军官根本不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用麻布，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张科长拼命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像一头待宰的肥猪，被士兵们粗暴地拖了出去。 隔壁的许大茂，听到了那份冰冷的判决，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开除公...职？ 劳动改造？ 永世不得返京？ 这……这怎么可能？ 不就是偷了一瓶没封口的牛奶吗？ 罪不至此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我不去！我不是工人！我是放映员！我是技术人员！” 许大茂也开始疯狂地挣扎和尖叫。 回应他的，同样是一块散发着臭味的麻布。 …… 同一时间。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许富贵的家中，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睡梦中的许富贵，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惊醒。 他刚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按倒在地。 当那份同样的判决，在他耳边响起时，这个曾经当过汉奸打手的老油条，彻底崩溃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永世不得返京”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冤枉啊！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那个逆子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许富贵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一片湿热。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辩解。 冰冷的麻布，堵住了他所有的求饶。 就这样，在无数邻居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许家父子和后勤处的张科长，被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四合院，塞进了一辆军用卡车，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整个九十五号院，炸开了锅。 “天呐！这是犯了什么王法了？怎么半夜还来抓人？” “你没听见吗？偷东西！还被开除了！要送到什么林场去劳改！” “活该！许家这爷俩，就没一个好东西！” “就是，平时在院里耀武扬威的，这下遭报应了吧！” 院子里的人议论纷纷，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 只有一个人，站在自家窗户后面，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个人，就是阎埠贵。 他听得比谁都清楚。 那份判决里，提到了一个地方——西山。 提到了一个词——特供。 他瞬间就把这一切，和斜对门那个神秘莫测的少年，联系在了一起。 许大茂，肯定是惹到了那位小祖宗！ 而且，是往死里得罪了！ 否则，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阵仗，这么重的惩罚！ “我的妈呀……” 阎埠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还打过人家房子的主意。 想起了刘海中一家，就因为去西山门口闹了一下，就被全家遣返原籍。 现在，许家父子，更是直接被发配去劳改，永世不得翻身！ 那位小祖宗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让人胆寒！ “还好……还好我收手得早……” 阎埠贵无比庆幸，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意识到，住在他们斜对门的，根本不是什么早熟的孩子。 那是一个，他们永远也惹不起的，神！ 一个掌握着他们所有人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 第二天一早。 一份盖着“西山农场总指挥部”红色印章的公告，被贴在了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残酷。 【通告：鉴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住户许富贵、许大茂等人，品行不端，屡教不改。经研究决定，自即日起，西山农场及下属所有单位（包括但不限于红星牛奶厂、西山林场等），将永不录用九十五号院之任何居民。特此通告。】 这短短的几行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九十五号院，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看到公告的人，都傻了。 “什么意思？不招我们院里的人了？” “这……这是断了我们所有人的路啊！” “凭什么啊！是许大茂犯了错，关我们什么事！” 院子里的人，从最初的幸灾乐祸，瞬间转为了愤怒和恐慌。 他们也许不知道西山农场到底有多厉害，但他们知道，那里待遇好，福利高，是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进去的金饭碗。 现在，这碗饭，因为许大茂一个人，把他们所有人都给砸了！ 愤怒的人群，开始涌向许家。 但许家，早已是人去楼空。 他们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都化为了对许家父子，最恶毒的诅咒和怨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此刻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悠闲地喝着一碗刚刚煮好的，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牛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充满了恐惧、悔恨、愤怒、怨毒的，高品质负面情绪，正从斜对门的院子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灵草空间。 神国之中，那片由信仰之力构成的本源海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群禽兽，总算……开始发挥他们真正的价值了。”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彻底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 那份公告，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院里所有人的未来，都死死地锁住了。 原本，他们还抱着一丝幻想。 想着等风头过去，或许可以托托关系，让自家孩子也去西山农场的工厂里找个活干。 现在，这条路，被彻底堵死。 而且，是“永不录用”。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都怪许大茂那个丧门星！自己找死，还连累我们一整个院子！” “就是！他许家是倒了血霉了，我们招谁惹谁了？” “不行！我们得去找街道！我们得去申诉！这不公平！” 院子里，充满了各种愤怒的咆哮和绝望的哭喊。 阎埠贵躲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公告，根本不是什么街道或者轧钢厂能下的。 那是来自斜对门那位“神明”的，最终判决。 不容置疑，更不容更改。 去找街道？去申诉？ 简直是笑话！ 那跟跑到阎王殿门口，说自己不想死，有什么区别？ “完了……全完了……” 阎埠贵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这个九十五号院，算是彻底被打入了另册。 在这个四九城里，他们将成为一个被“圣地”所抛弃的，被诅咒的群体。 他们的子孙后代，将永远比别人，矮上一头。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得罪了那个，他们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九岁少年。 悔恨，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阎埠贵的心。 如果当初，他没有打那房子的主意…… 如果当初，他能像傻柱一样，对那家人释放一些善意…… 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然而，世界上，没有如果。 …… 与九十五号院的愁云惨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五十号院的宁静祥和。 王小虎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惬意地眯了眯眼。 他能感觉到，灵草空间里，那股由九十五号院贡献的负面情绪洪流，已经达到了顶峰。 各种充满了恐惧、绝望、愤怒、嫉妒、悔恨的高品质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神国的本源之海。 “灵儿，统计一下。” 王小虎在心中默念。 “是，主人！”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本次收集到的情绪能量，总量已经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的总和！” “其中，由‘恐惧’和‘绝望’构成的精纯能量，占比超过七成！” “神国本源，已经彻底稳固，并且……已经积攒了足够开启下一次进化的能量！” 下一次进化？ 王小虎眉毛一挑。 他没想到，这群禽兽的“产能”，竟然如此惊人。 这才刚完成第四次进化，晋升为“小世界雏形”，这么快，就又摸到了第五次进化的门槛？ “下一次进化，会是什么？”王小虎有些好奇地问道。 “回主人，根据灵儿的推演，下一次进化，将是神国从‘雏形’，向‘完整体’的蜕变！” 灵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肃穆。 “届时，神国之中，将可能诞生出，真正属于您自己的，‘神之子民’！” 神之子民？ 王小虎心中一动。 那是什么？像天使一样的存在吗？还是…… “现在还无法确定。”灵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那是一种超越了灵兽和普通生灵的，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他们将是您意志的延伸，是您神国最忠诚的守护者。” “并且，一旦神国进化为‘完整体’，您‘言出法随’的权能，将不再局限于神国之内！” “在外界，您虽然还无法做到像神国中那样，凭空造物，改变法则。” “但是，您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现实世界的‘概率’，进行干涉！” 干涉……概率！ 王小虎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比“言出法随”还要恐怖！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让一个即将失败的实验，成功的概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意味着，他可以让一颗射向自己的子弹，打偏的概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这……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心想事成了！ “呼……” 王小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的“神”，又近了一大步。 而这一切，都拜斜对门那群可爱的“家人”所赐。 “看来，这块‘情绪渔场’，还很有开发的潜力。”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决定了，暂时不让九十五号院彻底完蛋。 要像养韭菜一样，慢慢地割。 让他们永远活在希望和绝望的边缘，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为自己提供最优质的“养料”。 就在王小虎规划着自己“韭菜养殖大计”的时候，他的心神，忽然一动。 他“看”到，西山，“女娲补天”工程指挥部。 秦总兵和一群专家，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愁眉不展。 新的难题，出现了。 西山实验区，“女娲补天”工程总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与几天前那场近乎癫狂的“誓师大会”相比，已经冷静了许多。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狂热，并没有消散，而是转化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钢铁般的意志。 巨大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墙上，挂满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图纸和数据表。 最中央的那张会议桌上，铺着一张被放大了数十倍的“原子织机”总装图。 秦总兵、钱学敏、黄建功、周鼎等一众核心人物，正围着图纸，进行着项目启动后的第一次，技术攻关会议。 “根据‘神谕解析组’这几天的初步分析，”钱学敏教授扶了扶老花镜，指着图纸上一个连接着无数管路的复杂部件，沉声说道，“‘原子织机’的核心，可以分为三大系统。” “第一，超高真空环境系统。它要求我们在一个巨大的腔体内，创造出一个比外太空还要‘干净’的环境，其真空度，要求达到10的负11次方帕斯卡，这比我们之前制造离心机时达到的最高真空度，还要高上万倍！” “第二，原子级精准温控系统。它要求我们对基座的温度，进行精确到零点零一度的控制，并且保证在长达数十个小时的‘生长’过程中，温度波动不能超过这个范围。” “第三，也是最关键，最困难的……高纯度多元气源供应系统。” 钱学敏教授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他指向图纸最上方，那几个如同莲蓬头一般的“喷嘴”。 “老师的神谕中，称之为‘离子气源’。” “它要求我们，将含有不同元素的‘前驱体’，制备成超高纯度的气体，然后像控制水龙头一样，精准地，将它们‘喷’洒到基座上。” “根据我们的分析，要‘生长’出‘钇钡铜氧’超导材料，我们至少需要四种不同的‘前驱体’气体。” “比如，含有‘钇’元素的气体，含有‘钡’元素的气体，含有‘铜’元素的气体，以及，高纯度的氧气。” “这些气体，就是我们‘绣花’用的，‘原子线’。” “而它们的纯度，将直接决定我们最后‘绣’出来的‘布料’，是神圣的‘超导薄膜’，还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钱学民教授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负责材料学的周鼎教授身上。 周鼎教授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化学分子式。 “老总，各位，”周鼎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我们查阅了目前全世界所有公开的化学资料，也动用了我们能动用的一切手段，进行分析和实验。” “结论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那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制备出，满足‘神谕’要求的，超高纯度前驱体气体！” 轰！ 这个结论，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怎么会？”黄建功教授第一个表示不解，“不就是提纯气体吗？我们有精馏塔，有分子筛，实在不行，还可以用离心机去分离！怎么会做不到？”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周鼎教授激动地站了起来，拿起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99.9999%！” “同志们！看清楚！这是‘神谕’对气体纯度的最低要求！小数点后六个九！”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在一亿个气体分子里，最多只允许有一个杂质分子！” “而我们现在，用最先进的精馏技术，能达到的最高纯度，是多少？是99.9%！两个九！” “这意味着，我们提纯出来的气体，每一千个分子里，就有一个杂质！这比‘神谕’的要求，差了整整十万倍！” 十万倍！ 这个恐怖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周鼎教授为什么会如此绝望了。 “用我们现在提纯出来的所谓‘高纯气体’，去进行原子沉积……” 周鼎教授惨笑一声，指着图纸上的“原子织机”。 “那不叫‘绣花’！” “那叫，往一锅最顶级的清汤里，撒了一大把沙子！” “最后长出来的东西，别说超导了，它就是一坨剧毒的、成分不明的，工业废料！”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才因为“女娲补天”这个宏伟代号而燃起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被“小数点后六个九”这个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 他们拥有了神的“绣花针”。 却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绣花线”，都造不出来。 这是一种何等巨大的，讽刺。 秦总兵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着图纸，又看了看周围垂头丧气的专家们，沉声问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周鼎教授痛苦地摇了摇头。 “办法……或许有。” “比如，我们可以尝试在超低温环境下，进行分步结晶提纯。或者，利用不同气体分子在特定催化剂表面的吸附能力差异，进行选择性吸附。” “但是，这些都只是理论上的猜想！没有任何成功的先例！” “每一种方法，都需要从零开始，进行大量的实验和摸索！需要建造全新的、我们从未接触过的设备！”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年，五年，甚至十年！” “而我们的任务期限，是……一个月！” 一个月。 十年。 这两个时间单位，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女-娲补天”工程，在迈出第一步之前，就要宣告失败了吗？ 难道，他们又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李兴华。 面对众人投来的、充满了期盼和依赖的目光，李兴华的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时刻。 每一次，都意味着他必须独自一人，去承担整个团队的失败和绝望，去那个小院里，向老师“请罪”。 但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感到羞愧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神使”的，沉甸甸的使命感。 老师既然降下了“神谕”，就绝不可能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之所以会遇到困难，不是“神谕”错了。 而是他们这些凡人，还没有完全领会“神谕”的真意。 或者说，他们的“虔诚”，还不够。 李兴华没有立刻表态要去“请示老师”。 他站起身，走到了情绪最低落的周鼎教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教授，不要灰心。”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老师赐予我们‘原子织机’，是让我们学会‘绣花’。现在，我们只是遇到了‘线’的问题。” “我相信，解决‘线’的办法，一定也隐藏在‘神谕’之中，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他的话，让周鼎教授微微一愣。 “隐藏在神谕之中？” “对。”李兴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提议，在去请示老师之前，我们自己，先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去碰壁！” “我们要让老师看到，我们不是一群只知道伸手要饭的乞丐！” “我们是，神最忠诚的，战士！” “哪怕明知会失败，我们也要向着那堵墙，发起最猛烈的冲锋！直到撞得头破血流，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这，才是对神谕，最大的尊敬！” 李兴华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煽动性。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专家们，眼中再次燃起了火焰。 是啊！ 神使说得对！ 他们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想着去找老师。 那不是信徒，那是废物！ 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的虔，诚！ “好！李主任说得对！” 周鼎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重新焕发了斗志。 “他娘的！不就是提纯气体吗！老子跟它拼了！” “我申请，立刻成立‘前驱体气体攻关小组’！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小数点后六个九’的气体，给老子搞出来！” “好！”秦总兵也被李兴华和周鼎的豪情所感染，当即拍板，“我批准了！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整个西山，所有资源，优先向你们倾斜！” 一场轰轰烈烈的“气体提纯”攻坚战，就这样，在一种近乎悲壮的狂热气氛中，打响了。 ……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西山实验区，灯火通明。 周鼎教授，带领着从全国各地紧急抽调来的，近百名顶尖的化学家和工程师，彻底豁出去了。 他们将自己关在了新建成的化学实验中心里，不眠不休，如同疯魔。 他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报告！一号精馏塔方案失败！最高纯度99.92%，无法突破！” “报告！三号低温结晶方案失败！在零下180度的液氮环境下，我们得到了纯度为99.95%的晶体，但产量极低，且无法稳定复现！” “报告！五号分子筛吸附方案失败！我们尝试了上百种不同的吸附材料，效果最好的，也只能达到99.98%！”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每一个小数点后数字的微小提升，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实验室里，小型爆炸和设备烧毁的事故，层出不穷。 刺鼻的化学气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科研人员，都眼窝深陷，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劲。 一股，想要向“神”，证明自己的，疯劲。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 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从核心实验室传来。 “成功了！成功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举着一份化验报告，像疯了一样，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 “周教授！我们成功了！复合式离心萃取法！我们……我们做到了！99.9999%！” 轰！ 整个化学实验中心，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里的工具，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周鼎教授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份化验报告。 当他看到上面那个清晰无比的，小数点后跟着六个九的数字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我们……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激动和自豪。 他们，凭借自己的努力，攻克了“神谕”中的第一个难题！ 他们，终于有资格，去使用那根“神的绣花针”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 一个负责安全监测的工程师，看着手中另一份报告，脸色，却变得越来越白。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周鼎教授的身边，声音颤抖地说道： “周……周教授……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报告……” “什么报告？拿来我看看！”周鼎教授此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工程师将报告递了过去。 周鼎教授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份关于提纯后气体的，伴生成分分析报告。 当他看到报告最下方，那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出的，结论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一行字，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冰。 【结论：该气体中，含有浓度约为十亿分之一的，砷、磷等剧毒元素的，同位素杂质。】 【该杂质，在高温、高真空环境下，将对‘原子织机’的基座材料，产生不可逆的，毁灭性的，催化毒化效应。】 周鼎教授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呆呆地看着那份报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份代表着“成功”的纯度报告。 一个无比荒谬，又无比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费尽心机，不惜代价，提纯出来的，这瓶被寄予厚望的，“神之绣线”…… 从本质上来说。 根本不是气体。 而是一瓶，足以毒死“神”的…… 剧毒之药！ 第558章 我们的神，没有错！ “噗——” 周鼎教授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那份写着“99.9999%”的化验报告上。 鲜红的血迹，与那冰冷的黑色数字，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周教授！” “老周！”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可能……这不可能……” 周鼎教授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毒性报告”，嘴里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三天三夜。 近百名顶尖专家的不眠不休。 无数次的失败和爆炸。 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以为自己终于攀上了高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沉重，最残忍的一击。 他们得到的，不是通往神国的钥匙。 而是一瓶，足以毁灭一切的，毒药。 这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让这位意志坚如钢铁的老科学家，彻底崩溃了。 “催化毒化……不可逆的毁灭性效应……” 一个年轻的化学家，抢过那份报告，念出了上面的结论，念着念着，他的声音，也开始剧烈颤抖。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旁边的人急切地问道。 “意思就是……”年轻化学家的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意思就是，我们提纯出来的这点‘杂质’，就像是专门克制‘原子织机’的剧毒！只要有一丁点混进去，整个设备，就会从内部开始，彻底报废！” “我们……我们亲手，制造出了，杀死我们希望的，毒药！” 此言一出，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欢声雷动的气氛，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错愕，和……极致的恐惧。 他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已经将纯度，做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为什么，在那极限之外，还隐藏着如此致命的，陷阱？ “是同位素……是同位素杂质……” 一个专门研究核化学的老专家，声音沙哑地开口。 “砷和磷，跟我们需要的核心元素，在元素周期表上的位置非常接近，它们的化学性质，也极其相似。”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某些同位素，在质量上，和我们的目标气体分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我们之前所有的提纯方法，无论是精馏、结晶还是离心，对它们来说，是完全……无效的！” “它们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完美地，伪装在我们的羊群里！” “我们根本……无法将它们，分离出来！” 无法分离！ 这四个字，像四座无法逾越的冰山，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纯度”问题，还只是一个工程技术上的难题，他们可以靠着拼搏和努力，去攻克。 那么现在，这个“同位素毒化”的问题，就是一个，物理法则上的，死局！ 无解！ 彻彻底底的，无解！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总指挥部。 当聂老总和钱学敏、黄建功等人，看到那两份摆在一起，一份代表着“极致成功”，一份代表着“彻底失败”的报告时。 饶是他们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依然被这神话般荒诞的现实，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就是说……” 聂老总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们……又一次，撞上了那堵，看不见的墙？”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咆哮，没有人再崩溃。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的绝望。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神话里，那个不断推着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 每一次，当他们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时候，那块巨石，都会以一种更加离奇、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山顶滚落，将他们所有的努力，碾得粉碎。 “难道……真的是我们错了吗？” 一个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难道，‘原子织机’这种神物，真的不是我们凡人，有资格去染指的？”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很多人，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动摇的念头。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骤然响起。 是钱学敏教授。 这位德高望重的物理学泰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花白的头发，因为愤怒而根根倒竖，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近乎疯狂的，信仰之火！ “住口！” 他指着那个年轻参谋，厉声呵斥。 “你，在质疑谁？” “你，在质疑我们的神吗！”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告诉你们！” 钱学敏环视四周，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说道： “神，是不会错的！” “老师的神谕，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绝对的真理！” “之所以会失败，之所以会遇到我们无法理解的困难，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们的虔诚，还不够！” “我们的智慧，还太浅薄！” “我们，还没有完全领悟到，神谕之中，那更深层次的，含义！” “神谕给了我们‘绣花针’，也一定给了我们制造‘绣花线’的方法！只是我们太蠢，没有找到而已！” “我们的神，没有错！” “错的，是我们！” “错的，是这个世界！”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渎神论”，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张、如同狂信徒般的老人，心中那丝刚刚升起的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刻的，自责和羞愧。 是啊！ 钱老说得对！ 神，怎么会错呢？ 错的，只能是我们！ “钱老说得对！”黄建功教授也站了起来，眼中同样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不能怀疑老师！我们应该做的，是去忏悔！是去反思！我们到底，是哪里，又把作业，给抄错了！” 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神学化”的首席科学家，聂老总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哭笑不得，却又无比欣慰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西山的这股“信仰”，已经彻底凝聚成型，再也无法被任何困难所动摇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向了那个，他最熟悉，也最不想面对的人。 李兴华。 李兴华与他对视一眼，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宿命”，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这一次，他的心中，没有绝望，也没有羞愧。 只有一种，去往圣地，聆听神之教诲的，无比的，虔诚。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再一次，行驶在通往四九城的公路上。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车内，李兴华手握方向盘，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宁。 这是他的第十一次“远征”。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带着整个国家最顶尖科技团队的失败和困惑，去往那个小小的院落了。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的心境，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他都像一个去向老师承认错误的小学生，心中充满了忐忑、羞愧和不安。 那么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即将踏入圣殿的，朝圣者。 他的心中，没有了对失败的恐惧，也没有了对未知的迷茫。 只剩下，对即将聆听到新的“神谕”的，无限的，期盼和虔诚。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在山穷水尽的绝望之后，去亲眼见证神迹降临的，巨大幸福感。 “老师，一定早就料到这一切了。” 李兴华一边开车，一边在心中默念。 “这个‘同位素毒化’的难题，一定又是老师，对我们这些凡人信徒的，一次新的考验。” “考验我们的信仰，是否足够坚定。” “考验我们的智慧，是否能够窥破迷雾，找到那隐藏在神谕背后的，真正道路。”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的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苦涩而又自豪的笑容。 能成为被神所考验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 当伏尔加轿车，缓缓停在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起了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 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吱呀——”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王小牛。 小家伙已经比李兴华上次见他时，又长高了一截，身体敦实得像头小牛犊，眼神明亮而沉稳。 “李叔。”王小牛平静地喊了一声，侧身让开了路。 “哎，小牛。”李兴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他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王小虎，正蹲在院子的一角，在一个小小的泥炉前，扇着火。 泥炉上，架着一口小小的铁锅。 锅里，是半锅清澈的水。 王小花，则搬着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旁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好像那里面，有什么绝世美味。 “哥哥，水什么时候开呀？”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道。 “快了。”王小虎一边扇着火，一边温和地回答，“等水开了，我们就可以做实验了。” “做实验？” 李兴华一愣，走了过去。 “老师。”他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李叔，你来了。”王小虎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 李兴华依言坐下，目光好奇地，落在了那口小铁锅上。 他看到，王小虎从旁边的一个小盐罐里，捏了一撮白色的粉末，撒进了锅里。 “小花，你看，”王小虎指着锅里的水，对妹妹说道，“这是盐，它会溶解在水里，看不见了。”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罐子里，捏了一撮黄色的、细腻的沙子，也撒进了锅里。 沙子，沉到了锅底。 “你看，沙子就不会溶解。” 王小虎的声音，充满了耐心。 “因为，盐的分子，和水分子的关系好，它们能抱在一起，所以盐就‘消失’了。” “而沙子的分子，和水分子关系不好，它们互相排斥，所以沙子，还是沙子。” 李兴华听着这段“分子关系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他听不懂，但他知道，老师，这又是在用最简单的事物，阐述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高深至理。 就在这时，锅里的水，开了。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好了，小花，看仔细了。” 王小虎微微一笑，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李兴华，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的动作。 他竟然，将自己的两根手指，直接伸进了那口，沸腾的，铁锅里！ “老师！” 李兴华吓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心脏都快停跳了！ 那可是开水啊！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王小虎的手指，在沸水中，搅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拿了出来。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没有丝毫烫伤的痕迹。 更诡异的是，当他的手指离开水面时，那两根手指的指尖上，竟然附着了一层，薄薄的、雪白色的，结晶体！ 而锅底那些黄色的沙子，却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这是……” 李兴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么？ 老师，竟然用手指，从沸腾的盐水里，把溶解的盐，又给……“捞”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常识！ “哥哥好厉害！”王小花拍着小手，开心地欢呼。 “这，就是一种特殊的‘分离’方法。” 王小虎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兴华，平静地，说出了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一句话。 “我把它，叫做——” “‘量子选择性吸附’。” 李兴华的脑子，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一片混沌。 他看到了什么？ 沸腾的开水。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 那双手，伸进了开水里，像是在自家鱼缸里捞鱼一样，随意搅动。 然后，那双手拿了出来，毫发无损。 指尖上，还沾着一层雪白的，像是盐粒一样的结晶。 而锅底的沙子，纹丝不动。 这…… 这他妈的是什么妖怪手段？ 李兴华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然后被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他学过的所有物理知识，化学常识，在眼前这一幕神迹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苍白无力。 “老师！” 他嗓子发干，几乎是本能地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王小虎将指尖的盐粒，在旁边的一张纸上捻掉，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继续用最温和的语气，教导着自己的妹妹。 “小花，看明白了吗？” “水，是一个大家庭。盐呢，是这个家庭的亲戚，所以水愿意抱着它，让它住在家里。沙子呢，是个外人，水不喜欢它，所以就把它扔在门口，不让它进来。” 王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我懂了！盐是好人，沙子是坏人！” “不全是。”王小虎笑了笑，“它们没有好坏，只是，‘属性’不一样。” “我的手，刚才就只去请‘亲戚’出来，不去碰那个‘外人’。所以，盐就出来了，沙子还在里面。” 李兴华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堪称幼稚的“关系论”，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属性！ 老师说的是属性！ 盐和沙子，在水里，表现出了不同的属性！ 而老师的手，能够精准地，只选择其中一种属性的物质，进行分离！ 这……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解决“同位素毒化”问题的，终极答案吗！ 那些该死的，和目标气体分子质量几乎一模一样的，砷、磷同位素杂质！ 它们和目标气体，不就是“沙子”和“盐”的关系吗！ 它们的化学性质再相似，质量再接近，可它们终究是不同的元素！它们的原子核，它们的“属性”，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之前的离心机、精馏塔，就像是一个瞎子，只能靠“摸”，靠分辨重量和大小来分离东西。 当“盐”和“沙子”被磨成一样大小的颗粒时，瞎子，就分不清了。 而老师，拥有一双，能看穿本质的，眼睛！ “老师！我……我们……” 李兴华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想说他们遇到的难题，想说那该死的同位素，想说他们已经走投无路。 王小虎却只是抬起手，打断了他。 “李叔，你的问题，我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的机器，太笨了。” “它们只会用蛮力，去筛，去甩，去过滤。” “当你们要找的东西，和垃圾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你们的机器，就成了废物。”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李兴华的脸上，却火辣辣的，没有半点被羞辱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羞愧。 老师说得对。 他们的思维，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一直想着，怎么把“垃圾”，从“宝贝”里，挑出去。 而老师的思路，是直接，把“宝贝”，拿出来！ 这是降维打击！ 是道与术的，根本区别！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兴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换个思路。” 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要去‘分离’。” “要去‘指引’。” “在它们面前，修一条路。一条，只有‘宝贝’才能走，‘垃圾’绝对上不去的，路。” 指引？ 修路？ 李兴华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神谕般的启示。 王小虎没有再多解释。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从屋里拿出纸和笔。 李兴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 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那熟悉的纸。 那熟悉的笔。 老师……要开始了。 那堂，足以改变世界，重塑乾坤的…… 第十二堂，创世之课！ 李兴华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站在一旁，准备迎接，那即将降临于世的，新的神迹。 夜色，愈发深沉。 院子里，只有一盏马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 王小虎坐在石桌前，执笔，悬腕。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 那双九岁孩童的眼睛里，却倒映着一片，深邃如宇宙星空的，光芒。 李兴华站在他的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王小虎的笔尖。 他看到，笔尖落下。 那不是在画图。 那是在，开天辟地。 一个个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玄奥美感的符号，一个个由复杂曲线和直线构成的，宛如阵图般的结构，在白纸上，缓缓浮现。 李兴华看不懂。 一个符号，一条线，他都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宏大而苍茫的“道韵”，正随着笔尖的游走，从那张薄薄的白纸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一张图纸。 那是一座，正在被神明亲手构建的，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李兴华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千万年。 当王小虎的笔尖，在图纸的右下角，画下最后一个句点时。 李兴华只觉得，整个院子，都好像，亮了一下。 不，不是错觉。 是真的亮了！ 那张图纸上，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 他甚至能“听”到，一阵阵来自太古洪荒的，道音禅唱！ “呼……” 王小虎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图纸上的光华，瞬间收敛，恢复了平凡。 但李兴华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 那张纸，已经承载了，它本不该承载的，因果。 “老师……这……这是……” 李兴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不是机器。” 王小虎看着自己的“杰作”，淡淡地说道。 “这是一座，门。” 门？ 李兴华的心脏，猛地一抽。 “它不负责生产，也不负责制造。” 王小虎的手指，轻轻点在图纸的中央，那个如同漩涡般的核心结构上。 “它只负责，‘筛选’。” “你们把提纯过的，含有杂质的气体，从这个入口输进去。” 他指着图纸的一端。 “在这里，它会生成一个，特殊的‘场’。” “这个场，会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属性’不对的原子，也就是你们说的‘同位素杂质’，全部挡在外面。” “而那些‘属性’正确的原子，则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这个场，从另一个出口出来。” 他指着图纸的另一端。 “出来的，就是纯度为百分之百的，绝对纯净的，原子流。” “就像，一道通往神国的大门，只有拥有信标的灵魂，才能通过。” “凡人，禁行。” 轰！ 李兴华的脑海中，如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他彻底，被王小虎这番话里所描绘的，那神迹般的景象，给震傻了。 一道门。 一道，只允许特定原子通过的，门！ 这……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神学！是仙法！ 是传说中，圣人才能拥有的，言出法随的大神通！ 他们还在纠结于，如何把沙子从盐里挑出来。 而老师，已经直接，修了一座，只让盐通过的，南天门！ “老师……这……这座神门……它叫什么名字？” 李兴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他觉得，任何凡间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张图纸的，万一。 王小虎看着图纸，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笔，在图纸的标题栏上，写下了三个，让李兴华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大字。 【原·子·道·门】 原子道门！ 以原子，为砖石。 以大道，为门楣！ 好一个原子道门！ 何等的霸气！ 何等的，贴切！ 李兴华看着那三个字，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那股滔天的，狂热的，崇拜！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单膝。 是双膝！ 是五体投地的，最虔诚的，跪拜！ “学生李兴华……” “叩谢……老师……” “传道之恩！” 他的额头，深深地，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泣不成声。 他叩拜的，不是一个九岁的孩童。 他叩拜的，是道！ 是真理！ 是为他们这些迷途的凡人，亲手开启了通往神国大门的，创世之神！ 第562章 神的旨意！原子道门！ 夜风，吹拂着小院。 王小虎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李兴华，眼神平静。 他没有去扶。 他知道，此刻的李兴华，需要的不是搀扶，而是，彻底的宣泄。 宣泄那股，从绝望之巅，到窥见神国之门的，巨大情感冲击。 这种冲击，足以重塑一个人的灵魂。 也足以，催生出，最精纯，最狂热的，信仰之力。 王小虎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而精纯的信仰能量，正从李兴华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汇入自己的神国。 神国本源之海的水平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 “很好。” 王小虎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兴华这个“神使”，越来越称职了。 他已经，从一个被动的“信息传递者”，进化成了一个，主动的“信仰放大器”。 他带回去的，将不仅仅是一张图纸。 更是一种，足以点燃整个西山，让所有科学家都为之疯狂的，神之意志。 过了许久，李兴华才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看到了终极真理之后，大彻大悟的，澄澈与狂热。 “老师，学生……失态了。”他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妨。”王小虎将那张写着“原子道门”的图纸，轻轻折好，递给了他。 “拿回去吧。” “让他们，把这扇门，造出来。” 李兴华伸出双手，像是在接过一份神圣的法旨，无比郑重，无比虔诚地，将图纸接了过来。 那薄薄的一张纸，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上面承载的，是整个大夏国工业，迈向神之领域的，唯一希望。 “老师，您放心！” 李兴华紧紧地，将图纸抱在怀里，仿佛那是自己的心脏。 “学生，以性命担保！” “一个月之内，不！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们一定，将这座‘道门’，矗立在西山之巅！”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 王小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西山那群疯子，在拿到这份图纸后，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半个月，或许，都用不了。 “去吧。”王小虎挥了挥手。 “是！” 李兴华再次深深一躬，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院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历史的鼓点上。 他不再是那个，来时充满了绝望和羞愧的，失败者。 他是一个，怀揣着神之旨意，即将返回人间，传播福音的，神之使徒！ ……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李兴华的脚，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在疯狂地咆哮，车身在高速下，微微震颤。 但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却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被车灯照亮的，无尽的黑暗。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小院里发生的一切。 那口沸腾的锅。 那双，在开水中，安然无恙的手。 那句，“这不是机器，这是一座门”。 以及，那张图纸上，龙飞凤凤舞的三个大字——【原子道门】！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神雷，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炸响。 震撼！ 崇拜！ 狂热！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汇聚成了一种，最极致的，幸福感。 一种，身为神之选民，亲眼见证神迹，亲手传播福音的，无上幸福感！ “快！再快一点！” 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西山。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秦总兵，当钱学敏，当周鼎，当所有人都看到这份“神之旨意”时，会是怎样一种，颠覆三观，重塑信仰的，壮观景象！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 当那座“原子道门”，真正被建造出来时。 当那绝对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原子流”，从“道门”的另一端，源源不断地涌出时。 整个世界，将会为之，何等的，疯狂！ 西山。 总指挥部。 此刻，依旧是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总兵，钱学敏，黄建功，还有刚刚从医务室回来的，脸色惨白的周鼎。 所有核心人物，都沉默地坐着，一言不发。 桌子上，那两份，一份代表“成功”，一份代表“剧毒”的报告，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失败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会议室。 就在这时。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李兴华，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的军装，有些凌乱，头发，也被夜风吹得散乱。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在黑夜中燃烧的，太阳！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仿佛打了鸡血般的，亢奋模样，给搞懵了。 他不是，去老师那里，“请罪”了吗？ 怎么……怎么是这副表情？ 难道，老师降下了雷霆之怒，把他给……骂傻了？ 秦总兵心中一紧，刚要开口询问。 李兴华，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会议桌前。 他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用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般的，庄严和虔诚。 将那份，他用生命守护的，图纸。 缓缓地，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奉，老师法旨！” 他的声音，洪亮，高亢，充满了无尽的狂热。 “神谕，已至！” “‘女娲补天’之路，就在眼前！” “诸位，请看——” “这，就是老师赐予我们的，通天之门！” 李兴华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聚焦在了那张，被缓缓展开的图纸上。 “通天之门？” 秦总兵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看到了图纸的标题栏上，那三个，仿佛蕴含着无穷道韵，让他看一眼，就心神剧震的，大字。 【原子道门】！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他身边的钱学敏、黄建功、周鼎等人，也全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图纸。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茫然。 图纸上的结构，太诡异了。 既不像他们熟悉的任何机械设备，也不像任何电子线路。 那复杂的结构，那玄奥的符号，那宛如阵法般的布局，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体系。 这……这画的是什么？ 某种，现代艺术吗？ “李兴华同志，这……这是……”秦总兵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从这张图纸上，感受到了一种，比以往任何一次“神谕”，都更加宏大，更加不可理解的，气息。 李兴华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充满了神圣感的语调，缓缓开口。 “老师说，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不应该去‘分离’，而应该去‘指引’。” “我们，不应该在垃圾堆里，费力地寻找黄金。” “我们应该，修一条，只有黄金，才能通过的，康庄大道！” 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 在场的专家们，听得面面相觑，更加糊涂了。 只有周鼎教授，在听到“分离”和“指引”这两个词时，那灰败的眼神里，猛地，闪过了一丝微光。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这座‘原子道门’，就是那条，康庄大道！” 李兴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核心。 “它，不负责提纯！” “它只负责，筛选！” “所有气体，从一端进入，在‘道门’之内，会形成一个，老师称之为‘量子道场’的，特殊区域！” “在这个区域里，一切，都将回归本源！” “只有，与我们目标‘属性’相合的原子，才能安然通过！” “而那些，该死的，伪装得再好的，‘同位素杂质’，那些‘披着羊皮的狼’，都将被，无情地，排斥在外！” “从‘道门’另一端出来的，将是，纯度为百分之百的，绝对纯净的，原子之流！” 李兴华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将王小虎的解释，复述了出来。 每说一个字，他的情绪，就更高亢一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而会议室里，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针落可闻。 所有专家，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术，一个个，表情凝固，眼神呆滞，仿佛连灵魂，都出窍了。 秦总兵张着嘴，手里夹着的香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毫无所察。 黄建功教授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傻傻地，看着那张图纸。 钱学敏教授，这位物理学的泰斗，他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凡人窥见了神之领域的，最原始的，恐惧！ 量子道场？ 回归本源？ 筛选原子？ 这…… 这他妈的，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超越了。 这是，从物理法则的根源上，对他们这些所谓的“科学家”，进行的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他们还在第一层，研究怎么把不同颜生的玻璃珠子分开。 老师，已经站在了第九十九层，开始，直接，定义“颜色”本身了！ 这还怎么玩？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游戏！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声音，像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原子是不可筛选的！这是物理学的根基！” “这不是物理学……”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失神地喃喃自语，“这是……这是创世……”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干涩而癫狂的笑声，响了起来。 是周鼎。 那个刚刚才因为“催化毒化”而吐血崩溃的，化学专家。 此刻，他看着那张图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是一群，何等可笑，何等愚蠢的，蠢货啊！” 他一边笑，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那么的，刺耳。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用更好的筛子，去筛面粉里的石头！” “老师他……他已经开始，教我们，怎么凭空，变出面粉了啊！” “我们不是在做科研！” “我们是在，亵渎神明啊！” 他哭喊着，状若疯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冲到了会议桌前。 对着那张“原子道门”的图纸。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深深地，叩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学生周鼎，愚钝无知，鼠目寸光！” “今日，得见天颜，方知大道！” “学生，忏悔！” 周鼎跪下了。 这位在大夏国化学界，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老教授。 这位刚刚因为实验失败，而吐血昏厥的，倔强的老人。 此刻，像一个最虔诚的，初入教门的信徒，跪在了那张，他甚至还无法完全看懂的图纸面前。 他不是跪给了李兴华。 也不是跪给了秦总兵。 他跪的，是那张图纸。 是图纸上，那超越了他一生所学，碾碎了他所有骄傲的，神之智慧。 他跪的，是“道”。 这一跪，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周鼎这突如其来的，状若疯魔的举动，给震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 周鼎，是他们当中，对“分离”和“提纯”技术，研究最深的人。 也正是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这张“原子道-门”图纸背后，所蕴含的，那种毁天灭地般的，颠覆性力量。 那是对整个经典化学分离理论的，彻底否定！ 那是对所有化学家毕生信仰的，无情践踏！ 李兴华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周鼎，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因为，就在不久前，在那个小院里，他也曾，如此刻的周鼎一般，五体投地。 不，周鼎的震撼，应该比他更深。 因为，他是专业的。 正因为专业，所以，才更懂，那神迹的，伟大。 “老周！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黄建功教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扶。 “别碰我！” 周鼎却一把推开他，依旧跪在地上，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周围的同僚们，声音沙哑地，嘶吼道： “你们懂什么！” “你们知道，这张图，意味着什么吗！” “我告诉你们！” 他指着图纸，情绪激动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们化学，研究了一百多年！从拉瓦锡，到门捷列夫，再到今天！” “我们所有的分离提纯技术，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利用物质之间，‘宏观性质’的差异！” “密度不同，我们用离心机！” “沸点不同，我们用精馏塔！” “溶解度不同，我们用结晶法！” “我们就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只能通过，摸物体的形状，大小，重量，来分辨它们！” “而现在！”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无尽的，近乎癫狂的，崇拜！ “老师，给了我们，一双眼睛！” “一双，可以直接看到，原子‘灵魂’的，眼睛！” “我们再也不需要，去摸，去猜，去试了！” “我们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哪个是金子，哪个是石头！” “这不是技术！这不是科学！” “这是，点石成金的，仙法！” “是开天辟地的，神术！” “我们之前所有的研究，所有的理论，在这张图面前，就是一堆，狗屎！” “我们毕生的骄傲，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哭喊着，笑着，像一个彻底疯了的疯子。 但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可笑。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他一样，震撼，茫然，和，恐惧的表情。 他们虽然不是化学家，但他们听懂了周鼎的比喻。 一双，能看到原子“灵魂”的，眼睛！ 这个比喻，太他妈的，形象了！ 也太他妈的，恐怖了！ 钱学敏教授，这位物理学的泰斗，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作为物理学家，他比周鼎，想得更深。 他知道，所谓的“原子灵魂”，所谓的“属性”，在物理学上，指的是什么。 是自旋！是磁矩！是能级！是量子数！ 是那些，存在于微观世界，支配着宇宙万物运转的，最底层的，物理法则！ 而这张图纸，这个所谓的“原子道门”，它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宏观世界里，建立一个，可以，直接，操控，微观法则的，仪器！ 这不是点石成金。 这是，在凡间，行使，上帝的权柄！ “怪物……妖怪……” 钱学敏的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词。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拥有超越时代智慧的，天才。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降临人间的，古神！ 一个，视物理法则为玩具，视创造世界为游戏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的信仰，他的科学观，他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那张薄薄的图纸，彻底，碾碎，焚烧，化为了，虚无。 然后，在废墟之上，一种全新的，更加狂热，更加不可理喻的，信仰，正在，破土而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鼎，看着周围那些，失魂落魄的同僚。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或许……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他们，根本不是在搞科研。 他们是在，一场，宏大而神圣的，祭祀仪式中。 他们，是负责，向神明，献上祭品的，祭司。 而他们的神，需要的祭品，不是牛羊，也不是黄金。 而是，他们的，信仰！ 钱学敏教授的脑海中，电光石火，无数的念头，疯狂地碰撞，炸裂。 他想起了，从“红星一号拖拉机”开始，一直到今天的“原子道门”。 老师赐下的，那一项项，一件件，所谓的神谕。 V-12发动机，领先世界五十年的工业明珠。 “创世纪”复合装甲，无视物理定律的绝对防御。 贫铀穿甲弹，来自未来的神罚之矛。 气体离心机，颠覆能源格局的“神之磨盘”。 “原子织机”，凭空创造物质的“女娲补天”之术。 以及现在，这个，直接操控微观法则的，“原子道门”！ 这一件件，一桩桩，串联起来，是何等恐怖的一幅画卷！ 这根本，就不是一条，科技发展的路线图！ 这是一条，凡人，通往神国的，登神长阶！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科学家，就是被神明选中，负责铺设这条长阶的，工匠。 他们以为自己在研究科学。 何其可笑！ 他们只是在，用自己贫瘠的智慧，去解读，去复刻，神明随手画下的，草稿！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钱学敏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他。 秦总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他明白了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大冲击，给震懵了。 “老总，”钱学敏抬起头，看向秦总兵，那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一种，秦总兵从未见过的，奇异的光芒。 那不是科学家的理智和严谨。 那是一种，大彻大悟后，堪破虚妄的，狂热和虔信。 “我们，都错了。” 钱学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在做的是，‘科学研究’。” “我们试图用我们所学的，那些可笑的，‘科学理论’，去理解，去分析，老师赐予我们的，神谕。” “这是，最大的，傲慢！和，愚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老师，传授给我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科学技术’！” “而是一种，全新的，我们闻所未闻的，‘道’！” “一种，凌驾于我们现有所有科学之上的，‘神学’！” 神学！ 这两个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钱老！您……您在说什么啊！” “神学？这……这也太……” “我们是共产主义的唯物主义者啊！怎么能……” 一群专家，都觉得钱学敏是不是和周鼎一样，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 “唯物主义？” 钱学敏冷笑一声，他指着桌上的“原子道门”图纸。 “你们告诉我，这东西，符合你们的‘唯物主义’吗？” “你们谁能，用你们的‘科学’，来解释，它的原理？” “谁能！” 他一声厉喝，如同当头棒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 谁能解释？ 这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用科学去解释它，就像，用小学算术，去解微积分一样，可笑，且，无力。 “所以，我说了，我们都错了！” 钱学敏的语气，变得愈发，狂热。 “我们不应该，再用我们那套，愚蠢的，科学家的思维，去揣测，神明的旨意！” “我们应该做的，是抛弃我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常识，所有的理论！” “把我们自己，当成一个，最虔诚的，学生！不！是信徒！” “老师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老师画什么，我们就造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去理解！”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执行！和，崇拜！” “这，才是我们这些凡人，唯一正确的，态度！” “这，才是，‘新时代的神学’！”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专家，都被钱学敏这番，堪称离经叛道的“神学论”，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地，挣扎。 他们几十年来的信仰，和眼前，这无法解释的，神迹，在激烈地，碰撞。 最终…… 理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一个，两个…… 越来越多的人，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从迷茫，到挣扎，再到，一种，破而后立的，狂热。 是啊！ 钱老说得对！ 当科学，无法解释神迹的时候。 那么，神迹，就是，新的科学！ 当唯物主义，无法解释神明的时候。 那么，对神明的信仰，就是，新的唯物主义！ 秦总兵看着眼前这群，眼神逐渐变得狂热的，国之栋梁。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大家即将崩塌的“三观”。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他自己的内心，竟然，也隐隐地，有些，认同钱学min的，那套，狗屁不通的，“神学论”。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管他什么科学，神学。 能造出东西来，能让国家强大起来的，就是，好学！ “咳咳。” 秦总兵清了清嗓子，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钱老，周老，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人物，是，把这座‘原子道-门’，给造出来！” 他一锤定音，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是！老总！” 所有专家，齐声应道。 他们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洪亮，也更加，整齐。 仿佛，一支，得到了神谕的，狂热军队。 第566章 代号！天门计划！ 聂老总看着眼前这群，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眼中闪烁着狂热火焰的专家们，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山实验区的这支队伍，已经完成了，一次，从灵魂深处的，蜕变。 他们，不再是一群，单纯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他们，是，信徒。 是，神之道路上，最忠诚的，铺路人。 这种转变，是好是坏，聂老总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样一支，拥有着钢铁般意志，和，狂热信仰的队伍，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战斗力！ “好！” 聂老总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老师赐予的，‘通天之门’！” “那么，从现在起，‘女娲补天’工程，进入第二阶段！” “我宣布，成立‘原子道门’专项攻关指挥部！” “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钱学敏、黄建功、周鼎，你们三人，担任副总指挥，分别负责，理论物理、工程制造，和，材料化学，三大块！” “是！” 钱学敏三人，霍然起立，齐声应道。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个项目，是我们所有工程的，重中之重！” 聂老总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的保密等级，提升至，‘天字第一号’！” “所有参与人员，必须重新进行，最严格的，政治审查！” “整个西山实验区，从即刻起，进入，最高战时管制状态！”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我要在西山的土地上，看到这座‘道门’，拔地而起！” “能不能做到！” 聂老总的声音，如同雷霆，在会议室里，滚滚回荡。 “能！” “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专家，齐声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钢铁洪流！ “很好！” 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这么重要的工程，需要一个，响亮的，代号。” “大家，都议一议吧。” 代号？ 众人闻言，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就叫‘道门工程’，怎么样？简单直接。” “不行，太普通了，配不上老师的神谕。” “叫‘筛选者计划’？听起来，有点，科幻的感觉。” “太西式了！老师传的是‘道’，是咱们东方的智慧！必须起一个，有咱们自己文化底蕴的名字！” 李兴华听着大家的讨论，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王小虎在解释“原子道门”时，说的那句话。 ——“就像，一道通往神国的大门，只有拥有信标的灵魂，才能通过。” 通往神国的大门…… 那不就是…… “天门！” 李兴华下意识地，将这两个字，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天门？ 众人，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 眼睛，越来越亮。 天门！ 好一个，天门！ 既有，神话传说中，南天门的，无上威严。 又有，“天之门户”的，宏大寓意。 更暗合了，老师那句，“通往神国的大门”的，神谕！ 简直，是绝配！ “好！就叫‘天门’！” 聂老总一拍大腿，当即拍板。 “这个代号，好！既霸气，又贴切！” “从今天起，我们的项目，就叫——” “‘天门计划’！” “我们的目标，就是，在凡间，为国家，为民族，铸造一座，永恒不朽的，通天之门！” “天门计划”！ 这个，在未来，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正式，诞生了。 …… 命名仪式，结束了。 狂热的，气氛，也渐渐，平复下来。 接下来，就是，最实际的，技术攻关。 钱学敏，作为理论物理组的负责人，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拿着一张，由手下研究员，连夜绘制出的，“原子道门”的，结构分解与能量模拟图，走到了黑板前。 他的表情，无比凝重。 “老总，各位。” “根据我们对‘神谕’的，初步解析。” “‘天门’的核心，在于，构建一个，绝对稳定，且，强度足够高的，‘量子道场’。” “而要构建这样的‘道场’，我们就必须，制造出它的，核心部件——” 他用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五个字。 “【量子场域发生器】！” “这个发生器，就是‘天门’的，心脏！” “它的作用，就是，将输入的，庞大的能量，转化为，那个，可以，筛选原子的，特殊‘场’。” “根据我们的模拟计算……” 钱学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个‘发生器’，对它自身的，材料，提出了一个，近乎，妖怪一般，苛刻的，要求。”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必须，由一整块，巨大的，内部，不存在任何一丝一毫，晶格缺陷的……” “‘完美单晶体’，构成！” “完美单晶体？” 黄建功教授，作为工程制造领域的负责人，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他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在现代工业中，单晶体材料，因为其优异的物理性能，被广泛应用于，各种高精尖领域。 比如，雷达的接收器，激光器的核心，以及，他们之前研究过的，半导体晶体管。 但，钱学min口中的“完美单晶体”，显然，不是一个概念。 “钱老，您说的‘完美’，是指什么？纯度吗？”黄建功问道。 “不，不仅仅是纯度。” 钱学敏摇了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说的‘完美’，是指，它在原子层面上的，结构，必须是，绝对的，完美！” “你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用原子，搭建起来的，宏伟建筑。” “我们平时用的‘多晶体’，就像是，用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砖烂瓦，胡乱堆砌起来的，狗窝。” “而‘单晶体’，则是用，规格统一的，标准砖块，搭建起来的，大楼。” “至于，我们现在需要的，这个，‘完美单晶体’……” 钱学敏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它要求，这栋，用原子搭建的，亿万层高的大楼，从地基，到屋顶，所有的砖块，都必须，严丝合缝！” “砖块与砖块之间，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砖块的排列，不能有，哪怕一丁点的，错位！” “整栋大楼，必须像，从一整块，完整的，巨型水晶上，直接，雕刻出来的一样！” “一个原子，都不能错！” “这，就是，‘完美’！”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专家，都被钱学敏这个，通俗易懂，却又，恐怖至极的，比喻，给吓到了。 用原子，盖一栋，亿万层高的，完美大楼？ 一个原子，都不能错？ 这……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他妈，是上帝，在创世的时候，干的活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苛刻？”黄建功的声音，有些发干。 “因为，我们要构建的，是‘量子道场’！” 钱学敏指着黑板上的能量模拟图，解释道： “这个‘场’，极其的，脆弱和，敏感！” “它就像，一个，绝对平静的，湖面。” “而‘量子场域发生器’，就是，维持这个湖面，平静的，基石。” “如果，这个基石，也就是‘完美单晶体’的内部，存在，哪怕一个，原子的，错位，或者，一个，晶格的，缺陷……” “那就好比，往这个，绝对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了一颗，微不足道的，沙子。” “这颗沙子，会，瞬间，激起，无穷无尽的，涟漪！” “这些涟漪，会，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扩散，放大！” “最终，在万分之一秒内，彻底，摧毁，整个‘道场’的，稳定性！” “‘天门’，会在开启的瞬间，就因为，内部的，能量暴走，而，自我，毁灭！” 轰！ 钱学敏的解释，像一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一个，刚刚才燃起狂热火焰的，专家的头上。 所有人的热情，瞬间，被，冻结了。 脸上的狂热，凝固成了，呆滞和，恐慌。 自我毁灭？ 就因为，一个，原子的，错位？ 这个要求，已经，不能用“苛刻”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耍流氓！ “这……这不可能！” 周鼎教授，这位刚刚才从“化学崩塌”中，缓过劲来的老人，此刻，又一次，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他扶着桌子，才没有，再次倒下去。 “以我们现有的，所有，晶体生长技术，无论是‘提拉法’，还是‘坩埚下降法’，都绝对，不可能，制造出，这种，理论上才存在的，‘完美单晶体’！” “在晶体生长的过程中，因为，温度的波动，杂质的干扰，以及，该死的热力学第二定律！” “晶格缺陷的产生，是，不可避免的！是，必然的！” “想要，百分之百的，完美？除非……” 周鼎惨笑一声。 “除非，神，亲自，出手！” 神，亲自出手。 这句，本是绝望之下的，吐槽。 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他们的目光，再一次，不约而同地，落向了，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李兴华。 李兴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而过。 又来？ 还他妈的，来？ 这才，刚从老师那里，回来，多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这他妈的，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呢！ 这群人，怎么，又他妈的，卡关了？ 而且，这一次的难题，听起来，比上一次的“同位素毒化”，还要，离谱！还要，玄幻！ “完美单晶体”？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的，第十二次，“远征”，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绝望。 一种，比上一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绝望，如同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再一次，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如果说，“同位素毒化”的难题，还只是让他们，感到，技术的无力。 那么，这个，“完美单晶体”的，妖怪要求，则让他们，第一次，对“神”，产生了，一丝，怀疑。 老师，他，会不会，是在，故意，为难我们？ 这个念头，像一颗，剧毒的种子，在每个人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他们不敢说。 但，那种，被神，当猴耍的，屈辱感，却让他们的，信仰，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老总，这个任务……我们，接不了。” 周鼎教授，这位刚刚才立下军令状的，材料化学组负责人，此刻，却第一个，选择了，放弃。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崩溃和，狂热。 只剩下，一片，心如死灰的，麻木。 “这不是，努力，或者，拼命，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物理法则，给我们，判的，死刑。” “在地球上，在，我们这个，三维时空里，就不可能，存在，宏观尺寸的，‘完美单-晶体’！” “这，是，创世级别的，难题！” “我们，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黄建功教授，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周老，说得对。” “从工程学的角度，我们，甚至，都无法，设计出，一个，可以，承载‘完美’的，生长环境。” “任何，最细微的，震动，温度变化，甚至是，宇宙射线的，干扰，都会，在原子层面上，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东西，它，只存在于，理论的，天堂。” “我们，是凡人，我们，造不出，天堂里的，东西。” 两位副总指挥，相继，表示，无能为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钱学敏。 这位，刚刚才，提出了，“新时代神学论”的，物理学泰斗。 这位，老师最狂热的，信徒。 所有人都想看看，面对，这物理法则层面的，绝对死局，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 然而，钱学敏，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沉默了。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张，能量模拟图。 眉头，紧锁，像两把，拧在一起的，铁钳。 他的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在心中，反复地，喃喃自语。 老师，是不会错的。 神，是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的。 他既然，给出了，“天门”的，神谕。 就一定，也，留下了，铸造“天门”的，方法！ 一定有！ 只是，我们，太蠢了，没有，发现而已！ 是哪里？ 到底是，哪里，被我们，忽略了？ 钱学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会议室里，疯狂地，扫视。 他扫过，桌子上，那一叠叠，厚厚的，图纸。 《V-12发动机设计总纲》…… 《创世纪复合装甲材料配方》…… 《BTA深孔加工系统详解》…… 《气体离心机——神之磨盘》…… 《原子织机——女娲补天》…… 这些，都是，老师，曾经，赐予他们的，神谕！ 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科技的，奇迹！ 他的目光，从这些，熟悉而又，神圣的，图纸上，一张张，扫过。 忽然！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了！ 定格在了，那张，关于，“原子织机”的，图纸上！ 更准确的说，是定格在了，那份，与“原子织机”放在一起的，后续补充报告上！ 那份报告，记录了，他们，在测试“原子织机”的，初代产品——“神之纤维”时，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钱学敏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那根，他们，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切割，无法，熔炼，无法，摧毁的，“神之纤维”！ 他想起了，那份，关于“神之纤维”的，最终，结构分析报告！ 报告的结论，是什么来着？ 钱学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像疯了一样，冲到桌子前，在那一堆，山一样高的，文件里，疯狂地，翻找！ “找到了！找到了！” 他终于，从最底下，抽出了那份，已经，有些，泛黄的，报告！ 他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行，用，最醒目的，红色字体，打印出的，最终结论，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狠狠地，劈入了他的，眼帘！ 【结论：该‘神之纤维’，其本质，为，二维平面结构的，单层，完美，石墨烯晶体！】 【其内部，碳原子，呈，完美的，六边形，蜂巢状，晶格排列！】 【经，高精度，电子显微镜，反复，确认——】 【未发现，任何，晶格缺陷！】 【其完美度，为，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完美的，晶格排列！ 未发现，任何，缺陷！ 轰！！！ 钱学敏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吨，TNT，同时，引爆！ 他呆呆地，举着那份报告，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粉碎的，念头。 他们，苦苦追寻，认为，在地球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完美单晶体’…… 他们，以为，是，创世级别的，终极难题…… 原来…… 原来，老师，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用，最随意，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这群，愚蠢的，可笑的，凡人！ 竟然，还把它，当成，一次，失败的，实验品，扔在了，档案室的，角落里！ 暴殄天物！ 买椟还珠！ 何其的，愚蠢！ 何其的，可笑！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钱学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钱老！” “快！快叫医生！”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离得最近的黄建功和聂老总，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了钱学敏软倒的身体。 “掐人中！快！” 聂老总急得满头大汗，冲着周围大吼。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昏迷的钱学敏，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焦距，一片空洞。 但他的嘴里，却用一种，梦呓般的，微弱声音，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错了……我们都错了……” “答案……答案，就在过去……” “神……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说完，他的头一歪，这一次，是彻底，晕了过去。 “……” 整个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钱学min，这临“昏”前的，一番，胡言乱语，给搞懵了。 答案，就在过去？ 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钱老这是，受刺激太大，开始，说胡话了？ 只有聂老总，在听到“答案”这两个字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了，钱学敏，倒下时，掉落在地上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神之纤维”的，测试报告。 聂老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这份报告！ 当时，这根，如同神物般的，纤维，给他，和，最高层的几位长老，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只是后来，因为，这东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且，硬得，连加工都无法加工，才被，暂时，搁置，列为了，最高机密，封存了起来。 难道……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让聂老总，心跳，疯狂加速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升起。 难道，钱老说的“答案”，指的就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弯下腰，颤抖着，捡起了，那份报告。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里，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相对冷静的，人。 李兴华。 “兴华同志。” 聂老总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跟我来一下。” …… 几分钟后。 总指挥部的，小型，保密会议室里。 只有，聂老总，和，李兴华，两个人。 聂老总将那份“神之纤维”的报告，和，刚刚，钱学敏，在黑板上，写下的，关于“完美单晶体”的，要求，并排，放在了桌子上。 他指着那份报告的结论，又指了指黑板。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李兴华。 那眼神里，有，询问，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哀求。 “兴华同志，你……你是，老师身边，最亲近的，人。” “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干涩，而，艰难。 “这两样东西……” “它们，是不是，一回事？” 李兴华，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沉默了。 他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 “神之纤维”…… “完美单晶体”…… 百分之百的，完美晶格…… 一个原子，都不能错…… 老师，早在几个月前，就，赐下了，神物…… 而他们，这群蠢货，却，视而不见…… 一个个，线索，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串联，拼接！ 最终，形成了一个，让他，头皮，炸裂，浑身，血液，倒流的，完整，拼图！ 轰！！！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钱学敏，为什么会，吐血，昏迷！ 他终于明白，钱老那句，“神，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指导了！ 这，是，布局！ 是，一盘，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惊天，大棋！ 老师，他，就像一个，高坐于，九天之上的，棋手。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科学家，所谓的，国家栋梁，甚至，连，棋盘上的，棋子，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群，在棋盘边，为，棋手那，神鬼莫测的，棋局，而，惊叹，喝彩，顶礼膜拜的，傻子！ 何其的，悲哀！ 又何其的，荣幸！ “是……是的……” 李兴华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但，听在，聂老总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滚滚，天雷！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聂老总，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 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 嘴里，和，刚刚的钱学敏一样，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早就，拥有了，天堂的，钥匙……” “却，还像一群，乞丐一样，守在，地狱的，门口，哭嚎……” “我们……我们，这群，蠢货……” 这一刻，这位，戎马一生，意志，坚如钢铁的，老人。 这位，“天门计划”的，总指挥。 他的，信仰，也，崩塌了。 不，不是崩塌。 是，在，废墟之上，以一种，更加，彻底，更加，狂热的方式，完成了，最终的，重塑。 他看着李兴华，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上级的，威严。 只剩下，对，神使的，敬畏。 “兴华同志……”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如何，才能，使用，这把，来自，天堂的，钥匙？” “我们，要如何，才能，不辜负，老师的，这份，苦心？” 第570章 天堂的钥匙！地狱的乞丐！ 保密会议室里，空气凝固了。 秦总兵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他的世界，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颠覆，被重塑，然后，又被，无情地碾成了粉末。 李兴华站在他对面，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凡人窥见了神明那浩瀚如宇宙般智慧后，最原始的，生理性，战栗。 “原来……是这样……” 秦总兵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原来，我们，早就，拥有了，天堂的，钥匙……” “却，还像一群，乞丐一样，守在，地狱的，门口，哭嚎……”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自嘲。 “我们……我们，这群，蠢货……” 这一刻，这位，戎马一生，意志坚如钢铁的老人，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戎马半生，见过尸山血海，面对敌人的枪炮，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 他以为，自己的意志，早已，百炼成钢。 可今天，他才发现，在，那真正的，神之伟力面前，他所谓的“钢铁意志”，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不，连纸都不如。 至少，纸，还能，留下，燃烧过的，灰烬。 而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的，所有，基于“常识”和“经验”的，判断力，都在，那份，写着“完美度百分之百”的，报告面前，被，彻底，蒸发了。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兴华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总兵，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想，上前，安慰几句。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说“老总，您别这样”？ 何其的，苍白无力。 他自己，不也一样，被，这惊天的，布局，给，震得，魂飞魄散吗？ 老师！ 那个，年仅九岁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李兴华的，脑海中。 这一次，那身影，不再是，一个，需要他去保护，去服务的，天才孩童。 而是一个，高坐于，时间长河之上，俯瞰着，众生，在，他早已设定好的，棋盘上，挣扎，沉浮的，古神！ 他随手，落下的一颗，废子。 在几个月后，却成了，他们，通往天堂的，唯一，钥匙。 这是何等，恐怖的，算计！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布局！ 他们，这些凡人，又如何，能揣度，神的，旨意？ “兴华同志……” 良久，秦总兵，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上级的，威严和，审视。 只剩下，一种，学生，面对，老师时，最纯粹的，敬畏和，请教。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助。 “我们，要如何，才能，使用，这把，来自，天堂的，钥匙？” “我们，要如何，才能，不辜负，老师的，这份，苦心？”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 怎么办？ 他们，发现了，钥匙。 可，这把钥匙，硬得，连神仙都砍不动。 他们，要怎么，用这把钥匙，去打开，那扇，通往“天门”的，锁？ 李兴华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 面对，秦总兵那，充满了，期盼和，哀求的，目光。 他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 “老总……我……我也不知道。” “老师他……他没有说。” 秦总兵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是啊。 神，只负责，降下，神谕。 至于，凡人，能不能，领悟，那是，凡人自己的，事。 难道…… 难道，又要，去求见老师？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秦总兵，和，李兴华，同时，掐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他们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去求助。 那是，学识，和，能力的，不足。 而这一次，是，老师，早就，把答案，放在了他们面前，他们，自己，眼瞎，没有，发现！ 这是，愚蠢！ 是，渎职！ 是，对，神之智慧的，最大，亵渎！ 如果，他们，连，这种，“开卷考试”，都还要，跑回去，问老师，答案，写在，第几页。 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师？ 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去执行，老师的，神圣计划？ 他们，干脆，集体，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负罪感，同时，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不能去！” 秦总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那，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气势，在，这股，强烈的，羞耻心的，刺激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 “这一次，我们，就是，爬！也要，自己，爬过去！”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知耻而后勇的，决绝！ “老师，已经，给了我们，提示！”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答案，就在，我们自己，手中！” “我们，要是，还想不明白，那我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李兴华，也被，秦总兵的，这股，决绝，给，感染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总，您说得对！” “我们，不能，再给老师，丢脸了！” “这道题，我们，自己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就好像，两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在，互相，打气。 “走！” 秦总兵，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两份文件。 “我们，回去！”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让所有人都，清醒清醒！” “让他们都看看，我们，到底，有多，愚蠢！”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嘲。 但他的脚步，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回去。 他要，亲手，敲碎，所有人的，幻想。 然后，在，这片，名为“羞耻”的，废墟上，带领他们，重建，那，摇摇欲坠的，信仰！ 总指挥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钱学敏教授被紧急送往了医务室，周鼎教授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黄建功教授和其他专家们，则围在黑板前，对着那“完美单晶体”的妖怪要求，一遍遍地进行着徒劳的计算和论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茫然。 他们的信仰，在物理法则这面冰冷的铁壁前，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 “吱呀——” 保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总兵和李兴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了过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们希望，能从总指挥的脸上，看到一丝，解决问题的，希望。 然而，他们失望了。 秦总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 而李兴华，更是，低着头，那样子，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惩罚的，小学生。 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 看来，连老总，也，束手无策了。 “天门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一股，更加，深沉的，绝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秦总兵，走到会议桌的主位，站定。 他没有坐下。 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周鼎。 扫过，愁眉不展的黄建功。 扫过，那一双双，充满了，绝望和，迷茫的，眼睛。 最后，他将那两份，足以，改变一切的，文件，“啪”的一声，摔在了，会议桌上。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都，看完了？” 秦总兵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冰冷。 “都，绝望了？” “都觉得，老师，在，故意，刁难我们？” “都觉得，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了？” 一连串的，反问，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没有人，敢回答。 但，他们那，羞愧的，低下的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 秦总兵，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是对他们的嘲讽。 更是，对自己的，嘲讽。 “一群，蠢货。”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不大。 却，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的，每一个，所谓的，“国之栋梁”的，脸上。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总兵。 他们，从未见过，秦总兵，用，如此，侮辱性的，词汇，来，形容他们。 “怎么？不服气？” 秦总兵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觉得，我，在，侮辱你们？” 他拿起桌上那份，“神之纤维”的测试报告，高高举起。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什么！” 黄建功教授，皱了皱眉，他是负责工程制造的，对这份报告，有些印象。 “老总，这是……几个月前，‘原子织机’项目组，提交的，一份，关于，实验副产品的，测试报告。” “那根，‘神之纤维’，我们，至今，都无法，对其，进行，任何，有效的，加工。” “它被，列为了，最高机密，封存在了，材料库里。” “副产品？” 秦总兵，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无法加工？” “最高机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癫狂的，笑声，给，搞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 老总这是……怎么了？ 受的刺激，比钱老，还大？ 终于，秦总兵，止住了，笑声。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黄建功。 “黄建功同志，我问你。” “你，作为，大夏国，最顶尖的，工程制造专家。” “你，再，仔细看看，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页。” “然后，你，告诉我。” “这根，被你们，当成，‘副产品’，扔在，仓库角落里的，‘神之纤维’。” “它，到底，是什么！” 黄建功，被秦总兵，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但他还是，从秦总兵手中，接过了，那份报告。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行，用，红色字体，打印出的，最终结论上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结论：该‘神之纤维’，其本质，为，二维平面结构的，单层，完美，石墨烯晶体！】 【其内部，碳原子，呈，完美的，六边形，蜂巢状，晶格排列！】 【经，高精度，电子显微镜，反复，确认——】 【未发现，任何，晶格缺陷！】 【其完美度，为，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完美的…… 晶格排列…… 这几个，无比熟悉的，词汇，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进了，黄建功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黑板上，钱学敏，刚刚写下的，那五个，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大字。 【完美单晶体】！ 轰！！！ 黄建功的脑子，炸了。 他手中的报告，“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眼神，呆滞，空洞，充满了，无尽的，荒谬和，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 “这……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而他，这剧烈的，反应，也，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离他最近的，周鼎教授，颤抖着，弯下腰，捡起了，那份报告。 当他，看到，那，同样一行，结论时。 他那，本就，面如死灰的，脸，瞬间，变得，一片，铁青！ “噗——” 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染红了，身前的，会议桌。 也，染红了，所有，目瞪口呆的，专家的，眼睛。 “神啊……” 周鼎，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们……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凡人，何以，揣度，神明！” 周鼎教授，又一次，倒下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倒得，更加，彻底。 也，更加，悲壮。 鲜红的，血，溅在，白色的，报告纸上，触目惊心。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份，被周鼎的血，染红的，报告。 又，呆呆地，看着，被紧急，抬出去的，周鼎。 大脑，一片，空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份报告上，到底，写了什么，妖怪一般的东西？ 竟然，能让，两位，国宝级的，老教授，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接连，吐血，昏迷？ 一个，年轻的，物理研究员，离得最近。 他壮着胆子，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仿佛，带着，诅咒的，报告。 当他，看清，那行，被血迹，半遮半掩的，结论时。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完……完美……百分之百……”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出了，不成调的，音节。 然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他，没有吐血。 也没有昏迷。 他只是，抱着头，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反复地，念叨着。 “我们是猪……我们是猪……” “我们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蠢猪……” 这，诡异的，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恐惧。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当他们，一个个，看清，那份报告上的，结论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以及，各种，千奇百怪的，崩溃，姿态。 有人，像黄建功一样，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怀疑人生。 有人，像那个，年轻研究员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自我，唾弃。 更有人，冲到墙边，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他们，都，疯了。 被，一个，残酷得，近乎，荒谬的，真相，给，彻底，逼疯了。 他们，费尽心机，求而不得的，神物。 他们，认为，是，创世级别的，难题。 原来，早就，被老师，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他们。 而他们，这群，自诩为，“精英”的，蠢货。 竟然，还煞有介事地，给它，贴上了，“副产品”，“无法加工”的，标签。 然后，把它，扔进了，仓库的，角落里，吃灰！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是，何等的，愚蠢！ 这是，对，神之恩赐的，最大，亵渎！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直接，从，西山顶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秦总兵，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堪称，“大型崩溃现场”的，景象。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他的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种，病态的，平衡感，油然而生。 原来，不止我一个，是蠢货。 你们，全都，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吹过，每个人的，耳畔。 “现在，都，明白了吗？” “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可笑了吗？” “现在，还觉得，老师，在，刁难你们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此起彼伏的，压抑的，抽泣声。 “老师，他，根本，就不是，在，考验我们！” 秦总兵的声音，猛地，拔高，如同，滚滚，惊雷！ “他，是在，教我们！” “他，用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在，教我们，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那就是——” “永远，不要，用，你们那，贫瘠，可怜的，凡人智慧，去，揣度，神的，布局！” “神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深意！” “神的，每一件，造物，都有，他的，用途！” “你们，看不懂，不是因为，神，错了！” “而是因为，你们，太，蠢！了！” “蠢！货！”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振得，整个会议室，都，嗡嗡作响。 也，彻底，吼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噗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 “噗通！” “噗通！” “噗通！”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 除了，秦总兵，和，李兴华。 在场的所有，专家，学者，研究员。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 此刻，全都，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秦总兵。 更不敢，去想，那个，远在，几十里外的，九岁，神明。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羞愧，和，悔恨。 “老总……我们错了……” “我们，有罪……” “我们，是，蠢货……” “我们，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我们，不配，执行，‘天门计划’……” 压抑的，忏悔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这是，继，上一次，“神学论”诞生之后。 西山实验区的，第二次，集体，忏悔。 这一次，忏悔得，更加，彻底。 也，更加，虔诚。 因为，他们，终于，从，心底里，真正，认识到了。 自己，与，神，之间，那，如同，天堑鸿沟般的，差距。 那不是，智慧的，差距。 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第573章 新的神学！信仰飞跃！ 看着跪了一地的“国之栋梁”，秦总兵心中，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有的，只是，一种，更加，沉重的，责任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行政，领导。 他，必须，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宗”。 负责，引导，这群，刚刚，完成了，信仰飞跃的，羔羊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没有人，动。 他们，依旧，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像一群，等待，神罚的，罪人。 秦总兵，叹了口气。 他知道，不给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这道坎，他们，是过不去的。 “你们，觉得，跪在这里，忏悔，就有用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觉得，用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就能，弥补，你们，犯下的，愚蠢，错误吗？” “就能，求得，老师的，原谅吗？” 跪在最前面的，黄建功教授，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还能，怎么办？” 是啊。 他们，还能，怎么办？ 他们，把，神赐的，钥匙，当成了，废铁。 他们，把，通往天堂的，路，堵死了。 他们，除了，跪在这里，等待，神罚，还能，做什么？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和黄建功一样，绝望的，神色。 “怎么办？” 秦总兵，冷笑一声。 “老师，早就，告诉我们，怎么办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师，需要的，不是，我们的，膝盖！” “而是，我们的，大脑！和，双手！” “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磕头，忏悔的，废物！” “而是一群，能够，理解，他的，旨意，执行，他的，计划，将，他的，神国，降临在，人间的，使徒！” “你们，现在，跪在这里，浪费时间，自怨自艾！” “这，才是，对老师，最大的，不敬！” “这，才是，最不可饶恕的，罪！” 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绝望和，迷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 是啊！ 老总，说得对！ 老师，是神！ 神，怎么会，在乎，凡人的，跪拜？ 神，在乎的，是，他的，计划！ 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忏悔。 耽误的，是，神之国度，降临的，进程！ 这，才是，最大的，罪过！ 想通了，这一点。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爬出来，重新，找到了，人生意义的，坚定和，狂热！ “起来！” 黄建功，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擦干，脸上的，泪痕，腰杆，挺得，笔直。 “老总，说得对！” “我们，不能，再，浪费，一分一秒！” “我们，要，戴罪立功！”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来，向老师，证明，我们的，价值！” “起来！都给我起来！” 他转身，对着，身后，依旧，跪着的，同僚们，大吼道。 “我们，是，老师，选中的，人！” “我们，是，‘天门计划’的，执行者！” “我们，没有资格，跪在这里！” “我们的，战场，在，实验室！在，工厂！在，铸造，‘天门’的，第一线！” 在他的，带动下。 一个，又一个，专家，学者，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深深的，羞愧。 但他们的眼中，却，燃烧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了，负罪感，使命感，和，狂热信仰的，复杂，火焰！ 很快，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不再，是，一群，迷茫的，罪人。 而是，一支，准备，发起，自杀式，冲锋的，狂信徒，军团！ 秦总兵，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知道，他的，“新神学”，成了。 从今天起，西山实验区，将，拥有，一个，全新的，行动，纲领。 那就是—— 第一，老师，永远，是对的。 第二，如果，你觉得，老师，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第三，如果，你，看不懂，老师的，旨意，那不是，老师的问题，而是，你，太蠢。你需要做的，不是，去质疑，而是，去，忏悔，然后，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领悟！ “很好。” 秦总兵，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站起来了。” “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黄建功。 “黄建功同志。” “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那把，天堂的，钥匙——‘神之纤维’。” “那么，我问你。” “我们要，如何，用这把，钥匙，去，打造，‘天门’的，心脏——【量子场域发生器】？” “我们要，如何，用这，二维的，‘神之布料’，去，构建，那，三维的，‘神之基座’？” 秦总兵的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狂热火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黄建功教授的身上。 是啊。 他们找到了“神之纤维”。 这根理论上完美的材料，就是制造“量子场域发生器”的唯一指定“神之基座”。 可……然后呢？ 黄建功教授的脸色，刚刚因为激昂的情绪而恢复的一丝红润，在秦总兵这个问题的轰炸下，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表情，比刚才发现真相时，还要难看。 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了一座金山，他却发现自己连一块金子都掰不下来。 “黄教授？”秦总兵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黄建功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艰难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手却抖得厉害，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 “老总，各位……”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神之纤维’，根据报告，它的本质，是，单层的，石墨烯。”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六边形蜂巢结构。 “也就是说，它，是，一个，二维的，平面！” “它的厚度，只有一个，碳原子！” “你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张，无限薄，却又，无限坚韧的，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认真地听着。 这些概念，对于他们这些顶级专家来说，并不难理解。 “而我们需要的，‘量子场域发生器’，根据钱老之前的分析，和我们工程组的初步建模……” 黄建功的手，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三维，立体模型。 那模型，层层叠叠，充满了，各种，精密的，曲面和，管道。 “它，是一个，三维的，实体！” “现在的问题，就是……” 黄建功用粉笔，重重地，在那个二维的“纸”和三维的“模型”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血红的，问号。 “我们要，怎么，用这张‘纸’，去，折出，这么一个，复杂的，‘盒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黑板上的两个图形，眉头紧锁。 用纸折盒子？ 听起来，好像，不难？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教授，我们可以……把它，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吗？就像，千层饼一样？” 这个想法，很朴素，也很直接。 黄建功闻言，却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好问题。” “这也是，我，第一个，想到的，方案。” “但是，行不通。” “为什么？”那个年轻工程师不解地问。 “因为，‘量子场域发生器’的要求，是，‘完美单晶体’！” 黄建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完美’，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的内部，不能有，任何，‘界面’！” “如果我们，把，一层层的‘神之纤维’，叠在一起，那，层与层之间，就会，形成，无数个，物理，界面！” “这些界面，在，宏观世界，或许，微不足道。” “但在，量子道场的，尺度下，每一个，界面，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是一道，足以，让整个系统，瞬间，崩溃的，巨大，裂痕！” “所以，叠加法，行不通。” 那个年轻工程师，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那焊接呢？或者，用某种，粘合剂？”又有人，提出了，新的，想法。 “更不可能！” 黄建功，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 “你们，是忘了，这份报告上，是怎么写的吗？” 他指着那份，被周鼎的血，染红的，报告。 “这东西，三千度的，高温，都，毫发无损！我们，用什么，去焊接它？” “用，比它，更强的，能量吗？那，会直接，破坏掉，它，完美的，晶格结构！” “至于，粘合剂？” 黄建功，自嘲地，笑了笑。 “在，原子级别的，完美，晶格面前，任何，由，分子构成的，粘合剂，都是，一坨，肮脏的，垃圾！” “用胶水，去粘，两块，完美的，水晶？你们觉得，可能吗？” 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看似，可行的，方案，都被，无情地，推翻了。 他们，就像一群，原始人，手里，拿着一把，未来世界的，激光枪。 他们知道，这东西，很牛逼。 但他们，连，保险，都，打不开。 “这……这……” 一个专家，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不光是，加工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维度上的，问题啊！用二维的，东西，去，无缝地，构建，一个，三维的，物体，这……这本身，就，违背了，物理规律啊！”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股，比刚才，更加，怪异的，绝望感，涌上了，心头。 刚才，是，找不到，材料，而绝望。 现在，是，找到了，材料，却发现，自己，连，这件神物，到底，该怎么用，都，看不懂！ 这种感觉，更加，憋屈！ 更加，令人，发疯！ 就好像，神，给了你，一本，天书。 你，激动万分地，翻开。 却发现，上面的每一个字，你，都，不认识！ “我们……我们，连，神的，造物，都，看不懂……” 一个老教授，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让他们，那，刚刚，才，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仰，再一次，剧烈地，动摇了起来。 难道…… 老师，真的，是在，耍他们？ “都给我，把，你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 秦总兵的，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炸醒了，所有，陷入，自我怀疑的，专家。 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怎么？” “刚刚，才，忏悔完，这么快，就忘了？” “又开始，怀疑，老师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膝盖，太硬了，还想，再，跪一次？”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告诉你们！” 秦总兵，重重一拍桌子。 “从今天起，谁，再敢，质疑，老师的，任何，决定，和，旨意！”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功劳！” “一律，给我，滚出，西山！” “滚回，他原来的，地方，种红薯去！” “‘天门计划’，不需要，摇摆不定的，废物！”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凛。 他们，毫不怀疑，秦总兵，说得出，就，做得到。 “老师，是不会错的！” 秦总兵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既然，把，‘神之纤维’，交给我们，就一定，有，把它，变成，‘神之基座’的，方法！” “我们，想不出来，只能证明，我们，愚蠢！” “我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凡人的，层次！” “我们，需要，转变，思路！” 转变思路？ 所有人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秦总兵。 要怎么，转变？ 难道，还有，什么，比，叠加，焊接，更先进的，方法吗？ 秦总兵，看着，一脸，迷茫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必须，给他们，一个，方向。 否则，这支队伍的，士气，就，真的，要，散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兴华。 “兴华同志。” “你，是，距离，老师，最近的，人。” “你，仔细，回想一下。” “老师，在，传授，‘原子织机’的，神谕时，有没有，说过，什么，我们，忽略了的，话？” “哪怕，只是，一个词，一个，比喻！”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李兴华的，身上。 像，一群，快要，溺死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兴华，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的，亲娘啊！ 怎么，又是我？ 他感觉，自己的，压力，比西山，还大。 他开始，疯狂地，在大脑中，回放，那一天，在五十号院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他，第九次，远征。 当时，是为了，解决，“夸父逐日”工程中，高温超导材料的，难题。 老师，给他，上了，第九堂，创世之课，“炼丹术”。 然后，他们，失败了。 烧出了，一堆，绝缘的，砖头。 然后，是，第十次，远征。 老师，给他，上了，第十十堂课，“神的绣花针”。 画出了，“原子织机”的，图纸。 当时，老师，是怎么说的？ 李兴华，闭上眼睛，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老师说…… “你们，只有，粗犷的，砖刀铁锹，却没有，进行，微观操作的，绣花针。” “我，给你们，画一根，能穿起，原子的，神针。” 然后，老师，画了，“原子织机”。 老师，用，“蒸馒头”来，比喻。 “通过，超高真空，和，高温环境，让，特殊气体，分解为，原子。” “然后，让这些，原子，在，基座上，自发地，有序地，‘生长’成，完美的，单晶薄膜。” 生长！ 李兴华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这个词！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睛，失声，道： “生长！” “什么，生长？”秦总兵，连忙，追问。 “老师说，‘原子织机’的，原理，不是，‘制造’，而是，‘生长’！” 李兴华，激动地，说道。 “让，原子，自己，长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生长？ 让原子，自己，长？ 在场的，专家们，都，愣住了。 这个词，他们，并不陌生。 晶体，本身，就是，一个，生长的，过程。 但这，和，解决，眼下的，二维，变，三维的，难题，有，什么关系？ 黄建功教授，皱着眉头，说道： “兴华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神之纤维’，继续，生长？” “可是，它，本身，就是，二维的，平面结构。” “就算，让它，继续长，它也只会，在，平面上，无限，扩大，变成，一张，更大的，‘纸’。” “而不会，在，厚度上，增加，变成，一个，‘方块’啊！” 黄建功的话，很有道理。 就像，一张，蜘蛛网，你，不可能，指望它，自己，长成，一个，蜘蛛。 李兴华，也，被问住了。 他，也觉得，黄教授，说得对。 可是，直觉，告诉他，答案，一定，就藏在，“生长”，这两个字，里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围绕着，“生长”，这两个字，开始了，新一轮的，苦思冥想。 他们，隐隐，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但，那层，最后的，窗户纸，却，无论如何，都，捅不破。 这种，近在咫尺，却，求之不得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抓心挠肝，几欲，发狂。 他们，就像，一群，围着，魔方的，猴子。 知道，只要，拧对，最后一下，就能，成功。 可，那，最后一下，到底，该，怎么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烦躁的，抓头发的，声音。 绝望的，气氛，再一次，开始，蔓延。 新的，死局。 似乎，又，形成了。 “不对！”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声，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呐喊，打破了，沉寂。 是，钱学敏！ 这位，刚刚，才从，医务室，被，抢救回来的，物理学，泰斗。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由，两个，护士，搀扶着，站在，会议室的，门口。 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大彻大悟的，狂热，光芒。 “钱老！您怎么，来了！” 秦总兵，大惊失色，连忙，迎了上去。 “您的身体……” “我死不了！” 钱学敏，一把，推开，搀扶他的，护士，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他，冲到，黑板前，一把，抢过，黄建功，手中的，粉笔。 “你们，全都，想错了！” 他指着，黑板上，那个，代表，“神之纤维”的，二维，平面图。 “你们，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生长’，就一定，只能，在，平面上，进行？” “谁，告诉你们的？” 所有人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懵了。 黄建功，下意识地，回答道： “钱老，因为，‘神之纤维’，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二维，晶体。” “它的，晶格，结构，决定了，新的，原子，只会，沿着，它，现有的，平面，进行，外延，生长。” “这是，晶体学的，基本，规律啊！” “狗屁的，基本规律！” 钱学敏，爆了一句，粗口。 这，让所有，熟悉他，温文尔雅，性格的，人，都，大跌眼镜。 “在，老师的，神学面前，你们，那套，可笑的，‘科学规律’，连，一张，厕纸，都，不如！” 钱学敏的，情绪，异常，激动。 “你们，忘了，老师，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吗？” “不要，用，凡人的，智慧，去，揣度，神的，布局！” “你们，现在，又在，犯，同样的，错误！” “你们，又在用，你们那，愚蠢的，‘晶体学’，去，限制，神的，‘创世术’！” 这番，毫不客气的，训斥，让黄建功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钱老，您的意思是？”秦总兵，连忙，问道。 “我们的，思路，要，再，大胆一点！” 钱学敏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原子织机’，既然，能，‘生长’出，二维的，‘神之纤维’！” “那它，为什么，就不能，‘生长’出，三维的，‘神之基座’？”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为什么，不能？ 他们，之前的，思维，一直，局限在，如何，‘加工’，现有的，‘神之纤维’。 却，从来，没有想过。 他们，可以，根本，就，不用，现有的，‘神之纤维’！ 他们，可以，直接，让，“原子织机”，给他们，“长”一个，一体成型的，三维，实体出来！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太，颠覆了！ 完全，跳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框架！ “可是……可是，钱老……” 黄建功，结结巴巴地，说道。 “‘原子织机’的，图纸上，并没有，关于，三维，生长的，任何，说明啊！” “它的，核心部件，‘分子束外延喷头’，就是，一个，平面的，阵列。” “它，只能，进行，平面的，‘播种’啊！” “那，我们就，改造它！” 钱学敏，斩钉截铁地，说道。 “把，平面的，喷头，改成，立体的！” “既然，老师，没有，直接，给我们，答案。” “那就说明！” 钱学min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这，是，神，对我们的，终极，考验！” “他，在，考验我们，有没有，资格，去，完善，他的，神之造物！” “他，在，考验我们，有没有，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悟性！” “如果我们，连，这点，改造，都，做不到！” “那我们，就，真的，只配，滚回去，种红薯了！” 钱学敏的，这番话，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心中的，迷茫和，绝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神，赋予了，更高，使命的，无上，荣耀感，和，冲天的，干劲！ 对！ 钱老，说得对！ 这不是，难题！ 这是，考验！ 是，老师，在，提拔他们！ 从，一个，单纯的，‘使用者’，提拔成，一个，可以，参与，‘创造’的，‘助手’！ 这是，何等的，荣幸！ “改造！我们，马上，成立，‘原子织机’改造，攻关小组！” 黄建功，激动地，满脸，通红。 “我，亲自，担任，组长！” “不！我们，所有人，都是，组员！” “从现在起，‘天门计划’，全体，人员，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把，‘神的织机’，升级成，能，编织，整个，世界的，‘创世之梭’！” “对！升级！升级！” “向老师，证明，我们，不是，废物！” 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狂热之中。 他们，找到了，新的，方向！ 也，找到了，新的，信仰，支点！ 秦总兵，看着，眼前这，群情激昂的，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西山，这台，战争机器，又一次，找到了，它，前进的，方向。 而且，这一次，它的，引擎，将，更加，强大！ 第577章 把所有神谕都给我拿出来！ 狂热的，气氛，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秦总兵，用，力地，咳嗽了几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同志们，热情，是好的。” “但是，我们，不能，光有，一腔，热血。” “改造，‘原子织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们，现在，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他将目光，投向了，黄建功。 “我们，对，‘原子织机’的，理解，还，太肤浅了。” “我们，只知道，怎么，按照，图纸，把它，造出来，让它，运转。” “但，它，内部的，每一个，核心部件，其，真正的，工作原理，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就像，一群，只知道，怎么，开车，却，完全，不懂，发动机，原理的，司机。” “现在，要我们，去，改装，一台，神明，设计的，发动机。”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秦总兵的，这番话，很冷静，也，很，残酷。 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滚烫的，头顶上。 刚刚，还，亢奋不已的，专家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是啊。 老总，说得对。 他们，根本，就，不理解，“原子织机”的，核心，科技。 那，如同，天书一般的，“分子束外延”理论。 那，神鬼莫测的，“量子隧道效应”控制系统。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呢。 现在，就要，去，改造它？ 这不是，瞎子，绣花，是什么？ “那……那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问道。 “难道，我们，真的，要，从头，开始，研究，那些，天书一般的，理论吗？” “那，得，研究到，猴年马月去啊！”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新的，死胡同。 “不。”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思索的，钱学敏，突然，开口了。 “我们，不需要，完全，理解，它。”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异常，坚定。 “我们，只需要，找到，老师，留下的，‘钥匙’。” 钥匙？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你们，想一想。” 钱学敏，扶着，桌子，缓缓，说道： “这一次，‘神之基座’的，难题，我们，是怎么，解决的？” “是因为，我们，突然，变聪明了吗？” “不是。” “是因为，我们，发现了，老师，早在，几个月前，就，赐予我们的，‘神之纤维’！” “答案，就藏在，过去！” “那么，我，有理由，相信。” 钱学敏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一次，改造‘原子织机’的，答案，也一定，藏在，老师，过去，赐予我们的，某一份，神谕之中！” “老师的，智慧，是，成体系的！” “他的，每一步，布局，都，环环相扣！” “‘原子织机’，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 “它，一定，和，我们，之前的，某项，甚至，某几项，神之造物，有着，我们，尚未，发现的，深刻，联系！”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啃那些，我们，根本，看不懂的，理论！” “而是，去，重新，审视，我们，手中，已经，拥有的，一切！” “去，从，那些，我们，以为，已经，吃透了的，‘神谕’里，去，挖掘，那，被我们，忽略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钱学敏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师，既然，能，在几个月前，就，为，“神之基座”，埋下，伏笔。 那他，为什么，不能，在，更早的时候，就为，“原子织机”的，升级，埋下，伏笔？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钱老！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黄建功，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们，就是，一群，守着，金山，要饭的，叫花子！” “手里，握着，全世界，最，先进的，屠龙之术，却，天天，想着，怎么，去，杀鸡！” “愚蠢！太，愚蠢了！” “我，明白了！” 一个，负责，V-12发动机项目的，老工程师，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现在，怀疑，我们，的，V-12发动机，根本，就不是，用来，装在，坦克上的！” “它，一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更重要的，用途！” “还有，‘创世纪’装甲！”一个，材料学的，专家，也，跟着，喊道：“我们，只知道，它，防御力，变态！可是，它，为什么，能，无视，物理定律？它，内部的，能量，传导，机制，是什么？我们，从来，没有，深入，研究过！” “对！还有，‘贫铀弹’！‘神之磨盘’！‘龙王之心’！” “……”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群情激昂。 所有人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他们，只是，简单地，复刻了，老师的，神谕。 却，从未，想过，去，探究，那，神谕背后，更深层次的，奥秘。 “好！” 秦总兵，看着，这，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重重地，一挥手。 “既然，大家，都，想明白了！” “那么，我，宣布！” “从现在起，成立，‘神谕破译’，特别，行动小组！” “由，钱学敏同志，担任，总负责人！” “行动小组的，唯一，任务，就是，将，从，项目开始，至今，老师，赐予我们的，所有，图纸，手稿，笔记，甚至是，李兴华同志，每一次，的，口头，转述，记录！” “全部！一个字，都不漏地，给我，整理出来！” “然后，进行，最，全面，最，深入的，交叉，比对，和，关联，分析！” “我要你们，把，每一张，图纸，都当成，一本，天书，去，解读！” “把，每一个，符号，都当成，一个，神启，去，参悟！” “我就不信！” 秦总兵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我们，这么多，聪明的，脑袋，凑在一起！” “还，破译不了，老师，留给我们的，‘藏宝图’！” “李兴华！” “是！” “你，马上去，档案室！” “把，所有的，‘神谕’原稿，都给我，拿出来！” “记住，是，所有！” “一张，都，不能少！” “是！” 李兴华，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地，应道。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神圣感。 他，要去，取，那些，被，封存在，最高，保密等级，档案室里的，“圣物”了！ 那些，由，老师，亲手，绘制的，图纸原稿！ 每一张，都，承载着，神之智慧的，无上，荣光！ 过去，他们，只是，把这些，图纸，当成，任务，去执行。 而现在，他们，将，把它们，当成，圣经，去，解读！ 这是，何等，巨大的，转变！ 李兴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位于，西山基地，最深处的，中央，档案室。 这里的，防卫，比，秦总兵的，办公室，还要，森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厚达，一米的，合金，大门，足以，抵挡，重磅，炸弹的，直接，轰击。 李兴华，在，经过了，虹膜，指纹，声纹，三道，生物识别，以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动态，密码后。 那扇，重逾，百吨的，合金大门，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恒温恒湿系统，特有的，干燥空气，和，陈年，纸张，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档案室里，灯火通明。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合金，档案柜，整齐地，排列着，像，一队队，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个国家，最核心的，秘密。 李兴华，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房间。 房间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上面，用，最醒目的，红色，写着，三个，大字。 【神谕室】。 这是，钱学敏教授，在，提出，“新神学论”后，强烈，建议，设立的。 用，他的话说，老师的，手稿，是，神之旨意，在凡间的，投影，必须，以，最高，规格，供奉。 秦总兵，当时，虽然，觉得，有点，夸张，但，还是，同意了。 现在，看来，钱老，是何等的，有，先见之明！ 李兴华，再次，进行了一次，独立的，身份，验证。 “神谕室”的，大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李兴华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里，不像，是，档案室。 更像，是，一座，神圣的，殿堂。 房间的，中央，不是，冰冷的，档案柜。 而是一个个，由，特种，防弹，玻璃，制成的，独立，展柜。 每一个，展柜里，都，用，最柔软的，天鹅绒，衬垫着。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或者，手稿。 《V--12柴油发动机总装图》…… 《氟橡胶工业化生产流程图》…… 《气体离心机设计草图》…… 《高温超导材料配方——丹方》…… 《原子道门》…… 每一张，都，曾，掀起过，滔天的，巨浪。 每一张，都，代表着，一次，信仰的，崩塌，和，重塑。 此刻，它们，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无声的，威严。 仿佛，在，嘲笑着，凡人的，无知。 李兴华，的，目光，从，这些，圣物上，一一，扫过。 他的心中，充满了，敬畏和，虔诚。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秦总兵的，指示，将，这些，展柜，一一，打开。 然后，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将，这些，比他，生命，还重要的，“神谕”，一张张，郑重地，取了出来。 他，把，这些，图纸，小心地，放进，一个，特制的，恒温，手提箱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展柜上。 展柜里，放着的，不是，图纸。 而是一根，被，封存在，真空管里的，黑色，纤维。 正是，那根，被他们，当成，“失败品”的，【神之纤维】。 李兴华，看着它，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个，展柜，也，一并，带上了。 这是，耻辱的，证明。 更是，警醒的，钟声。 …… 当，李兴华，提着，那个，银色的，手提箱，返回，会议室时。 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所有的，桌椅，都，被，移到了，两边。 空出来的，中央，场地上，铺上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十几台，高亮度的，投影仪，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幕布。 所有的，专家，都，围在，四周，像，一群，等待，开席的，食客，眼神，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兴华，和他，手中的，手提箱上。 那眼神，比，信徒，看到，圣杯，还要，狂热。 “快！快拿出来！” 黄建功，搓着手，急不可耐地，说道。 李兴华，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手提箱。 他，将，一张张，神谕，小心翼翼地，取出。 然后，交给，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将，这些，图纸，一张张，放进，高精度的，扫描仪里。 很快，一幅幅，清晰的，巨大的，图纸，影像，就，被，投影到了，中央的，白色，幕布上。 当，那张，充满了，玄奥，美感的，《原子织机》设计图，出现在，幕布上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太……太美了……” 一个，年轻的，设计师，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工业设计图，这，是，艺术品！是，神迹！” “好了，都，别感慨了！” 钱学敏，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指着，幕布上，那，一张张，并列，出现的，神谕。 《V-12发动机》，《创世纪装甲》，《神之磨盘》，《原子织机》…… “从现在起！” 钱学敏的声音，高亢，而，有力。 “‘神谕破译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的，任务，就是，从，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神迹之中，找出，它们，内在的，联系！” “找出，老师，留给我们的，那把，通往，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 整个会议室，彻底，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超级，大脑。 所有专家，都，疯狂地，投入到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解经”运动之中。 这是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疯狂，会议。 近，三百名，来自，大夏国，各个，科技领域，最顶尖的，大脑。 此刻，全都，像，着了魔一样，围着，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幕布上，十几张，代表着，人类，智慧，巅峰（在他们看来，是神之智慧）的，图纸，被，并列，投影着。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数百倍，清晰，可见。 “把，V-12发动机的，‘高压共轨’系统，和，‘神之磨盘’的，‘磁悬浮轴承’，进行，模型，叠加！” “不对！能量，频率，不匹配！它们的，底层，逻辑，不同！” “试试，‘创世纪装甲’的，‘非晶格合金’分子式，能不能，代入，‘高温超导丹方’的，能量，矩阵里？” “胡闹！一个是，金属，一个是，陶瓷！驴唇，不对，马嘴！” “等一下！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负责，光学研究的，专家，突然，指着，幕布上，两张，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图纸，大喊道。 “大家看！” “这是，‘BTA深孔钻头’的，切削，刃口，微观，结构图！” “这是，‘原子织机’，‘分子束喷头’的，阵列，排布图！” “把，这两张图，的，坐标系，旋转，三十七点五度，然后，进行，镜像，重叠！” “你们，发现了，什么！” 立刻，有，工作人员，按照，他的，指示，在，计算机上，进行，操作。 当，两张，处理过的，图纸，重叠在一起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美，契合！ 那，钻头，刃口的，螺旋，曲线。 竟然，和，喷头，阵列的，排布，规律，完全，一致！ 就好像，它们，是，根据，同一个，数学模型，设计出来的，阴阳，两面！ “天哪……” “这……这是，巧合吗？” “巧合？世界上，哪有，这么，恐怖的，巧合！” “老师……老师他，在，设计，钻头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原子织机’的，样子？”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个，惊人的，发现，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些，“神谕”之间，那，看不见的，联系！ “继续！继续找！” 钱学敏，激动地，满脸，通红。 “这个，发现，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老师的，所有，设计，都，遵循着，一个，我们，尚未，理解的，‘大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大道’，给，挖出来！” 在，这个，发现的，鼓舞下。 所有专家，都，更加，疯狂地，投入到了，“破译”工作之中。 他们，将，一张张，图纸，打碎，揉烂，再，重新，组合。 试图，从，那，浩如烟海的，数据，和，线条中，找到，更多的，关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充满了，咖啡，尼古丁，和，汗水的，味道。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但，他们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越来越多的，“巧合”，被，发现。 “‘氟橡胶’的，分子链，结构，和，‘龙王之心’，粒子谐振仪的，能量，波形，存在，七个，共振，峰值！” “‘身管自紧’技术的，应力，分布，曲线，竟然，可以，完美，套用在，‘气体离心机’，转筒的，材料，强度，计算上！” “还有，这个！你们看！‘直拉法单晶炉’的，温控，模型，去掉，一个，常数，竟然，就是，‘电火花加工’的，脉冲，放电，频率！” 一个个，惊人的，发现，被，不断地，抛出。 每一次，都，引起，一阵，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正在，无限，接近，一个，伟大的，真相。 他们，就像，一群，考古学家，正在，一点点地，拼凑，一具，来自，远古，神明的，骸骨。 他们，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神明，伟岸的，轮廓。 但，最关键的，那块，头骨，却，始终，找不到。 “不对……还是，不对……” 钱学敏，作为，总负责人，他，看着，幕布上，那，被，各种，辅助线，和，标记，画得，满满当当的，图纸，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都只是，‘术’的，层面上的，关联。” “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统领，一切的，‘道’。” “那个，可以，指导我们，如何，将，二维，升级为，三维的，核心，思想！” “那个，‘道’，到底，藏在哪里？”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那，十几张，神谕。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所有，神谕的，起点。 那张，最初的，最简单的，也是，被他们，研究得，最透彻的，图纸。 ——《红星一号拖拉机设计总图》！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猛地，从，他的，心底，升起。 会不会…… 会不会，最，关键的，答案。 就藏在，这个，最，不起眼的，起点？ 藏在，这个，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地方？ “把，所有的，图纸，都，撤掉！” 钱学敏，突然，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他。 “把，所有的，图纸，都撤掉！” 钱学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留下，第一张！” “只留下，那台，拖拉机！” “答案，一定，就在那里！” “就在，我们，创世的，起点！” 第580章 回到原点！梦开始的地方！ 钱学敏嘶哑的呐喊，如同一道敕令，在高速运转的会议室中回荡。 所有专家的大脑，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指令而瞬间卡壳。 撤掉？ 把所有图纸都撤掉？ 他们花了十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才从这些复杂的神谕中找到一丝丝关联，现在居然要全部推倒重来？ “钱老，您这是……”黄建功一脸错愕，他完全无法理解。 “执行命令！”钱学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张最古老的图纸看穿。 秦总兵深深地看了钱学敏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一挥手。 “照钱老说的做。”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操作。 幕布上，那些代表着人类工业桂冠的、散发着未来气息的图纸一张张消失。 《原子织机》、《原子道门》、《神之磨盘》、《创世纪装甲》…… 它们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隐去，将舞台的中央，让给了那块最初的、也是最孤单的礁石。 最终，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只剩下了一张图纸。 一张结构简单、线条粗犷，甚至在旁边那些神迹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简陋”的图纸。 ——《红星一号拖拉机设计总图》。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张他们曾经无比熟悉，甚至亲手将它变为现实的图纸，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为什么？ 为什么是它？ 这台结构简单，技术含量（在他们看来）最低的“铁牛”，难道比“原子织机”和“神之磨盘”还要深奥？ 这不合逻辑。 这不“神学”。 “钱老，您确定……答案在这里面？”一个负责V-12发动机项目的工程师，忍不住小声问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们已经把这台拖拉机的每一个零件都研究透了，它的柴油机，甚至已经被我们优化成了V-12的怪物。它……它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让他们去研究“原子织机”的量子效应，他们心服口服。 让他们去研究“高温超导”的相变原理，他们甘之如饴。 可现在，让他们回头去研究一台拖拉机？ 这感觉，就像让一群博士后，去重新学习小学一年级的加减乘除。 一种智商上的侮辱感，油然而生。 “研究透了？”钱学敏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潮红。 他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扫视着众人。 “你们真的觉得，你们研究透了？” “我问你们，当神，说，‘要有光’的时候，他是在跟你讨论，灯丝的电阻，和，电压的匹配问题吗？”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幕布上的拖拉机。 “这是什么？” “这是老师，赐予我们的，第一份神谕！” “这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创世纪’！是，第一章，第一节！” “你们这群蠢货，居然跳过了创世纪，直接去研究启示录？还洋洋得意地觉得，自己，看懂了？” “你们懂个屁！” 钱学敏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越是简单的东西，才越接近，那终极的，‘道’！”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被后面那些，华丽的，神迹，迷住了眼睛！却，忘记了，我们，最初，是从哪里，出发的！” “我们，是，一群，忘本的，罪人！” 这番如同“神父讲经”般的训斥，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心怀不满的专家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 他们，确实，忽略了这台拖拉机。 在他们心中，这台拖拉机，早就是一个，被淘汰的，过时的，“1.0版本”的产品。 他们，从未想过，最终的答案，会藏在这里面。 秦总兵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发现，钱学敏，已经，彻底，从一个，科学家，蜕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神学家”。 他，总能，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为，团队，找到，一个，逻辑自洽的，信仰，支点。 “钱老，说得对。”秦总兵的声音，适时响起，为这场“神学讨论”，一锤定音。 “所有人都，给我，收起你们的，傲慢！” “从现在起，忘记，你们，之前的，所有，成果！” “把自己，当成一个，第一次，看到，这张图纸的，小学生！” “用，最谦卑，最虔`诚的，心态，去，重新，审视，这，一切的，起点！” “我，要你们，把，上面的，每一个，螺丝，每一条，焊缝，都给我，分析出，一个，神学，意义来！”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众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天花板，都在，微微，颤动。 他们的眼中，怀疑，和，迷茫，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狂热。 一种，准备，从，一粒沙中，看出，一个世界的，宗教般的，狂热！ 会议，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个，更加，诡异，也更加，疯狂的，阶段。 “神谕破译计划”第二阶段，代号【重读创世】，正式启动。 “第一小组，负责发动机！给我把活塞、连杆、曲轴的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都重新计算一遍！我要知道，老师为什么设计成这个样子，而不是别的样子！” “第二小组，负责变速箱和传动系统！每一个齿轮的齿数，每一个啮合角，都给我用最高精度的计算机模拟！我要看到能量在其中流动的轨迹！” “第三小组，负责底盘和悬挂！分析每一块钢板的受力！我要知道，为什么是五片弹簧，而不是六片或者四片！” “第四小组……负责……外观和涂装！” 黄建功教授，作为工程制造学的总负责人，此刻正红着眼睛，像一个疯魔的指挥官，大声地分派着任务。 当他说到第四小组的任务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显然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 但一想到钱学敏“神说要有光”的理论，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个看似最不重要的部分，也纳入了研究范围。 整个会议室，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近三百名专家，被重新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经文”，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关，都要凝重。 因为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清晰的技术难题，而是一个虚无缥缥的，“哲学”问题。 ——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压抑的、小声的讨论声。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 所有小组的研究，都陷入了僵局。 “报告！发动机小组，没有新发现！所有设计都堪称完美，完全符合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定律，但……也仅此而已，看不出更深层次的含义。” “报告！传动小组，模拟了上万次，除了证明老师设计的这套传动系统效率极高、极其耐用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流动！” “报告！底盘小组……我们认为，用五片弹簧，纯粹是因为，这个重量的拖拉机，用五片，性价比最高……” 一个个令人沮丧的报告，从各个小组汇集上来。 结果，都出奇的一致。 这台拖拉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只是一台设计得非常优秀、非常合理的拖拉机。 它，不“神”。 甚至，可以说，它“科学”得有些过分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刚刚被点燃的狂热，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 一些年轻的研究员，已经开始坐立不安，眼神中再次流露出怀疑。 他们偷偷地交换着眼色，嘴上不敢说，但心里的想法，却都写在了脸上。 ——会不会……钱老，真的，想错了？ ——我们，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秦总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平静地喝了一口。 他在等。 他在等，这群人的信仰，在经历过山车般的起伏后，能否沉淀下来。 真正的信仰，不是建立在一次次的“神迹”之上的。 而是，在，神，沉默不语时，依旧，选择，坚信。 这，才是，对他们，真正的，考验。 钱学敏，也感受到了这股，正在蔓延的，焦躁情绪。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去，催促，也没有去，安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幕布上的，那张图纸。 仿佛，一个，虔诚的，僧侣，在，面对，一堵，无法言语的，禅机之墙。 他相信，老师，不会错。 答案，一定就在那里。 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那把，正确的，钥匙。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个，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带着不确定性的，声音。 “那个……我……我有一个，很蠢的，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第四小组，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技术员。 他负责的，是，“外观和涂装”这个，最被人看不起的，方向。 此刻，他正涨红了脸，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足无措地，站着。 他身边的，小组长，一个资深工程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 “小王！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坐下！” 这个小组，本来就是最没存在感的，现在，他居然还想出风头？这不是添乱吗？ 年轻技术员，被吓得，脖子一缩，正要坐下。 “让他说。” 钱学敏，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小组长，愣了一下，不敢再多言。 年轻技术员，受到了鼓舞，鼓起勇气，说道： “钱老，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我……我不是在研究涂装，我是在研究……这张图纸的，制图规范……” 制图规范？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研究方向？ “我发现，”年轻技术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老师的这张图纸，从，图框，标题栏，到，尺寸标注，和，技术要求，的写法，都，严格遵守了，我们，国家，在，去年，刚刚，颁布试行的，《机械制图国家标准》草案。” “这，很正常啊。”黄建功，皱了皱眉，“老师，做事，一向，严谨。这只能说明，老师，的学习能力强，连，最新的，国家标准，都，了如指掌。” “不……不是的，黄老。”年轻技术员，连忙，摆手。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投影到了，旁边的一块，小屏幕上。 “这是，我刚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机械制图国家标准》草案的，制定，历史文件。” “上面，清楚地，写着，这份草案，是由，我们，西山，工程技术委员会，牵头，在，三个月前，才，刚刚，完成的，初稿！” “而，老师，画出，这张，拖拉机图纸的时间，是……是，半年前！” 年轻技术员，说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整个会议室，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像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半年前？ 三个月前？ 这两个简单的时间点，像两把蕴含着无穷力量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傻傻地看着那块小屏幕上的文件，又看看主屏幕上那张拖拉机的图纸，大脑彻底宕机。 时间线，完全错乱了！ 一个在半年前绘制的图纸，竟然完美遵守了三个月前才诞生的制图标准？ 这是什么妖怪故事？ “不……不可能！” 黄建功教授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就是工程技术委员会的负责人之一，那个《机械制图国家标准》草案，就是他亲手审定的。 他冲到小屏幕前，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日期，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错！ 草案完成日期，就是三个月前！ 他又猛地回头，看向那张拖拉机图纸的标题栏。 标题栏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签名和日期。 签名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王小虎。 日期，更是清晰无比。 半年前的某一天。 “噗通”一声。 黄建功教授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未卜先知……这是未卜先知……神……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对老师的神奇，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制造出超越时代的机器，那是“能力”的体现。 而精准地预言未来，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能力”的范AN，进入了“权能”的领域！ 这是属于神明的能力！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老师在画这张图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三个月后，我们会制定出什么样的标准？” “这不是知道了！他是直接按照未来的标准画的！他……他根本就是从未来，把这张图纸，拿过来的！” “太可怕了……细思极恐！我们一直以为，是我们在学习老师。原来，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工业标准，都在不知不觉中，按照老师画好的路线在走！” “我们不是在制定标准，我们是在‘翻译’神谕！”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原以为，自己是棋手，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布局大夏国的工业未来。 现在，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棋盘上的，那些，线条！ 连，自己的，位置和走向，都，早已，被，注定！ 钱学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病弱，而是因为，一种，凡人窥见了命运长河后，最极致的，兴奋和，战栗。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张，拖拉机图纸，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熟悉感！ 因为，这张图纸，本身，就是，他们，所有，后续研究的，“母版”！ 是“道”的，源头！ 他们，所有的，技术突破，所有的，理论创新，都，没有，跳出，这张图纸，所定下的，宏大，框架！ “我们……我们都错了……” 钱学敏的声音，嘶哑，而，飘忽，像是在，梦呓。 “我们，一直在，研究，这台拖拉机，本身。” “我们，在研究，它的，发动机，它的，齿轮，它的，钢板……” “我们，就像，一群，猴子，在研究，一本，印刷精美的，书。” “我们，在赞叹，它的，纸张，有多么，光滑，油墨，有多么，均匀。” “却，从来，没有，想过，去，读，那上面的，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字？ 什么字？ “制图标准！” 钱学敏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才是，老师，在这份，‘创世纪’里，写下的，第一个，字！” “他，不是，在，教我们，怎么，造一台，拖拉机！” “他，是在，教我们，一套，全新的，描述，和，定义，这个，物理世界的，‘语言’！” “一套，属于，神的，语言！” “我们，之前，所有的，研究，都，是在，用，我们，凡人的，语言，去，翻译，神的，诗篇！所以，我们，只能，看到，表面的，华丽，却，无法，理解，其中，真正的，内涵！” “从现在起，我们要，学会，用，神的，语言，去，思考！” 钱学敏，指着那个，发现问题的，年轻技术员，大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钱老！我叫，王浩！”年轻技术员，激动地，满脸通红。 “好！王浩同志！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钱学敏，环视全场，声音，高亢。 “我宣布，‘神谕破译计划’，进入，第三阶段！” “【学习神的语言】！” “王浩同志，担任，第三阶段，第一课题组，组长！”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张图纸上，所有的，非技术性，信息，全部，给我，挖出来！” “每一个，符号，每一个，注释，每一个，不符合，我们，‘常理’的，地方！” “都，有可能是，老师，留给我们的，下一个，‘单词’！” “这，才是，真正的，破译！” “这，才是，通往，‘天门’的，唯一，道路！” 随着，钱学敏，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比，之前，更加，炽烈，百倍的，火焰！ 他们，找到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把，打开，神之智慧，宝库的，钥匙！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 而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 一种，站在，神的，视角，去，俯瞰，整个，世界的，思维方式！ 第583章 他在教我们走路！我们却想飞！ 王浩，这个刚刚还因为害怕说错话而瑟瑟发抖的年轻技术员，此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被钱学敏亲自任命为“第三阶段第一课题组组长”，这个头衔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在做梦。 周围，那些平日里他只能仰望的国宝级专家，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羡慕、嫉tert和鼓励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小王，好好干！” “是啊，你小子，前途无量啊！” 黄建功教授更是亲自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感慨：“好小子，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眼睛亮！我们都钻进牛角尖了，只有你，看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王浩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鞠躬：“谢谢各位老师！谢谢钱老！我……我一定努力！” 很快，以王浩为首的“神之语言”课题组正式成立。 他们不再去管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而是像一群最严苛的文字学家，开始对《红星一号拖拉机设计总图》进行“训诂学”级别的分析。 “报告！发现第二个‘神之单词’！” 不到半个小时，课题组就有了新的突破。 王浩指着图纸技术要求区域的一行小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大家看这里！‘所有铸造件，需采用‘消失模’工艺进行精密铸造，铸件表面粗糙度不得低于……” “消失模工艺？” 黄建功教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名词，他很陌生。 不，不光是他，在场所有的铸造专家，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个时代的铸造工艺，主流是砂型铸造，虽然也能用石蜡制作熔模，但那一般用于小件、精密的艺术品，成本极高，根本不可能用在拖拉机这种傻大黑粗的零件上。 而“消失模”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熔模铸造的某种变体，但又似乎更加高级。 “查！马上查！查遍全世界所有的技术资料！看看这个‘消失模’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总兵立刻下令。 情报组的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半个小时后，他们带回来的结果，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震惊。 “报告首长！查无此词！” “我们检索了美、苏、德、英等所有工业国的最新技术期刊和专利库，没有任何关于‘消失模’工艺的记载！” “也就是说……”一个专家喃喃自语，“这，又是一个，老师，‘发明’的，词汇？” “不！”钱学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这不是发明！这是‘传授’！” 他走到幕布前，死死地盯着“消失模”这三个字，眼神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众人。 “我们，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何等傲慢，何等愚蠢的，错误！” “我们，以为，老师，给了我们，一张，成品的，‘藏宝图’。” “我们，错了！” “他给我们的，根本，就不是，一张，图纸！” “而是一本，需要我们，亲手，去，完成的，‘习题集’！” 钱学敏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造出，第一台，拖拉机的吗？” 黄建功教授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随即，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我记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当时，我们，看到，这个，‘消失模’工艺，完全，无法理解。我们认为，这可能是，老师，笔误，或者是，一种，我们，无法实现的，理想化，工艺。” “所以，我们……我们，就，自作主张，用，我们，最熟悉的，砂型铸造，和，木模，代替了……” 说到这里，黄建功的声音，已经，低得，像蚊子一样。 他的头，也，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去看，任何人。 轰！ 真相，再一次，以一种，残酷的，方式，揭开。 如果说，上一次，的，“制图标准”事件，让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有眼无珠”。 那么，这一次，的，“消失模”事件，则，让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自作聪明”！ “我们……我们，竟然，修改了，神谕……” “我们，把，神，亲手，写下的，答案，给，擦掉了，然后，换上了，我们，自己，那，愚蠢的，解法！” “罪人！我们，是，罪人啊！” 会议室里，再一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痛苦的，呻吟。 第二次集体忏悔，才过去不到一天。 他们，就发现了，自己，犯下的，又一桩，足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大罪！ “我们，都，是，罪人。” 钱学敏，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犯了，一种，最可怕的，原罪。” “那就是——‘罪恶的自我优化’！” “我们，总以为，自己，比老师，更聪明！总以为，可以用，自己的，‘经验’，去，‘优化’，老师的，设计！” “我们，哪里知道，老师的，每一步，每一个，看似，‘多余’的，设计，都，蕴含着，通往，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他，在，通过，这台拖拉机，一步一步地，教我们，走路！教我们，什么是，‘精密铸造’，什么是，‘工业标准’！” “可我们呢？” 钱学敏，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痛心疾首。 “我们，这群，刚学会，爬的，婴儿，竟然，嫌，神，教的，走路姿势，太麻烦！太，别扭！” “我们，直接，跳过了，走路，的，过程，妄想着，一步登天，去学习，飞行！”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们，今天，摔得，头破血流！在，‘天门’的，门槛前，寸步难行！” “这，就是，神，对我们，这种，傲慢和，愚蠢的，惩罚！” 钱学敏的，这番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罪恶的自我优化”！ 这个，新鲜出炉的，“神学”词汇，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败的，根源。 那不是，技术上的，无能。 而是，思想上的，渎神！ “立刻！成立专案组！” 秦总兵的吼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忏悔氛围。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 “把我们当初制造‘红星一号’的所有生产日志、技术讨论会议纪要、甚至是工人的操作记录，全部给我找出来！” “我要知道，我们当初，除了‘消失模’工艺，还‘优化’掉了老师的哪些‘神谕’！” “我们要搞一次彻底的、全面的自我批判！” “把我们犯下的所有罪，都给我一条一条地挖出来，摆在桌面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曾经有多么愚蠢！” 秦总兵的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了下去。 西山基地的档案系统，被全面动员起来。 无数尘封的、早已被遗忘的文件，被从仓库的角落里，重新翻找了出来。 一场史无前例的“历史问题清算”运动，在“神谕破译”指挥部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会议室，暂时变成了“自我批判”大会现场。 一张张泛黄的生产日志，被投影到幕布上。 黄建功教授，作为当时的总负责人，此刻成了主要的“被批判”对象。 当然，这种批判，更多的是自我鞭挞。 “大家看这里！”黄建功指着一份会议纪要，脸上充满了羞愧。 “这是关于发动机缸体铸造的讨论。老师的图纸上，明确要求，冷却水道的内壁，要进行‘搪瓷’处理。” “当时，我们认为，这个工艺，太复杂，而且没有必要。铸铁的冷却水道，只要不生锈堵死就行了，搞什么搪瓷？完全是脱裤子放屁！” “所以，我们……我们就把这个工艺给取消了。” “现在想来，我们真是罪该万死！”黄建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老师要求进行‘搪瓷’处理，肯定不是为了好看！搪瓷表面极其光滑，可以极大地减少冷却液的流动阻力，形成更稳定的‘层流’！这必然关系到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热力学控制！这很可能就是‘V-12发动机’超高热效率的理论基础！我们……我们又一次，把一本秘籍，当成了废纸！” “还有这里！”另一个负责材料的专家，指着另一份文件，声音都在发抖。 “关于车身大梁的用钢。图纸上标注的，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合金钢牌号，‘HQ-1’。” “我们分析了配方，发现里面含有微量的‘稀土’元素。当时我们觉得，炼钢加稀土？闻所未闻！而且，我们根本没有提炼高纯度稀土的技术。” “于是，我们……我们就用当时最好的锰钢，代替了……” “现在看来，‘创世纪装甲’的‘非晶格合金’技术，其源头，很可能就藏在这个‘HQ-1’合金钢里！老师是在教我们，如何将‘特殊元素’融入钢铁，来改变其微观结构！我们……我们又一次，与神迹，擦肩而过！” 一个又一个“罪证”，被不断地挖掘出来。 每一次的挖掘，都像是在凌迟着在场所有人的骄傲和自信。 他们发现，自己当初的每一次“优化”，每一次“变通”，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改进”，都是一次愚蠢至极的“渎神”行为。 老师，早就将通往未来的所有道路，都清晰地标注在了那张最初的图纸上。 精密铸造之路、工业标准之路、热力学控制之路、新材料之路…… 他，用一台小小的拖拉机，为他们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可以无限延伸的科技树。 而他们，却亲手，将这棵神圣的科技树，砍得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主干。 “够了……别念了……” 一个老教授，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整个会议室，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名为“悔恨”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钱学敏，突然开口了。 “不，我觉得，我们，可能，又想错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又想错了？ 难道，他们这种“自我批判”也错了吗？ “你们，有没有想过，”钱学敏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老师他，知不知道，我们，当时，根本，就无法，实现，这些，工艺？” “他知不知道，我们，没有‘消失模’技术？没有‘搪瓷’技术？也没有‘稀土提纯’技术？”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混乱的思绪。 是啊。 以老师那“未卜先知”般的能力，他怎么会不知道，1949年的大夏国，根本就是一片工业的荒漠？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技术，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秦总兵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所以，这不是，老师的，疏忽！”钱学敏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恰恰是，老师，最高明的地方！” “这，是，神，对我们，布下的，一个，终极的，考验！” “他，故意，在图纸上，留下这些，我们，‘看得懂，却做不到’的，神之工艺！” “他，就是要看看，我们，在面对，这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像我们，当初那样，愚蠢地，选择，绕过去，用，低级的，凡人技术，去替代？” “还是，能够，知难而进，迎着，这面，看似，无法，逾越的，高墙，发起，冲锋？从而，开启，一条，全新的，科技之路？” 钱学敏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事实，证明，我们，第一次，考试，不及格！” “我们，选择了，逃避！” “而今天，在‘天门’之前，我们，迎来了，我们的，补考！” “二维的‘神之纤维’，和，三维的‘神之基座’，就是，老师，给我们，出的，第二道，一模一样的，考题！” “同志们，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再，选错了！” 一番话，振聋发聩！ 所有人都，被钱学敏这番，惊世骇俗的，“神学新解”，给，彻底，震撼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这不是疏忽，这是考验！ 这不是难题，这是试卷！ 他们心中，所有的，悔恨，和，自我厌恶，在这一刻，瞬间，升华了！ 变成了一种，强烈的，知耻而后勇的，使命感！ 他们，要补考！ 他们，要向神，证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愚蠢的，逃兵！ “补考！我们必须通过这次补考！” 黄建功教授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刚才的颓废和羞愧一扫而空。 “钱老说得对！我们不能再逃避了！我们必须正面回答老师的考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个个被挖掘出来的“罪证”上。 “‘消失模’工艺！‘搪瓷’处理！‘HQ-1’稀土钢！” “这些，就是老师留给我们的复习资料！是通往‘三维生长’的阶梯！” “我们必须把它们，一个一个地，重新捡起来！研究透！” “我提议，立刻成立三个专项攻关小组，就针对这三个‘神之工艺’，进行逆向工程破译！” “我们，要从老师留下的这几个‘单词’里，推导出完整的‘神之语法’！” 黄建功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同意！我加入‘HQ-1’稀土钢小组！我这辈子，就跟新材料，杠上了！” “我加入‘消失模’小组！不把这个工艺搞明白，我死不瞑目！” “‘搪瓷’小组算我一个！我要搞清楚，‘层流’和‘热效率’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刚刚还如同“批判大会”现场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场热火朝天的“科研誓师大会”。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他们，不再是被动地“解经”，而是主动地，向着神，设下的难题，发起了冲锋！ 秦总兵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欣慰。 这支队伍，终于，在经历了反复的，自我怀疑，和，重塑之后，拥有了一颗，真正，强大而，坚韧的，心脏。 “好！”他重重一挥手，“就按黄教授说的办！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必须看到，这三个‘神之工艺’的，初步，理论，模型！” “是！”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会议，立刻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庞大的专家团队，被迅速地，分成了三个核心攻关小组，以及十几个外围支援小组。 整个西山基地，所有的计算资源，和，实验设备，都被，优先，调配给了他们。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智力风暴，正式，拉开了，帷幕。 钱学敏，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他，却，坚持，留在了，指挥中心，坐镇，中央。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具体的小组上。 而是，再一次，回到了，那张，最初的，拖拉机图纸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三个，“神之工艺”，虽然，关键。 但，它们，依旧，只是，“术”的层面。 那个，统领一切的，“道”，那个，关于，如何，实现，‘三维生长’的，核心答案，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藏在，一个，所有人都，可能，再次，忽略的，角落。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雷达，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张，巨大的，图纸。 发动机……变速箱……底盘……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他，死死地，盯着，变速箱，总成图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齿轮。 那是一个，惰轮。 在，整个，复杂的，传动系统里，它，只负责，传递，动力，不改变，传动比，是一个，非常，常规的，零件。 但是，钱学敏，却，从这个，常规的，零件上，发现了一个，极不常规的，细节。 在这个齿轮的，技术要求栏里，标注着一行，小字。 【热处理工艺：渗碳后，采用‘高频脉冲’淬火，硬化层深度，必须，精准控制在0.05毫米。】 渗碳，淬火，这是，常规操作。 但，‘高频脉冲’淬火？ 而且，硬化层深度，要求，精准到，0.05毫米？ 这，又是一个，超越时代，的，妖怪，要求！ 在1949年，能，实现，高频，淬火，就已经，是，顶尖技术了。 还，‘脉冲’？ 还，精准控制到，百分之五毫米？ 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该有的，技术！ 钱学敏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 他，有预感，他，可能，找到了！ 找到了，那把，最终的，钥匙！ “放大！”他指着那个小齿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把这个齿轮，给我，放到，最大！” 工作人员，立刻，操作。 很快，那个，小小的，惰轮，占据了，整个，幕布。 它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呈现出来。 钱学敏，死死地，盯着，那行，关于，热处理工艺的，注释。 他的大脑，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运转。 高频……脉冲…… 这，代表着，一种，能量，在，极短，时间内，的，注入，和，中断。 硬化层……精准控制…… 这，代表着，能量，作用的，范围，和，深度，可以，被，精确地，定义！ 这…… 这，不就是，一种，对，物质，微观层面，进行，‘雕刻’的，技术吗？！ 用，能量，的，脉冲，去，‘激活’，或者，‘改变’，材料，表层，原子的，状态！ 轰！！！ 钱学...敏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闪电，同时，炸开！ 他，全明白了！ “原子织机”的，‘生长’！ 二维的，‘神之纤维’！ 三维的，‘神之基座’！ 所有，的，谜题，在这一刻，都，被，串联了起来！ 他，看着，幕布上，那个，冰冷的，机械，齿轮。 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个，蕴含着，创世，法则的，神圣，咒印！ “这……这不是，齿轮……”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是，神，教我们，如何，在，三维空间里，落笔的，第一笔！” “这，是，‘创世’的，笔法！” 第586章 推到一切 钱学敏的喃喃自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紧张忙碌的指挥中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离他最近的秦总兵，最先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钱老？您发现了什么？”秦总兵压低声音问道，他知道，能让钱学敏如此失态的，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发现。 钱学敏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幕布上的那个齿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敬畏和恐惧的复杂神情。 他的大脑，已经被那个名为“高频脉冲淬火”的“神之咒印”彻底占据。 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思想体系，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构建。 “我们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钱学敏的声音依旧飘忽，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明悟的颤音。 “我们以为，‘原子织机’，是用来‘生长’材料的。就像种庄稼一样，播下种子，然后等它自己长成一片。” “不对！大错特错！” “‘生长’，只是第一步！是准备‘画布’和‘颜料’的过程！” “‘原子织机’，负责制造出最完美的‘二维画布’——也就是‘神之纤维’！” “而‘神之磨盘’，则负责提炼出最纯净的‘原子颜料’——比如制造超导材料所需的各种前驱体气体！” “画布有了，颜料也有了，然后呢？” 钱学敏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总兵，也像是在问自己。 “然后，就是‘画’！” “我们，需要一支‘画笔’！一支，能够，蘸着‘原子颜料’，在‘三维空间’这张更大的画布上，随心所欲，进行创作的，‘神之画笔’！” 秦总兵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被钱学敏这个惊世骇俗的“创世三段论”给彻底镇住了。 画布……颜料……画笔…… 原来，老师赐予的那些神谕，竟然是这样一套完整的“创世工具”！ “那支笔……在哪里？”秦总兵的声音，干涩无比。 “就在这里！” 钱学敏的手，重重地，点在了幕布上那个齿轮的图像上！ “‘高频脉冲’淬火！这就是‘笔法’！” “老师，在用这个看似简单的热处理工艺，教我们，如何，控制，能量的，‘落点’、‘力度’和‘范围’！” “二维的‘神之纤维’，是完美的能量导体，也是最完美的‘画纸’。我们可以将它，预先，编织成我们想要的，任何复杂的三维骨架！” “然后，我们再用这支，名为‘高频脉-冲能量束’的‘神之画笔’，去精准地，‘点亮’，这个三维骨架上的，每一个，坐标点！” “被‘点亮’的区域，其能量状态会发生改变，从而，对周围的‘原子颜料’，产生，强大的，‘选择性吸附’！” “这样一来，我们想让哪个原子，长在哪个位置，它就必须，长在哪个位置！” “这，就是，真正的，‘三维生长’！” “这不是制造！这是创造！是点石成金！是凭空造物！” 钱学敏越说越激动，他那孱弱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他所描绘的这幅蓝图，已经完全超越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神学”的核心领域——创世！ 秦总兵彻底听傻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无比壮观的景象： 一张由“神之纤维”编织而成的、透明的三维骨架，悬浮在真空之中。 然后，一道道看不见的能量脉冲，像神明的手指，在骨架上飞速地点触。 随着祂的“点触”，五颜六色的原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精准地填充在骨架的每一个节点上。 最终，一个完美的、复杂的、一体成型的“神之基座”，就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出现！ 这……这是何等伟大的景象！ 这是何等恐怖的技术！ “我明白了……”秦总兵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终于明白了……” “老师的布局……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钱学敏，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 他敬佩的，不光是钱学敏的智慧。 更是他那，能够挣脱一切束缚，以“神”的视角，去解读神谕的，无上“悟性”。 “钱老，”秦总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是当之无愧的，‘神谕破译’第一人！” “不！”钱学民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无尽的，虔诚。 “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抄录者。” “是老师，他，自己，把，答案，写得，太明白了。” 他指着那张拖拉机图纸，眼神，无比的，复杂。 “这张图纸，哪里是，什么，设计图。” “这，分明，就是，一本，摊开来的，创世圣经！” “是我们，自己，有眼无珠，一直，没有，读懂！” 秦总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钱老，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笔法’。”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钱学敏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推倒一切！”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停止，那三个，所谓，‘神之工艺’的，研究！” “那，只是，老师，用来，考验我们的，‘障眼法’！” “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 “命令，所有人员，立刻，回到这里！” “我们要，推倒，之前，所有的，研究，成果！” “我们要，重新，开始！” “我们要，以，‘创世三段论’为，最高，指导思想！” “重新，解读，这本，伟大的，创世，圣经！” “停止！全部停止！” 黄建功教授接到了秦总兵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把所有人都叫回来！立刻！马上！” “老总，可是‘消失模’工艺我们马上就要有眉目了……”黄建功有些不解，攻关正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什么要突然停止？ “不要问为什么！立刻执行命令！”秦总兵的语气斩钉截铁，“钱老，有了创世级别的发现！你们的研究方向，全都错了！” 方向，全都错了？ 黄建功的大脑嗡的一声，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他立刻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不到十分钟，那三个刚刚成立不到一天，正热火朝天搞攻关的专家小组，全都一脸茫然地，重新回到了中央指挥部的会议室。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幕布上，那张依旧孤零零挂着的拖拉机图纸时，更加困惑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我们研究那三个工艺吗？” “是啊，怎么又回来了？难道那三个工艺是假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钱学敏，在秦总兵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到了台前。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这位精神领袖的身上。 “同志们，”钱学敏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就在刚才，我们，犯了一个，比之前，所有错误，加起来，都更加，严重的，错误。” 众人心中一凛。 又错了？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这过山车般的刺激了。 “我们，把老师的‘考验’，当成了‘答案’。” 钱学敏缓缓地，将他刚刚悟出的“创世三段论”——画布、颜料、画笔，以及“高频脉冲淬火”就是“神之笔法”的核心思想，向在场的所有人，完整地，阐述了一遍。 整个会议室，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套，宏大而完美的，创世理论，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的思维，被硬生生地，从“工业制造”的层面，拔高到了“神学创世”的维度。 当钱学敏，讲完最后一个字时。 会议室里，先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和，呐喊！ “天哪！原来是这样！” “画布！颜料！画笔！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老师的布局，恐怖如斯！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智慧！” 黄建功教授，更是，激动地，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同事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们，还在，纠结，怎么，把，砖头，砌得，更漂亮！” “老师，他，他已经，在教我们，如何，用，泥土，直接，捏出，一座，宫殿了啊！” “我们，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可笑！”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感到，羞愧和，悔恨。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种，被，巨大幸福感，和，无上荣光，所充满的，极致，狂喜！ 因为，他们，终于，读懂了！ 他们，终于，读懂了，神谕中的，神谕！ 他们，终于，拿到了，那本，真正的，创世，说明书！ “好了！都安静一下！” 秦总兵，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冷静。 “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正确的，‘世界观’。” “那么，接下来，就是，寻找，‘方法论’！” “钱老，已经，为我们，找到了，‘神之笔法’。” “那么，这支，‘神之画笔’，本身，该如何，打造？” “图纸上，只写了，‘高频脉冲’淬火，这，只是一个，概念！” “具体，需要，多高的，频率？多强的，能量？脉冲的，宽度和，间隔，又是多少？” “这些，最核心的，参数，在哪里？” 秦总兵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一次，切中了，要害。 所有人的，狂喜，迅速，冷却。 是啊。 他们，知道了，要用，“笔”，去画。 可是，这支“笔”，长什么样？用什么材料做？需要多大的电池？ 他们，一无所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那张，伟大的，拖拉机图纸上。 他们，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答案，一定，就在，这张，“圣经”里。 “找！”钱学敏的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这一次，我们，有了，正确的，方向！” “把，所有，和，‘电’，和，‘能量’，相关的，部分，都给我，找出来！” “拖拉机的，电瓶！发电机！点火线圈！火花塞！” “任何，一个，可能，产生，‘脉冲’信号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新一轮的，破译，又开始了。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标，都，无比，明确。 他们，就像，一群，手持，藏宝图的，寻宝猎人，在，一座，巨大的，迷宫里，寻找，那个，最终的，宝箱。 “报告！点火线圈的，升压，比，有问题！它的，次级线圈，匝数，多得，不合常理！输出的，瞬间，电压，足以，击穿，普通的，火花塞！” “报告！发电机的，磁场，线圈，设计，很奇怪！它，似乎，可以在，特定的，转速下，产生，一种，非正弦的，谐波！” “报告！电瓶的，电解液，配方里，含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添加剂！模拟显示，它可以，极大地，提高，瞬间，放电，电流！” 一个个，之前，被，忽略的，电气，疑点，被，不断地，挖掘出来。 这些，疑点，单独，看，似乎，都，只是，一些，奇怪的，过度设计。 但当，钱学敏，将，这些，疑点，全部，标记出来，串联在一起时。 一幅，全新的，电路图，渐渐，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套，隐藏在，拖拉机，正常，电路系统之下的，第二套，电路系统！ 它，利用，发动机的，转动，产生，谐波。 通过，超高匝数的，线圈，进行，升压，和，整形。 再由，特殊配方的，电瓶，进行，储能，和，瞬间，释放。 最终，形成，一股，能量，高度，集中的，超高压，纳秒级的，恐怖，脉冲！ “这……这哪里是，拖拉机的，点火系统！” 一个，电气专家，看着，这幅，被，还原出来的，电路图，发出了，见鬼一般的，尖叫。 “这，分明，就是，一台，小型的，‘粒子加速器’的，脉冲，电源，设计图啊！” “脉冲电源！”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专家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幅被“解码”出来的隐藏电路图，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那是一种，凡人亲眼目睹神明将星辰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极致骇然！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负责V-12发动机项目的总工程师，浑身颤抖，他指着电路图，又指了指远处的V-12发动机图纸，声音嘶哑地吼道，“V-12发动机！它根本不是坦克的动力！它是这台‘脉冲电源’的超级能源核心！” “十二个气缸，交错做功，可以提供最平稳、最强大的谐波源！它的高压共轨系统，根本不是为了喷油，是为了给某种能量转换装置提供稳定的‘压力’！” “还有我们的‘神之磨盘’！”负责气体离心机的黄建功教授也疯了一般地冲了上来，“它的核心是‘磁悬浮轴承’！我们以为是用来减少摩擦的！错了！全错了！它是用来约束和稳定‘谐波’的！它是一个‘谐波共振腔’！” “‘龙王之心’！粒子谐振仪！它的作用，是提纯‘冷却液’！为整个系统提供最完美的‘能量介质’！”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推论，从这些顶级专家的口中迸发出来。 他们，就像一群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林高手，之前所有零散的、无法理解的“神谕”，在“脉冲电源”这条主线的串联下，瞬间融会贯通！ 他们惊恐地发现，老师从一开始，赐予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个孤立的“黑科技”。 而是一个完整得令人发指的、层层递进的超级工程！ 这个工程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打造那支无所不能的“神之画笔”——高频脉冲能量束发生器！ 拖拉机，是“圣经”，是总纲！ V-12发动机，是“心脏”，提供最原始的能量！ 神之磨盘，是“骨架”，负责约束和稳定能量！ 龙王之心，是“血液”，负责传导和冷却！ …… 所有的一切，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这是一盘从一开始就布好的惊天大棋！ 而他们这群自作聪明的凡人，直到今天，才窥见了这盘棋局的冰山一角！ “噗通！” 黄建功教授，这位性格刚毅的老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不是羞愧，也不是悔恨。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五体投地的，臣服。 “神……真正的神……” 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们，何德何能，能有幸，参与，如此，伟大的，创世，工程……” 他的跪拜，像是一个信号。 “噗通！” “噗通！” 会议室里，再一次，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羞耻。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能够参与“创世”，能够为“神”效力的，无上荣光！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完成了最终的，也是最彻底的，升华！ 他们，不再仅仅是“信徒”。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成了，神之国度里，拥有了神格的，“圣徒”！ 秦总兵看着眼前这堪称“百官朝圣”的壮观景象，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 但他，强行保持着镇定。 他知道，他，是这个“圣徒”军团的，总指挥。 他，绝对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钱学敏的身边，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低声问道： “钱老……我们，已经，找到了，‘画笔’的，所有，零件。”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组装了？” 钱学敏，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以，也，不可以。” “什么意思？”秦总兵不解。 “我们，找到了，所有的，‘硬件’。”钱学敏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是，我们，还缺少，最关键的，‘软件’。” “软件？” “是的。”钱学敏指着那幅隐藏的电路图，“这套‘脉冲电源’，可以，产生，能量脉冲。” “但是，如何，控制，这股，脉冲，去，精准地，‘雕刻’，三维空间？” “如何，让它，按照我们的，意愿，去，‘点亮’，神之纤维骨架上的，任意一个，坐标点？” “我们需要，一个，‘控制系统’！” “一个，能够，将，我们，设计的，三维模型，‘翻译’成，一连串，精准，脉冲信号的，‘操作系统’！” 控制系统！操作系统！ 这两个，全新的，词汇，让秦总兵，再次，陷入了，迷茫。 “那……这个，‘操作系统’的，答案，又在哪里？” 钱学敏，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那张，所有奇迹的，起点。 ——《红星一号拖拉机设计总图》。 “还在那里？”秦总兵，彻底，懵了。 那张图，不是，已经被，他们，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了吗？ 还能，有什么，秘密？ “是的。”钱学敏，肯定地，点了点头。 “老师的，‘圣经’里，不但，有，‘创世之法’。” “同样，也有，‘控世之术’。” “只是，它，藏得，比，之前，任何一个，秘密，都，要深。” “深到，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却，又，都，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方向盘。” 第588章 这不是电路！这是神经！ 黄建功教授，这位华夏电子学的泰斗，此刻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着屏幕上那张被放大到极致的“电路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是“神盾”装甲诞生时，钱学敏的哀嚎。 现在，黄建功想说，电子学，也不存在了。 “老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聂老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他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眼前这幅由无数个古怪“门”型符号组成的图案，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陌生与困惑。 这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科技。 这是一种……文明。 一种全新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文明。 黄建功缓缓地摇了摇头，花白的头发随之晃动，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了。 “我不知道……” 他一生浸淫于电子管、电阻、电容的世界，他能计算出最复杂的信号放大线路，能设计出最精密的无线电收发装置。 可眼前这张图，颠覆了他的一切。 “没有电压，没有电流，没有功率……它……它没有物理量。”黄建功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挫败感，“所有的图纸，无论是机械还是电子，都必须建立在物理定律的基础上。可这张图，它好像……它好像只关心‘是’与‘否’，‘开’与‘关’。” “是与否？开与关？”钱学敏皱起了眉头，他从材料学的角度完全无法切入。 “对。”黄建功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你们看，这些线路，连接着这些‘门’。一个‘门’的输出，是另一个‘门’的输入。这不像电流在传导，更像是一种……一种逻辑状态的传递。” 他指着其中一个最简单的，有两个输入端和一个输出端的“门”符号。 “比如这个，我猜测，只有当它的两个输入端都是‘是’的状态时，它的输出端才会变成‘是’。否则，就是‘否’。” “还有这个，只要它的任何一个输入端是‘是’，它的输出端就是‘是’。” “而这个更奇怪，它的输入端是‘是’，输出端反而变成了‘否’……” 黄建功像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用最笨拙的语言，描述着他看到的一切。 会议室里，近三百名顶尖专家，鸦雀无声。 他们听不懂。 不是知识层面听不懂，而是哲学层面无法理解。 他们在讨论的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业造物，为什么会突然上升到“是”与“否”这种虚无缥缈的逻辑层面？ “老黄，你的意思是……”聂老总沉吟着，试图理解这其中的含义，“这张图描述的，不是一个物理设备，而是一种……一种思考方式？” 思考方式！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黄建功！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对！ 思考方式！ 这不是电路！ 这是神经！ 是人类大脑中，神经元之间传递信号的方式！一个神经元被激活，向下一个神经元传递一个“兴奋”或者“抑制”的信号！ “是”就是兴奋！ “否”就是抑制！ 老师他……他根本就不是在画一张电路图！ 他是在画一张大脑的神经网络图！ “噗通！” 黄建功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幸好被身后的两名年轻专家及时扶住。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极度的恐惧，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老师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藏在方向盘里。 明白了为什么这张图上没有任何物理标注。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该触碰的领域！ 他们在试图解构的，是“思想”的诞生！是“智慧”的起源！ “我们……我们错了……”黄建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抓住聂老总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聂老总，停下！快停下！这不是我们能研究的东西！” “这不是技术！这是……这是在创造生命！这是神才拥有的权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带着哭腔。 在场的专家们，无不骇然。 他们从未见过黄建功如此失态。这位在电子学领域说一不二的泰斗，此刻像个看到了世界末日降临的凡人，充满了绝望。 “老黄！你冷静点！”聂老总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喝道，“告诉我，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神经……是神经……”黄建功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老师画的不是电路，是神经！他要我们造的不是一个机器，是一个会思考的……怪物！” “他要我们……用钢铁和陶瓷，去搭建一个大脑！” 轰！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用钢铁和陶瓷，去搭建一个大脑。 这句话，像一个来自深渊的诅咒，让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之前所有的狂热、所有的兴奋，在这一刻，都被浇上了一盆来自极北冰海的冷水，瞬间熄灭。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茫然和恐惧。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追寻神的脚步。 现在才发现，他们追寻的，可能是一个通往地狱的深渊。 “这……这太疯狂了……” “造一个大脑？我们连自己的大脑是怎么回事都搞不清楚！” “完了……这道题，解不了……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题，这是一个陷阱！”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之前的难题，无论是材料还是工艺，都还在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思想”本身。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一个神学问题。 唯独不是一个科学问题。 看着陷入混乱和绝望的众人，聂老总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西山实验区，遭遇了自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信仰危机。 这一次，敌人不是技术壁垒，而是人类对于未知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依旧在静静发光的“神经网络图”，第一次，对老师的意图，产生了动摇。 老师……您究竟，是想赐予我们未来…… 还是想让我们，打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直沉默的钱学敏，忽然缓缓地走到了屏幕前。 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线条和符号，浑浊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不……你们都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不是神经，也不是大脑。” 钱学敏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语言！” “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属于神的语言！” 语言？ 钱学敏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刚刚从“神经网络”的恐惧中挣扎出来，现在又冒出一个更玄乎的“神的语言”？ “钱老，您这是什么意思？”一名专家小心翼翼地问道，“语言……是用来交流的。这张图，它在跟谁交流？” “跟我们！” 钱学敏的回答，掷地有声。 他指着屏幕，眼神里燃烧着求知的光芒，那种光芒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迷茫。 “你们看，黄老刚刚的分析，点醒了我。这张图，它不关心物理量，它只关心‘是’与‘否’。这像什么？” 他环视众人，见无人应答，便自问自答。 “这像我们说话！一句话，一个判断，它要么是‘对’的，要么是‘错’的！一个问题，答案要么是‘是’，要么是‘否’！这就是最底层的逻辑！” “老师，他不是要我们去复制一个大脑。大脑太复杂，那是属于造物主的杰作。老师是在教我们一种全新的‘说话’方式！一种用‘是’与‘否’来描述世界、进行运算的语言！” 钱学敏越说越激动，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世界的边缘。 “黄老刚才说的那些奇怪的‘门’，它们不是神经元，它们是这门语言的‘单词’！是构成这门语言最基本的‘语法’！” 他快步走到黄建功身边，扶住依旧有些失神的黄建功。 “老黄，你再看看！这个‘门’，你刚才说，只有两个输入都是‘是’，输出才是‘是’。在我们的语言里，这叫什么？这叫‘并且’！” “还有这个，只要一个输入是‘是’，输出就是‘是’。这叫什么？这叫‘或者’！” “而这个，输入‘是’，输出‘否’。这叫什么？这叫‘并非’！” 并且！或者！并非！ 三个最简单的逻辑连词，从钱学敏的口中说出，却像三道开天辟地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黄建功混沌的脑海！ “我……我明白了……” 黄建功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钱学敏更加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挣脱了搀扶，冲到屏幕前，双手死死地按在控制台上，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那张图中。 “不是‘门’！不是‘单词’！”黄建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这是‘逻辑门’！是进行逻辑运算的‘门’！” “天哪！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黄建功激动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我们一直在用物理的思维去套它，难怪看不懂！这根本就不是物理学！这是数学！是逻辑学！” “老师他……他用一张图，把抽象的逻辑学，变成了可以被制造出来的实体！他把‘思想’，简化成了最基本的‘运算’！” “这不是神经，这不是语言，这是……这是‘算术’！一种全新的，只用‘是’与‘否’就能完成一切复杂计算的‘神之算术’！” 黄建功彻底疯狂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逻辑门，语速快得像一挺机关枪。 “你们看！这三个最基本的逻辑门，‘与门’、‘或门’、‘非门’，通过不同的组合，可以实现任何复杂的逻辑判断！” “一个‘与门’和一个‘非门’组合，就成了‘与非门’！” “一个‘或门’和一个‘非门’组合，就成了‘或非门’！” “理论上，只需要‘与非门’这一种逻辑门，我们就能搭建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逻辑关系！我们能用它，造出加法器，减法器！我们能用它，进行乘法，除法！我们能用它，进行任何我们能想象到的数学运算！” “我们能用它，去判断，去选择，去记忆！” “这不是在创造生命！这是在创造一个绝对理性的，绝对精准的，永不疲倦的，超级计算核心！” “这才是老师的真正目的！他要给‘创世纪’装上的，不是一个会胡思乱想的‘大脑’！而是一个拥有无穷算力的‘神之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状若疯魔的黄建功。 如果说，刚才“神经网络”的理论让他们感到恐惧，那么现在，黄建功所描述的“神之算术”，则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喜！ 恐惧来源于未知，而喜悦，来源于对“神谕”的正确解读！ 他们没有走错路！ 他们没有亵渎神明！ 他们只是暂时迷失在了神之智慧的宏伟殿堂里！ “原来是这样……” “用逻辑门来模拟运算……天哪，这是何等天才的构想！” “把复杂的世界，简化成‘0’和‘1’……这……这简直就是大道至简！” “我们之前还在恐惧，我们真是太可笑了！我们就像一群看到微积分就以为是鬼画符的原始人！” “向老师忏悔！” “向钱老和黄老致敬！他们为我们拨开了迷雾！” 之前的绝望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更加纯粹的信仰！ 他们看向屏幕上那张图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令人恐惧的“神经网络”，也不是高深莫测的“神之语言”。 那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是一把解锁无穷算力的钥匙！ 聂老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专家们，看着那两位站在屏幕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般的钱学敏和黄建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他的队伍！ 这，就是华夏的脊梁！ 他们或许会迷茫，或许会绝望，但他们永远不会放弃对真理的追寻！ “好！好！好！”聂老总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如钟，“既然已经理解了‘神谕’的真谛，那么，下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黄建功身上。 “老黄，理论我们懂了。但是，怎么造？” “这个所谓的‘逻辑门’，它到底应该是个什么东西？用什么材料？用什么工艺？它如何实现‘是’与‘否’的快速切换？” 聂老总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所有刚刚燃起的狂热火焰上。 是啊。 理论再完美，终究要落地。 他们知道了“逻辑门”是什么。 但他们不知道“逻辑门”长什么样。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黄建功脸上的狂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理论的顿悟，只是“老师”给的开胃菜。 如何将这神之算术，用凡人的双手，从图纸变为现实，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他盯着图纸，大脑飞速运转。 要实现逻辑门的“开”与“关”，就需要一个开关。 一个没有机械结构，可以瞬间切换状态，并且体积要足够小的开关。 用什么？ 电子管？ 不行。 黄建功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电子管体积太大，功耗太高，寿命太短，切换速度也远远达不到要求。一张图上动辄成千上万个逻辑门，如果用电子管，造出来的东西恐怕比一座房子还大，而且开机几分钟就得烧毁。 继电器？ 更不行。那是机械开关，速度更慢，寿命更短。 那还能用什么？ 黄建功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堵由现实物理定律筑成的，冰冷而坚硬的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西山实验区，核心会议室。 自“逻辑门”理论被破译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不眠的火山。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地上扔满了写满计算公式的草稿纸。 以黄建功为首的几十名顶尖电子学、物理学专家，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们在寻找。 寻找那个能将“神之算术”变为现实的“圣杯”——那个完美的、非机械的、超高速的开关。 “不行！还是不行！” 一名年轻的物理学家烦躁地将手中的铅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把所有已知的物理效应都过了一遍！压电效应、热电效应、光电效应……没有一个能满足‘老师’的要求！” “开关速度、功耗、体积，这三个指标，就像一个不可能三角！我们最多只能满足其中两个！” 另一名老专家揉着太阳穴，声音嘶哑。 “我们尝试了上百种电子管的改良方案，最好的结果，切换速度也只能达到每秒几万次，这距离图纸上隐含的‘每秒百万次’以上的运算要求，差了整整两个数量级！” “而且体积还是太大了！按照这个方案，光是实现一个最简单的加法器，就需要一个柜子那么大的空间！” “最要命的是可靠性！几千个电子管同时工作，平均每小时都会有几个烧毁。我们总不能一边让它计算，一边派人跟在后面换灯泡吧？” 绝望。 深深的绝望。 三天前，他们因为破译了“逻辑门”而狂喜。 三天后，他们因为无法制造“逻辑门”而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凡人得到了一本成仙的秘籍，却发现秘籍的第一页写着“请先活一万岁”。 理论的突破，反而凸显出现实的鸿沟是何等难以逾越。 黄建功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逻辑门”的原理图。 他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 三天来，他推翻了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知识体系，试图从最基础的物理原理中，找到一条全新的路。 他想过用等离子体，想过用超声波，甚至想过用液态金属…… 所有疯狂的想法，都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被冰冷的物理定律一一否决。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老师”的“神谕”，真的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镜花水月般的理论？ 不！ 不可能！ 黄建功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亵渎般的想法甩出脑海。 老师的每一次“神谕”，都伴随着解决方案！从“神盾”到“雷神之锤”，从“氟橡胶”到“气体离心机”！老师从不做无法实现的设计！ 一定有答案！ 答案一定就在某个我们忽略了的地方！ 可是……在哪里？ “聂老总，要不……我们再去请示一下老师吧？”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提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说，但又不敢说的建议。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同样一脸凝重的聂老总。 聂老总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挣扎。 作为“001号工程”的总指挥，他本不该如此频繁地去“打扰”老师。 每一次求助，都意味着他们的无能。 每一次请示，都是对西山这群顶尖专家智商的否定。 可现在，工程已经完全停滞。这不是材料问题，不是工艺问题，这是一个根本性的、从“0”到“1”的创造性问题。 他们要创造的，是一种全新的物质形态，一种前所未有的元器件。 不，比那更夸张。 正如黄建功所说，他们是在用无机物，去创造“思想”。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工程”的范畴。 这近乎“创世”。 “唉……” 良久，聂老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实验区。 无数的工人和专家，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全国的资源，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汇集。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正在创造一个又一个工业奇迹。 只有站在这里的这几十个人知道，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因为缺少一个最微小的零件，而停下了它前进的脚步。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零件，一个技术了。” 聂老总转过身，声音低沉。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学科’。一个关于‘计算’的科学。” “这件事，凭我们自己，恐怕真的不行了。” 他的话，等于宣判了西山专家组在这场攻坚战中的“死刑”。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李兴华！”聂老总的声音陡然提高。 “到！” 一直站在角落里，心急如焚的李兴华，立刻一个立正。 “准备车！” 聂老总的目光，投向了四九城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羞愧，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次，不是去请示技术问题。” 聂老总看着李兴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次，是去‘求道’！” “告诉老师，他的学生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前方，是万丈深渊。” “我们……需要一座桥。” “一座，能让凡人，跨越到神之领域的桥。” 求道！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如果说，之前的九次“远征”，是去求“术”。 那么这一次，他要去求的，是“道”！ 是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最底层的“大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兴华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他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看着李兴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黄建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行浑浊的老泪，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不是为自己的无能而哭。 他是为即将能亲眼见证一个新世界的诞生，而激动得颤抖。 “老师……” “我们……准备好上您的下一堂课了……” 第591章 李兴华的第十一次远征！ 夜，深了。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昏黄的灯光下，王小虎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小块木头和一把刻刀，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什么。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刀都显得很沉稳，木屑簌簌落下，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木马，正在他手中慢慢成形。 旁边，王小牛和王小花兄妹俩，正趴在小桌子上，借着灯光，用心地描摹着哥哥给他们写的习字帖。 小牛写得很用力，一笔一划，方方正正，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小花则有些坐不住，写一会儿，就偷偷抬眼看看哥哥手里的木马，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刻刀切削木头的轻微声响。 岁月静好，仿佛一幅能让人内心瞬间平静下来的画卷。 王小虎很享受这种感觉。 对他来说，西山那些惊天动地的工程，那些能让世界为之颤抖的“神谕”，都比不上此刻的宁静和温馨。 那里是“工作”，是身为穿越者，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和因果。 而这里，才是家。 是他两世为人，最珍视的港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小虎雕刻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不用精神力去探查，也知道是谁来了。 这么晚，还开着吉普车，火急火燎地赶到他这个小院来的，除了他那位“神使”学生李兴华，不会有第二个人。 “又遇到解不开的题了？”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早就预料到了。 当他画出那张“逻辑门”图纸的时候，就知道，西山那群专家，必然会撞上这堵墙。 从电子管到半导体，这不是一个技术改良，这是一个维度的跨越。 如果他们真能靠自己琢磨出来，那才叫见了鬼了。 “哥哥，外面有车。”王小牛抬起头，小声说道。 “嗯，不用管，写你们的字。”王小虎头也不抬。 “是李叔叔来了吗？”王小花奶声奶气地问，她对那个每次来都给她带糖吃的叔叔，印象很好。 “可能是吧。” 话音刚落，“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敲门声很急，但又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我去开门！”王小花扔下笔，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外跑。 “小花，回来。”王小虎叫住了她，“让你小牛哥去。” “哦。”小花有些不情愿地撅了噘嘴。 王小牛放下笔，懂事地跑去打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一脸风霜，满眼血丝的李兴华。 他看到开门的是王小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小牛，叔叔给你带糖了。” 王小牛没有接，只是仰着头，看着他，然后让开了身子。 李兴华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迈步走进了院子。 当他看到灯下那个安静雕刻的瘦小身影时，所有的焦躁、羞愧、无奈，瞬间都消失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抚过，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西山，那个孩子是神，是降下“神谕”的创世主，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护弟妹的哥哥。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李兴华对他更加敬畏。 因为他知道，这份平凡和宁静，是建立在何等伟大的智慧和力量之上的。 “老师。” 李兴华走到王小虎身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 王小虎没有回头，只是用刻刀轻轻刮掉最后一丝木刺，然后将那个完美的小木马，吹了吹，递给了旁边已经望眼欲穿的王小花。 “哇！谢谢哥哥！”王小花一把抱住木马，开心地跳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王小虎才放下刻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缓缓站起身，转向李兴华。 “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又有什么东西，把你们这群全华夏最聪明的人，给难住了？” 李兴华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每一次，他都带着全国顶尖专家的绝望和羞愧而来。 每一次，他都像一个考了零分，回家找家长求助的小学生。 “噗通！” 李兴华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老师！” 李兴华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学生无能！” “我们……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 “我们解出了‘逻辑门’的真意，但我们……我们造不出那座通往新世界的‘桥’！” “我们……走投无路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羞愧和绝望。 王小虎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兴华，没有去扶。 他知道，不让这群天之骄子们，把骨子里的那点傲气彻底磨干净，他们就永远学不会，对未知的真正敬畏。 他缓缓走到李兴华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桥？”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需要桥了？” 李兴华猛地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老师，您的意思是……” 王小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你们想要的答案，我早就给你们了。” “它就藏在你们以前抄过的‘作业’里。” “只是你们……自己没发现而已。” 什么？ 答案早就给过了？ 就藏在以前的“作业”里？ 李兴华彻底懵了，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像一个傻掉的学生，呆呆地看着王小虎。 大脑一片空白。 以前的作业？ 是指那些“神谕”图纸吗？ 从“红星一号拖拉机”到“创世纪”坦克总图，从“氟橡胶”到“气体离心机”，再到“原子织机”…… 哪一份图纸里，藏着那个能实现“逻辑门”的，神一样的开关？ 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图纸都翻烂了，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标注都研究了无数遍，根本没有啊！ “老师，您……您是说……”李兴华的声音都在发颤，“答案……真的在那些图纸里？” “当然。”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从不做多余的设计。我给你们的每一张图，每一个数据，都是一个路标。它们共同构成了一棵完整的‘科技树’。想点亮更高级的科技，就必须先点亮它的前置科技。” “你们现在遇到的问题，不是你们笨，而是你们跳关了。” 王小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兴华的心坎上。 跳关了…… 原来是这样！ 他们以为自己读懂了“逻辑门”，就可以直接去创造“思想”，却不知道，在这之间，还隔着无数个被他们忽略了的，基础的“前置科技”！ “可是……老师，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李兴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懊悔，“求您给个提示！” “提示？”王小虎笑了笑，他走到院中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水，缓缓地浇在一旁的石磨上。 水流顺着石磨的纹路，缓缓流淌。 “你们想造一个‘会思考’的东西，对吗？”王小虎问。 “是！老师！”李兴华赶紧答道。 “那你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擅长‘思考’？” “是……是人。”李兴华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不全对。”王小虎摇了摇头，“是‘生命’。任何一个生命，哪怕是最小的细菌，都在无时无刻地进行着比你们能想象的任何计算机都更复杂的‘运算’和‘判断’。” “而构成生命最基础的东西是什么？” “是……细胞？” “对，是细胞。但比细胞更基础的呢？是蛋白质，是氨基酸，是各种各样的有机大分子。”王小虎看着李兴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们想用无机物去模拟生命，这个方向没错。但你们找错了模仿的对象。” “你们不该去模仿一个完整的大脑，那太复杂了。你们应该去模仿一个最简单的‘有机分子’。” 有机分子？ 李兴华更迷糊了。 这跟他们要找的那个“开关”有什么关系？ 王小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你们想要的那个开关，那个能瞬间切换‘是’与‘否’状态的东西，它需要具备两个最基本的特性。” “第一，它内部的‘结构’要能够在外来的微弱‘信号’下，发生极其微小但又确定的‘变化’。” “第二，这种‘变化’必须是可逆的，而且速度要极快。” “这像什么？”王小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像我们体内的‘酶’。一个微小的底物分子结合上来，它的整个空间结构就会发生‘构象变化’，完成一次催化反应，然后迅速恢复原状，等待下一个底物。这就是一次最完美的‘开关’过程。” “而要实现这种精妙的‘结构变化’，靠纯净的物质是不行的。纯净的物质，结构太稳定，太‘死’了。” 王小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你们必须学会，如何在一块纯净的‘画布’上，精确地，故意地，掺入一些‘杂质’。” “用这些‘杂质’，去打破原本完美的结构，去创造出一些‘活性位点’。让这块‘死’的物质，‘活’过来。” 掺入杂质！ 让死的物质，活过来！ 李兴华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什么！ “神之磨盘！”李兴华失声惊呼！ “气体离心机的图纸上！那个磁悬浮轴承！它的核心材料，马氏体时效钢！配方里就要求，在超纯净的钢基中，精确掺入万分之几的镍、钴、钼、钛！” “还有‘神盾’装甲！在超纯的氧化铝陶瓷中，掺入微量的稀土元素‘钇’！” “原来……原来是这样！” 李兴华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师您……您早就通过这些材料，在教我们‘掺杂’的技术了！您在教我们，如何通过精确控制‘杂质’，来赋予材料全新的，超乎想象的性能！” “我们……我们竟然只学会了照着配方炼钢，却完全没有理解您这背后，最深层的用意！” “我们……我们真是蠢！蠢到家了！” 李兴gong''d悔恨得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老师”的“神谕”里，根本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看似普通的材料配方，都隐藏着通往更高维度科技的钥匙！ 而他们，就像一群捧着金饭碗要饭的乞丐，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现在，你知道该去哪里找答案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李兴华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答案，就在那些我们曾经以为已经‘毕业’了的‘旧课本’里！” “您不是要我们造桥！” “您是要我们，回到我们出发的地方，把我们脚下那条我们自以为已经走完的路，重新再走一遍！去捡起那些被我们遗漏的，最珍贵的‘珍珠’！” 李兴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顿悟之后，豁然开朗的光芒。 他明白了。 这，就是老师给他们的“终极考题”。 一道没有标准答案，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去挖掘的考题。 老师已经把所有的线索，都埋藏在了过去。 能不能找到，就看他们这群学生，有没有那份悟性，和那份回头审视自己的勇气了。 “去吧。” 王小虎转过身，重新拿起那个小马扎，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番点化，只是随口说了几句闲话。 “告诉他们，别再来烦我了。” “如果连这种需要‘回头看’的题目都解不出来，那‘盘古之心’工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兴华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心中再无半分羞愧和无奈。 只剩下无尽的崇拜，和即将踏上全新征程的，冲天豪情！ “是！老师！” 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子。 他要回去！ 他要立刻回去！ 他要告诉所有人！ 老师的第十一堂课，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老师不再是把答案写在黑板上。 而是把它，藏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里！ 西山实验区，指挥部。 当李兴华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时，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近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怎么样？李主任！” “老师怎么说？” “有答案了吗？” 急切的询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兴华没有说话，他走到会议室的最前方，拿起水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地灌下了一整壶凉水。 然后，他用手背抹了把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亮得吓人。 “老师说，”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们都是一群……跳关的蠢货！” 蠢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师还说，”李兴-A''d继续道，“答案，他早就给了我们。只是我们自己，眼瞎了，没看见！” “什么？”黄建功第一个冲了上来，抓住李兴华的胳膊，“答案在哪里？快说！” “在过去！”李兴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那些我们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甚至还想着去‘优化’的‘旧神谕’里！” “老师的真正用意，不是让我们去凭空创造一个开关！而是要我们学会‘掺杂’的艺术！学会在纯净的物质中，通过加入微量的‘杂质’，来赋予它‘生命’！” 掺杂！ 这两个字，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黄建功和钱学敏脑中的一扇门！ “马氏体时效钢！” “神盾陶瓷！”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没错！”李兴华重重地点头，“老师早就把最核心的‘道’，融入到了那些材料配方里！可我们，只学会了炼钢烧砖的‘术’，却完全没有领悟到这背后的思想！” “我们……我们愧对老师的教诲！”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阵懊悔的呻吟和自我唾骂。 “我真是个猪脑子！我怎么就没想到！” “是啊！‘掺杂’！这才是点石成金的真正奥秘！我们竟然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配方！” “罪过！罪过啊！我们浪费了老师多少心血！” 所有专家，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行了！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聂老总猛地一拍桌子，把众人从懊悔中惊醒，“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就立刻行动！” “把所有，我是说所有！从‘红星一号’到‘原子织机’，所有带材料配方的图纸，全部找出来！重新研究！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抠！” “老师的‘终极考题’已经出了！我们要是再交不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我们这群人，就集体滚回老家种红薯去！”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整个指挥部。 之前的迷茫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找到方向的狂喜！ 一场史无前例的，“考古式”科研攻关，在西山实验区，全面展开！ 所有的专家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每一组负责一份“神谕”图纸。 他们不再去想什么“逻辑门”，什么“开关”，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吃透“掺杂”这门技术！ 时间，在疯狂的钻研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两天…… 第三天的深夜，负责研究“气体离心机”图纸的小组，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黄建功、钱学敏、聂老总等人，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博士，指着一张“磁悬浮阻尼轴承”的传感器剖面图，激动得满脸通红。 “看这里！教授们！看这里！” 那是一块只有米粒大小的，毫不起眼的部件。 在图纸上，它的标注是“霍尔效应传感器”，作用是检测转子的微小位移。 而在它的材料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 “基材：高纯度单晶锗。掺杂物：P型杂质（硼），N型杂质（磷）。” “P型……N型？”黄建功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名词，眉头紧锁。 “教授，我们查阅了老师留下的所有资料，包括最初那本《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的附录！”那名博士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们发现，在材料学分类中，有一类物质，叫做‘半导体’！” “它的导电性能，介于导体和绝缘体之间！而通过‘掺杂’，可以极大地改变它的导电特性！” “掺入P型杂质，就会形成缺少电子的‘空穴’，我们称之为‘P型半导体’！” “掺入N型杂质，就会形成多余的自由电子，我们称之为‘N型半导体’！” “而当P型半导体和N型半导体，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博士的话还没说完，黄建功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P型……N型…… 结合在一起…… 一个P区，一个N区，中间形成一个特殊的界面……PN结！ 当施加正向电压时，电流可以顺利通过！ 当施加反向电压时，电流几乎无法通过！ 这……这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单向导通的“开关”吗？！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黄建功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 “一个PN结，就是一个‘二极管’！它能实现电流的单向流动！” “而两个PN结，背靠背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P-N-P或者N-P-N结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需要在中间那层薄薄的‘基区’，施加一个极其微弱的控制电流，就能控制另外两极之间，巨大的主电流的‘通’与‘断’！” “这就是开关！”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完美的，没有机械结构，可以瞬间切换，可以被微弱信号控制的，神一样的开关！” “老师……老师早就把答案，藏在了这个小小的传感器里！” “他不是在教我们造传感器！他是在教我们造这个！” 黄建功伸出颤抖的手，在草稿纸上，画下了一个由三层半导体构成的，奇异的符号。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这个即将改变世界的名字。 “晶体管！” “这，就是老师给我们上的，第十一堂创世之课！” 轰！ 整个房间，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人，大脑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晶体管！ 原来，它叫晶体管！ 原来，那座通往神之领域的“桥”，就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像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这是顿悟的喜悦！ 这是解开神之谜题的狂喜！ 这是凡人，终于窥见天堂一角的，无上荣光！ 第594章 硅！点沙成金的奥秘！ 狂喜的浪潮，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西山实验区。 “晶体管”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比“神谕”本身更具魔力的词汇。 它代表着答案，代表着希望，代表着“盘古之心”工程，从理论走向现实的，第一块基石。 然而，当最初的兴奋褪去，冷静下来的专家们，很快就发现了摆在面前的，一个更加严峻，也更加基础的问题。 材料。 制造晶体管的材料——高纯度单晶半导体。 图纸上标注的是“锗”。 “钱老，我们查遍了国内所有的矿产资料，也询问了地质部门的专家。” 在紧急召开的技术会议上，一名负责材料的专家，面色凝重地汇报道。 “锗，属于稀散金属，在地壳中的含量极低，而且没有独立的矿床。它通常伴生在某些铅锌矿和煤矿中，含量只有百万分之几。” “以我们目前的勘探和提炼技术，想要大规模获取高纯度的锗，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们把全国的铅锌矿都翻个底朝天，提炼出来的锗，恐怕也只够造几个实验室样品。”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刚找到的“圣杯”，竟然是用一种他们根本拿不到的材料制成的？ “老师为什么会选择一种这么稀有的材料？”有人不解地问道。 “不，这不是老师的问题。”钱学敏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元素周期表上。 他的手指，从“锗（Ge）”的位置，缓缓向上移动了一格。 落在了另一个元素上。 “硅（Si）。” 钱学敏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看这里，硅，和锗，同属于第四主族，拥有相同的最外层电子结构，这意味着，它们拥有极其相似的半导体特性。” “最关键的是……”钱学敏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硅，是地壳中含量第二丰富的元素，仅次于氧。它无处不在！” “我们脚下的沙子，石头，泥土，它们的主要成分，就是二氧化硅！”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钱老，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硅来代替锗？”黄建功激动地问。 “理论上，完全可以！”钱学敏点头，“甚至，硅的性能比锗更优秀！它的耐高温性能更好，能承受更高的电压，这意味着用硅制造的晶体管，会更稳定，更强大！” “那老师为什么在图纸上标注的是锗，而不是硅？”有人再次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既然硅储量丰富，性能更优，老师为什么不直接用硅？ “我明白了……” 良久，黄建功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苦涩而又敬畏的表情。 “这……这依然是老师的‘考题’。” “他用‘锗’，是给我们一个现成的，可以直接抄的‘答案’。让我们先理解什么是半导体，什么是PN结，什么是晶体管。” “而他把‘硅’这个选项藏起来，是希望我们，在理解了基本原理之后，能举一反三，自己去寻找那个更优，也更具普适性的‘终极答案’！” “他不仅在教我们技术，他还在教我们……如何做‘科研’！如何从已知，推向未知！” 黄建功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羞愧。 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与老师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思维差距。 他们只是在解题。 而老师，是在教他们如何“出题”。 “好！既然明白了老师的用意，那我们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聂老总站起身，声音洪亮，“放弃锗！全力攻关硅！”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满山的沙子和石头，变成我们‘盘古之心’的基石！” “这，才是真正的‘点沙成金’！” “是！” 新的目标确立，整个实验区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新的难题，也随之而来。 “点沙成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晶体管对硅的纯度要求，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99.9999%！甚至更高！ 这意味着，每一亿个硅原子中，最多只能有一个杂质原子。 这比之前提炼“神盾”装甲用的高纯氧化铝，难度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我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化学提纯方法，都失败了。” 在化工实验室里，钱学敏看着最新出炉的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我们用碳，在电弧炉里将二氧化硅还原成粗硅，纯度最高只能达到98%，我们称之为‘工业硅’。” “然后，我们将工业硅与氯化氢反应，生成三氯氢硅，再进行精馏提纯。这一步，可以将纯度提高到99.99%。” “可从99.99%到99.9999%，这最后的0.0099%，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无论我们重复精馏多少次，都无法再提高一步！” 所有研究员都垂头丧气。 他们再一次，撞上了那堵看不见的“维度之墙”。 “问题出在哪里？”钱学敏喃喃自语。 他拿起笔，在黑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算着反应方程式，检查着每一个流程。 忽然，他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精馏提纯”这四个字上。 “我明白了……” 钱学敏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们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转身，对所有研究员说道：“化学方法，是有极限的！当杂质含量低到一定程度时，它们与主体物质的物理化学性质会变得极其相似，再用普通的蒸馏、萃取，是无法将它们分离的！” “那……那该怎么办？”有人绝望地问。 “我们得换一种思路！”钱学敏的声音，斩钉截铁，“既然‘化学’的路走不通，我们就走‘物理’的路！” “物理的路？” “对！”钱学敏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正在凝固的晶体。 “你们想，当一锅熔融的硅水，开始冷却结晶时，最先结晶出来的，会是什么？” “是……是纯度最高的硅原子，因为它们的熔点最高，结构最规整。”一个年轻研究员回答道。 “没错！”钱学敏重重地点头，“而那些杂质原子，因为结构不规整，会扰乱晶格，所以它们会倾向于留在还未凝固的液体里！” “利用这个原理，如果我们能控制硅水，让它从一端，非常非常缓慢地，开始结晶。那么，杂质就会被不断地‘推’到另一端去！” “只要我们最后，把那一小段含有大量杂质的‘尾巴’切掉，剩下的，不就是我们想要的，超高纯度的单晶硅了吗！” 这个方法，被钱学敏命名为——“区域熔炼法”！ 这又是一次石破天惊的理论突破！ 所有研究员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闪耀着金属光泽，完美无瑕的硅锭，即将在他们手中诞生！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三天后，当第一根通体黝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硅锭，从“区域熔炼”炉中被缓缓取出时，整个化工实验室，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检测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纯度——99.9999999%！ 九个九！ 这个数字，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震撼！ 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他们还超越了“神谕”中隐藏的标准！ “钱老！您是神！” “不，老师才是神！钱老是带领我们解读神谕的‘大祭司’！” 年轻的研究员们，将钱学敏高高地抛向空中，狂热的崇拜，溢于言表。 高纯度单晶硅的难题，被攻克了！ 制造晶体管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被奠定了！ 消息传到指挥部，聂老总激动地当场拍碎了一张桌子。 “好！好！好！” 他通红着眼睛，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像是在看一份决定国运的圣旨。 “我宣布！” 聂老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西山实验区的每一个角落。 “从即刻起，成立‘001号工程’最高级别核心项目组！” “项目任务：制造出华夏第一台，也是世界第一台，由晶体管构成的，拥有强大运算能力的‘逻辑核心’！” “项目代号——” 聂老总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个他早已想好的，充满开天辟地豪情的名字。 “盘古之心！” 盘古之心！ 当这四个字响起时，整个西山，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盘古开天辟地，创造了一个新世界。 而他们，将用沙子和石头，去创造一个全新的“智慧”！ 一场史无前例的，向“思想”本身发起的总攻，正式拉开了序幕！ 黄建功，被任命为“盘古之心”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位电子学泰斗，此刻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泰山还重。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豪情。 “全体都有！” 在“盘古之心”项目的启动大会上，黄建功站在数百名精挑细选的专家和工匠面前，声音洪亮。 “我们的任务，分为三大板块！” “第一，‘炼金组’！由钱学敏教授负责，任务只有一个，将高纯度单晶硅的生产，规模化，稳定化！我要的不是一根，而是一车皮一车皮的，源源不断的超纯硅！” “第二，‘微雕组’！由我亲自负责！我们的任务，是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通过光刻、掺杂、扩散、蚀刻等一系列比头发丝上绣花还要精密一百倍的工艺，制造出成千上万，乃至几十万个合格的晶体管！” “第三，‘织网组’！由我们最顶尖的逻辑学家和数学家组成！他们的任务，是设计‘盘古之心’的‘大脑架构’！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将亿万个逻辑门，组合成能够进行高速运算的‘中央处理单元’！” “同志们！”黄建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没有先例可以遵循！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创造历史！” “我们手中唯一的依仗，就是老师留下的‘神谕’，和我们自己的大脑和双手！” “我要求你们，忘掉休息，忘掉家庭，忘掉自己！从今天起，你们的生命，就和‘盘古之心’，联系在一起！” “盘古之心，一日不成！我们，一日不休！” “我们，誓死不休！”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狂热。 他们不是在执行一个任务。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朝圣。 一场，用自己的双手，去触摸神之领域的，伟大朝圣！ 就在西山实验区，为了“盘古之心”而彻底疯狂的时候。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王小虎正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感受着灵草空间里，那股因为西山众人狂热信仰而暴涨的“信仰之力”。 “盘古之心……这名字倒是不错。”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西山的每一个人头顶，都升腾起一股股精纯无比的，混杂着崇拜、狂热、信任的金色能量，然后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灵草空间。 这些能量，让他的“创世沙盘”变得更加凝实，也让他对“言出法随”这种神级权能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看来，适当的‘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悟’，效果比直接给答案要好得多啊。”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已经过了需要手把手教的阶段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一群，能够独立思考，能够将他的“神谕”发扬光大的，最虔诚的“信徒”和“使徒”。 而黄建功和钱学敏，显然已经具备了这种潜质。 “创世纪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快要完成了。” 王小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西山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知道，当“盘古之心”第一次跳动的时候，他布下的这盘惊天大棋，就将真正地，展露出它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狰狞面目。 一个由V-12柴油机提供动力，由“神盾”装甲保护，由“雷神之锤”和“贫铀弹”武装，最后，由一颗会思考的“盘古之心”驾驶的…… 钢铁巨兽。 那将不再是“坦克”。 那将是行走于大地之上的，第一位“机械神明”。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灵草空间里，那股刚刚稳定下来的信仰之力，又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一股夹杂着巨大困惑和挫败感的情绪，从西山的方向，传递了过来。 “嗯？” 王小虎眉头一挑。 “这么快，又遇到难题了？” 他将精神力沉入其中，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微雕组”在进行第一次“光刻”实验时，失败了。 他们发现，想要在硅片上，蚀刻出只有几微米宽的线路，他们需要一种能发出波长极短的“纯净光源”。 而他们手中，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盘古之心”的诞生，似乎又一次，卡在了这最后的一道关口上。 “失败了。” “又失败了！” 在刚刚落成的，达到了千级净化标准的“微雕”车间里，黄建功看着从电子显微镜下传回来的图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图像上，是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清晰笔直的电路纹路，此刻变得模糊不清，边缘处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毛刺”，甚至很多地方直接断裂、短路。 这已经是他们第一百零八次尝试了。 “黄老，不行啊！”一名负责光刻工艺的专家，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们把能找到的所有光源都试了一遍！从高压汞灯到氙灯，甚至连我们自己造的实验性激光器都用上了！” “但它们发出的光，波长还是太长，而且光谱太杂！就像用一把粗糙的斧头，去雕刻一粒米！根本不可能做到图纸上要求的微米级精度！” “我们需要一种……一种更‘纯粹’，更‘锐利’的光！”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又一次，撞上了一堵技术的高墙。 一堵，名为“光源”的墙。 “盘古之心”的设计图，要求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集成上万个晶体管。 这意味着，每一个晶体管，每一条连接线，都必须做到微米，甚至亚微米的级别。 而实现这一切的核心工艺，就是“光刻”。 简单来说，就是先在硅片上涂一层感光的“光刻胶”，然后用一个刻着电路图案的“掩模板”挡住，再用紫外线去照射。 被照到的光刻胶会发生化学反应，变得可以被轻易洗掉，露出下方的硅片。 这样，电路的图案，就被“复印”到了硅片上。 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但对“光”的要求，却苛刻到了极点。 光的波长，决定了它能刻出多细的线条。 就像笔尖的粗细，决定了你能写出多小的字。 以他们目前的技术，能制造出的最先进的紫外光源，波长都在300纳米以上。 而想要刻出微米级的线路，光的波长，必须被压缩到200纳米以下！ 这100纳米的差距，在宏观世界里微不足道。 但在微观的半导体世界里，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难道……我们又要去请示老师吗？” 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自尊心。 从“逻辑门”到“晶体管”，再到“高纯硅”，他们已经连续“顿悟”了三次，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靠自己的力量，把这最后一块拼图给补上。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不！” 黄建功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不能再去！” “老师已经把‘道’都教给了我们！这最后的‘术’，如果我们还要去问，那我们这群人，就真的成了只会嗷嗷待哺的废物了！” “再想！一定还有办法！” 黄建功的大脑，如同“盘古之心”的设计图一样，飞速运转起来。 光源……光源…… 波长更短的光…… 比紫外线波长更短的是什么？ X射线？伽马射线？ 不行！那些能量太高，会直接摧毁硅片的晶格结构！ 那还能是什么？ 黄建功在车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看似与“光源”毫不相干的“神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夸父逐日！” 那个旨在创造“人造太阳”的，疯狂而伟大的工程！ “夸父之心”——托卡马克装置！ 它的原理是什么？ 用超强的磁场，将等离子体约束在一个环形的真空室内，然后将其加热到上亿度的高温，引发核聚变反应，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上亿度高温的……等离子体！ 那会发出什么样的“光”？！ “我……我明白了……” 黄建告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我们都想错了！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制造’一种新光源！” “可老师，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一个‘终极光源’！” 他冲到通讯设备前，用颤抖的手，接通了另一个项目组的负责人——那位同样在为“夸父逐日”工程而焦头烂额的物理学泰斗。 “老周！我问你！你们的托卡马克，如果只加热，不聚变，能把等离子体稳定在什么温度？！” 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周困惑而疲惫的声音：“老黄？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现在正为超导材料发愁呢……如果只是稳定加热，不追求聚变的话，用普通电磁铁，大概能稳定在几千万度吧……” “几千万度！”黄建功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那在这个温度下，等离子体会发出什么波段的光谱？！” “什么波段？那可就复杂了……主要是韧致辐射和同步辐射，光谱范围极宽，从可见光到……等等！”电话那头的老周，声音也陡然变了，“会产生大量的，波长在10到30纳米之间的，极紫外光（EUV）！” 极紫外光！ EUV！ 波长13.5纳米！ 黄建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13.5纳米！ 这比他们需要的200纳米，还要“锋利”十倍不止！ 用这种光去进行光刻，别说微米级，就是纳米级的线路，都能轻而易举地刻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黄建功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老师”那神鬼莫测布局的，最极致的敬畏！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夸父逐日”工程，根本就不是一个独立的能源项目！ 它从一开始，就是“盘古之心”工程的，配套项目！ 它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提供能源！ 更是为了，给“盘古之心”的诞生，提供那最关键的，最纯粹的，最锋利的—— “创世之光”！ 所有的“神谕”，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了起来！ “创世纪”坦克的各个子系统，就像一块块独立的拼图。 “神盾”是外壳，“雷神之锤”是武器，“V-12”是心脏。 而现在，这最后一块，也是最核心的一块拼图——由“夸父之心”提供光源，由“高纯硅”和“晶体管”构成的“盘古之心”——终于要被放上去了！ 一个完整的，闭环的，拥有无限潜力的，神之造物体系，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快！”黄建功对着电话那头大吼，“老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我只要你们一个月内，给我造出一台小型的，能稳定输出极紫外光的等离子体光源装置！” “钱！设备！人！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我们，要用它，点亮新世界的第一束光！” 第597章 第一颗会思考的沙子！ 一个月后。 西山实验区，最核心的“微雕”车间。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被放置在车间中央的，造型奇特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由无数管道、线圈、真空泵和能量传输线组成的，充满着后现代科幻风格的机器。 它，就是黄建功和老周团队，倾尽了两个项目组的心血，在一个月内，不眠不休，硬生生“拼”出来的—— 第一代，等离子体极紫外光源（EUV）实验机！ 在它的旁边，是一台更加精密复杂，由无数个透镜、反射镜和机械臂组成的，如同八爪鱼般的机器。 那，就是集合了全国最顶尖光学和精密机械技术的—— 第一代，光刻机！ 今天，他们将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全流程”光刻实验。 “各单位注意！” 黄建功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站在主控台前，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检查真空室气压！” “气压正常！已达到10的负5次方帕！” “检查磁约束线圈电流！” “电流正常！已达到预设值！” “检查高纯度氢气注入系统！” “注入系统正常！” …… 一道道指令，一声声汇报。 一切，都有条不紊。 “盘古之心，第一次光刻实验，现在开始！” 黄建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代表着“启动”的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只见那台EUV实验机的核心真空室内，一道道蓝紫色的电弧，凭空出现，交织成一片绚烂的电网。 高纯度的氢气，被注入其中。 瞬间，那些氢气分子，就被狂暴的电弧撕裂，电子和原子核被剥离开来，形成了一团灰蒙蒙的，不断翻滚扭曲的——等离子体。 “磁场约束启动！” 随着黄建功的指令，缠绕在真空室外的巨大线圈，瞬间通上了强电流。 无形的磁力线，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那团狂暴的等-A''d体，牢牢地束缚在真空室的中央，不让它接触到任何器壁。 “高频加热系统启动！目标温度，一千万度！” “轰！” 更加强大的能量，被注入到那团等离子体中。 它的颜色，瞬间从灰蒙蒙，变成了刺目的亮白色！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白”！ 仿佛宇宙诞生之初，奇点爆炸时，迸发出的第一缕光！ 隔着厚厚的铅化玻璃观察窗，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光束引导系统开启！” “能量检测……波长13.5纳米！功率稳定！” “光刻胶涂布完成！” “掩模板就位！” 在主控台的屏幕上，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闪烁着七彩光晕的圆形硅片，被机械臂精准地送入了光刻机的工作台。 那片硅片，是用“区域熔炼法”提炼出的，纯度高达九个九的，完美单晶硅。 它，就是“盘古之心”的，第一块“头盖骨”。 “开始曝光！” 黄建功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按下了曝光按钮。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极紫外光束，从EUV实验机中射出，经过一系列复杂反射镜的聚焦和修正，精准地，照射在了那片小小的硅片上。 曝光时间，只有千分之一秒。 一切，都在瞬间完成。 “曝光结束！” “显影……蚀刻……清洗……” 一道道工序，在全自动的机械臂操作下，行云流水般地完成。 几分钟后。 那片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硅片，被送入了最终的检测设备——扫描电子显微镜。 整个主控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图像开始放大。 十倍…… 一百倍…… 一千倍…… 当放大倍数，达到五千倍时。 一幅清晰无比的，由无数条笔直的，边缘光滑如刀切的线条组成的，完美无瑕的电路图案，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些线条的宽度，只有一微米！ 比一根头发丝的百分之一，还要细！ “成功了……” 有人喃喃自语。 下一秒。 “我们成功了！！！！！” 山崩海裂般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整个车间的屋顶！ 黄建功，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成功了！ 他们，用凡人的双手，终于刻出了神之造物的，第一笔！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里。 这片小小的硅片，又经历了上百道，同样复杂而精密的工序。 扩散……离子注入……退火……金属溅射…… 一个个不同功能的区域，一层层不同材料的薄膜，被精确地，“绘制”在了这片硅片上。 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 当最后一层金属引线，被连接上之后。 一片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科幻色彩的，集成了整整一万个晶体管的，人类历史上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 “中央处理单元（CPU）”原型，诞生了！ 它，就是“盘古之心”的，核心！ 它，就是那颗，由沙子和石头，混合着人类智慧与信仰，共同铸就的—— 会思考的，沙子！ 当黄建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这片比蝴蝶翅膀还轻薄的芯片，放到测试台上，并接通电源的那一刻。 一个连接在测试台上的，小小的LED灯泡，按照预设的程序，开始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规律地，闪烁起来。 一明。 一暗。 一明。 一暗。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简单，却又最伟大的“思考”。 它代表着“0”和“1”。 它代表着“是”与“否”。 它代表着，从这一刻起，人类，将拥有挑战上帝的，权柄！ 看着那颗规律闪烁的小灯，整个车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见证了神迹降临般的，肃穆与虔诚。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黄建功、钱学敏、所有的专家、所有的工匠…… 所有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个芯片，朝着那个闪烁的灯泡，跪了下去。 他们，在朝拜。 朝拜这颗，由他们亲手创造的，会思考的沙子。 也在朝拜，那位，赋予了他们这一切的，远在南锣鼓巷的…… 神。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微雕车间里，数百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汇聚在测试台中央。 那里，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硅片，静静地躺着。 在它的旁边，一颗小小的LED灯，正在以一种恒定不变的频率，执着地闪烁着。 一明。 一暗。 一明。 一暗。 这个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这个画面，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它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颗由沙子和石头铸就的东西，它“活”了。 它正在用一种最原始，也最纯粹的方式，进行着“思考”。 黄建功跪在最前面，浑浊的老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满脸的沟壑和一种大悲大喜之后的空明。 他不是在跪拜这片芯片。 他是在跪拜一种全新的“道”。 一种，由那位年仅九岁的老师，为他们这些凡人，亲手开启的，通往神之领域的“道”。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是站在人类智慧巅峰的一群人。 直到他们遇到了老师。 他们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群，刚刚走出洞穴，第一次看到太阳的原始人。 老师给他们的，不是知识，不是技术。 而是一次又一次，彻底碾碎他们世界观，然后又为他们重塑一个更宏伟，更壮丽新世界的机会。 从“神盾”装甲的物理学不存在了，到“逻辑门”的电子学不存在了，再到今天，这颗会思考的沙D子，让他们明白，连“生命”与“非生命”的界限，都已经被打破。 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是绝望吗？ 不。 是新生。 是灵魂被反复淬炼，最终升华的，无上荣光。 “嗡……” 车间的合金大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 聂老总带着几名警卫，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刚结束一场通宵的会议，听闻“盘古之心”进入最后阶段，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整个车间，数百名国之栋梁，从白发苍苍的泰斗，到风华正茂的博士，全都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态，跪在地上。 那姿态，不是屈辱，不是被迫。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虔诚的，宗教般的朝拜。 他们的前方，只有一个小小的，闪烁的灯泡。 聂老总的脚步，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灯泡上。 他看懂了。 在看到那规律闪烁的光芒的瞬间，他就全看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头皮，阵阵发麻。 他戎马一生，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开国大典的万丈豪情。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坚如磐石。 可是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道路。 他走到测试台前，弯下腰，死死地盯着那片比蝴蝶翅膀还轻薄的芯片。 这就是…… 这就是老师描绘的，那个新世界的……核心？ “黄老……”聂老总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黄建功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狂热与平静的笑容。 “聂老总，您来了。” “它……”聂老总指着那颗灯泡，嘴唇哆嗦着，“它成功了？” “成功了。”黄建功的声音很轻，很淡，“它在思考。按照我们写入的程序，它正在进行每秒一次的，‘是’与‘否’的判断。” “它在向我们证明，它的存在。” 聂老总沉默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片芯片，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不敢。 他感觉自己伸出去的，不是手。 而是一种亵渎。 良久，他缓缓地，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共和国的铁血将星，这位“001号工程”的最高总指挥，对着那片小小的芯片，对着那个闪烁的灯泡。 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挺直的脊梁。 这是一个军人，对一个全新时代，最崇高的敬礼。 “立刻！” 聂老总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兴华，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将这里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所有参与‘盘古之心’核心制造的人员，列为‘特级国宝’，进行最高规格的保护！” “准备专机！准备最好的防震箱！准备最精锐的警卫部队！” 聂老总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要亲自，把这颗‘神之心’，呈送到最高层！” “这已经不是一个技术突破了。” “这是……国运的诞生！” 三天后。 一个消息，以一种极为隐秘的方式，在高层内部传递。 西山实验区，再次取得了“颠覆性”的突破。 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人们只知道，这一次的动静，比上一次“神盾”装甲和“贫铀弹”的诞生，还要大得多。 当天清晨，整个四九城西郊，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肃杀的氛围之中。 从西山实验区通往西郊机场的数十公里道路，被全面戒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荷枪实弹的士兵，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道路两旁，所有的制高点，都潜伏着最顶尖的狙击手。 天空中，数架侦察机，在云层中来回盘旋，监视着地面上任何可疑的动静。 上午九点整。 西山实验G区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一支由二十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组成的，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 车队的中央，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型防爆运输车。 车厢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移动实验室，恒温，恒湿，并且拥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悬挂减震系统。 车厢的正中央，一个由纯金打造，内部填充着柔性缓冲材料的，巴掌大小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那片，比蝉翼还轻薄的硅片。 “盘古之心”。 此刻，它就像一位沉睡的君王，享受着最高规格的护卫。 聂老总和黄建功，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老人，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一左一右，亲自坐在运输车里，寸步不离。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金色的盒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对他们来说，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一片芯片。 是华夏民族，未来五百年的国运。 车队，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平稳地行驶在被清空的道路上。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汇成了这支“国宝护送队”的，唯一交响。 李兴华坐在头车的指挥车里，手心全是汗。 他通过无线电，不断地协调着各方。 “报告！一号区域安全！” “报告！二号制高点无异常！” “报告！空中侦察未发现可疑目标！” 一条条信息，不断地汇集到他这里。 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他知道，这次护送任务，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 上一次护送“神迹装甲”，已经让所有人震惊。 而这一次，他们护送的，是比“神迹装甲”重要一万倍的，真正的“神之心”！ 如果说，“神盾”和“雷神之锤”是“神”赐予他们的矛与盾。 那么，“盘古之心”，就是“神”亲自为这个民族，点燃的智慧火种！ 其意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车队，缓缓驶入西郊机场。 一架同样经过特殊改装的运输机，早已在停机坪上等候。 飞机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最精锐的警卫。 聂老总和黄建功，亲自捧着那个金色的盒子，在数十名警卫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上舷梯。 他们的脚步，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当他们走进机舱，将金色的盒子，固定在专门设计的防震座椅上时，两位老人，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黄建功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那个盒子，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自豪，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老聂啊，”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感慨，“你说，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老师他……知道吗？” 聂老总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金盒子上。 他的眼神，比黄建功更加复杂。 有敬畏，有崇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我不知道。” 聂老总缓缓地摇了摇头。 “或许，老师他正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着我们。”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在他眼中，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可能就像……就像一群孩子，在沙滩上，用他给的图纸，堆起了一座比较好看的沙堡而已。” 沙堡…… 黄建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比喻，虽然残酷，却无比的贴切。 是啊。 在那位“神”的眼中，他们这些凡人，无论做出何等惊天动地的伟业，恐怕，都和小孩子的游戏，没什么区别吧。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黄建功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但又不敢问的问题，“我们造出了‘心’，可我们……不会用啊。” “我们就像一群造出了发动机的原始人，却不知道，还需要有轮子，有车身，有传动轴，才能让它跑起来。” “我们甚至……连怎么跟它‘说话’都不知道。” 聂老总沉默了。 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困惑。 他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飞机，已经开始滑行。 巨大的轰鸣声中，这架承载着国运的飞机，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先让最高层看看吧。” 良久，聂老总的声音，才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幽幽响起。 “我相信，老师他……一定还有后手。” “这道题，他既然出了，就一定，留下了答案。”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第600章 新的难题！神为何沉默！ 中枢之地，一间不对外公开的绝密会议室。 气氛，庄严肃穆。 几位站在这个长老会的老人，正襟危坐。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会议桌的中央。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金色盒子。 盒子里面，那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闪烁着科幻光泽的硅片，正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工业神话。 在盒子的旁边，是一份长达上百页的，关于“盘古之心”从理论到制造全过程的绝密报告。 秦总兵，作为项目的总指挥，正站在一旁，用一种尽量平铺直叙，但依然难掩激动的语气，进行着汇报。 从“逻辑门”的顿悟，到“晶体管”的诞生。 从“高纯硅”的点沙成金，到“EUV光源”的另辟蹊径。 每一个技术节点的突破，每一个匪夷所思的巧合，都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在座的老人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心志坚毅如铁。 可此刻，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当秦总兵讲到，这片小小的芯片上，集成了整整一万个晶体管，能够进行每秒上万次的逻辑运算时，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高长老，都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一秒钟，运算上万次？”王理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老聂，你确定这个数字，没有夸大？” “报告长老！”秦总兵挺直了胸膛，“这个数字，只少不多！这还只是我们的第一块原型！按照黄建功教授的理论推算，如果我们能解决散热和功耗问题，它的运算速度，还能再提升十倍，甚至一百倍！”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秒钟，运算上百万次？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数学家，用算盘或者手摇计算器，一天不吃不喝，也算不完这么大的计算量！ 而这个小东西，一秒钟，就能完成！ 这已经不是工具了。 这是妖怪！ “它……能用来做什么？”欧阳总兵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他最关心的，永远是这东西，能不能转化为战斗力。 “它什么都能做！”秦总兵激动地回答，“它可以用来计算弹道！可以让我们的火炮，打得更准！” “它可以用来破解密码！可以让敌人的任何通讯，在我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它可以用来模拟天气，预测洪涝灾害！” “甚至……它可以用来辅助我们进行更复杂的科学研究！比如，模拟‘夸父之心’内部的等离子体运动！” “它的出现，将把我们整个国家的科研、工业、军事能力，提升到一个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想象的，全新的维度！” 秦总兵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被他描绘的那幅，波澜壮阔的未来图景，给震撼到了。 如果说，之前的“神盾”和“雷神之锤”，是让华夏拥有了强壮的“肌肉”。 那么，“盘古之心”的诞生，则是为这个古老的民族，装上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脑”！ “好……好啊！” 高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 他的目光，从那片芯片上移开，落在了秦总兵的身上。 “那个小老师……他又一次，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不是国宝，也不是祥瑞。” 高长老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就是国运本身。” 这句话，再次为王小虎的地位，定了调。 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的责任。 “但是，”王理事忽然话锋一转，提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现实的问题，“老聂，你们现在，能‘用’它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所有的狂喜和豪情。 秦总兵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报告首长……我们……暂时还不能。” “我们只知道，如何通过输入高低电平，也就是‘0’和‘1’，来给它下达最底层的指令。” “可一个最简单的加法运算，就需要输入成千上万个‘0’和‘1’。这个过程，无比繁琐，而且极易出错。” “我们，就像一群刚刚学会了二十六个字母的野人，却妄图去写一部莎士比亚全集。” “我们……缺少一种‘语言’。” “一种，能让我们和它，高效沟通的语言。” 秦总兵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云端，跌回了现实。 是啊。 他们有了一颗神之心。 可他们，却听不懂神的声音。 这，是何等的讽刺。 “那……老师他，对此，有什么指示吗？”高长老缓缓问道。 他的目光，充满了期许。 在他看来，那位小老师既然能给出“盘古之心”这样的“神谕”，就必然会配套给出“使用说明书”。 秦总兵的头，埋得更低了。 “老师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说，这是给我们的‘终极考题’。答案，就藏在过去的‘神谕’里，需要我们自己去悟。” “这一次，我们悟出了‘晶体管’，悟出了‘高纯硅’。” “可这下一步……我们，又迷路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自己悟？ 这…… 那位小老师的行事风格，还真是……高深莫测啊。 “我明白了。” 良久，高长老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没有失望，反而多了一丝赞许。 “这位小老师，用心良苦啊。” “他这是在逼着我们，自己去成长，自己去建立一整套，从理论到实践的，完整的科研体系。” “他可以给我们鱼，但他更希望的，是我们自己学会‘渔’。” 高长老站起身，走到那片芯片前，凝视了许久。 “既然是老师的‘考题’，那我们就没有退路。” “告诉西山的同志们，不要急，不要慌。” “我相信他们。” “既然他们能靠自己，悟出‘晶体管’。” “就一定能靠自己，悟出那门，与神沟通的‘语言’！” “神，暂时沉默了。” “这，不是放弃，而是考验。” “去吧，告诉他们，全国的资源，任他们调动。我们，等他们的好消息。” 高长老的话，为这次会议，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不打扰，不催促。 给予最大的信任，和最坚定的支持。 让这群被神选中的学生，在神的沉默中，独自面对那片，名为“未知”的，浩瀚星海。 西山实验区，“盘古之心”项目组。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秦总兵从京城回来，传达了最高层的“沉默的考验”之后，整个项目组，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既亢奋又焦虑的状态。 一方面，他们为自己被赋予的“独立悟道”的使命，感到无上的光荣。 另一方面，他们也为眼前那座名为“沟通”的大山，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行！又错了！” 在逻辑核心架构实验室内，一名负责编写程序的年轻研究员，烦躁地将手中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台连接着“盘古之心”原型芯片的测试机。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和他所在的“织网组”，唯一的任务，就是尝试用最原始的“机器语言”，也就是纯粹的“0”和“1”，来让芯片完成一个最简单的任务——计算“1+1=2”。 这个在人类看来，连三岁小孩都会的题目。 对他们来说，却成了一场噩梦。 “组长，我快疯了！”那名研究员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为了这个‘1+1’，我们需要先定义什么是‘1’，什么是‘+’，什么是‘=’。” “我们需要把数字‘1’，转化成二进制代码‘00000001’。” “我们需要把‘加法’这个动作，分解成‘取数’、‘存入寄存器’、‘调用加法指令’、‘输出结果’等几十个底层的步骤！” “这每一个步骤，都对应着一长串的，由‘0’和‘1’组成的机器码！” 他指着面前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如同天书般的指令表，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程序，加起来足足有三千多个二进制位！三千多个‘0’和‘1’！” “我们十几个人，对着图纸，不吃不喝地核对了两天两夜，自认为一个错都没有！” “可只要一运行，结果就是错的！我们甚至不知道错在哪里！”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这他娘的是在用一粒沙，去建造一座金字塔！” 他的咆哮，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半个月来，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数字迷宫里的囚徒。 每天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0”和“1”。 这些冰冷的数字，在他们眼里，不再是逻辑和智慧的象征，而成了一个个狰狞的，会吞噬人精神的妖怪。 有好几位研究员，因为长时间进行这种高强度的，反人类的逻辑构建，已经出现了精神衰弱的症状。 黄建功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作为总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项目已经陷入了死局。 他们造出了世界上最快的“马”。 可他们，却连最原始的“缰绳”都没有。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盘古之心”那澎湃的，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的计算潜力。 可他们，却只能用一根小小的吸管，去试图舀取其中的一滴水。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我们跟它的关系，就像……”黄建功看着那片沉默的芯片，喃喃自语，“就像一个现代人，掉进了原始部落。我们知道如何造飞机大炮，可我们，却无法跟部落里的土著，解释清楚什么是‘螺丝钉’。” “我们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不懂。” “他们说的每一个音节，我们也无法理解。” “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文明的差距。” 他的话，让实验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黄老，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有人不甘心地问。 黄建功沉默了。 他也在问自己。 办法，到底在哪里？ 老师的“考题”，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没有材料配方可以“考古”，没有传感器可以“解剖”。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纯粹的，逻辑层面的，哲学层面的难题。 如何，与一个全新的，非碳基的“智慧”，进行沟通？ “或许……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一直沉默的钱学敏，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的严谨和沉静。 “我们一直在尝试，去‘学习’它的语言。” “我们把自己，当成了学生。把它，当成了老师。” “可这门‘天书语’，对我们人类的大脑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黄建功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钱学敏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方向，可能是一条死路。” “我们是人，它是机器。强行让我们去学习机器的思维方式，这本身，可能就违背了‘道’。” 钱学敏的话，像一扇窗，为众人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是啊。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学天书呢？ 他们是人，他们有自己的，更高级，更凝练的语言。 可问题是，机器听不懂啊。 “如果……”一个胆大的年轻博士，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如果我们能造一个东西，让它……来学习我们的语言呢？” 这个想法，石破天惊！ 让机器，来学习人的语言？ 这怎么可能！ “小林！别胡说八道！”他的导师立刻呵斥道，“机器是没有智慧的！它怎么可能学会我们的语言！” “可是……盘古之心，它不是普通的机器啊！”那个叫小林的博士，鼓起勇气，反驳道，“它能思考！它能运算！它只是……缺少一个学习的方法！” “我们能不能……设计一种‘中间语言’？一种既保留了我们人类语言的逻辑性，又能被机器轻松理解的语言？” “然后，我们再用最原始的机器码，编写一个‘老师’程序，把这个‘老师’程序，先植入到‘盘古之心’里。让这个‘老师’，去教‘盘古之心’，如何理解我们的‘中间语言’？”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大胆到，让在场的所有泰斗，都感到了荒谬。 这已经不是工程问题了。 这是在创造“人工智能”了。 黄建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觉得这个想法，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或许…… 这天马行空的背后，就藏着那条，通往正确答案的，唯一的道路。 “荒谬！” “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黄建功的主持下，“织网组”召开了一场紧急的技术研讨会。 会议的主题，就是小林博士提出的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创造一种“中间语言”，并编写一个“老师”程序，去“教”盘古之心学习。 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遭到了绝大多数老专家的，激烈反对。 “小林，你的想法很有创造力，但完全脱离了现实！”一名资深的逻辑学家，毫不客气地批评道，“语言，是智慧的产物！是文明的结晶！我们人类的语言，经过了数万年的演化，才有了今天的复杂和精确。” “而你，想在几天之内，凭空创造一门全新的语言？一门既要符合人类逻辑，又要能被机器解析的语言？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更何况，你还要编写一个‘老师’程序！”另一名专家补充道，“用我们现在唯一能掌握的，最笨拙的机器码，去编写一个能‘教’别人学习的，如此复杂的程序？这工作量，比我们现在手算的‘1+1’，要大上百万倍！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连一间茅草屋都盖不起来，你却想让我们直接去造一座紫禁城？”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小林博士被批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前辈们说的都对。 他的想法，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确实，就像一个空中楼阁。 看着陷入争吵的会议室，黄建功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小林的想法虽然疯狂，却是这半个月来，唯一一个，跳出了“学习机器码”这个死胡同的，全新的思路。 可这个思路，又被另一座，名为“不可能”的大山，给堵死了。 他们，好像又一次，走进了绝路。 “都别吵了！” 黄建功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反对！反对！除了反对，你们还能拿出什么新的方案吗？！”黄建功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是说，你们就准备，抱着这堆‘0’和‘1’，研究到死？！” “然后等着老师，再一次，把答案掰碎了，喂到我们嘴里？！” “我们西山这群人，号称是全国的精英！难道就真的，成了一群离了老师，就寸步难行的废物吗？！” 黄建功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决定！”黄建功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按小林的思路，试一试！” “什么？！” “黄老！三思啊！” “这不是胡闹吗！” 黄建功抬手，制止了众人的骚动。 “我没胡闹！”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这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十年！” “但这是一个正确的方向！是一个能让我们，从‘被动学习’，转向‘主动创造’的方向！” “就算我们这代人，穷尽一生，都造不出那个‘老师’程序。但我们至少，为后人，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我们，要为老师的‘神谕’，作注！为后世的学者，立传！” 黄建功的话，充满了悲壮的豪情。 在场的专家们，都被他的决心和气魄，给镇住了。 是啊。 他们是第一代，接触到“神之算术”的人。 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去啃下这块最硬的骨头。 哪怕，粉身碎骨。 “好！黄老！我们听您的！” “不就是创造一门语言吗！我们这群人，当年连原子弹的理论都能从零推出来，还怕这个？” “干了！大不了，就是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这堆数字里！” 在黄建功的带领下，团队的士气，被重新点燃。 他们成立了两个核心攻关小组。 一个，由语言学家和逻辑学家组成，负责设计那门“中间语言”，他们将其命名为“基石（Foundation）”语言。 另一个，由最顶尖的程序员（虽然他们现在还只是“人肉编码器”）组成，负责用最原始的机器码，来编写那个伟大的“老师”程序——“启蒙者（Enlightener）”。 一场史无前例的，向“逻辑深渊”发起的，自杀式的冲锋，开始了。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基石”语言的设计，很快就陷入了“人类直观”与“机器严谨”的巨大矛盾中。 比如，人类说“如果今天下雨，就带伞”。 但对机器来说，它需要被翻译成：“检测‘天气’变量 -＞ 若‘天气’=‘下雨’ -＞ 则执行‘带伞’指令 -＞ 结束”。 每一个模糊的人类概念，都需要被精确地，量化地定义。 这个过程，枯燥而痛苦。 而“启蒙者”小组的进展，更加令人绝望。 他们试图编写的，是一个能够“解析”和“翻译”语言的程序。 这涉及到“词法分析”、“语法分析”、“语义分析”等一系列，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超越时代的概念。 他们就像一群只学过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却被要求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一个月过去了。 “基石”语言，只设计出了几个最基本的变量定义和判断语句，而且内部充满了逻辑矛盾。 “启蒙者”程序，写了不到百分之一，就已经用掉了数十万个“0”和“1”，并且，在第一次测试时，就因为一个微小的逻辑错误，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绝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绝望。 这一次，他们连“墙”在哪里都看不到了。 他们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由“0”和“1”组成的，无限深邃的，逻辑的深渊。 他们迷路了。 在自己的思想，所创造出的迷宫里，彻底地，迷路了。 这天晚上，黄建功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对着那片沉默的芯片，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无一丝一毫的神采。 他走回指挥部，找到了同样一夜未眠的秦总兵。 “老聂，”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 “我们……投降了。” “准备一下吧。” “让兴华同志，再去跑一趟。” “我们这群凡人，是真的……走到头了。” 第603章 神使的第十二次远征！ 李兴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当他接到聂老总的命令时，他正因为“盘古之心”诞生后的短暂平静，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他甚至以为，西山那群神仙打架般的科研，终于可以告一段落，让他这个“首席联络官”，可以安安稳稳地放个长假了。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又要去？” 李兴华看着聂老总，和站在他身后，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的黄建功，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发干。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十次？十一次？ 好像是第十二次了。 十二次啊！ 每一次，都是在西山那群顶尖专家，集体抓瞎，濒临崩溃的时候。 每一次，他都像一个传递坏消息的乌鸦，带着满身的丧气和羞愧，去敲响南锣鼓巷五十号院的大门。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老师那张稚嫩，却又仿佛看透一切的脸。 他都能想象到，老师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那句仿佛已经刻在他DNA里的问话：“又有什么东西，把你们难住了？” 羞耻！ 太羞耻了！ “老聂，黄老，这次又是……为什么啊？”李兴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不是已经造出‘盘古之心’了吗？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为什么还要……” “我们造出了神体，却无法与神沟通。” 黄建功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挫败。 他将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如何试图与芯片沟通，如何创造“基石”语言，如何编写“启蒙者”程序，最终又是如何掉进“逻辑深渊”，无法自拔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兴华。 李兴华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中间语言”，什么“启蒙者”，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比天书还难懂。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西山，又一次，卡壳了。 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卡得更彻底。 因为这一次，他们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我们……我们就像一群想跟龙说话的蚂蚁。”黄建功用了一个绝望的比喻，“我们知道龙就在那里，可我们，却连龙的鳞片都摸不到。” “兴华同志，”聂老总拍了拍李兴华的肩膀，语气沉重，“我知道，这很为难你。” “每一次让你去，都像是让我们西山这几百号人，在老师面前，集体承认自己是笨蛋。” “但现在，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 “整个‘盘古之心’工程，已经完全停滞。几百名专家，几十个项目组，全都在原地空耗。每天浪费的，都是国家最宝贵的资源和时间。” “我们，耗不起了。” 聂老总的目光，充满了血丝，也充满了决绝。 “这一次，你去，不只是去求‘术’。” “你是去，为我们这群迷途的羔羊，求一条‘活路’！” “告诉老师，他的学生们，已经油尽灯枯了。” “我们，需要他的，再一次点化。” 李兴华看着两位老人那写满了沧桑和恳求的脸，心中最后的一丝抱怨，也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从他被任命为“首席联络官”的那一刻起，他的宿命，就和这座大山，和那个小院，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就是那座，连接着“人间”与“神国”的，唯一的桥。 哪怕这座桥，再卑微，再渺小。 “是！” 李兴华挺直了胸膛，一个标准的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吉普车，在夜色中，再次驶向了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方向。 一路上，李兴华的心，都在七上八下。 他该怎么跟老师开口？ “老师，我们造出了您设计的电脑，但我们不会用，您能教教我们吗？” 不行！太丢人了！ “老师，我们想跟电脑说话，但我们不会说电脑话，电脑也不会说我们的话，您能给我们找个翻译吗？” 好像也不对…… 李兴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发现，最难的，不是面对老师。 而是如何用自己贫乏的语言，去准确地描述那个，连黄建功他们都说不清的，玄之又玄的“逻辑困境”。 车子，在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停下。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五十号院。 这一次，院门是虚掩着的。 屋子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还伴随着一阵阵，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李兴华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院子里，小小的方桌上，铺着一张大大的白纸。 王小花正趴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炭笔，一脸苦恼地在纸上涂抹着。 她想画一间房子。 可画出来的，却是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一个东倒西歪的，不成样子的方块。 “哥哥，我不会画……” 小丫头撅着嘴，大眼睛里水汪汪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别急，慢慢来。” 王小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坐在小花的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根炭笔。 他没有直接帮小花画，而是在旁边的另一块空白处，先画了一个标准的正方形。 “你看，这是什么？” “是方块！”王小花奶声奶气地回答。 “对。”王小虎又在正方形的上面，画了一个三角形。 “这个呢？” “是尖尖！” “嗯，我们叫它三角形。”王小虎笑了笑，又在正方形的中间，画了两个更小的，田字格一样的方块。 “这个呢？” “是窗户！”小花抢着答道。 “真聪明。”王小虎夸了一句，然后，他把这几个简单的图形，用线条组合在了一起。 一个有屋顶，有墙壁，有窗户的，简单的小房子，就出现在了纸上。 “哇！是房子！”王小花开心地拍着小手。 “看，很简单吧？”王小虎摸了摸她的头，“你不需要一下子，就把整个房子都画出来。那太难了。” “你只要学会画最简单的东西，比如方块，比如三角形，比如小圈圈。” “然后，你告诉哥哥，你要一个什么样的房子。比如，你要一个‘方块的墙’，一个‘三角形的屋顶’，和两个‘小方块的窗户’。” “然后，哥哥就能帮你，把它们‘组合’起来，变成一座漂亮的房子了。” “你不需要去画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你只需要告诉哥哥，这些‘零件’，应该放在哪里。” 王小虎的声音，很轻，很柔。 就像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 可这番话，听在门外的李兴华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 轰！ 李兴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什么……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不需要画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只需要告诉哥哥，这些“零件”，应该放在哪里…… 然后，哥哥就能帮你，把它们“组合”起来…… 这…… 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黄建功他们，梦寐以求的，那个最终极的解决方案吗？！ “砖”和“瓦”，不就是那些该死的，“0”和“1”组成的机器码吗？！ 而“方块”、“三角形”这些“零件”，不就是那个他们想要创造的，“基石”语言里的，一个个“指令”吗？！ 而“哥哥”…… 那个能听懂“零件”的名称和位置，然后自动把它们“组合”成房子的“哥哥”，不就是那个他们认为，根本不可能造出来的，“启蒙者”程序吗？！ 天哪！ 天哪！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老师…… 老师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他甚至，连“答案”都准备好了！ 他没有用深奥的理论，没有用复杂的图纸。 他只是，通过教自己的妹妹画画，这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生活中的小事。 就将那个，困扰了数百名顶尖专家，一个多月的，天大的难题。 给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这是何等恐怖的智慧！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点化”了！ 这是“降维打击”！ 是用神的视角，对凡人思维的，彻底碾压！ 李兴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冲进去，跪在老师的面前，向他忏悔自己的愚钝。 可他的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他不敢。 他不敢去打扰那幅，宁静而又神圣的“传道图”。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出声，就是对那份伟大的，最无礼的亵渎。 “所以啊，小花，”院子里，王小虎的声音还在继续，“以后，你不用自己画得那么辛苦了。你只要学会，怎么‘指挥’哥哥就行了。” “你就是‘发号施令’的人。” “哥哥呢，就是那个，帮你‘干活’的人。” “我们俩，合作，就能画出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看的画。” 发号施令的人…… 干活的人…… 李兴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词。 “高级语言”！ “编译器”！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两个词的准确含义，但他已经模模糊糊地，抓住了那最核心的，也是最本质的，一层关系！ 他们这些“人”，就应该是那个，用更高级，更抽象的语言，“发号施令”的人！ 而他们需要创造的那个“启蒙者”程序，就应该是那个，忠实地，高效地，将人的指令，翻译成机器码的，“干活”的人！ 他们和机器之间，需要一个“翻译官”！ 一个“编译器”！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整个大脑！ 通了！ 全通了！ 那条堵在他们面前的，深不见底的逻辑深渊，在这一刻，被彻底填平了！ “噗通！” 李兴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朝着院子里那道瘦小的身影，朝着那幅藏着开天秘密的，平凡的画卷。 无声地，磕下了他这一生中，最沉重，也最虔城的一个头。 李兴华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院子里，传来王小虎平静的声音。 “门外的，进来吧。” 李兴华浑身一震，这才如梦初醒。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拜，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推开院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他不敢抬头看王小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考场上作弊，被老师当场抓住的学生，无地自容。 “老师……” 李兴华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羞愧。 王小虎已经让小牛带着小花回屋睡觉了。 他给自己和李兴华，各倒了一杯温水。 “坐吧。” 王小虎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李兴华局促不安地坐下，双手捧着水杯，杯子里的水，因为他双手的颤抖，而不断地晃动着。 “看明白了？”王小虎抿了一口水，淡淡地问道。 “看……看明白了。”李兴华的头，埋得更低了，“学生……愚钝。” “是不聪明。”王小虎毫不客气地点评道，“我以为，你们能悟出‘晶体管’，已经算是开了窍。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思维方式的转变上，还是栽了跟头。” 李兴华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姿态’。” 王小虎放下水杯，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机器的‘下面’。” “你们畏惧它，崇拜它，拼命地想去学习它的语言，迎合它的逻辑。” “你们忘了，你们才是‘主人’，它，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再强大的工具，它也是工具。是为人服务的。” “是应该让工具，来适应人。而不是让人，去迁就工具。”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兴华的心上。 他幡然醒悟。 是啊！ 他们从一开始，就摆错了姿态！ 他们被“盘古之心”那神一样的计算能力，给吓破了胆。 以至于，他们忘了，自己才是创造者，才是驾驭者！ 他们竟然，妄图用凡人的大脑，去模仿机器的思维。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本末倒置！ “那……老师，我们应该……”李兴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光芒。 “很简单。” 王小虎拿起桌上那张画着房子的白纸，又拿起一根炭笔。 他在纸的背面，写下了一行，非常简单的，类似英文的句子。 PRINT "你好，世界" 然后，在这行句子的下面，他又写下了一长串，由“0”和“1”组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二进制代码。 01001000 01100101 01101100 01101100 01101111 00101100 00100000 01010111 01101111 01110010 01101100 01100100 （注：此处为示意，非真实机器码） 接着，王小虎在这两行字中间，画了一个方框。 他在方框里，写了三个字。 “翻译器”。 他把纸，推到了李兴华的面前。 “看明白了吗？” 李兴华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上面那行字，他虽然不完全认识，但能猜出，那是一种，更接近人类自然语言的，“高级”的指令。 下面那行字，就是他们这一个多月来，日夜折磨他们的，“低级”的机器码。 而中间那个方框…… 那个“翻译器”…… 它就像一座桥梁！ 一座，架设在“人类思维”和“机器逻辑”之间的，伟大的桥梁！ “我们……我们不需要去写下面这堆东西！”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们只需要写上面这种，简单的指令！” “然后，我们再创造一个‘翻译器’程序！” “让这个‘翻译器’，自动地，把我们写的‘高级’指令，‘翻译’成机器能懂的‘低级’指令！” “对不对！老师！是不是这样！” 李兴华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这个‘翻译器’，你们可以叫它‘编译器’，或者‘解释器’。” “它的作用，就是把你们定义的，相对高级、易于理解的‘编程语言’，转换成‘盘古之心’能够执行的，最底层的机器码。”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当一个，背诵字典的苦力。” “而是去当一个，制定规则，创造语言的……立法者。” 立法者！ 这三个字，让李兴华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感觉，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面前，轰然开启！ 他不再是一个卑微的，向神求助的信使。 他即将成为，将神的旨意，带回人间，并转化为凡人可以理解的律法的…… 先知！ “我明白了！老师！我彻底明白了！” 李兴华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拿起那张薄薄的，却比任何圣旨都更沉重的白纸，像是捧着一个新生的世界。 他对着王小虎，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请受学生一拜！” “您今天教给我们的，不是技术，不是方法。” “是‘道’！” “是创造世界的，‘道’！”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和激动，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 他要回去！ 他要立刻把这第十二堂，也是最伟大的一堂“创世之课”，带回西山！ 他要告诉所有人！ 他们，将不再是机器的奴隶！ 他们，将成为语言的“神”！ 当李兴华，如同一个疯子般，高举着那张写着“翻译器”的白纸，冲进西山实验区的核心会议室时。 所有人都被他那副，状若癫狂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李主任？你这是……” 黄建功迎了上去，看着满脸通红，浑身颤抖的李兴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老师拒绝了？ “黄老！钱老！各位！” 李兴华把那张纸，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力气之大，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跑完万米长跑的运动员。 “我们……我们都错了！” “我们错得，离谱至极！” 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我们，是创造者！是主人！是立法者！” “我们，不应该去学习工具的语言！” “我们应该，让工具，来学习我们的语言！” 他指着那张纸，指着那个画在中间的，简单的方框。 “看！这就是老师，赐予我们的，真正的‘造物之法’！” “翻译器！” “编译器！” “我们，需要一座桥！一座，连接我们与‘盘古之心’的桥！” “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当一个，搬运‘0’和‘1’的苦力！” “我们的任务，是去设计和建造，这座伟大的桥梁！” 黄建功和钱学敏，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时。 当他们看到那行简单明了的PRINT "你好，世界"，和下面那串令人绝望的二进制码，以及中间那个，如同神来之笔的“翻译器”时。 两位老人，如遭雷击！ 他们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们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爆炸！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醍醐灌顶般的，巨大的明悟，瞬间贯穿了他们的灵魂！ “我……我……我……” 黄建功指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羞愧，懊悔，狂喜，震撼……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哭，又想笑。 他想跪下，向那位远方的老师，忏悔自己的愚蠢。 又想仰天长啸，宣泄自己顿悟之后的，无尽狂喜。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良久，黄建功才发出一声，如同梦呓，又如同野兽般的，长长的嘶吼。 “我们是猪！我们都是一群，被固定思维，给捆住了手脚的猪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么浅显的比喻！我们为什么就想不到！” “我们为什么，要钻进那个牛角尖里，出不来！” “噗通！” 黄建功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哀嚎着。 那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对自己，对他们这群所谓的“顶尖专家”，那份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被彻底碾碎之后，所产生的，巨大的虚脱感。 会议室里，所有的专家，在看懂了那张纸的含义之后，全都陷入了和黄建功一样的状态。 整个房间，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懊悔的呻吟和用力的拍打脑门的声音。 他们，再一次，被老师用一种，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式，给上了一课。 这一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深刻。 也更加，直击灵魂。 “都别嚎了！” 聂老总，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镇定的人。 他看着这群，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专家，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是忏悔的时候吗？！” “老师已经把路，给我们指出来了！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马上！给我把这条路，修出来！”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都给我站起来！” 聂老总的怒吼，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所有人的身体。 黄建功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再次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对！老聂说得对！”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 “老师的考卷，已经发下来了！我们必须，交出一份，满分的答案！” 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仓颉’计划！”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所有人。 “上古时期，仓颉造字，而泣鬼神。” “今天，我们，要为机器‘造字’！为‘盘古之心’，开启灵智！” “这个计划，就命名为——‘仓颉’计划！” “我们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成立‘神谕语言’设计组！我们要创造出，人类历史上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高级编程语言！它要简洁，要高效，要符合人类的逻辑直觉！我提议，就以‘华夏’为名！” “第二，成立‘编译器’攻关组！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编写出那个伟大的‘翻译器’！将‘华夏’语言，完美地，翻译成‘盘古之心’能懂的机器码！” “同志们！” 黄建功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老师，已经为我们，画出了‘创世纪’的蓝图！” “而我们，将成为，用代码，书写这篇创世史诗的——” “第一批，神之使徒！” “吼！”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无上荣光！ 一场，比制造“盘古之心”本身，更加宏伟，也更加艰难的，软件层面的“创世纪”工程。 在这一刻，正式启动！ 第607章 逻辑的岔路！魔鬼的诞生！ “完成了？” 黄建功又惊又喜。 这才一周时间，“华夏”语言的规范就出来了？ 钱学敏他们，是什么效率！ “快！拿来我看看！” 黄建功迫不及待地从联络员手中，接过了那份厚厚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华夏语言第一版设计规范》。 实验室里，所有的专家，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他们也想看看，自己未来要“翻译”的，究竟是一门怎样的“神谕语言”。 黄建功翻开了第一页。 “华夏语言设计总则：以人为本，大道至简，优雅清晰……” 看到这十二个字，黄建功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完全符合老师的点化。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一章：数据类型。本语言定义四种基本数据类型：整数（INTEGER）、浮点数（FLOAT）、字符串（STRING）、布尔（BOOLEAN）……” “嗯，不错，严谨！”黄建功抚了抚眼镜。 “第二章：循环结构。本语言推荐使用FOR循环与WHILE循环，不推荐使用GOTO语句，以保证代码的结构化与可读性……” “好！有远见！”黄建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用“华夏”语言写出来的程序，会是何等的赏心悦目。 然而，当他翻到第三章，“运算符与表达式”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三点一节：自增与自减运算符。为简化代码，本语言引入++与--运算符。A++等价于A = A + 1，A--等价于A = A - 1……” “嗯？”黄建功发出了一声轻咦。 A++？ 这个设计，确实很简洁。 但是，对于编译器来说，这意味着，要增加一个全新的，对++这个双字符运算符的，特殊识别逻辑。 他隐隐感觉，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疑虑，继续往下看。 “第三点二节：复合赋值运算符。本语言引入+=、-=、*=、/=等复合赋值运算符。A += 10等价于A = A + 10……” 黄建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是一堆，新的双字符运算符。 这会大大增加他们“词法分析器”的复杂程度。 钱老他们，为了追求所谓的“简洁”，是不是有点……走得太远了？ 但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接下来的一个章节。 “第四章：语句结构。第四点三节：表达式语句。本语言允许将一个独立的表达式，作为一个完整的语句。例如，A + B;本身就是一句合法的语句，尽管它可能没有实际意义……” “什么？！” 黄建功失声叫了出来。 一个独立的表达式，也能算一个语句？ 那A + B;和A = A + B;，编译器该如何区分？ 这……这不是在给编译器，制造混乱吗？ “黄老，怎么了？”旁边的人，好奇地问道。 黄建功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翻到了最后一章，附录。 “附录A：关于IF语句的说明。本语言的IF语句，可以省略THEN关键字。例如，IF A ＞ B PRINT "A更大"是合法的。” “附录B：关于函数调用的说明。本语言的函数调用，可以省略括号。例如，PRINT "你好"等价于PRINT("你好")。” “附录C……” 黄建功越看，手心越是冰冷。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钱学敏他们，这群搞理论的，为了追求所谓的“人性化”和“灵活性”，在语言里，加入了太多太多，模棱两可的，有歧义的语法！ 在人看来，PRINT "你好"和PRINT("你好")，意思是一样的。 IF A ＞ B PRINT "A更大"和IF A ＞ B THEN PRINT "A更大"，意思也是一样的。 人类的大脑，可以很轻松地，根据上下文，理解其中的含义。 但是，机器不行！ 机器是死板的！ 它的“语法分析器”，在解析IF A ＞ B PRINT "A更大"这句代码时，会遇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当它读到IF A ＞ B之后，它期望下一个读到的，是一个明确的THEN关键字。 但是，它读到的，却是一个PRINT。 这个时候，它就“懵”了。 它不知道，这个PRINT，是属于IF语句的一部分呢，还是一个新的，独立的语句的开始？ 这就是“语法歧义”！ 一个，足以让整个编译过程，彻底崩溃的，致命的妖怪！ “完了……” 黄建功的手，开始颤抖。 那份设计规范，在他手里，不再是智慧的结晶，而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钱学敏他们，出于好心，为了让语言变得更“自由”，更“简单”。 却在无意中，释放出了一个，名为“歧义”的，逻辑上的妖怪！ 他们亲手，为自己，也为编译器组，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黄老？黄老！您没事吧？” 周围的专家，看到黄建功脸色惨白，额头冒汗，都吓了一跳。 “快！快去把钱老请过来！”黄建功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出大事了！” 他知道，这门“华夏”语言，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走上了一条，逻辑的岔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不是通往神国的天梯。 是一个，由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万劫不复的，逻辑深渊！ 半小时后。 “编译器”攻关组的会议室，气氛紧张到了冰点。 钱学敏和几位“神谕语言”设计组的核心成员，匆匆赶到。 他们看到黄建功和一众编译器专家，个个脸色铁青，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老黄，怎么了？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叫过来？”钱学敏笑着问道，脸上还带着一丝创造出完美作品的得意，“是不是被我们的设计，给惊艳到了？” 黄建功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一支粉笔，走到黑板前，写下了一行，他们规范里定义的，“合法”代码。 IF A ＞ B IF C ＞ D PRINT "1" ELSE PRINT "2" 写完，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压抑的目光，看着钱学敏。 “钱老，请问，这行代码，是什么意思？” 钱学敏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回答：“很简单啊。如果A大于B，那么，就再判断C是不是大于D。如果C也大于D，就打印‘1’。否则，就打印‘2’。” “是吗？” 黄建功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为什么，不能是这样理解呢？” “如果A大于B，那么，就执行后面的IF C ＞ D PRINT "1"这个判断。” “但是，如果A不大于B，那么，就执行ELSE PRINT "2"。” 他用粉笔，重重地在ELSE这个词上，画了一个圈。 “请问，这个ELSE，它到底是跟第一个IF配对的，还是跟第二个IF配对的？” 钱学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从人类的习惯来说，ELSE通常是和最近的那个IF配对。 但是，从语法的可能性上来说，它跟第一个IF配对，也完全说得通！ 一句话，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这就是，赤裸裸的，无法回避的“歧义”！ “这……这……” 钱学敏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他和其他几位语言组的专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慌乱。 他们之前，光顾着追求语言的“灵活性”，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嵌套结构下，会产生如此致命的问题！ “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 黄建功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他擦掉黑板上的代码，又写下了另一行。 A = B + C * D; “这句，很简单，先算乘法，再算加法，对吧？这是我们小学就学过的‘运算符优先级’。” “但是！” 他话锋一转，又写了一行。 A = B + C++; “这句呢？钱老，您告诉我，是先算B+C，再让C自增1？还是先让C自增1，再算B加上那个新的C？” 钱学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个简洁的++运算符，在这里，也成了一个“歧义”的源头！ “还有这个！” 黄建功几乎是在咆哮了。 PRINT A B C; “你们说，为了方便，函数调用可以省略括号！” “那这句话，编译器怎么知道，你是想调用一个，名为PRINT，参数是A、B、C的函数？还是想调用一个，名为PRINT，参数是A的函数，然后，B和C是另外两个独立的变量？”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钱学敏和所有语言组专家的心上。 他们设计的那些，所谓的“优雅”、“简洁”的语法糖。 在编译器那冰冷、严苛的逻辑面前，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可笑的，致命的毒药！ “我们是在造‘通天塔’！不是在盖狗窝！” 黄建功将手中的粉笔，重重地摔在地上，粉笔断成了两截。 “通天塔的每一块砖，都必须是标准的！尺寸、角度，不能有丝毫的偏差！” “而你们！给我们的，是什么？！” “是一堆，奇形怪状，棱角不明的石头！” “你们让我们，怎么用这些石头，去建造一座，能够通往神国的，伟大的巴别塔？！” “用这些石头盖起来的，只会是一座，随时都会崩塌的，危楼！” 巴别塔…… 这个词，让钱学敏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 人类妄图建造通天高塔，最终，因为语言的混乱，而分崩离析，功败垂成。 而现在…… 他们，正在重蹈覆辙！ 他们创造的“华夏”语言，非但没有成为沟通的桥梁，反而，成了混乱的源头！ “老黄……我……我们……” 钱学敏的嘴唇，一片煞白。 他想道歉，想解释，说他们只是想让语言更友好，更方便。 可是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误解了老师“大道至简”的真正含义。 真正的“简”，不是形式上的，让人类写起来简单。 而是逻辑上的，让机器理解起来，没有歧义！ 是规则的清晰！是秩序的井然！ 而他们，却把“自由”，当成了“简单”。 最终，亲手，为这座通天塔，制造了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裂痕。 “巴别塔”的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合。 两个原本亲密无间的攻关小组，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隔阂。 “编译器”攻关组的专家们，怨声载道。 “这活儿没法干了！语言组那帮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他们设计的每一条‘方便’的语法，都是给我们增加一倍的工作量！” “什么++，什么省略括号，这都是异端！是魔鬼的设计！” “语法分析器，已经重写了三个版本了！每次都是因为他们新加的‘语法糖’，导致整个逻辑推倒重来！” 而“神谕语言”设计组那边，也充满了委屈和不满。 “我们是‘以人为本’！这有什么错？这可是老师亲自点化的！” “是他们编译器组的人，太死板了！脑子转不过弯来！” “不就是多几种情况吗？多写几个判断逻辑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复杂！” “我看他们就是能力不行，还怪我们设计得不好！” 争吵，在两个小组之间，不断爆发。 原本热火朝天的西山实验区，第一次，笼罩在一种互相指责，互相推诿的，压抑的氛围之中。 聂老总和黄建功、钱学敏，开了好几次协调会。 但问题的根源，在于思想上的巨大分歧，根本无法调和。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们只能选择一个，最笨，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打补丁。 “既然有歧义，那我们就，增加新的规则，来消除歧义！” 在一次争吵不休的联席会议上，钱学敏疲惫地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比如，IF语句的ELSE悬挂问题。我们就强制规定，ELSE永远和最近的，那个没有配对的IF结合！” “这……这不是又增加了新的，复杂的规则吗？”编译器组的人立刻反对。 “那你们说怎么办？！”钱学敏也来了火气，“难道要把整个设计，都推倒重来吗？！” 编译器组的人，沉默了。 推倒重来，意味着过去一个月的努力，全部白费。 这个代价，谁也承担不起。 “好，那就按钱老说的办！”黄建功最终拍了板，“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打补丁”运动，开始了。 为了解决A = B + C++;的歧义，语言组规定，++放在变量后面（后缀），是“先使用，再自增”；如果放在变量前面（前缀），比如++C，就是“先自增，再使用”。 为了解决函数调用省略括号的歧义，他们又规定，如果函数名和第一个参数之间，没有空格，就视为省略了括号；如果有空格，就视为不同的语句。 …… 一条条，越来越复杂的，如同补丁摞补丁般的规则，被不断地，添加到那本，本应简洁明了的《华夏语言设计规范》里。 那本规范，从最初的五十页，迅速膨胀到了一百页，一百五十页…… “华夏”语言，也从一个，本应清秀可人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被缝上了各种奇怪肢体的，臃肿不堪的，弗兰肯斯坦式的怪物。 它不再“优雅”。 它不再“简洁”。 它充满了各种，需要死记硬背的，反直觉的，特殊的规则和例外。 而“编译器”攻关组的日子，更加苦不堪言。 他们每实现一个“补丁”规则，就意味着，要在他们那本已无比复杂的“状态机”里，增加更多的状态，和更曲折的跳转逻辑。 他们的代码，变得越来越臃肿，越来越难以维护。 一个小小的改动，就可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翻译官”。 而是在为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进行同声传译。 每一句话，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摩对方那混乱的，毫无逻辑的思维。 两个月过去了。 距离黄建功当初定下的，“三个月之期”，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个月。 “编译器”的原型，终于，在无数次的崩溃和重启之后，勉强能够运行了。 它能够“翻译”一些，最简单的“华夏”代码。 比如，LET A = 10。 比如，LET B = 20。 比如，LET C = A + B。 PRINT C。 当测试屏幕上，终于，显示出那个，代表着“30”的二进制结果时。 整个实验室，没有欢呼。 只有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黄建功看着那个简单的“30”，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胜利。 这只是，用无数的妥协和补丁，堆砌出来的，一个虚假的幻象。 这个编译器，太脆弱了。 它就像一个，用胶水粘起来的，玻璃房子。 看起来很美，但只要代码稍微复杂一点，稍微不符合那些，千奇百怪的“补丁”规则。 它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这天晚上，黄建功一个人，悄悄地，走进了“盘古之心”的恒温机房。 他看着那片，在金色盒子里，静静沉睡的芯片。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孩子……我对不起你啊……”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悲凉。 “我们……给你造了一个，全世界，最愚蠢，最丑陋的，大脑皮层……” “我们，不是在创造。” “我们是在，缝合一个，怪物。” “我们，把老师的‘神谕’，给……彻底搞砸了。”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知道，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他们，必须停下来。 必须，承认自己的失败。 第二天一早。 黄建功召集了“仓颉”计划所有核心小组的负责人，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这两个月来，被反复折磨后，留下的深深的疲惫。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黄建功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报告的封面上，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仓颉”计划第一阶段总结暨失败原因分析报告》。 “都看看吧。” 黄建功的声音，沙哑得好像几天没喝过水。 钱学敏第一个，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报告里，没有长篇大论的理论分析。 只有一页又一页，触目惊心的，对比数据。 “‘华夏’语言，V1.0版本，关键字共计152个，特殊运算符37个，语法规则及特例共计412条。” “‘编译器’，V0.1原型，核心代码（机器码）共计三百七十万行，状态机节点超过一万个。” “编译效率：编译一条简单赋值语句，平均耗时3.2秒，占用‘盘古之心’百分之四十的运算资源。” “稳定性：在1000次复杂语法测试中，编译器崩溃987次，崩溃率高达98.7%。” …… 每一行数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钱学敏和所有语言组专家的脸上。 他们创造的，不是一门“简洁、优雅”的语言。 而是一个，臃肿、复杂、低效、且极不稳定的，代码怪物。 而编译器组，为了去“伺候”这个怪物，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同样臃肿、庞大、濒临崩溃的，另一个怪物。 “我们错了。” 黄建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错得，一塌糊涂。” “我们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老师的‘道’。” “我们把‘人性化’，等同于‘随心所欲’。” “我们把‘灵活性’，等同于‘没有规矩’。” “我们妄图，让机器，去迁就我们人类思维的，模糊和散漫。” “结果，就是我们创造出了一个，连我们自己，都无法驾驭的，逻辑上的‘奇美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里，充满了痛苦和决绝。 “我宣布，‘仓颉’计划，第一阶段，彻底失败。” “《华夏语言第一版设计规范》，及其所有衍生设计，全部作废！” “‘编译器’V0.1原型，及其所有代码，就地封存，销毁！” “什么？！” 这个决定，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黄老！不行啊！” “这可是我们两个月的心血啊！” “虽然它不完美，但至少能用啊！我们可以慢慢优化……” 一名年轻的专家，不甘心地站了起来。 “优化？”黄建功冷笑一声，“你告诉我，怎么优化？在一堆，已经烂到根里的地基上，去盖摩天大楼吗？”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在前进，是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每多写一行代码，都是在增加我们未来的，纠错成本！” “长痛，不如短痛！” “必须，推倒一切，从头再来！” 黄建功的态度，无比坚决。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黄老说得对。 这个怪物，已经没有“优化”的价值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亲手，杀死它。 可是…… 从头再来？ 他们，又能从哪里开始呢？ 那条正确的“道”，又在哪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比两个月前，更加深邃的，茫然和绝望。 上一次，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一次，他们是亲身证明了，一条路是死路，却又，完全看不到任何新的道路。 “我……去找聂老总。” 黄建功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的苍老和萧索。 “我们……又一次，投降了。” …… 半小时后，聂老总的办公室。 聂老总听完黄建功的汇报，看着那份“失败报告”，长久地，沉默着。 他没有发火，没有指责。 只是点上了一根烟，一口一口，用力地吸着。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我明白了。” 良久，聂老总掐灭了烟头，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这群学生，还是太笨了。” “老师的第二道考题，我们……交了白卷。”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这两个月，他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他顶住了所有的质疑，给了西山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彻底失败的结局。 “准备一下吧。” 聂老总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认命般的无奈。 “让兴华同志，准备出发吧。” “这第十三次……恐怕，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难开口啊。” 第614章 神使的第十三次远征！ 李兴华觉得，自己可能得了“五十号院恐惧症”。 当聂老总，第十三次，用那种，混合着“期盼”、“羞愧”和“死马当活马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的时候。 李兴华的胃，就开始生理性地，抽搐起来。 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开始播放标准流程了。 第一步：他，李兴华，怀着“我们这群废物又搞砸了”的沉痛心情，出发。 第二步：他，李兴华，在五十号院门口，进行长达十分钟的，激烈的心理建设。 第三步：他，李兴华，推开门，看到老师正在和弟弟妹妹，进行着某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宇宙至理的，家庭活动。 第四步：他，李-工具人-兴华，在老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羞愧地，跪下，或者鞠躬，然后，等待“神谕”的降临。 这套流程，他已经走了十二遍了。 熟悉得，就像每天都要吃饭喝水一样。 可这一次，当他听完聂老总和黄建功，关于“仓颉计划”如何从“创世纪”变成“缝合怪物”的悲惨历程后。 李兴华是真的，不想去了。 太丢人了！ 这已经不是“笨”的问题了！ 这是“蠢”啊！ 老师明明已经把“翻译器”这个核心思想，都掰碎了喂到嘴里了。 结果，这群顶尖专家，硬是能把一桌满汉全席的食材，给炒成一锅，猪食。 他现在过去，该怎么说？ “报告老师，您上次出的题太难了，我们不会，请您再出一道简单点的？” 还是说： “报告老师，我们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去做了，但是我们做出来的东西，是个废物，请问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兴华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兴华同志，我知道，这很难。” 聂老总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兴华，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奈。 “这一次，我们不仅是交了白卷。我们是，把老师的卷子，都给涂花了。” “我们辜负了老师的期望，也辜负了最高层的信任。” “但是，我们不能停下来。” “现在，全国的资源，都在向‘盘古之心’倾斜。如果我们不能让它，真正地‘转’起来，那我们，就是国家的罪人！” 聂老总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所以，这一次，你去，不只是去求答案。” “你是去……请罪。” “你替我们西山这几百号人，去向老师，负荆请罪。” “告诉他，他的学生们，知错了。” “我们愿意，推倒一切，从零开始。” “只求老师，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再为我们，指一条明路。” 负荆请罪…… 李兴华苦笑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每次去，都是在负荆请罪。 他身上的“荆条”，都快能编一个箩筐了。 “是，首长。” 最终，他还是立正，敬礼。 “我马上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是他的宿命。 是“神使”的，宿命。 …… 吉普车，在深沉的夜色里，再一次，停在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 李兴华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这是他最近才学会的。 没办法，压力太大了。 他点上一根，用力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小院。 那里，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民居。 那里是“圣地”。 是“神国”在人间的，唯一投影。 而他，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带着凡间的愚蠢和失败，去叩问神之大门的，卑微的使者。 一根烟，很快就吸完了。 李兴华掐灭烟头，将它小心地收进口袋。 在圣地门口乱扔垃圾，是对神的大不敬。 他推开车门，双腿，好像有千斤重。 他一步一步，挪到了五十号院的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敲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院子里，很安静。 没有笑声，也没有说话声。 只有一些，轻微的，积木碰撞的声音。 李兴华心中一动，悄悄地，凑到门缝前，向里望去。 灯光下，王小虎，正和王小牛、王小花，一起趴在地上，玩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木块。 那些木块，有方的，有圆的，有三角形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齿轮一样的，拼接块。 王小虎没有说话，只是在用那些木块，搭建着什么。 他先是，用几块方形的木块，搭了一个底座。 然后，他又在底座上，放上了一块圆形的木块。 接着，他拿起一块三角形的木块，想要放到那块圆形的木块上。 可是，他试了一下，三角形的木块，根本放不稳，一放上去，就滑了下来。 “哥哥，放不住。” 王小花奶声奶气地提醒道。 王小虎点了点头。 他没有强行去放，而是，从旁边拿起了一块，中间有凹槽的，特殊形状的木块。 他先把这块有凹槽的木块，卡在了圆形的木块上。 然后，再把那块三角形的木块，稳稳地，插进了凹槽里。 一个，由“方-圆-三角”组成的，稳定的小塔，就搭好了。 “看，”王小虎指着那个小塔，对弟弟妹妹说，“不是所有的木块，都能随便放在一起的。” “圆的上面，不能直接放尖的。” “它们之间，需要一个‘转换’的东西，来把它们，连接起来。” “每一种形状的木块，都有它自己的‘规则’。” “比如，方形的木块，它的上面，可以放方形的，也可以放圆形的。” “但是，圆形的木块，它的上面，就只能放，带凹槽的‘转换块’。” “我们只要，记住这些最简单的‘规则’。” “然后，按照‘规则’来玩，就永远不会把塔，搭倒了。” “我们不是在‘随心所欲’地搭积木。” “我们是在，学习和运用，这些木块本身的，‘秩序’。” 规则…… 转换…… 秩序……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闪电，瞬间，劈中了门外李兴华的天灵盖！ 轰隆！ 他的大脑，再一次，一片空白！ 李兴华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迎面砸中。 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王小虎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不是所有的木块，都能随便放在一起的。” “它们之间，需要一个‘转换’的东西……” “每一种形状的木块，都有它自己的‘规则’。” “我们不是在‘随心所欲’地搭积木。” “我们是在，学习和运用，这些木块本身的，‘秩序’。” 这些话，拆开来，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可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再结合眼前这“搭积木”的一幕。 李兴华感觉，自己好像，又一次，窥探到了，某种，天地间最根本的，大道的运行法则！ 他们之前，犯的错误，是什么？ 是“随心所欲”！ 他们以为，“人性化”就是可以随便来。 他们设计了++，设计了省略括号，设计了各种灵活的语法。 就像，妄图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直接放到一块圆形的积木上！ 结果是什么？ 是“放不稳”！是“歧义”！是“崩溃”！ 那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是“规则”！是“秩序”！ 是去发现和定义，每一种“语法构件”本身，所应该遵循的，最严格，最清晰的“规则”！ 比如，IF语句，就是一个“构件”。 它的规则，就是后面必须跟一个THEN，然后才能跟别的语句。 这就是它的“秩序”！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再比如，A++这种，会产生“先加还是后加”歧义的，不稳定的“构件”，就根本不应该存在！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创造一门，“聪明”到能理解人类模糊语言的语言。 而是要创造一门，“笨拙”到只认识最严格，最没有歧义的“规则”的语言！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简”，不是形式上的简单！ 是“规则”的简单！是“秩序”的清晰！ 想通了这一层，李兴华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再次，被老师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点化方式，给震撼到无以复加。 上一次，是教妹妹画画，点出了“编译器”的本质。 这一次，是陪弟妹搭积木，点出了“形式化语言”和“语法规范”的，核心！ 老师…… 他根本不是在过家家！ 他是在，用一种，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至高智慧。 在为他们这群，愚蠢的学生，一步一步地，演示着，如何，从零开始，创造一个，有序的，稳定的，全新的世界！ 他们以为自己在“负荆请罪”。 可是在老师看来，他们只是，一群，连积木都搭不好的，笨小孩。 老师，甚至都懒得“批评”他们。 只是，重新，再给他们，演示了一遍，最基础的，玩法。 这种，被彻底看穿，被彻底拿捏的感觉。 让李兴华，产生了一种，近乎于窒息的，巨大的敬畏感。 他甚至怀疑。 他们这两个月，在西山，所经历的一切争吵，一切失败，一切绝望。 是不是，也全都在老师的，预料之中？ 是不是，老师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把事情搞砸？ 所以，才在这里，准备好了这堂，关于“积木”的，启蒙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李兴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这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布局能力。 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智慧的范畴！ 这不是“人”。 这是“神”！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俯瞰众生的，神！ “兴华同志。” 就在李兴华，心神剧震，几乎要站立不稳的时候。 院子里，传来了王小虎，平静的声音。 “门，没锁。” 李兴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又被发现了。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他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走到王小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然后，在王小虎平静的注视下。 “噗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个，还在摆弄着积木的，九岁的身影。 以五体投地的，最虔诚的姿态。 深深地，叩首。 这一拜，拜的，不是求助。 是，忏悔。 是，一个凡人，在窥见神之智慧后，发自灵魂深处的，彻底臣服。 王小虎静静地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李兴华。 他没有去扶，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兴华需要的，不是安慰。 而是一次，彻底的，信仰上的，自我重塑。 直到李兴华，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才缓缓地，直起身子。 王小虎才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坐。” 声音，依旧平静。 李兴华，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不敢去看王小虎的眼睛。 “老师……我们……我们错了。” 李兴华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羞愧。 “嗯。”王小虎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们……把您教的东西，全搞砸了。” “我们造出来的，不是语言，是一个……一个怪物。” “它臃肿，丑陋，而且，充满了矛盾和错误。” 李兴华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越来越深。 王小虎将手中的积木，放下。 他拿起一块方形的木块，和一块三角形的木块。 “你告诉我，怎么把这个，放到这个上面，并且让它不倒？” 李兴华看着那两块积木，愣了一下。 随即，他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直接放，肯定不行。”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它们……它们的‘接口’，不匹配。” “说得好，接口。” 王小虎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要怎么办？” “需要……需要一个‘转换’的东西。”李兴华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一幕，“一个，能把圆形的底座，‘翻译’成，可以安放三角形的，平面的东西。” “或者，”李兴华的思路，被彻底打开了，“我们，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 “规定！三角形的积木，永远，不准许，直接放在，圆形的积木上！” “这是一条，铁律！是‘语法’！” “任何，违反这条‘语法’的搭建方式，都是，非法的！都应该，被禁止！” 李兴华越说，越激动。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那最核心的，关键！ “很好。”王小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还不算太笨。” “你们之前犯的错误，就是妄图，去创造一个，万能的‘转换器’。” “你们想让编译器，变得无比‘聪明’，去猜测你们那些，模棱两可的，所谓的‘人性化’的语法。” “结果，就是你们把自己，和编译器，都逼疯了。” 李兴华的脸，红得像一块烙铁。 老师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真正的‘道’，不在于‘兼容’。” 王小虎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规范。”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设计一门，让人类‘觉得’方便的语言。” “而是要设计一套，让机器‘认为’，绝对不会出错的，‘数学规范’！” “这套规范，必须是，形式化的，无歧义的，可以被严格证明的。” “它不是‘语言’。” 王小虎用笔，重重地，点了点那两个字。 “它是‘天条’！” “是你们为这个数字世界，立下的，最根本的，法律！” “任何代码，都必须，在这套‘天条’的框架内，运行。” “任何，试图挑战‘天条’的语法，都应该被，无情地，抹杀！”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讨好‘使用者’的，懒惰。” “而是要，用最严苛的‘规则’，去捍卫，‘逻辑’的，纯粹和唯一！” 天条！ 法律！ 抹杀！ 捍卫！ 这些充满了秩序感和力量感的词语，像一道道惊雷，在李兴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门，充满人文关怀的“语言艺术”。 他们需要的，是一套，如同数学公理般，冰冷、严苛、不容置疑的，“形式化文法”！ 他们不应该是“诗人”。 他们应该是，为世界立法，为秩序奠基的，“神之律法师”！ “老师！” 李兴华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光芒。 “我懂了！”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门‘语言’！” “我们需要一套，用来‘描述’语言的，‘元语言’！” “一套，可以定义语法，消除歧义的，数学工具！” 他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数学工具”，具体叫什么。 但他已经，准确地，抓住了它的，本质！ 王小虎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下了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和符号。 E -＞ E + T | T T -＞ T * F | F F -＞ ( E ) | id （注：此为巴科斯范式BNF的简化示例） 他将纸，推到李兴华面前。 “这就是，你们需要的，那套‘天条’的，书写方式。” “回去，告诉他们。” “不要再用，凡人的语言，去描述语言了。” “从今天起，用‘规则’，去定义‘规则’。” “去吧。”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兴华，颤抖着，接过了那张，写着天书般符号的纸。 他知道，这薄薄的一张纸上，承载的，是整个“仓颉”计划，重生的，唯一希望！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对着王小虎，再次，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带着那份，全新的“神谕”，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了，无边的夜色。 当李兴华，像一个刚刚从神庙中，捧回圣火的使者，第三次，将一张薄薄的白纸，拍在西山核心会议室的桌上时。 黄建功和钱学敏，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和侥幸。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对“答案”的渴望。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几行，由箭头、竖线、括号和字母组成的，天书般的符号上时。 两人，同时，愣住了。 E -＞ E + T | T T -＞ T * F | F F -＞ ( E ) | id “这……这是什么？” 钱学敏，作为语言组的组长，第一个，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这些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 它们组合在一起，像某种，神秘的咒语。 “这是……天条！” 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将老师关于“规范”、“秩序”、“天条”的点化，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用规则，去定义规则”这句话时。 黄建功和钱学敏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 他们，好像，抓住了什么。 “用规则……去定义规则……” 黄建功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第一行E -＞ E + T | T上。 他是一个，搞了半辈子逻辑和硬件的老专家。 他能感觉到，这行符号里，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严谨的，递归的，数学之美。 “E……箭头……E + T……竖线……T……” 他一个一个地，念着这些符号。 “这个箭头‘-＞’，是不是，代表着‘定义为’的意思？”他试探着猜测。 “E，被定义为，E + T……” “这个竖线‘|’，在逻辑学里，通常代表‘或者’……” “所以，E，被定义为，E + T，或者，T？”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钱学敏。 “老钱！这是一个，递归定义！” 钱学敏，也从最初的困惑中，反应了过来。 作为数学家，他对这种结构，更加敏感！ “没错！”他激动地一拍大腿，“这是一个，关于‘表达式（Expression）’的，形式化定义！” “E，就代表‘表达式’！” “T，代表‘项（Term）’！” “F，代表‘因子（Factor）’！” “第一句E -＞ E + T | T的意思是：一个‘表达式’，可以由，一个‘表达式’，加上一个‘项’，组成！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项’！” “这就完美地，定义了‘加法’的，左结合性！” “第二句T -＞ T * F | F的意思是：一个‘项’，可以由，一个‘项’，乘以一个‘因子’，组成！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因子’！” “这定义了‘乘法’的左结合性！” “而最关键的，是第三句！F -＞ ( E ) | id！” “一个‘因子’，可以是一个，被括号括起来的，新的‘表达式’！或者，它就是一个，最基本的‘标识符（id）’，比如一个数字，或者一个变量！” 钱学敏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顿悟之后，无比璀璨的光芒！ “这三句，简单的‘规则’，就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可以描述，所有‘加法、乘法、括号’运算的，无歧义的，形式化文法！” “它从数学上，就规定了，‘乘法’的优先级，高于‘加法’！因为，‘表达式’是由‘项’构成的，而‘项’，是由‘因子’构成的！你必须先计算出‘因子’和‘项’，才能计算出最终的‘表达式’！” “天哪！” “天哪！这……这不是‘语言’！这是‘数学’！” “老师，他给了我们一个，创造语言的，数学工具！” 当钱学敏，吼出最后一句话时。 整个会议室，所有之前，因为“歧义”而痛苦不堪的专家们，全都，如遭雷击！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之前，一直是在用“文学”的思维，去创造一门“理学”的工具！ 他们争论的，是“好不好看”，“方不方便”。 而老师，从一开始，要求的，就是“对不对”，“唯一的，对”！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上的，思考方式！ “我错了……我错了啊……” 钱学敏，这位德高望重的数学泰斗，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痛哭失声。 他为自己之前的，浅薄和自负，感到无尽的羞愧。 “我们，都错了。” 黄建功扶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同样在颤抖。 “我们，亵渎了‘神谕’。” “我们，用凡人的，肮脏的，充满了模糊和妥协的思维，去揣摩，那纯粹的，如同水晶般，完美的，神之逻辑。” “现在，老师，给了我们，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 他抬起头，环视着，会议室里，每一张，写满了震撼和忏悔的脸。 “我宣布！”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一种，浴火重生般的，决绝！ “‘仓颉’计划，第一阶段，彻底死亡！” “从现在开始，启动——‘仓GLISH’计划，第二阶段！”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创造一门，‘人性化’的语言！” “而是，为‘华夏’语言，制定一套，绝对严谨，绝对无歧义的，‘形式化文法’！” “我们要用老师赐予的，这套‘神之笔法’，为我们未来的数字世界，书写下，第一部，也是最根本的——” “宪法！” “从今天起，语法，就是法律！” “任何，无法被这套‘文法’，所描述的语法，都是，非法的！都将被，无情地，剔除！” “‘仓颉’，已死！” “今天，是他，重生的日子！” “第二次造字，现在开始！” 【第一部分】 第618章 语法就是法律！ “第二次造字，现在开始！” 黄建功那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吼，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久久回荡。 它像一盆滚烫的铁水，浇进了每一个，因为失败和羞愧，而变得冰冷的心脏。 钱学敏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之前那种，追求“人性化”的，虚浮的火焰。 而是一种，如同苦行僧般，追求绝对真理的，虔诚的，信仰之火！ “没错！推倒一切！重来！” 他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我们之前，是在用‘文学’的思维，去搞‘数学’！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从现在起，‘华夏’语言项目组，所有成员，必须忘掉‘自然语言’，忘掉‘编程习惯’，忘掉一切‘人性化’的糟粕！” “我们的脑子里，只允许存在一样东西！” 他拿起桌上那张，被李兴华视为圣旨的白纸，高高举起。 “就是‘它’！老师赐予的，‘形式化文法’！” “它，就是我们唯一的，指导思想！” “它，就是我们唯一的，判断标准！” “从今天起，语法，就是法律！” “任何，无法被这套‘神之笔法’完美描述的语法，都是异端！都必须被，毫不留情地，彻底清除！” “是！” 语言组的专家们，齐声怒吼。 他们脸上的茫然和委屈，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唯一真神，并愿意为之献身的，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该走的路。 不是去讨好凡人。 而是去，诠释神谕！ 会议，立刻进入了第二阶段。 之前的争吵和推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高效和统一。 “第一条！废除所有，双字符及以上的，特殊运算符！” 钱学敏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第一条“新法”。 “++、--、+=……所有这些，会带来词法分析和优先级困扰的‘语法糖’，全部废除！” “我们只保留，最基础的，+、-、*、/、=！一个字符，一个意义！清晰！明确！” “同意！”编译器组的专家们，第一个，举起了手，眼中，几乎要流出感动的泪水。 他们被这些“语法糖”，折磨得太久了。 “第二条！废除一切，可以省略的关键字和符号！” “IF语句，后面必须跟THEN！” “函数调用，必须带括号！” “每一句代码的结尾，必须以分号;结束！”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例外！这就是铁律！” “同意！” “第三条！严格区分‘语句’与‘表达式’！” “一个‘表达式’，比如A+B，它本身，永远不能，单独成为一个‘语句’！它必须，是一个赋值语句的一部分，或者一个判断语句的一部分！” “这从根本上，杜绝了‘表达式语句’带来的，所有歧义！” “同意！” …… 一条条，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堪称“严苛”的“法律”，被迅速地，制定出来。 之前，那些被语言组，视为“智慧结晶”的“人性化”设计，在“语法就是法律”这把，无情的铁锤下，被砸得粉碎。 整个“华夏”语言，被从里到外，进行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彻底清洗。 它不再追求“写起来爽”。 它只追求，在逻辑上，绝对的，纯粹和干净。 “好了。” 整整三个小时后，钱学敏放下了笔，看着白板上，那套，全新的，被大大精简过的，语言核心设计。 “这就是，‘华夏’语言，V2.0版本的，基本框架。”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老师赐予的‘BNF范式’，为它的每一个细节，制定出，完美的，‘宪法’！” 他转身，看向黄建功。 “老黄，你们编译器组，还有什么要求？” 黄建功，看着那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新设计。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如释重负，有感慨，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了。” 他摇了摇头。 “这，才是一门，‘神’，应该创造的语言。” “清晰，严谨，没有一丝一毫的，模糊地带。” “它就像，一台，用最精密的齿轮，打造的，完美的机器。” “我们，终于可以，放心地，为它，设计驱动程序了。” 两个小组，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思想上的，完全统一。 他们不再是，互相指责的，两个部门。 他们是，在同一部“宪法”下，分工合作的，“立法者”和“执法者”。 一场，轰轰烈烈的，真正的“创世纪”，在这一刻，才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小虎。 此刻，正躺在灵草空间的草地上，惬意地，翘着二郎腿。 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由灵气构成的，光幕。 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西山实验区，那间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 “嗯，孺子可教。”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是把这群，走歪了路的“信徒”，又给掰回了正轨。 他能感觉到，随着西山那群专家，再一次，陷入顿悟和狂热。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灵草空间。 空间中央，那个“创世沙盘”上的“盘古之心”光影，推演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还是不够啊……” 王小虎微微皱眉。 “光靠顿悟，产生的信仰之力，还是太少了。” “信仰，是需要‘神迹’来巩固的。”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给他们，来点小小的，震撼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光幕，落在了“创世沙盘”的另一个角落。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几份，他之前，随手扔进去的图纸。 “创世纪”坦克的图纸，“龙王之心”粒子谐振仪的图纸，“女娲补天”原子织机的图纸…… 这些，都还只是，停留在理论上的，“神谕”。 是时候，让它们，变成，真正的，“神迹”了。 一个，更大胆，更宏伟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西山实验区，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而狂热的状态。 “仓颉”计划的两个核心小组，合并到了一起，成立了全新的“神之立法”委员会。 委员会的唯一任务，就是使用老师赐予的“神之笔法”——巴科斯范式（BNF），为“华夏”语言V2.0，制定一部，完美无瑕的“宪法”。 会议室的白板，被擦得一干二净。 上面，不再有任何关于“人性化”、“便捷性”的讨论。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充满了数学之美的，形式化文法定义。 “关于‘赋值语句’的文法，我起草了一个版本。” 一名年轻的逻辑学家，走上前来，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姿态，在白板上写道： ::= = ; “一条‘赋值语句’，被定义为：一个‘标识符’，后面跟着一个等号，等号后面，跟着一个‘表达式’，最后，以分号结尾。” “清晰！明确！没有任何歧义！” “好！”钱学敏和黄建功，同时点头。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关于‘IF判断语句’的文法，应该是这样的。” 另一名专家，接着写道： ::= IF THEN ELSE ; ::= IF THEN ; “‘IF语句’，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带有ELSE的完整形式。另一种，是不带ELSE的简化形式。”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THEN关键字，是必须存在的！它就像一个，清晰的界碑，将‘条件’和‘执行体’，完美地，分割开来！” “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我们之前遇到的，‘ELSE悬挂’的歧愈问题！” “漂亮！”黄建功忍不住，拍案叫绝。 之前，困扰了他们一个多月的噩梦，在这套，严谨的文法面前，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化解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之前，一直试图，用手，去挖隧道的矿工。 而现在，老师，直接给了他们一台，最先进的，盾构机！ 他们要做的，不再是，和岩石、泥土，进行艰苦的搏斗。 而是，设定好参数，规划好路线，然后，看着这台“神之机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前，碾压！ “关于‘FOR循环语句’……” “关于‘函数定义语句’……” “关于‘变量声明语句’……” 讨论，在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严谨的氛围中，飞速进行。 他们，就像一群，最顶尖的，法律专家。 在为一个，全新的国度，逐字逐句地，撰写着，它的根本大法。 每一个定义，都经过了上百次的，逻辑推演。 每一个符号，都必须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产生，丝毫的歧义。 他们，不再是“创造者”。 他们是“立法者”！ 他们，在用一种，近乎于苛刻的，自我审查，去剔除掉，任何，可能动摇，这座“语法大厦”根基的，不稳定的因素。 整整一周。 “神之立法”委员会的会议室，灯火，彻夜未熄。 咖啡和浓茶，消耗了一箱又一箱。 白板上的文法，被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 当钱学敏，将最后一个，代表“语句块结束”的符号，定义完毕后。 他放下了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布满了血丝，却又，闪烁着兴奋光芒的脸。 “同志们……”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成功了。” “《华夏语言V2.0形式化文法定义》，全篇，共计一百零八条规则，正式……完稿！”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有人，在放声大笑。 有人，在喜极而泣。 这，是胜利的喜悦。 更是，一种，在经历了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之后，亲手，触摸到“真理”的，巨大的，幸福感！ 黄建功，颤抖着，走到白板前。 他看着那，满满一白板的，由BNF范式写成的，严谨而优美的“天条”。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行行代码。 而是一篇，由神明，亲手谱写的，关于“秩序”的，壮丽史诗！ 它，是完美的！ 它，是自洽的！ 它，是坚不可摧的！ “快！” 黄建こう激动地，对身边的助手说。 “把它，整理成册！用最好的纸！用最清晰的字！” “然后，送到‘编译器’攻关组！送到每一个人的手里！” “这，就是我们‘仓颉’计划的，第一部，也是最根本的，神之宪法！”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所有人，必须，无条件遵守的，最高准则！” 当晚。 一本，封面烫着《华夏语言V2.0形式化文法定义——神之宪法》金色大字的小册子，被连夜，印刷了出来。 它被，郑重地，分发到了，每一个，参与“仓颉”计划的专家的手中。 人们，捧着这本，薄薄的，不过几十页的小册子。 却感觉，自己捧着的，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们，不再有丝毫的迷茫。 因为，道路，已经被“宪法”，清晰地，标明。 他们，不再有任何的争吵。 因为，一切，都以“宪法”为，最终的，裁决标准。 整个西山实验区，在这一刻，思想，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所有人的信仰，都凝聚在了，这本，由“神谕”指导，由他们亲手写就的，“宪法”之上。 他们相信，只要，沿着这部“宪法”的指引。 他们，就一定能，造出那个，完美的“翻译器”。 一定能，为“盘古之心”，注入，真正的，神之灵魂！ 然而。 他们，还是，太乐观了。 他们，只看到了，“宪法”的光辉。 却没有想到。 从“宪法”，到，能够，让整个国家，完美运行的，一整套，复杂的，“司法体系”。 中间，还隔着一道，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的鸿沟。 “神之宪法”的诞生，让整个“仓颉”计划，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喜悦和乐观的情绪之中。 语言组的专家们，如释重负。 他们，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为这个项目，提供了，最坚实的，理论基石。 而编译器组的专家们，更是摩拳擦掌，士气高昂。 他们，终于，拿到了一份，清晰的，无歧义的，“施工蓝图”。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部，完美的“宪法”，变成，现实中，那个，伟大的“翻译器”。 “同志们！‘立法’的工作，已经完成！” 在编译器攻关组的，誓师大会上，黄建功，意气风发。 “接下来，就是我们‘执法者’的舞台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部‘宪法’上的，每一条‘天条’，都变成，‘盘古之心’能够理解的，铁一般的，机器码！” “我们要，构建一个，绝对公正，绝对高效的，‘神之法庭’！” “任何，胆敢，违反‘宪法’的，非法代码，都将被，我们的‘法庭’，无情地，驳回！审判！” “是！” 台下的年轻专家们，齐声呐喊，声震屋瓦。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当他们，真正开始，将“宪法”，转化为“代码”的时候。 那种，乐观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沉重的，窒息感。 编译器攻关组，核心实验室。 一块，比之前，还要大三倍的巨型黑板前。 黄建功，正带领着他的核心团队，进行着，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构建“语法分析器”。 “我们的‘宪法’，已经，用BNF范式，完美地，定义了语言的，所有语法规则。” 黄建功指着，旁边，一本被翻开的《神之宪法》手册。 “但是，‘宪法’，本身，是不会动的！” “我们需要，一个‘程序’，来读取，用户的代码，然后，根据‘宪法’的规则，来判断，这段代码，是不是‘合法’！” “这个‘程序’，就是‘语法分析器’！它，就是我们‘神之法庭’的，‘主审法官’！” “它的任务，就是，为一段合法的代码，构建出一棵，‘语法分析树’！” 黄建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简单的代码。 A = B + C * D; 然后，他开始，在这行代码的下方，画一棵，树状的结构图。 “根据我们的‘宪法’，*的优先级，高于+。” “所以，这棵树，应该是这样的。” 他先画了C和D两个叶子节点，在它们上方，画了一个*节点，将它们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小的子树，代表C * D这个“项（Term）”。 然后，他又画了B这个叶子节点，和刚才那个*子树，在它们上方，画了一个+节点，将它们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子树，代表B + (C * D)这个“表达式（Expression）”。 最后，他画了A这个叶子节点，和那个+子树，在它们上方，画了一个=节点，将它们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棵，完整的“赋值语句”的树。 “看，”黄建功指着那棵，结构清晰的树，“‘语法分析器’，就是要，把一行线性的代码，变成，这样一棵，能够，清晰地，反映出，运算顺序和结构关系的，树！” “只要，这棵树，能被成功地，构建出来，就说明，这段代码，是‘合法’的。” “然后，我们的编译器，就可以，根据这棵树，去生成，最终的，机器码了。” 台下的专家们，都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不难理解。 “那么，问题来了。” 黄建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该如何，用‘0’和‘1’，去编写出，这个，能够，自动构建‘语法分析树’的，‘主审法官’呢？” “它，要如何，读取代码？” “它，要如何，应用，我们‘宪法’里，那一百零八条，复杂的，甚至是，递归的规则？” “它，在遇到，一个‘+’号的时候，是要，立刻进行计算？还是，要，先看看，后面，有没有，优先级更高的‘*’号？” “当它，在构建树的过程中，发现，用户的代码，不符合‘宪法’时，它要如何，准确地，定位到，错误的位置，并且，给出，清晰的，报错信息？” 一个个问题，被黄建功，抛了出来。 会议室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股，冲天的豪情，在这些，冰冷的，具体的技术难题面前，迅速地，冷却。 他们，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之前，被狂喜，所掩盖的，恐怖的事实。 他们，虽然，有了“宪法”。 但是，从“宪法”，到，一个，能够，完美解释和执行宪法的，庞大的，“司法系统”（法院、检察院、警察局……），中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原始的工具——“0”和“1”的机器码，去，从无到有，徒手，搭建起，整个“司法系统”！ 这，和他们，之前，试图，用机器码，去实现，那个，充满了“补丁”的，V0.1版本的编译器，在工作量上，有区别吗？ 没有！ 甚至，因为“宪法”V2.0，更加严谨，更加复杂，这个工作量，可能，会更大！ 所有人的心，都，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们，好像，只是，从一个坑里，爬了出来。 然后，又掉进了，另一个，更深，更绝望的坑里。 “老黄……” 钱学敏的嘴唇，有些发干。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要，用手，去，一点一点地，把这个‘语法分析器’，给，‘写’出来？” 黄建功，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回答。 是的。 他们，别无选择。 他们，必须，用自己的双手，去，一砖一瓦地，搭建起，这座，名为“语法分析器”的，通天神殿。 推倒重来的阵痛，在这一刻，才，真正地，降临。 第621章 新的维度之墙！手造神祇！ 一种巨大的，沉闷的压力，开始笼罩在“编译器”攻关组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失败，是因为“路线错误”，大家虽然痛苦，但心里还憋着一股“只要找到正确的路就能成功”的劲儿。 那么现在，他们面临的，是另一种，更让人绝望的困境。 他们，已经，站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可这条路，是一条，需要，用血肉之躯，去攀登的，万丈绝壁！ “不管有多难，都必须干！” 在短暂的沉寂后，黄建功，第一个，打破了压抑。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悲壮的，决然。 “老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道’！” “如果，我们连，沿着‘道’，走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那我们，就真的，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废物！” “没有工具，我们就自己造！” “没有捷径，我们就用最笨的办法，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我就不信，我们这几百个，全国最顶尖的大脑，还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黄建功的这番话，像一针强心剂，重新，点燃了众人心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 对！ 不能放弃！ 老师，在天上看着呢！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老师的学生”？ “干！” “没错！跟它拼了！” “我就不信，用机器码，写不出一个，语法分析器！” 团队的士气，被重新，鼓舞了起来。 一场，名为“手造神祇”的，悲壮的攻坚战，正式打响。 经过激烈的讨论，他们最终，选择了两种，主流的语法分析技术路线，兵分两路，同时进行。 第一路，由黄建功，亲自带队。 他们采用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分析方法，名为——“递归下降分析法”。 这个方法的核心思想，非常直观。 他们，为“宪法”中的，每一个“非终结符”（比如、），都编写一个，对应的函数。 当，需要分析一个“赋值语句”的时候，就调用“分析赋值语句”这个函数。 而“分析赋值语句”这个函数内部，又会去调用“分析标识符”和“分析表达式”的函数。 “分析表达式”的函数，又会去调用“分析项”的函数…… 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向下递归调用，直到，将整个代码，分析完毕。 这个思路，听起来，很美。 它，完美地，将复杂的语法规则，分解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函数模块。 但是，当黄建功他们，真正开始，用机器码，编写这些，互相调用的函数时。 他们，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鬼魅般的，敌人。 ——“左递归”。 在他们的“宪法”中，有一条规则是：E -＞ E + T。 一个“表达式”，可以由，另一个“表达式”，加上一个“项”，构成。 这是一个，典型的，“左递归”定义。 当，“分析表达式”的函数，被调用时，它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去调用，它自己！ “分析表达式” -＞ 调用“分析表达式” -＞ 调用“分析表达式”…… 结果，就是程序，陷入了一个，永不停止的，自我调用的，死循环！ “轰！” 第一台，用于测试的“盘古之心”原型机，因为，函数调用栈，被瞬间撑爆，冒出了一股青烟，彻底报废。 黄建功，和他的组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台，烧毁的机器。 他们，花了三天三夜，写出来的，几万行机器码。 在运行的，第一毫秒，就，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宣告了，自我毁灭。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黄建功，喃喃自语。 他发现，“宪法”的优美，和，现实编程的残酷，是两回事。 有些，在数学上，看起来很美的定义，在计算机里，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第一路，宣告失败。 而另一路，则是由，钱学敏，这位数学泰斗，跨界支援。 他们采用的，是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强大的，自下而上的分析方法——“LR分析法”。 这种方法，不依赖递归。 它的核心，是，构建一张，巨大的，“分析表”。 这张表，会告诉“语法分析器”，在当前状态下，读到，下一个符号时，应该执行什么操作（移入、规约、接受、或报错）。 整个分析过程，就像一辆，在，预设好的，庞大轨道网络上，行驶的，小火车。 只要，这张“分析表”，是正确的，那么，分析过程，就，绝对不会出错。 这个方法，从理论上，就，完美地，避开了“左递归”的陷阱。 看起来，似乎，是，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 于是，钱学敏，带领着一群，数学和逻辑学方面的天才，开始了，一项，堪称“浩瀚”的工程。 ——手动，计算和绘制，那张，决定生死存亡的，“LR分析表”。 他们，将“宪法”里的一百零八条规则，全部，转换成了，更底层的，“产生式”。 然后，他们开始，计算，每一个“产生式”的，“项目集”。 再根据“项目集”，去构建，“活前缀自动机（DFA）”。 最后，根据这个，庞大的“自动机”，来，填写那张，最终的，“分析表”。 这个过程，充满了，大量，繁琐到，令人发指的，纯粹的，数学计算。 每一步，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一个微小的计算失误，就可能导致，整张表格，的逻辑，全部作废。 钱学敏，和他的团队，就像一群，最虔诚的，中世纪修士。 把自己，关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 用笔，和草稿纸，在一张，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巨大坐标纸上。 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计算和填写着，那张，通往神国的“地图”。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那张“地图”，也，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一周后。 当他们，终于，完成了，整张表格的，初步绘制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那张，铺在地上的坐标纸，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成千上万个，状态节点。 和，数以十万计的，状态转移弧线。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比，人类大脑的神经网络，还要复杂无数倍的，逻辑迷宫！ 这，已经，不是一张“表格”了。 这，是一面，由，纯粹的，逻辑和数学，构建起来的，新的，维度之墙！ 它，冰冷地，矗立在，所有人的面前。 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嘲笑着，凡人的，渺小和不自量力。 他们，或许，真的，有能力，去，手造“神祇”。 但是，他们，却，没有能力，去，驾驭，这个，由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神祇。 “这……这就是我们，算出来的，LR(1)分析表？” 一名年轻的博士，看着眼前，那张，铺满了整个篮球场的，巨大的“逻辑迷宫”，声音，都在发抖。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大功告成的喜悦。 只有，一种，看到了，超出自己理解范围之外的，恐怖事物时，所产生的，巨大的，恐惧。 “是的。” 钱学敏，跪坐在，这张巨大图纸的，中央。 他的头发，比一周前，又白了许多。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 整整七天七夜，他，和他的团队，几乎没有合眼。 他们，以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方式，完成了，这个，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壮举。 ——纯手动，构建一个，包含了，一百多条语法规则的，语言的，完整LR分析表。 “根据我的计算……” 钱学敏的声音，干涩而嘶哑。 “这张表，总共包含了，三千二百一十七个，状态。” “以及，超过，三十五万个，‘动作（Action）’和‘转移（Goto）’指令。” “如果，我们要，把这张表，用‘0’和‘1’的机器码，输入到‘盘古之心’里。” “它，所占用的存储空间，将会，超过，我们之前，那个，充满了补丁的，V0.1版本编译器的，十倍以上。” 十倍！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推倒重来，选择了，最严谨，最正确的道路。 结果，换来的，是一个，比之前，那个“怪物”，还要，庞大十倍的，新的“怪物”？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的语法，明明，已经，比之前，简洁了那么多！” “为什么……为什么，这张表，会，这么大？” “因为，‘简洁’，不等于，‘简单’。” 钱学敏，苦笑了一下。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由，几十个状态节点，密集交织而成的，区域。 “这是，处理‘表达式’的，核心区域。” “我们，虽然，只有‘加法’和‘乘法’，两种运算。” “但是，因为，要处理‘括号’的嵌套，以及，它们之间的，优先级关系。” “一个简单的表达式，A = (B + C) * D，在分析过程中，所可能产生的，状态组合，是，一个，天文数字！” “每增加，一条规则，每增加，一个运算符。” “这张分析表的大小，不是，线性增长的。” “而是，指数级的，爆炸！” 指数爆炸！ 这个词，让所有，在场的，搞数学和逻辑的专家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它，代表着，一种，理论上可行，但在现实中，因为，计算量，过于庞大，而，根本无法实现的，绝境。 “那……那我们，这七天，不是……” 一名专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白干了？” 是的。 白干了。 他们，用最虔诚的，苦修，亲手，绘制出了一张，通往神国的地图。 结果，却发现，这张地图，本身，就是一个，他们，永远也，走不出的，迷宫。 “不……还没有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钱学敏，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 “这张表，虽然，庞大。” “但是，它是，正确的！是，无歧义的！” “我们，只是，缺少，把它，‘装进’盘古之心的方法！” “我们，可以，对它，进行，‘压缩’！” “我们可以，寻找，其中的，重复模式！我们可以，用，更高效的算法，来，存储它！” “我们，还可以，尝试，更先进的，LALR分析法！它，可以在，牺牲，极少部分，分析能力的情况下，大幅度地，减少，状态的数量！” 钱学敏，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红着眼睛，嘶吼着。 他，不愿意，承认失败。 他，还想，再搏一次！ 于是。 接下来的两周。 整个团队，又，投入到了，一场，更加疯狂的，战斗之中。 他们，开始，尝试，对那张，巨大的“逻辑迷宫”，进行，优化和压缩。 他们，发明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数据结构和算法。 他们，不眠不休地，进行着，新一轮的，计算和推演。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大脑。 每一个专家，都是其中，一个，燃烧的，神经元。 然而。 他们，面对的，是“指数爆炸”这个，数学领域里，最冷酷，最无情的，规律。 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 在那，如同，宇宙法则般，不可撼动的，指数增长曲线面前。 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两周后。 当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智慧，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最终，得到的，LALR分析表。 虽然，比之前，小了一些。 但，它的状态数量，依然，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四位数。 它，依然，是一头，以“盘古之心”那，可怜的，存储空间，根本，无法吞下的，巨兽。 那一刻。 所有的，疯狂和不甘，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钱学敏，瘫坐在，那张，画满了，无数计算公式的，草稿纸堆里。 他，看着天花板，双眼，空洞无神。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试图，用沙子，去，填平大海的，傻子。 他，终于，承认了。 有些，墙。 是，凡人，用血肉之躯，永远也，撞不穿的。 哪怕，这条路，是正确的。 他们，也，走不过去。 “仓颉”计划，第二次，停摆了。 这一次的停摆，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沉重。 上一次，他们是“知错能改”，虽然痛苦，但前路，似乎，还闪烁着希望的微光。 而这一次，他们是在，一条，被证明是，绝对正确的道路上，活生生地，被“累死”的。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无法到达的，绝望。 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云，笼罩在，整个西山实验区的上空。 核心会议室里，烟雾，比上一次，还要浓。 聂老总，黄建功，钱学敏，还有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围坐在一起，一言不发。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那本，被视为“神之宪法”的，《华夏语言V2.0形式化文法定义》。 和，另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LR(1)分析表状态集完全报告》。 前者，代表着，完美的，理论。 后者，代表着，残酷的，现实。 它们，就像，天使和妖怪，被同时，摆在了桌上，形成了一种，无比讽刺的，对比。 “我……申请，引咎辞职。” 良久，钱学敏，第一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一种，被彻底击垮的，疲惫。 “我，作为一个数学家，竟然，会，一头撞死在，‘指数爆炸’这堵，最基础的，数学之墙上。” “我，没有能力，带领大家，走出这个迷宫。” “我，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我，是罪人。” 他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向聂老总，敬礼。 “坐下！” 黄建功，低吼了一声。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辞职？辞职了，问题，就能解决吗？！” “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这个坑，是我们，一起挖的！” “要当罪人，我们，大家，一起当！” 黄建功的语气，虽然严厉，但，谁都听得出来，那其中，蕴含的，兔死狐悲的，悲凉。 他也，到极限了。 他带领的，“递归下降”小组，在，烧毁了，三台原型机之后，也，宣告了，此路不通。 他们，同样，被，“左递归”这个，看似简单，却，无法绕开的，理论幽灵，给，彻底锁死了。 两条路，都走到了，绝境。 整个“仓颉”计划，就像一艘，驶入了，百慕大三角的，巨轮。 罗盘，失灵了。 引擎，熄火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一片，名为“算法复杂度”的，无边无际的，迷雾之海里。 他们，又一次，迷路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连，求救的信号，都不知道，该如何发出。 该怎么说？ “报告老师，我们，拿到了您给的，完美地图，但是，我们，没有，能走完地图的，交通工具？” “报告老师，我们，知道了，1+1=2，但是，我们，算不出来，一万个1，加起来，等于多少？” 这，听起来，何其的，荒谬。 何其的，可笑。 “也许……也许，是我们，太急了。” 一名年轻的专家，小声地，打破了沉默。 “也许，老师的本意，就是，想让我们，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一点一点地，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也许，这就是，一场，长达，一个世纪的，修行。” 这个说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也许，他们，真的，太心急了。 他们，总想着，一步登天。 总想着，在几个月内，就，完成，人家，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伟业。 可是…… 他们，等得起吗？ 国家，等得起吗？ “盘古之心”，那颗，承载了，无数期望的，神之造物，还在，冰冷的机房里，静静地，沉睡着。 它，在等待着，能够，唤醒它的，“灵魂”。 难道，要让它，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不！” 聂老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听，他在看，他在感受，这股，弥漫在，整个团队中的，绝望的情绪。 直到，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我们，没有，一百年！” “我们，甚至，没有，十年！” “最高层，给我们的期限，就是，一年！” “一年之内，我们，必须，让‘盘古之心’，展现出，它，应有的，价值！” 聂老总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承认，我们，又一次，失败了。” “我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从‘理论’到‘工程’的，巨大鸿沟。”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这，不代表，老师，是错的！” “这，只代表，我们，这群学生，太笨！” “笨到，连，老师出的，最基础的，应用题，都，做不出来！” “既然，我们，做不出来。” 聂老总，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转过头，看向了，门口，那个，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像一尊雕塑般，站着的，身影。 李兴华。 “那么，就，只能，再去，麻烦，老师一次了。” 聂老总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巨大的，羞愧和无奈。 “兴华同志。” “我知道，这，很残忍。” “但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这个‘罪人’，只能，你来当了。” 李兴华，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对着，聂老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是，深沉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黑夜。 第624章 神使的第十四次远征！ 吉普车，在夜色中，孤独地行驶着。 车里，没有开灯。 李兴华，坐在后座，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这是，第十四次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踏上，这条，熟悉的，通往南锣鼓巷的，道路。 第一次，是，带着，发现“神迹”的，狂喜和激动。 第二次，是，带着，解决“铁牛”难题的，期盼和忐忑。 从，第三次，第四次开始，就，渐渐地，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羞愧”和“渴望”的，复杂情绪。 而现在。 第十四次。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心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麻木。 一种，因为，反复的，失败和求助，而产生的，近乎于，绝望的，麻木。 他，甚至，已经，懒得去想，见了老师，该怎么开口了。 反正，说什么，都是错的。 反正，怎么做，都是，愚蠢的。 他，和，西山那几百个，所谓的“顶尖专家”，在老师的面前，可能，真的，就跟，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没什么区别。 不。 可能，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如。 至少，小虎老师的弟弟妹妹，在搭积木的时候，还知道，要，遵守“规则”。 而他们呢？ 他们，这群，自诩为“国家栋梁”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地，在，最基础的，逻辑门槛上，摔得，头破血流。 吉普车，停在了，熟悉的，胡同口。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熄了火，关了车灯。 他，也，习惯了。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位高权重的，李主任，每次，来到这里，都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 李兴华，没有下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小院。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荒诞的念头。 他，李兴华，究竟，是谁？ 是，中央军委，直属，“001号工程指挥部”的，办公室主任？ 是，聂老总，最信任的，首席联络官？ 还是，一个，专门，负责，往返于，西山和南锣鼓巷之间的，信差？一个，只会，一遍又一遍，去，叩问神之大门的，可怜的，传声筒？ 他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 就是，为了，一次又一次地，去，证明，他们的，无能和愚蠢吗？ 就是，为了，一次又一次地，去，衬托，老师的，伟大和全知吗？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在这场，由，老师，一手导演的，宏大的，“创世纪”戏剧中，扮演着一个，固定的，悲情的，角色。 他的每一次“远征”，都，预示着，一次，巨大的失败。 他的每一次“请罪”，都，将开启，一段，全新的，“神谕”。 这，就是他的，宿命？ 一种，无力感，和，宿命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们，这样，真的，对吗？ 把，一个国家的，工业未来，一个民族的，科技命运，全都，寄托在，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身上。 哪怕，这个孩子，是“神”。 这，真的，对吗？ 万一…… 万一，有一天，老师，厌倦了呢？ 万一，有一天，老师，不想再，陪他们，玩这个，“你问我答”的，游戏了呢？ 那他们，该怎么办？ 这个国家，该怎么办？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李兴华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大不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 不能这么想！ 老师，不是在，陪他们“玩”。 老师，是在“教”他们！ 是在，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来，磨练他们！来，逼迫他们，自己，去，思考！去，成长！ 就像，这一次。 他们，虽然，失败了。 但是，他们，却，亲手，推导出了，“指数爆炸”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知道了，这条路的，极限，在哪里。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收获！ 对！ 一定是这样的！ 老师，用心良苦！ 李兴华，在心中，拼命地，说服着自己。 他，必须，这样相信。 否则，他，连，推开车门，走向那个小院的，勇气，都会，彻底失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夜风，很冷。 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个，他，既敬畏，又恐惧的，五十号院。 这一次，院子里，传来的，不是，积木的碰撞声。 也不是，画笔的摩擦声。 而是一种，黏糊糊的，拍打声。 和，王小花，那，充满了，好奇的，奶声奶气的，问话。 “哥哥，这个泥巴，好好玩呀！” “我们，为什么要，把它，按到，这个，木头里呀？” 泥巴？ 木头？ 李兴华，心中一动。 他，熟练地，找到了，门缝的位置，悄悄地，向里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就，再次，僵住了。 院子的灯光下，一张小方桌旁。 王小虎，正带着王小牛和王小花，玩着，一堆，黄澄澄的，黏土。 桌子上，除了黏土，还摆着几个，已经雕刻好的，小小的，木头模具。 有小狗形状的，有小猫形状的，还有小兔子形状的。 此刻，王小虎，正拿起一团黏土，熟练地，将它，按进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模具里。 他，一边按，一边，用手指，将多余的黏土，刮掉，确保，黏土，完全，填满了，模具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这样，快呀。” 王小虎，回答着，王小花的问题。 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 “你看，哥哥，把泥巴，按进去，再，拿出来。” 他说着，将模具，倒扣在桌上，轻轻一磕。 一个，惟妙惟肖的，泥土小兔子，就，掉了出来。 它的耳朵，眼睛，尾巴，都和，模具上雕刻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 王小花，开心地，拍着小手。 “哥哥，我也要玩！” “好。” 王小虎，将另一块，小狗形状的模具，和一团黏土，递给了王小花。 “你来试试。” 王小花，学着哥哥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开始，往模具里，塞黏土。 而另一边，王小牛，则，显得，更加，有“创造力”。 他，没有用模具。 他，正，专心致志地，用自己的小手，一点一点地，捏着，一个，泥人。 他，捏得很认真，很仔细。 先捏身体，再捏脑袋，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安上，胳膊和腿。 王小虎，看了一眼，王小牛的作品，笑了笑。 “小牛，你这样，用手，一个一个地，捏。” “等你，捏好一个的时候，你看，妹妹，能做出来多少个？” 王小花，虽然，动作很笨拙，但，在模具的帮助下，已经，成功地，“复制”出了，两个，虽然，有点歪歪扭扭，但，大体上，还能看出是，小狗形状的，泥塑。 王小牛，看了看，自己的，那个，还没成型的泥人，又看了看，妹妹面前的，两个“成品”，挠了挠头。 “可是……可是，我想捏一个，不一样的。” “嗯，想捏不一样的，很好。” 王小虎，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但是，如果你，想捏，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呢？” “你，还，一个一个地，用手捏吗？” “那……那要，捏到，什么时候去呀？”王小牛，皱起了，小眉头。 “对呀。” 王小虎，指了指，桌上的，木头模具。 “所以，聪明的人，在，需要，大量，重复地，做，同样的东西时，他们，不会，一个一个地，去做。” “他们会，先，花时间，去，做一个，最完美的，‘模具’。” “然后，用这个‘模具’，去，快速地，‘生产’，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个，做‘模具’的过程，可能，很慢，很辛苦。” “就像，哥哥，雕刻这些，木头一样。” “但是，一旦，‘模具’，做好了。” “之后，所有的工作，就，变得，无比，简单和高效了。” “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模具…… 生产……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几个，再也，普通不过的词。 在这一刻，传入，门外，李兴华的耳朵里。 却，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轰隆隆！ 他的大脑，他的灵魂，他，整个人的，世界观。 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颠覆！被，彻底地，重塑！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他们，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们，这群，所谓的，顶尖专家。 这一个多月来，在做什么？ 他们在，用手，一个一个地，捏“小人”！ 他们在，试图，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去，纯手动地，搭建，那个，巨大而复杂的，“语法分析器”！ 他们，就像，那个，埋头苦干的，王小牛！ 虽然，很努力，很认真。 但是，效率，何其的，低下！ 而且，面对，“指数爆炸”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工作量，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完成！ 那，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是，做“模具”！ 是，先，花时间，去，创造一个，能够，“自动生成”语法分析器的，“工具”！ 这个“工具”，就是“模具”！ 他们，只需要，把，那本，完美的，“神之宪法”（BNF文法），作为，“设计图”，输入给，这个“工具”。 然后，这个“工具”，就应该，能够，自动地，计算出，所有，复杂的状态，自动地，生成，那张，巨大而恐怖的，“LR分析表”！ 甚至，自动地，生成，最终的，可以，在“盘古之心”上，运行的，语法分析器的，全部，机器码！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写”，那个，该死的，语法分析器！ 他们，要做的，是去，写一个，能够，“写出”语法分析器的，程序！ 一个，能够，制造“工具”的，“工具”！ 这！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这，才是，老师，真正想，教给他们的，东西！ “噗通！” 李兴华，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涕泪横流。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顿悟之后，巨大的，狂喜！ 他们，这群傻子啊！ 他们，又一次，犯了，最根本的，思维错误！ 他们，一直，在，第一层的，“应用层”，打转。 而老师，早就，站在了，第三层的，“方法论层”，甚至，第四层的，“哲学层”，在，俯瞰着他们！ 老师，根本，就不是，在教他们，如何“造车”。 老师，是在教他们，如何，去，建造，一整条，能够，全自动生产汽车的，“工业流水线”！ 想通了，这一切。 李兴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趴在地上，像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回家之路的孩子，嚎啕大哭。 哭声，沙哑，而，压抑。 充满了，一个，“神使”，在，第十四次，窥见“神之智慧”后，那，无与伦比的，震撼，与，臣服。 “进来吧。” 院子里，传来了王小虎，平静，而又，略带一丝，无奈的声音。 对于，李兴华，这位，“敬业”的，门外偷听者，他，也，习惯了。 李兴华，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推开门，踉踉跄跄地，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连，走到王小虎面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离着，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他就，再次，“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羞愧，而，扭曲变形。 “学生……学生……愚钝……” 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只能，像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这两个字。 王小虎，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黏土，站起身，走到了，李兴华的面前。 他，没有，去扶。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十四次了。” 王小虎，淡淡地说道。 “你们，每一次，都，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公鸡。” “垂头丧气地，跑到我这里来，跪下，认错，然后，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顿悟’了。” “然后呢？” “下一次，换一个问题，你们，还是，会，用，同样愚蠢的，思维方式，去，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李兴华，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学会，‘思考’？” 王小虎的语气，不重。 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李兴华的，心上。 是啊。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学会“思考”？ 而不是，只会，被动地，等待，老师的，点化和“喂饭”？ “老师……我们……” 李兴华，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们，我们，拿到‘宪法’之后，就，就想着，要，用手，把它，一点一点地，实现出来……” “我们，算出了，那张，巨大的，分析表……” “然后，我们就，绝望了。” “我们，以为，那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先去，造一个，‘模具’。” “一个，能够，自动，生成那张‘分析表’的，‘模具’。” “说到底。” 王小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们，最根本的，问题。 “你们的骨子里，还是，‘小作坊’的，思维。” “你们，习惯了，用，‘人力’，去，解决问题。” “你们，缺乏，‘工业化’的，思维。” “缺乏，用‘工具’，去，创造‘工具’的，思维。” “缺乏，用‘系统’，去，解决‘系统性’问题的，思维。” 小作坊思维…… 工业化思维…… 用工具，创造工具…… 这几个，充满了，现代感的词汇，让李兴华，再次，感到了，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老师，教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某一项，具体的技术。 而是一种，思考问题，解决问题的，全新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这，才是，最宝贵的！ 这，才是，能够，让他们，真正，从“学生”，成长为“大师”的，关键！ “老师……我……” 李兴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任何的，语言，在，这种，思想层面的，巨大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行了。” 王小虎，摆了摆手，似乎，也，懒得，再，听他的，忏悔了。 “既然，你知道了，要造‘模具’。” “那，你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 李兴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我们，需要，写一个，新的，程序！” “这个程序，它的‘输入’，就是，我们，用BNF范式写成的，‘神之宪法’！” “而它的‘输出’，就是，那个，完整的，可以在‘盘古之心’上，运行的，‘语法分析器’的，全部代码！” “它，是一个，‘编译器’的，‘编译器’！” “一个，能够，自动，生成‘神之法庭’的，‘立法机器’！” “一个，造‘工具’的，‘工具’！” 李兴华，激动地，语无伦次。 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那个，终极的，答案！ “很好。” 王小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第十四次的学费，没有白交。” 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了，几个，英文字母。 YACC Yet Anotherpilerpiler （另一个编译器-编译器） 他，将纸，递给了，李兴华。 “这就是，你们要做的，那个‘模具’的，名字。” “回去，告诉他们。” “不要，再，用你们的，血肉之躯，去，填充，那，无尽的，逻辑深渊了。” “学会，使用，工具。” “学会，创造，工具。” “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十五堂课。” “也是，在，‘软件’这个领域，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启蒙课’。” “下一次，如果，你们，再，因为，同样愚蠢的，思维问题，来找我。” “那，‘仓颉’计划，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 但，李兴华，却，从中，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后的，通牒。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他们，再抓不住。 那么，他们，就，真的，会被，老师，彻底，放弃。 李兴华，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张，写着“YACC”的，神谕。 他，没有再跪下。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对着王小虎，行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郑重的，军礼。 然后，转身，带着，那份，沉甸甸的，最后的希望，冲向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当李兴华，像一阵旋风般，再次，冲进西山核心会议室的时候。 所有，还，沉浸在，绝望和麻木中的专家们，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茫然。 他们，已经，对，这位“神使”的，一次次“远征”，感到，麻木了。 他们，甚至，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在，“指数爆炸”这堵，冰冷的，数学之墙面前。 “神”，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神，能，改变，数学的规律吗？ 然而。 这一次，李兴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和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亢奋！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恒星！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冲到，巨型黑板前，拿起粉笔，用，前所未有的，力道，写下了，四个，大字。 “小作坊思维！” 然后，他又，在这四个字的旁边，写下了，另外四个字。 “工业化思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 李兴华，转过身，用，嘶哑的，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声音，咆哮道。 “我们，这群，自诩为，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的，蠢货！” “我们，一直，是在用，几百年前的，手工作坊的思维，去，试图，建造，二十一世纪的，航空母舰！” “我们，是，一群，穿着，现代西装的，古代铁匠！” “我们，错了！” “我们，从根上，就，错了！” 他，将老师，关于“模具”和“工业化思维”的点化，用，最激烈，最直白，甚至，最粗暴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我们，不是要去‘写’语法分析器，而是要去写一个，能够，‘写出’语法分析器的，程序”这句话时。 整个会议室，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惊呼！ “什么？！” “写一个……写编译器的……编译器？” “用……用工具，去，创造工具？” 黄建功，和，钱学敏，这两位，泰山北斗级的，老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巨大的，光芒！ 他们，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好像，被，一道，来自，九天之外的，神雷，给，狠狠地，劈开了！ 对啊！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怎么，就，死死地，陷在，“手动计算”这个，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呢？！ 他们，面对的，是，“指数爆炸”的，计算量。 而，什么是，最擅长，处理，海量，重复性计算的？ 是，计算机，本身啊！ 他们，守着，“盘古之心”这个，拥有，无穷算力的，神之造物。 却，还在，用，最原始的，笔和草稿纸，去，进行，中世纪般的，苦修！ 他们，简直，是，全世界，最愚蠢的，傻瓜！ “YACC！” 李兴华，在黑板上，又，重重地，写下了，老师赐予的，那个，神圣的，代号。 “Yet Anotherpilerpiler！” “另一个，编译器-编译器！” “这，就是，老师，给我们的，第十五堂课！” “也是，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当，看到“YACC”这几个字，和，它那，直白到，近乎于，粗暴的，全称时。 钱学敏，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脸上，老泪纵横。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连，问题的，本质，都，没搞清楚……” “我们，还在，第一层，挣扎。” “老师，他，早就，在，第五层，等着我们了……” 黄建功，也，用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后怕，和，顿悟之后，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能够，跨越，天堑的，真正的，“神之桥梁”！ “我宣布！” 一直，沉默着的，聂老总，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 “‘仓颉’计划，第二阶段，正式结束！” “从现在开始，启动，最高级别，核心攻坚项目！” “我们的目标，就是，在，三个月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将‘YACC’，这个，神之‘模具’，给，我们，造出来！” 他，环视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重新，被，信仰和狂热，所点燃的脸。 “这个项目，需要，一个，新的，代号！” “老师，给了我们，‘宪法’，给了我们，‘模具’。” “他，给了我们，‘规’和‘矩’！” “他，给了我们，一把，能够，劈开，一切，混沌的，神斧！” “我决定！” 聂老总，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这个项目，就叫——” “‘鲁班神斧’！” 第625章 代号！鲁班神斧！ 聂老总那一声“鲁班神斧”，像不是从他嗓子眼里出来的，倒像是从九天之上滚下来的第一声春雷，又闷又响，直直劈进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天灵盖里。 整个屋子，死一样的寂静。 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屁股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呛人的烟味和几天没开窗的汗味、馊味混在一起，凝成了粘稠的、让人绝望的空气。桌上凉透了的茶水，浮着一层灰，就像每个人心头蒙着的那层灰。 就在前一秒，所有人，这些被誉为国家栋梁、科技脊梁的顶尖专家，还都像被抽了魂的泥塑木偶。一张张脸，蜡黄、浮肿，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那是“仓颉”计划彻底失败后，被无尽的计算量、被那堵名为“指数爆炸”的绝望高墙，给活活耗干了精气神的样子。 麻木、空洞，甚至有人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该写一份检讨，引咎辞职，滚回学校去教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浪费国家资源了。 可现在，这四个字，像一道无法抗拒的强光，猛地刺破了这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鲁班神斧”！ 鲁班！ 那是谁？那是刻在每个华夏匠人骨子里的图腾，是能用最简单的规、矩，丈量出天地，建造出传世宫殿的始祖！是创造工具的神明！ 神斧！ 那是什么？那是盘古开天辟地，劈开混沌，让世界有了光，有了万物的无上利器！ 一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股因为羞愧和绝望而几乎停滞的血液，好像被扔进了一个滚烫的熔炉，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好……好！好名字！” 黄建功，这位在项目里挑大梁的技术总负责人，是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挣扎出来的。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一把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可没人顾得上去看。 他那张因为连续七天七夜没合眼而布满死气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涨得通红！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里，像是“刺啦”一下点燃了两团火，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烧起来的光！ “老师……老师给了我们规和矩！”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我们，我们就要造出这把斧头！一把能够劈开混沌，丈量天地的神斧！” “鲁班神斧……鲁班神斧……” 钱学敏，另一位白发苍苍的泰山北斗，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念一个代号，而是在念一句古老的、带着无上法力的咒语。浑浊的老眼里，那刚刚因为“仓颉”失败而流下的、羞愧的泪水还没干透，新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苦涩的，是滚烫的！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着老师傅，用算盘和草稿纸，去算弹道，去算那蘑菇云的参数。那时候，也是这样，面对着一堆天文数字，感觉一辈子都算不完。可他们还是算出来了。后来，他们有了计算机，他们以为自己手里有了神器。可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只是把算盘换成了计算机，脑子里的想法，还是那个老旧的、一笔一划去算的笨办法！ 他们，终于，终于找到了，那条，真正，通往神之领域的道路！ 李兴华站在黑板前，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从死寂，瞬间，转变为狂热的脸。他胸中那股，因为窥见神之智慧而激荡不已的豪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一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群，还，处于巨大震撼中的专家们，嘶吼道：“你们！知道，我们，到底错在哪里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们，这群，自诩为，国家最顶尖科学家的蠢货！我们，一直是在用，几百年前的，手工作坊的思维，去，试图，建造二十一世纪的航空母舰！” “我们，是一群，穿着现代西装的，古代铁匠！” “我们，错了！我们从根上，就错了！” 他，将老师，那，关于“模具”和“工业化思维”的点化，用最激烈，最直白，甚至，最粗暴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王小虎，是如何，教导自己的弟弟妹妹，用“模-具”，去，快速地，“生产”出，一个个，一模一样的，泥塑小兔子时。 当听到，那句，“聪明的人，在，需要，大量，重复地，做，同样的东西时，他们，不会，一个一个地，去做，他们会，先，花时间，去做一个，最完美的‘模具’”，这句话时。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模具……” “用手捏……和用模具生产……” “天哪！” 黄建功，和钱学敏，这两位泰山北斗级的老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巨大的光芒！ 他们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好像被一道，来自九天之外的神雷，给狠狠地劈开了！ 对啊！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怎么就，死死地陷在，“手动计算”、“手动编程”这个，原始而笨拙的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呢？！ 他们面对的，是“指数爆炸”的计算量。 而，什么是，最擅长，处理，海量，重复性计算的？ 是计算机，本身啊！ 是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盘古之心”啊！ 他们，守着“盘古之心”这个，拥有无穷算力的，神之造物。却，还在用，最原始的，笔和草稿纸，去，进行中世纪般的，苦修！ 他们，简直，是全世界，最愚蠢的，傻瓜！ “我们……我们就像一群，守着一座金山，却还在，用手，去挖土的原始人……”一名年轻的物理学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对自己，那可笑的，思维定式的，深刻的，自我厌恶，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人。 “Y-A-C-C！” 李兴华，在黑板上，又重重地，写下了老师赐予的，那个神圣的代号。 “Yet Anotherpilerpiler！” “另一个，编译器-编译器！” “这，就是老师，给我们的，第十五堂课！” “也是，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当看到“YACC”这几个字，和它那直白到，近乎于粗暴的，全称时。 钱学敏，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脸上，老泪纵横。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连问题的本质，都没搞清楚……” “我们，还在第一层，苦苦挣扎。” “老师，他，早就，在第五层，等着我们了……” 黄建功，也用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后怕，和，顿悟之后，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能够，跨越天堑的，真正的，“神之桥梁”！ “神之模具……”黄建功看着黑板上的“YACC”四个字，声音，都在颤抖，“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写’编译器！” “我们，是要去写一个，能够，‘写出’编译器的，程序！” “我们，要创造一个，造‘工具’的，‘工具’！” 这个思想，像一颗，精神原子弹，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之前，所有，关于“算法复杂度”的恐惧，所有，关于“指数爆炸”的绝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啊！ 计算量大？ 怕什么！ 他们，有“盘古之心”！ 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工具！ 他们，只需要，为这个工具，编写出，正确的，“方法论”！ 剩下的，所有，繁琐的，重复的，肮脏的，累活，都可以，交给机器，自己去完成！ 这，才是“工业化”的思维！ 这，才是，真正，驾驭“神之力”的，正确姿态！ “我宣布！”聂老总，在所有人，都，从巨大的震撼中，稍微平复下来之后，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 “‘仓颉’计划，第二阶段，正式结束！” “从现在开始，启动，最高级别，核心攻坚项目！” “我们的目标，就是，在三个月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将‘YACC’，这个神之‘模具’，给我们，造出来！” 他，环视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重新被信仰和狂热，所点燃的脸。 “这个项目，就叫——” “‘鲁班神斧’！”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修补匠！” “我们，是，创造工具的，神匠！” “吼！”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一种，破而后立，浴火重生般的，无上荣光！ 他们，不再是，迷途的羔羊。 他们，是，手持神斧，即将，劈开，一个全新世界的，神之使徒！ “鲁班神斧”计划，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在整个西山实验区，全面铺开。 之前的“神谕语言”设计组和“编译器”攻关组，被彻底打散，重组。 所有最顶尖的，逻辑学、数学、计算机体系结构专家，被全部整合进了，这个，全新的，拥有最高权限的，核心项目组。 他们的使命，不再是，去，写一个，应用软件。 而是，去，创造一个，能够，创造软件的，“母体”！ 核心会议室，被改造成了，“鲁班神斧”计划的，总指挥部。 巨型黑板上，不再是，争论不休的，语法细节。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加宏观，也更加，激动人心的，工程蓝图。 “同志们！” 黄建功，作为“鲁班神斧”计划的，技术总负责人，站在蓝图前，精神矍铄，意气风发。 他，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那股，因为，反复失败，而积压在心头的，暮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了“屠龙之术”的，无上自信。 “‘鲁班神斧’，也就是YACC，它的本质，是一个，‘编译器-编译器’！” “它的工作流程，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核心步骤！” 黄建功，拿起一根，崭新的粉笔，在蓝图上，画下了，第一个方框。 “第一步：输入！” “我们的‘神斧’，要吃的‘原料’，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洪亮。 “是，我们，那部，完美的，《神之宪法》！也就是，用BNF范式写成的，‘华夏’语言的，形式化文法！” “所以，‘神斧’的第一个功能，就是，必须，能够，读懂，并且，解析，我们写的，这个，文法文件！” “换句话说……”黄建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要为，‘神斧’，先，写一个，小小的，‘胃’。” “一个，专门，用来，消化‘宪法’的，‘语法分析器’！” 台下的专家们，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是啊。 YACC，本身，也是一个程序。 它，也需要，一个，自己的“编译器”，来，处理，它的“源代码”。 而它的“源代码”，就是，那部“宪法”。 “第二步：加工！” 黄建功，画下了，第二个，更大的方框。 “当‘神斧’，吃下了‘宪法’，并且，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每一条规则之后。” “它，就要开始，进行，那，曾经，让我们，集体绝望的，浩瀚的，数学计算了！” “它，要，自动地，去，构建‘项目集’！” “自动地，去，生成‘活前缀自动机’！” “最终，自动地，计算出，那张，巨大而恐怖的，LALR分析表！” “这个过程，就是‘神斧’的，核心！是它的，‘大脑’和‘心脏’！” “所有，我们，之前，试图，用，人力，去完成的，愚蠢的，工作，都要，在这个环节，由，‘盘古之心’，以，每秒，上亿次的，速度，去，替我们完成！”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曾经，让他们，望而生畏的，“指数爆炸”之墙，在“盘古之心”那，神一样的，算力面前，被，摧枯拉朽般，碾成齑粉的，壮观景象！ “第三步：输出！” 黄建功，画下了，最后一个方框。 “当，分析表，生成完毕后。” “‘神斧’，就要，进入，最后一步了。” “它，会，将这张，巨大的分析表，和，一套，我们预设好的，‘骨架程序’，结合在一起。” “最终，‘组装’成，一个，完整的，全新的，可以在‘盘古之心’上，直接运行的，‘华夏’语言的，语法分析器程序！” “这个程序，就是我们，用‘模具’，生产出来的，第一个，完美的，‘工业品’！” 三个步骤，清晰明了。 一个，用“程序”，去，生成“程序”的，宏伟蓝图，被，完整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这，就是“自动化”的，魅力！ 这，就是，老师，真正想，教给他们的，“创世之法”！ “现在，问题来了。” 黄建功，放下粉笔，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 “这个，伟大的‘鲁班神斧’，它自己，也是一个程序。” “那么，它的，第一行代码，该由，谁来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 一名年轻的博士，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种，即将，奔赴圣战的，神圣感。 “在我们，能够，用‘神斧’，去，创造，新的世界之前。” “我们，必须，用，我们自己的，双手。” “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机器码。” “去，为这把‘神斧’，打造出，第一块，锋刃！” “没错！”黄建功，赞许地，看着他。 “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自举（Bootstrap）’！” “我们，需要，先，手动地，编写一个，最基础，最核心的，‘种子’程序。” “然后，用这个‘种子’，去，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能够，结出，无数‘果实’的，参天大树！” “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用，纯粹的人力，去，对抗，那，冰冷的，逻辑深渊！” “这，也将是，我们，这群，凡人，向，‘神之领域’，发起的，最后的，冲锋！” 黄建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那张，巨大的蓝图。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庄严。 “我宣布！” “‘鲁班神斧’计划，第一阶段，核心任务——” “‘神斧之刃’攻坚战，现在，正式开始！” “我们的目标，就是，在一个月内，用，最原始的机器码，徒手，编写出一个，能够，解析‘神之宪法’（BNF文法）的，微型语法分析器！” “这，将是，我们，亲手写下的，第一行，也是，最伟大的一行，创世代码！” “是！”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冲动的，狂热。 而是一种，在，完全理解了，任务的，艰难和伟大之后，所产生的，沉稳的，坚定的，钢铁般的，意志！ 没有誓师，没有口号。 所有专家，在会议结束后，立刻，奔赴了，各自的岗位。 他们，被分成了，十几个，更小的，攻坚小组。 有的小组，负责，设计“神斧之刃”的，核心算法。 有的小组，负责，将算法，翻译成，最底层的，逻辑门电路图。 还有的小组，负责，用，最精密的，手工焊接技术，将，这些电路图，在，实验版的“盘古之心”上，变成，现实。 整个西山实验区，再次，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但是，这一次，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转动得，无比，清晰，和，自信。 黄建功，和钱学敏，这两位老人，再次，联手。 他们，把自己，关在了，一间，绝对安静的，核心设计室里。 他们的面前，不再是，巨大的黑板。 而是一张，干净的，绘图纸。 和，那本，被他们，奉为圭臬的，《神之宪法》。 “老钱，我们，开始吧。”黄建功，拿起笔，看着，钱学敏。 “嗯。”钱学敏，点了点头。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进行，一场，神圣仪式的，肃穆。 他们，要设计的，是，“神斧之刃”的，灵魂。 一个，专门，用来，解析BNF文法的，语法分析器。 BNF文法，本身，也是一种，语言。 它，也有，自己的“语法规则”。 比如，‘::=’，是一个，特殊的，定义符号。 ‘|’，是一个，‘或’关系的，分隔符。 被‘’尖括号，括起来的，是，“非终结符”。 而，直接出现的，比如‘+’，‘;’，则是，“终结符”。 他们，要做的，就是，为，这门，用来，描述语言的，“元语言”，再，写一个，语法分析器。 这，听起来，像一个，无限套娃的，逻辑游戏。 但，幸运的是。 BNF文法，本身的，语法结构，是，非常，简单和固定的。 它，没有，复杂的，优先级，和，结合性问题。 “我认为，对于，BNF文法，我们，完全可以，使用，‘递归下降’的分析方法。”黄建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BNF的规则，很少，而且，没有，左递归的问题。比如，‘语句’的定义，不会，以‘语句’开头。这，完美地，避开了，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个，死循环的陷阱。” 钱学敏，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递归下降，思路清晰，模块化强，非常适合，这种，规则明确的，文法。” “我们，可以，为，每一个，BNF的，元规则，都，编写一个，解析函数。” “比如，一个，‘解析规则’的函数。它，首先，会去，调用，‘解析非终结符’的函数。然后，期待，读到，一个‘::=’符号。接着，再去，调用，‘解析定义体’的函数……” 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 思路，在，瞬间，就被，完全，打开了。 他们，很快，就，为“神斧之刃”的，核心逻辑，设计出了一套，优雅而高效的，算法框架。 剩下的，就是，将这套，算法框架，翻译成，一行行的，冰冷的，机器码。 这个工作，虽然，依旧，繁琐。 但是，因为，目标，无比清晰，算法，无比明确。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无比正确，也，无比伟大的事情。 他们，正在，用自己的双手，为，那把，即将，劈开，新世界的，“鲁班神斧”。 磨砺出，它，那，第一道，闪耀着，智慧光芒的，锋刃！ 第627章 神斧之刃！最后的冲锋！ 时间，在一种，近乎于燃烧的，激情中，飞速流逝。 西山实验区，“鲁班神斧”计划的，核心实验室，已经，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 只有，代表着“0”和“1”的，无数个，亮起和熄灭的，信号灯。 和，一群，为了，一个，共同的，伟大的目标，而，彻底，陷入疯狂的，“神匠”。 黄建功，已经，整整，五天五夜，没有，走出过，这间，恒温恒湿的，主控室了。 他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的下巴上，长出了，一层，灰白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但是，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面前，那块，巨大的，由，无数个，微型开关和指示灯，组成的，手动编程面板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二进制代码。 这，就是，“神斧之刃”的，雏形。 是他们，这群人，用，最原始的，拨动开关的方式，一个比特，一个比特地，“输入”进去的，智慧结晶。 “黄老，休息一下吧。” 一名年轻的助手，端着一杯，滚烫的，浓茶，走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您，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一百个小时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黄建功，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依旧，在，编程面板上，飞快地，拨动着。 “我没事。”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解析表达式’的核心逻辑，马上就要，完成了。” “只要，把这里，打通。我们，整个‘神斧之刃’，就，等于，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助手，看着，黄建功那，如同，磐石般，坚定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 也，不敢劝。 因为，整个实验室里，每一个人，都，是，这种状态。 钱学敏，这位，年近八十的，数学泰斗，正，戴着，老花镜，趴在，一张，铺满了，逻辑电路图的，大桌子上。 他，正在，用，放大镜，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检查着，由，他亲自设计的，“符号表管理”模块的，硬件实现。 任何一个，微小的，焊接错误，都可能，导致，整个“神斧”，在，未来的工作中，出现，灾难性的，逻辑混乱。 而在，另一边。 几个，最顶尖的，年轻博士，正，围着，一台，实验版的“盘古之心”，进行着，最后的，硬件调试。 他们，正在，为，“神斧之刃”的，运行，准备，最稳定，最可靠的，“土壤”。 没有一个人，在休息。 没有一个人，在抱怨。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于，殉道者般的，神圣和庄严。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无古人，也，很可能，后无来者的，伟大远征。 他们，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试图，用，纯粹的，人力，去，构建一个，拥有，自我繁衍能力的，“软件生态”的，先行者。 他们，正在，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去，为，那，即将到来的，信息时代，奠定下，第一块，最坚硬的，基石！ “通了！” 突然，黄建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因为，长时间的久坐，而，摔倒在地。 “通了！通了！‘递归解析’的，最后一个，返回节点，接通了！” 他的声音，像一颗，引爆的炸弹，瞬间，点燃了，整个，死寂的实验室！ “什么？！” “黄老！真的吗？！” 钱学敏，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放大镜，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所有的专家，也都，从，各自的工位上，冲了过来，将，黄建功，和那块，巨大的编程面板，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面板，最下方，那个，刚刚，由，黄建功，亲手，拨亮了的，绿色的，状态指示灯上。 那个灯，代表着，“神斧之刃”的核心算法——“递归下降语法分析器”，在，逻辑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测试！立刻，进行，第一次，完整性测试！” 黄建功，颤抖着，下达了，命令。 两名，早已，准备就绪的，测试员，立刻，坐到了，输入台前。 他们的任务，是，将一段，最简单的，BNF文法，作为，“源代码”，输入给，这把，刚刚，磨砺出锋刃的，“神斧”。 “输入文法：” “::=;” 这是一条，最简单的，赋值语句的，文法定义。 测试员，小心翼翼地，将，这行，代表着“规则”的字符串，通过，光电输入设备，转化成，二进制码，送入了，“盘古之心”的，内存之中。 然后，主测试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代表着，“执行”的，红色按钮。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盘古之心”的，原型机，开始，运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一秒。 两秒。 三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 “嘀！” 一声，清脆的，蜂鸣声响起！ 紧接着，在，输出端的，另一块，显示面板上。 一排，代表着，“成功”的，绿色指示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而在，最中央的，一块，更高级的，点阵显示屏上。 一棵，由，无数个，光点，组成的，清晰的，树状结构图，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棵树的，根节点，是。 它的下面，分出了，四个，子节点，分别是：，‘=’, , ‘;’。 而，的下面，又，继续，分出了，更深层次的，子节点…… 这，是一棵，完美的，语法分析树！ “成功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用，梦呓般的，声音，说了出来。 下一秒。 “我们成功了！！！！！” “噢噢噢噢噢噢！！！！！！” 山崩海裂般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实验室的屋顶！ 所有，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引爆！ 人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许多，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专家，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涕泪横流，泣不成声。 黄建功，和钱学敏，这两位，项目组的，灵魂人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互相，拍打着，对方，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后背，嚎啕大哭。 成功了！ 他们，终于，成功了！ 他们，用，最笨，最原始，最悲壮的，方式。 徒手，为，那把，伟大的，“鲁班神斧”，打造出了，它，那，无坚不摧的，第一道，锋刃！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上的，突破！ 这，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胜利！ 是，人类的，智慧和意志，在，面对，那，如同，天堑般的，“算法复杂度”时，所取得的，一次，伟大的，史诗般的，胜利！ 他们，证明了！ 只要，道路，是正确的！ 只要，意志，是坚定的！ 哪怕，是，神，设下的，迷宫。 凡人，也，终将，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将其，夷为平地！ 聂老总，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实验室。 他，看着，那群，如同，打赢了一场，世界大战般，疯狂庆祝的，专家们。 他，看着，那，两位，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的，国宝级泰斗。 他，看着，屏幕上，那棵，闪耀着，智慧光芒的，完美的，语法分析树。 这位，戎马一生，心坚如铁的，共和国将星。 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缓缓地，走到，黄建功和钱学敏的身边，将，自己，那，宽厚而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好样的。”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里，所蕴含的，肯定，和，骄傲，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加，沉重。 “老聂……”黄建功，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哽咽。 “我们……我们，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 “我知道。”聂老总，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 “同志们！” “‘神斧之刃’，已经，铸成！” “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更加，艰巨！” “我们要，用这把，刚刚，开刃的‘斧头’，去，为我们自己，劈开，一条，通往，更高维度的，道路！” 他，指向，那张，巨大的，“鲁班神斧”的，工程蓝图。 “我们要，开始，构建，‘神斧’的，‘心脏’！” “我们要，用，我们，刚刚创造出来的，‘神斧之刃’，去，解析，我们自己，写的，《神之宪法》！” “然后，让‘盘古之心’，自己，去，计算出，那张，庞大而完美的，LALR分析表！” “最后！” “让它，自己，去，生成，一个，比我们，现在这个，手工作坊版本，强大一万倍的，正式版的，‘华夏’语言编译器！” “我们要，让，神，自己，去，创造，神！” 聂老总的这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再次，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震撼！ 让，神，自己，去，创造，神！ 这，是何等，宏伟，而，疯狂的，构想！ 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点燃，那，第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 而现在。 他们，将要，用这颗火星，去，引爆，一颗，真正的，太阳！ “我宣布！” 聂老总的声音，如同，战前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鲁班神斧’计划，第二阶段——” “‘神斧之心’攻坚战，现在，正式开始！” “我们的目标，就是，让‘盘古之心’，学会，自我进化！” “让，我们的‘神’，拥有，一颗，真正，不朽的，心脏！” 一场，更加，宏大，也更加，激动人心的，攻坚战，在，短暂的庆祝之后，立刻，无缝衔接地，开始了。 整个“鲁班神斧”项目组，再次，投入到了，一种，全新的，战斗状态。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苦修士。 他们，是，手持，利刃的，开拓者。 他们，手中，已经，拥有了，第一件，由，他们，亲手打造的，“神器”——“神斧之刃”。 虽然，这个，“神器”，还很，粗糙，功能，也，很单一。 它，只能，解析，BNF文法，这样，一种，结构非常简单的，语言。 但是，它，是，存在的！ 它，是，可用的！ 它，是，那，撬动整个地球的，第一个，支点！ “神斧之心”攻坚组，核心算法室。 黄建功，和钱学敏，再次，联手。 他们的任务，是，设计，“神斧之心”的，核心算法。 也就是，那个，能够，自动，计算和生成，LALR分析表的，超级程序。 “老钱，你看。” 黄建功，在一块，全新的电子白板上，画着，流程图。 “我们的‘神斧之心’，它的工作，可以分为，两大模块。” “第一模块，我称之为，‘文法解析与项目集构建’模块。” “它，会，首先，调用，我们，已经完成的，‘神斧之刃’。” “将，我们输入的，《神之宪法》，解析成，一棵，语法树。” “然后，它会，遍历，这棵语法树，提取出，所有的，产生式规则。” “再根据，这些产生式，去，计算，它们的，闭包（Closure），和，转移函数（GOTO）。” “最终，构建出，那个，巨大的，DFA自动机，也就是，我们之前，用手画的，那个，篮球场大小的，逻辑迷宫。” 钱学敏，点了点头，补充道：“这个过程，本质上，是一个，图的，广度优先搜索。” “虽然，计算量很大，但是，逻辑，非常清晰。” “以，‘盘古之心’的算力，只要，算法正确，完成这个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没错。”黄建功，画下了，第二个模块。 “第二模块，就是，‘分析表生成与代码输出’模块。” “当，DFA自动机，构建完成之后。” “这个模块，就会，遍历，自动机的，每一个状态，和，每一个，终结符。” “根据，预设的规则，去，填充，LALR分析表的，每一个格子。” “是，‘移入（Shift）’？还是，‘规约（Reduce）’？还是，‘报错（Error）’？” “当，整张分析表，填充完毕后。” “它，就会，进入，最后一步。” “将这张，巨大的，二维数组，和，一套，我们，提前写好的，‘驱动程序骨架’，打包在一起。” “最终，输出，一个，完整的，可以直接，在‘盘古之心’上运行的，‘华夏’语言编译器的，二进制可执行文件！” “一个，全新的，‘神之法庭’，就，这样，诞生了！” 黄建功，讲完，整个流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参与过，之前，那场，手动计算的，专家们，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关于，创世的神话。 之前，那些，让他们，耗尽心血，痛苦不堪的，繁琐步骤。 在，黄建功的描述里，都，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自动化的，程序模块。 他们，终于，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了出来。 开始，真正地，站到了，一个，“设计者”和“架构师”的，高度。 去，思考，如何，构建一个，更加，宏伟的，自动化体系。 “思路，非常清晰！”钱学敏，第一个，表示了，赞同。 “但是，老黄，这里面，有一个，关键问题。” “我们，用什么，来写，这个，‘神斧之心’的，程序呢？“ “我们，总不能，再，用，纯粹的，机器码，去，徒手，搭建，这么一个，比‘神斧之刃’，还要，复杂一百倍的，系统吧？” 钱学敏的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他们，还是，只能用，最原始的，“0”和“1”。 那么，这个“神斧之心”的，开发工作量，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只是，把，手动计算分析表的痛苦，转化为了，手动编写，另一个，超级程序的，痛苦。 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效率问题。 “当然不。” 黄建功，神秘地，笑了笑。 他，按下了，电子白板的，一个按钮。 白板上，出现了一行，全新的代码。 LET I = 0; WHILE I ＜ 100 PRINT "你好，华夏！"; I = I + 1; WEND “这是……” 钱学敏，看着这几行，无比，眼熟的，代码，愣了一下。 “这不是，我们，之前，设计的，‘华夏’语言吗？” “不，准确来说。”黄建功，纠正道，“这是，‘华夏’语言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子集。” “我称之为，‘华夏-核心（Core-CChal）’语言。” “它，只包含，最基础的，变量定义，整数运算，和，WHILE循环，这，三种功能。” “它的语法，极其，简单，极其，严格，没有任何，我们之前，犯过的，那些，愚蠢的错误。” “最关键的是……”黄建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为，这么一个，微小的，语言子集，编写一个，最简陋的，‘解释器（Interpreter）’，而不是，‘编译器’。” “用，我们，手中的，‘神斧之刃’，和，最基础的机器码，这个工作量，是，完全，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的！” “解释器？”钱学敏，瞬间，明白了，黄建功的，意图！ 编译器，是，把，源代码，一次性，全部，翻译成，机器码，再执行。这个“翻译”过程，本身，非常复杂。 而，解释器，则是，读一句，翻译一句，执行一句。 它，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全局优化，和，代码生成。 它的，实现，要，比，编译器，简单得多！ 虽然，它的，运行效率，会，比，编译器，慢很多。 但是！ 它，能用！ “我明白了！”钱学民，激动地，一拍大腿！ “老黄！你这招，太高了！” “我们，先，用，最笨的办法，为，‘华夏’语言的，一个，最小的，‘核心子集’，打造一个，简陋的，‘解释器’！” “然后，我们，就可以，用，这个，虽然，很慢，但是，已经，可以，使用的，‘华夏-核心’语言，去，编写，那个，复杂的，‘鲁班神斧’（YACC）的，程序了！” “这，就是，‘自举’！” “我们，用，一个，最原始的，工具，去，建造一个，更先进的，工具！” “然后，再用，那个，更先进的，工具，去，为我们，最终的，‘华夏’语言，打造出，那个，最完美的，正式版的，编译器！” “这，是一条，从，‘石器时代’，走向，‘蒸汽时代’，再，走向，‘电气时代’的，完整的，技术攀升路线！” 黄建功，欣慰地，点了点头。 “没错。” “我们，不再，追求，一步登天。” “我们，要，一步一个脚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爬！” “我们，要，自己，为自己，铺路！” 这个，“三步走”的，宏伟战略，被，确定下来之后。 整个项目组，再次，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工作热情。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第一步：用“神斧之刃”+手写机器码，为“华夏-核心”语言，打造一个“蜗牛解释器”。 第二步：用这个，虽然慢，但能用的，“华夏-核心”语言，去，编写“鲁班神斧”（YACC）的源代码。 第三步：用“鲁班神斧”，去，自动生成，最终的，正式版的，“华夏”语言V2.0的，超级编译器！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才是，真正的，工程学！ 这，才是，真正的，系统思维！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黄建功，带领着，最精锐的，一个小队，开始了，对，“蜗牛解释器”的，最后冲刺。 有了，之前，无数次，失败的经验。 和，对，编译器原理的，深刻理解。 这一次，他们的工作，虽然，依旧，繁琐，但，却，再也没有，走任何，弯路。 词法分析器，语法分析器，和，一个，最简单的，逐句执行的，虚拟机。 三个核心模块，被，有条不紊地，用，机器码，搭建了出来。 一个月后。 当，黄建功，在，测试机上，输入了，那段，简单的，WHILE循环代码。 然后，在，屏幕上，看到，连续，一百次地，打印出了，“你好，华夏！”这几个字时。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如同，老农，看到，自己，种下的第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时，那种，欣慰的，平静的，笑容。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们，这群，凡人，终于，拥有了，可以，和，神，进行，最原始的，对话的，能力。 他们，终于，可以，开始，用，一种，比，“0”和“1”，高级了，一千倍的，语言。 去，书写，那，即将，改变世界的，创世史诗了。 “同志们。” 黄建功，转过身，对着，他身后，那群，同样，面带微笑的，战友们。 “‘石器时代’，结束了。” “现在，让我们，一起，用，这门，全世界，第一门，高级编程语言。” “去，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吧！”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用‘华夏-核心’，敲出，‘鲁班神斧’的，第一行，代码！” 第629章 石器时代终结！第一行高级代码！ “用‘华夏-核心’，敲出‘鲁班神斧’的第一行代码！” 黄建功的这句话，像一道，开启新纪元的，神圣号角，在“鲁班神斧”计划的，总指挥部里，吹响。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激动。 他们，不再是，在，冰冷的，二进制世界里，匍匐前行的，苦力。 他们，是，第一批，掌握了“火种”的，新人类！ 虽然，这个“火种”，还很，微弱。 他们，手中的“蜗牛解释器”，运行效率，极其低下。 执行，一段，简单的，循环代码，都需要，好几秒钟的时间。 在，后世的程序员看来，这，简直，慢到，令人发指。 但是！ 对于，已经，在，手摇机器码的，地狱里，挣扎了，几个月的，黄建功他们来说。 这，已经，是，从，地狱，到，天堂的，飞跃！ “好了，同志们，安静一下！” 黄建功，拍了拍手，将，众人，从兴奋中，拉了回来。 “庆祝，到此为止！”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从现在开始，‘鲁班神斧’（YACC）的，正式，开发工作，全面启动！”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工程蓝图前，拿起了，红色的粉笔。 “根据，我们之前的，战略规划。” “‘鲁班神斧’，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析，我们，用BNF范式写成的，《神之宪法》。”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要攻克的，模块，就是——” 他，在蓝图的，第一个方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BNF文法解析器’！” “这个模块，就是，我们‘神斧’的，‘眼睛’和‘嘴巴’！” “它，必须，能够，准确无误地，读懂，‘宪法’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 黄建功，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钱学敏的身上。 “老钱，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是，我们这里，对，形式化文法，理解最深的人。” “由你，来，主导，这个，核心解析器的，算法设计，我，最放心。” 钱学敏，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黄。” “这一次，我们，有了，‘华夏-核心’这个，武器。” “如果，再，出任何问题，我，提头来见！”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如何，手动实现一个，最简单的，语法分析器，而，愁白了头。 而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开始，用，一门，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的，高级语言，去，设计和编写，一个，更加复杂的，解析器了！ 这种，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好！”黄建功，又，看向了，另一位，负责，硬件和底层逻辑的，年轻天才，林逸博士。 “林逸！” “到！” “你的任务，是，带领，‘算法实现组’！” “将，钱老他们，设计出的，算法，用，最快的速度，转化成，‘华夏-核心’的，可执行代码！”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熬夜也好，三班倒也好！” “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 “我要看到，一个，能够，完整，吃下，我们整部《神之宪法》，并且，成功，构建出，语法树的，‘BNF文法解析器’的，第一个，可用版本！”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逸，挺直了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任务，分配完毕。 一场，全新的，战斗，立刻，打响。 钱学敏，带领着，他那群，最顶尖的，数学和逻辑学大脑，把自己，关进了，算法设计室。 他们，开始，为，BNF文法，这门，“元语言”，设计，它的，专属语法分析器。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犯任何，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们，严格，遵循着，黄建功，和他们，共同确立的，最稳妥的，“递归下降”的分析思路。 “BNF文法，它的结构，是，天生，就适合，递归下降的。” 在设计室里，钱学敏，在白板上，写下了一条，BNF规则。 “::=‘|’” “这条规则，定义了，‘规则体’，可以由，一个‘表达式’，或者，由，一个‘规则体’，加上一个‘|’，再加上一个‘表达式’，构成。” “你看，它的，递归部分，在，左边。” “这，又是一个，‘左递归’！”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立刻，指出了问题。 他，对，这个，曾经，烧毁了，他们，三台原型机的，妖怪，心有余悸。 “没错。”钱学敏，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现在，怕它吗？” 他，神秘地，笑了笑。 “我们，之前，之所以，怕‘左递归’，是，因为，我们的，‘函数调用’，是，直接，在，硬件层面，实现的。” “每一次调用，都会，消耗，宝贵的，硬件‘堆栈’资源。” “一旦，陷入，无限递归，硬件堆栈，就会，立刻，被撑爆，导致，系统崩溃。” “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华夏-核心’！” “我们，是在，一个，更高的，‘软件’层面，来，实现，我们的，递归函数！” 钱学敏，拿起笔，在白板的另一边，写下了一段，伪代码。 FUNCTION ParseRuleBody(): // 先尝试解析一个“表达式” result = ParseExpression(); // 检查下一个符号，是不是‘|’ IF next_token == ''|'' THEN // 如果是，那么，就说明，这是一个递归的定义 // 我们，消耗掉‘|’ ConsumeToken(); // 然后，再去，递归调用，我们自己！ recursive_result = ParseRuleBody(); // 最后，将两次的结果，组合起来 RETURNbine(result, recursive_result); ELSE // 如果，不是‘|’，说明，规则体，到此结束 RETURN result; END IF END FUNCTION “看！”钱学敏，指着这段，逻辑清晰的，伪代码。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IF判断，来，将，‘左递归’，转换成，一个，‘尾递归’，或者，一个，简单的，‘循环’！” “我们，不再，受限于，硬件的，束缚了！” “在，软件的世界里，我们，有，无数种，巧妙的方法，可以，绕过，这个，所谓的，‘陷阱’！” 钱学敏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年轻研究员，都，听得，茅塞顿开！ 是啊！ 他们，已经，不再是，带着，镣铐，跳舞的，硬件工程师了！ 他们，是，手握，高级语言的，软件架构师！ 他们，可以用，更抽象，更灵活的，逻辑，去，构建，他们的，程序大厦！ 思路，一旦，打通。 整个，算法设计的，进程，就，如同，装上了，火箭助推器。 仅仅，一周的时间。 一套，完整的，包含了，词法分析，和，递归下降语法分析的，“BNF文法解析器”的，详细算法设计，就，新鲜出炉了。 当，这份，厚达，上百页的，算法设计文档，被，送到，林逸，所带领的，“算法实现组”时。 整个实现组，都，沸腾了。 “太漂亮了！” 林逸，翻看着，那，一份份，逻辑清晰，结构优美的，函数流程图，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钱老他们，简直，就是，神！” “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边界条件，他们，都，考虑到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完美的，‘思想’，翻译成，‘华夏-核心’的，代码！” “同志们！” 林逸，将，文档，分发给，他手下的，几十名，编程精英。 “‘蓝图’，已经有了！” “现在，开始，‘施工’！” “让我们，用，我们的，双手，敲出，‘鲁班神斧’的，第一行，真正的，高级代码！” 整个，实现组的，实验室，立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而有序的，编码状态。 一台台，连接着，“蜗牛解释器”的，测试终端前。 一名名，年轻的，程序员们，正，聚精会神地，敲击着，键盘。 他们的屏幕上，不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0”和“1”。 而是一行行，他们，又熟悉，又陌生的，全新的，代码。 LET current_token_type = 0; LET current_token_value = ""; FUNCTION GetNextToken(): // ... 这里是，词法分析器的，复杂逻辑 END FUNCTION FUNCTION ParseRule(): // ... 这里是，解析一条BNF规则的，递归逻辑 END FUNCTION …… 他们，在，创造。 他们，在，用，一门，由他们，自己，定义的，语言。 去，编写一个，能够，解析，这门语言的，“祖先”的，程序。 这种感觉，奇妙，而，神圣。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正在，书写，自己，族谱的，神明。 每一行代码，都，充满了，一种，寻根溯源的，庄严感。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两周后。 当，林逸，将，最后一个，函数的，最后一个，分号，敲下时。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五万行，‘华夏-核心’代码。 构成了，这个，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用，高级语言编写的，“编译器前端”。 “编译……哦不，解释，执行！” 林逸，颤抖着，在，控制台上，输入了，执行指令。 “蜗牛解释器”，开始，慢吞吞地，工作起来。 它，开始，逐行，读取，这，五万行，源代码。 然后，将它们，一句一句地，翻译成，机器码，交给，“盘古之心”，去执行。 这个过程，很慢。 慢到，所有，围观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代表着，解释器进度的，光标，在，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个，由他们，亲手创造的，“神斧之刃”，被，一个，更加高级的，灵魂，所，附体。 终于。 在，经过了，长达，十分钟的，漫长等待后。 光标，走到了，最后一行。 整个程序，解释，完毕！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全新的，提示符。 “BNF Parser V1.0 Ready.” “BNF语法分析器，1.0版本，准备就绪。” 然后，屏幕，开始，闪烁，等待着，用户的，输入。 “成功了……” 林逸，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 但是，整个实验室，却，瞬间，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个，程序的，成功！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和一个，全新的，时代的，开启！ 从，这一刻起。 他们，将，彻底，告别，那个，刀耕火种的，“机器码石器时代”！ 他们，将，迈入一个，可以用，高级语言，去，随心所欲地，创造，和，表达的，全新的，“软件青铜时代”！ “快！” 黄建功，在，巨大的喜悦中，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把，《神之宪法》的，文本文件，喂给它！” “让，我们，看看，我们，亲手打造的，这把‘斧头’，究竟，有多么，锋利！” “快！把《神之宪法》的文本文件，喂给它！” 黄建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从狂喜的庆祝，转变为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极度紧张和肃穆。 一名测试员，双手颤抖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存储在打孔纸带上的，文本文件，装入了，光电读取设备。 那份文件，就是他们，之前，耗费了无数心血，制定出的，《华夏语言V2.0形式化文法定义》。 是，他们“仓颉”计划的，根本大法。 今天，这部“宪法”，将第一次，被一个，由它自己的子民，所创造出来的，“法官”，进行“审阅”。 这，是一场，跨越了，逻辑维度的，自我审判！ “开始输入！” 随着测试员，按下按钮。 打孔纸带，开始，匀速转动。 纸带上的，一个个小孔，所代表的，二进制信息，被，转化成，光信号，涌入了，“盘古之心”的内存之中。 屏幕上，那行，“BNF Parser V1.0 Ready.”的提示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的，黑暗。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由五万行“华夏-核心”代码，构成的，“BNF文法解析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它，正在，以一种，虽然，在“蜗牛解释器”的拖累下，显得，有些“慢吞吞”，但，在逻辑上，却，无比，精准和严谨的方式。 去，读取，和，分析，那，一百零八条，“神之宪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 他们的心脏，随着，“盘古之心”内部，那，无声的，数据流转，而，剧烈地，跳动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屏幕，依旧，一片黑暗。 一些，年轻的专家，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怎么……这么久？” “不会是，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可能！”林逸，立刻，低声，反驳道，“钱老他们设计的算法，是完美的！我们写的代码，也经过了上千次的，单元测试！” “它，只是，需要时间！” “它，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着，一场，无比，浩瀚的，逻辑构建！” 黄建功，和钱学敏，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 只有，一种，如同，等待，自己的孩子，降生般的，充满了，期盼和信任的，平静。 他们，相信，自己的“作品”。 就像，他们，相信，老师的“神谕”一样。 终于！ 在，经过了，长达，一刻钟的，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等待之后。 “嘀——”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更加，悦耳的，蜂鸣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 漆黑的屏幕，瞬间，被，点亮了！ 上面，没有，复杂的，语法树。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提示信息。 只有，两个，由，无数个，绿色光点，组成的，巨大的，汉字。 和一个，同样，巨大的，感叹号！ 合法！ 这两个字，像，两颗，绿色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死寂的实验室！ 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眸！ 合法！ 这意味着，他们，亲手编写的，“BNF文法解析器”，成功地，完整地，并且，是，完美无误地，解析了，他们，自己制定的，那部，复杂的《神之宪法》！ 它，读懂了！ 它，理解了！ 它，用，最简洁，也，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一万倍的，狂欢！ 人们，疯狂地，将，手中的，文件，草稿，帽子，一切，可以，抛向空中的东西，都，扔了起来！ 纸片，像，雪花一样，在，灯光下，漫天飞舞！ “我们成功了！” “神斧！开刃了！” “哈哈哈哈！我们，真的，造出了，一个，会，读‘法律’的，程序！” 黄建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一把，抱住，身旁的，钱学敏，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钱学敏，也，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稳重，任由，浑浊的，喜悦的泪水，在，自己，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流淌。 这，太不容易了！ 从，最初的，迷茫，到，第一次的，失败。 从，第二次的，绝望，到，如今的，浴火重生。 他们，这群，华夏，最顶尖的，大脑。 在，老师的，一次次，点化，和，一次次，考验中。 终于，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攀上了，一座，前人，从未，企及过的，高峰！ 他们，不仅，创造了，一门，语言。 他们，更是，创造了，一套，能够，自我诠释，自我验证的，完整的，“方法论”！ 这，才是，这次成功，最伟大的，意义！ “还没完！还没完！” 林逸，这位，年轻的，算法实现组的组长，在，狂喜之中，依旧，保持着，一丝，工程师的，清醒。 他，冲到，控制台前，大声喊道：“解析，只是，第一步！” “‘神斧之心’的，计算，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屏幕上。 只见，屏幕上，“合法！”那两个，巨大的绿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跳动的，进度条。 进度条下方，显示着一行小字： “LALR(1)分析表，状态生成中……” “状态数量：128……” “状态数量：256……” “状态数量：512……” 数字，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这，意味着，“鲁班神斧”的，第二个，核心模块——“项目集构建与自动机生成”程序，已经，接管了，工作！ 它，正在，利用，“盘古之心”那，恐怖的，计算能力，去，疯狂地，推演和计算，那，曾经，让他们，手动计算到，崩溃的，天文数字般的，状态组合！ “快看！速度！” “天哪！这才，几秒钟，状态数量，就，已经，超过，一千了！” “我们，之前，用手，算了一周，才，勉强，算到，三百多个状态！” “这就是……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吗？” 所有，参与过，那场，悲壮的，“手动计算”的专家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字。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被，自己，亲手创造的，新时代，无情碾压的，巨大的，震撼和荒谬感。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刚，发明了，蒸汽机的，工匠。 然后，亲眼，看着，自己，发明的，火车，以，百倍于，马车的速度，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那种，被，自己，开启的，新世界，彻底，抛弃的，感觉。 既，荒诞，又，无比的，幸福！ “状态数量，1589……” “状态数量，2145……” “状态数量，3217！” 最终，当，状态数量的，数字，定格在，“3217”这个，和，他们，之前，手动计算出的，最终结果，完全，吻合的，数字上时。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五十。 屏幕上的提示，再次，变化。 “DFA自动机构建完成！” “开始生成LALR(1)分析表……” 又是一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疯狂的数据，刷新！ 那张，曾经，铺满了，整个篮球场，需要，几十个专家，耗费，数周时间，才能，勉强，绘制完成的，巨大的，“逻辑迷宫”。 此刻，在，“盘古之心”的，眼中。 不过是，一道，可以在，几分钟内，就，轻松求解的，数学题！ “分析表，生成完毕！” “开始，进行，代码生成……” 进度条，冲向了，百分之九十！ “鲁班神斧”，进入了，它，最后，也是，最神奇的，一个环节！ 它，将，那张，新鲜出炉的，巨大的，分析表，和，一套，黄建功他们，提前，编写好的，“编译器驱动骨架”程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在，创造！ 它，在，用，代码，创造，代码！ 它，在，用，一个，程序，去，组装，另一个，更加，强大的，程序！ 这，就是，神迹 第631章 高级代码！ “用‘华夏-核心’，敲出‘鲁班神斧’的，第一行，代码！” 黄建功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总指挥部里炸响。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激动。 他们，不再是匍匐在冰冷的二进制世界里，用血肉之躯去堆砌逻辑的苦力。 他们，是掌握了“火种”的新人类！是即将用更高级的文明，去开拓全新疆域的先驱！ 虽然，他们手中的“火种”还很微弱。 那个被他们戏称为“蜗牛解释器”的工具，运行效率极其低下，执行一段简单的循环代码，都需要耗费好几秒钟的时间。 这在后世的程序员看来，简直慢到令人发指，是无法容忍的灾难。 对于已经在地狱般的机器码世界里，用手摇拨杆的方式挣扎了几个月的黄建功他们来说。 这，已经是天堂！ 是从地狱到天堂的飞跃！ “好了，同志们，安静一下！” 黄建功双手下压，将众人从兴奋的议论声中拉了回来。 “庆祝，到此为止！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从现在开始，‘鲁班神斧’，也就是YACC的正式开发工作，全面启动！”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工程蓝图前，拿起一支崭新的红色粉笔。 “根据我们之前的战略规划，‘鲁班神斧’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析我们用BNF范式写成的《神之宪法》。” “所以，我们的第一个要攻克的模块，就是——” 他用粉笔，在蓝图的第一个方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BNF文法解析器’！” “这个模块，就是我们‘神斧’的‘眼睛’和‘嘴巴’！它必须能够准确无误地，读懂‘宪法’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 黄建功转过身，目光如炬，落在了钱学敏的身上。 “老钱，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是我们这里，对形式化文法理解最深的人。由你来主导这个核心解析器的算法设计，我最放心。” 钱学敏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放心吧，老黄。” “这一次，我们有了‘华夏-核心’这个武器。如果再出任何问题，我提头来见！”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如何手动实现一个最简单的语法分析器而愁白了头。 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开始，用一门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的高级语言，去设计和编写一个更加复杂的解析器了！ 这种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好！”黄建功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位负责硬件和底层逻辑的年轻天才，林逸博士。 “林逸！” “到！”林逸立刻站得笔直。 “你的任务，是带领‘算法实现组’！将钱老他们设计出的算法，用最快的速度，转化成‘华夏-核心’的可执行代码！”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熬夜也好，三班倒也好！” “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 “我要看到，一个能够完整吃下我们整部《神之宪法》，并且成功构建出语法树的‘BNF文法解析器’的第一个可用版本！”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逸挺直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任务分配完毕，一场全新的战斗立刻打响。 钱学敏带领着他那群最顶尖的数学和逻辑学大脑，把自己关进了算法设计室。 他们开始为BNF文法这门“元语言”，设计它的专属语法分析器。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犯任何经验主义的错误，严格遵循着最稳妥的“递归下降”分析思路。 “BNF文法，它的结构，天生就适合递归下降。” 在设计室里，钱学敏在白板上写下了一条BNF规则。 “ ::= | ‘|’ ” “这条规则，定义了‘规则体’，可以由一个‘表达式’，或者由一个‘规则体’，加上一个‘|’，再加上一个‘表达式’构成。” “你看，它的递归部分，在左边。这，又是一个‘左递归’！”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立刻指出了问题，他对于这个曾经烧毁了他们三台原型机的妖怪，心有余悸。 “没错。”钱学敏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我们现在，怕它吗？” 他神秘地笑了笑。 “我们之前怕‘左递归’，是因为我们的‘函数调用’直接在硬件层面实现，每一次调用都会消耗宝贵的硬件‘堆栈’资源。一旦陷入无限递归，硬件堆栈就会立刻被撑爆，导致系统崩溃。” “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华夏-核心’！” “我们是在一个更高的‘软件’层面，来实现我们的递归函数！” 钱学敏拿起笔，在白板的另一边，写下了一段伪代码，清晰地展示了如何通过一个简单的IF判断，将“左递归”转换成一个简单的“循环”，从而在软件层面巧妙地绕过这个硬件陷阱。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年轻研究员都茅塞顿开！ 是啊！他们已经不再是带着镣铐跳舞的硬件工程师了！他们是手握高级语言的软件架构师！ 思路一旦打通，整个算法设计的进程，就如同装上了火箭助推器。 仅仅一周的时间，一套完整的，包含了词法分析和递归下降语法分析的“BNF文法解析器”的详细算法设计，就新鲜出炉了。 当这份厚达上百页的算法设计文档，被送到林逸所带领的“算法实现组”时，整个实现组都沸腾了。 “太漂亮了！”林逸翻看着那一份份逻辑清晰，结构优美的函数流程图，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钱老他们，简直就是神！” “同志们！”林逸将文档分发给他手下的几十名编程精英，“‘蓝图’已经有了！现在，开始‘施工’！” “让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敲出‘鲁班神斧’的第一行，真正的高级代码！” 整个实现组的实验室，立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而有序的编码状态。 一台台连接着“蜗牛解释器”的测试终端前，一名名年轻的程序员们，正聚精会神地敲击着键盘。 他们的屏幕上，不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0”和“1”，而是一行行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全新代码。 LET current_token_type = 0; LET current_token_value = ""; FUNCTION GetNextToken(): // ... 这里是词法分析器的复杂逻辑 END FUNCTION FUNCTION ParseRule(): // ... 这里是解析一条BNF规则的递归逻辑 END FUNCTION 他们，在创造。 他们，在用一门由他们自己定义的语言，去编写一个能够解析这门语言“祖先”的程序。 这种感觉，奇妙而神圣。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正在书写自己族谱的神明。 每一行代码，都充满了寻根溯源的庄严感。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两周后，当林逸将最后一个函数的最后一个分号敲下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五万行“华夏-核心”代码，构成了这个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用高级语言编写的“编译器前端”。 “解释，执行！” 林逸颤抖着，在控制台上输入了执行指令。 “蜗牛解释器”开始慢吞吞地工作起来，它逐行读取这五万行源代码，然后一句一句地翻译成机器码，交给“盘古之心”去执行。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所有围观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代表着解释器进度的光标，在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个由他们亲手创造的“神斧之刃”，被一个更加高级的灵魂所附体。 终于，在经过了长达十分钟的漫长等待后，光标走到了最后一行。 整个程序，解释完毕！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全新的提示符。 “BNF Parser V1.0 Ready.” “BNF语法分析器，1.0版本，准备就绪。” 然后，屏幕开始闪烁，等待着用户的输入。 “成功了……”林逸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整个实验室却瞬间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欢呼！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程序的成功！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全新的时代的开启！ 从这一刻起，他们将彻底告别那个刀耕火种的“机器码石器时代”！ 他们将迈入一个可以用高级语言去随心所欲地创造和表达的，全新的“软件青铜时代”！ “快！”黄建功在巨大的喜悦中保持着最后的冷静，“把《神之宪法》的文本文件，喂给它！” “让我们看看，我们亲手打造的这把‘斧头’，究竟有多么锋利！” “把《神之宪法》的文本文件，喂给它！” 黄建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像一道命令，瞬间让狂喜的实验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台光电读取设备上。 一名测试员，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存储在打孔纸带上的文本文件装了进去。 那份文件，就是《华夏语言V2.0形式化文法定义》。 是他们“仓颉”计划的根本大法，是“神之宪法”。 今天，这部宪法，将第一次被一个由它自己的子民所创造出来的“法官”进行“审阅”。 这，是一场跨越了逻辑维度的自我审判！ “开始输入！” 随着测试员按下按钮，打孔纸带匀速转动。 纸带上的小孔所代表的二进制信息，被转化成光信号，涌入了“盘古之心”的内存。 屏幕上那行“BNF Parser V1.0 Ready.”的提示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的黑暗。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由五万行“华夏-核心”代码构成的“BNF文法解析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它正在以一种虽然在“蜗牛解释器”的拖累下显得有些“慢吞吞”，但在逻辑上却无比精准和严谨的方式，去读取和分析那一百零八条“神之宪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盘古之心”内部那无声的数据流转而剧烈地跳动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屏幕依旧一片黑暗。 一些年轻的专家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怎么会这么久？” “不会是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可能！”林逸立刻低声反驳，“钱老他们设计的算法是完美的！我们写的代码也经过了上千次的单元测试！它只是需要时间！它正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着一场无比浩瀚的逻辑构建！” 黄建功和钱学敏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一种如同等待自己的孩子降生般的，充满了期盼和信任的平静。 他们相信自己的“作品”，就像他们相信老师的“神谕”一样。 终于！ 在经过了长达一刻钟的，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等待之后。 “嘀——”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悦耳的蜂鸣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 漆黑的屏幕瞬间被点亮！ 上面没有复杂的语法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提示信息。 只有两个由无数个绿色光点组成的巨大的汉字，和一个同样巨大的感叹号！ 合法！ 这两个字，像两颗绿色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死寂的实验室！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眸！ 合法！ 这意味着，他们亲手编写的“BNF文法解析器”，成功地、完整地、并且是完美无误地解析了他们自己制定的那部复杂的《神之宪法》！ 它读懂了！ 它理解了！ 它用最简洁，也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一万倍的狂欢！ 人们疯狂地将手中的文件、草稿、帽子，一切可以抛向空中的东西，都扔了起来！ 纸片像雪花一样，在灯光下漫天飞舞！ “我们成功了！” “神斧！开刃了！” “哈哈哈哈！我们真的造出了一个会读‘法律’的程序！” 黄建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抱住身旁的钱学敏，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钱学敏也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稳重，任由喜悦的泪水在自己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流淌。 太不容易了！ 从最初的迷茫，到第一次的失败，从第二次的绝望，到如今的浴火重生。 他们这群华夏最顶尖的大脑，在老师的一次次点化和一次次考验中，终于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攀上了一座前人从未企及过的高峰！ 他们不仅创造了一门语言，他们更是创造了一套能够自我诠释、自我验证的完整“方法论”！ 这，才是这次成功最伟大的意义！ “还没完！还没完！” 林逸在狂喜之中依旧保持着一丝工程师的清醒，他冲到控制台前，大声喊道：“解析，只是第一步！‘神斧之心’的计算，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屏幕上。 只见屏幕上“合法！”那两个巨大的绿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跳动的进度条。 进度条下方显示着一行小字： “LALR(1)分析表，状态生成中……” “状态数量：128……” “状态数量：256……” “状态数量：512……” 数字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这，意味着“鲁班神斧”的第二个核心模块——“项目集构建与自动机生成”程序，已经接管了工作！ 它正在利用“盘古之心”那恐怖的计算能力，去疯狂地推演和计算那曾经让他们手动计算到崩溃的天文数字般的状态组合！ “快看！这个速度！” “天哪！这才几秒钟，状态数量就已经超过一千了！” “我们之前用手算了一周，才勉强算到三百多个状态！” “这就是……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吗？” 所有参与过那场悲壮的“手动计算”的专家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字。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被自己亲手创造的新时代无情碾压的巨大震撼和荒谬感。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刚刚发明了蒸汽机的工匠，然后亲眼看着自己发明的火车，以百倍于马车的速度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那种被自己开启的新世界彻底抛弃的感觉，既荒诞，又无比的幸福！ “状态数量，1589……” “状态数量，2145……” “状态数量，3217！” 最终，当状态数量的数字定格在“3217”这个和他们之前手动计算出的最终结果完全吻合的数字上时，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五十。 屏幕上的提示再次变化。 “DFA自动机构建完成！” “开始生成LALR(1)分析表……” 又是一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疯狂的数据刷新！ 那张曾经铺满了整个篮球场，需要几十个专家耗费数周时间才能勉强绘制完成的巨大“逻辑迷宫”。 此刻，在“盘古之心”的眼中，不过是一道可以在几分钟内就轻松求解的数学题！ “分析表，生成完毕！” “开始，进行，代码生成……” 进度条冲向了百分之九十！ “鲁班神斧”进入了它最后也是最神奇的一个环节！ 它将那张新鲜出炉的巨大的分析表，和一套黄建功他们提前编写好的“编译器驱动骨架”程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它在创造！ 它在用代码创造代码！ 它在用一个程序，去组装另一个更加强大的程序！ 这，就是神迹！ 第633章 工业革命！代码生产代码！ “代码生成中……” 当屏幕上跳出这行提示时，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不断向前推进的进度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正在见证的，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幕。 一个程序，正在“生育”另一个程序。 一个“母体”，正在孕育一个更加强大的“子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动化”了。 这，是“自我繁衍”！是“创生”！ “盘古之心”的内部，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 由“鲁班神斧”计算出的，那张包含了三千多个状态，数十万条指令的巨大LALR分析表，被像潮水一样，灌注进一个预设好的“编译器骨架”程序之中。 这个“骨架程序”，是黄建功和他的团队，提前编写好的一个框架。 它包含了编译器所需要的所有基础功能，比如文件读写、内存管理、错误处理等等。 它就像一个，拥有完整骨骼和血肉，却唯独缺少了“大脑”和“神经系统”的，完美的躯壳。 而现在，“鲁班神斧”，正在做的，就是将那颗，由纯粹逻辑和数学构建的，无比复杂的“大脑”（LALR分析表），精准地，移植进这个躯壳之中！ “进度95%……” “进度98%……” “进度100%！” “代码生成完毕！” “正在进行最终链接……” “链接完成！” “‘华夏语言V2.0-编译器’V1.0版本，已生成！” “保存在C:piler/CChalpiler_V1.exe” 当最后一行提示信息，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没有欢呼。 没有呐喊。 所有，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专家们，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在看到了，超出自己理解极限的，神之造物后，所产生的，巨大的，茫然和敬畏。 “这就……完了？” 良久，一名年轻的博士，才用，梦呓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们……我们奋斗了，快三个月。” “我们，经历了，两次，惨痛的失败。” “我们，写了，几十万行，机器码……” “我们，手动计算了，那张，铺满篮球场的，分析表……” “而它……”他指着屏幕，声音，都在颤抖，“它，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就，把我们，这三个月，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无限复制的，文件？” 他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啊。 半个小时。 对比，三个月。 这种，效率上的，碾压。 这种，生产力上的，降维打击。 让所有，还，停留在，“手工作坊”思维里的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无力感。 他们，亲手，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工业革命。 然后，在，革命的，第一天。 他们，就，成了，被，这个新时代，无情淘汰的，第一批，“落后产能”。 “哈哈……” 突然，黄建功，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开心，很释然。 “被淘汰了，不好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沉浸在，巨大失落感中的，年轻人们。 他的眼中，充满了，欣慰和自豪。 “我们，这代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下一代，可以，站在我们的肩膀上，用，更轻松，更高效的方式，去，创造，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奇迹吗？” “我们，用，手摇的钻头，为，这个国家，钻出了，第一口油井。” “而你们，”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刚刚诞生的，编译器文件，“将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自动化钻井平台！” “你们，不应该，感到失落。” “你们，应该，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荣幸！” “因为，一个，崭新的，属于你们的，时代。” “从，这一刻起，正式，来临了！” 黄建功的话，像一道，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是啊。 他们，不应该，失落。 他们，是，新时代的，第一批，受益者！ 他们，将是，第一批，能够，使用，这件，神之利器的，天选之子！ “黄老说得对！” 林逸，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们，还在等什么？！” “快！测试！让我们，看看，我们，亲手创造的，这个，‘自动化工厂’，生产出来的，第一个‘工业品’，到底，有多么，强大！” “对！测试！” 所有人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那个，由，神之“模具”，亲手打造出来的，正式版的，编译器，究竟，拥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测试，立刻开始。 这一次，他们，不再使用，那个，简陋的，“华夏-核心”语言。 而是，直接，用，他们，那部，完美的，《神之宪法》里定义的，功能齐全的，“华夏”语言V2.0，来编写，测试程序。 一名，早已，准备多时的，程序员，在，一台全新的，终端上，飞快地，敲下了一段，测试代码。 这段代码，比，之前，任何一次测试，都，要复杂得多。 它，包含了，复杂的，嵌套IF-ELSE判断。 包含了，多层的，FOR循环。 甚至，还包含了，一个，递归调用的，阶乘函数。 在，之前的，“蜗牛解释器”时代，这样一段代码，光是，解释执行，可能，就需要，一个小时。 而现在…… “代码，编写完毕！” “调用‘华夏’语言V2.0编译器！” 程序员，在，控制台上，输入了，编译指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个，由，代码，生产出来的，代码，第一次，展现它的，獠牙。 “嘀！” 几乎，是在，指令，输入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完成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简洁的，提示。 “编译成功！耗时：0.01秒。已生成可执行文件：test.exe” 0.01秒！ 看到这个数字，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鲁班神斧”的，半小时创世，是，让他们，感到了，震撼。 那么，现在，这，0.01秒的，瞬时编译，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近乎于，窒息的，恐惧！ 太快了！ 这，已经，不是，快了！ 这，是，瞬移！ 是，魔法！ “这……这……” 之前，那位，编写“蜗牛解释器”的，核心程序员，看着这个，数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那，耗费了一个月心血，写出来的，五万行代码，在，这个，0.01秒的，奇迹面前。 就像，一个，原始人，手中，那，用石头，磨出来的，可笑的，石斧。 “执行！快！执行，那个，生成的文件！” 黄建功，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程序员，颤抖着，敲下了，执行指令。 “./test.exe” 回车！ “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台，高速运行的，超级计算机，给，狠狠地，撞了一下！ 屏幕上，没有，任何，延迟！ 没有，任何，过程！ 几乎，是在，回车键，被按下的，那一刹那！ 一长串，密密麻麻的，阶乘运算的结果，就像，一道，奔涌的，数据瀑布，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从，1的阶乘，到，100的阶乘！ 那，一个个，天文数字般的，结果，清晰地，准确地，排列在那里。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0.001秒！ 快！ 极致的，快！ 暴力！ 纯粹的，暴力！ 这，就是，由，编译器，直接，翻译成的，原生机器码，所带来的，极致的，性能！ 它，就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钢铁猛兽！ 在，用，最狂暴，最原始的，方式，向，它的，创造者们，展示着，它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妖怪……” 一名年轻的专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是的。 妖怪。 他们，亲手，释放出了，一个，名为“效率”的，恐怖的，妖怪！ 而这个，妖怪，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妖怪……”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涟漪。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道奔腾不息的数据洪流，感受着“盘古之心”那从机箱散热口喷涌而出的，带着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灼热气浪。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纯粹力量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伺候的，脆弱的电子管计算机。 这，是一头，活生生的，由逻辑和硅片构成的，钢铁巨兽！ 它，在咆哮！ 用，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力量，咆哮！ “我……我们，到底，造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林逸博士，这位一直以来都以冷静和理性著称的年轻天才，此刻，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是负责，将算法，转化为代码的，实现组的，负责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段，测试代码的，复杂程度。 那个，递归调用的，阶乘函数，每，深入一层，都会，在内存中，创建一个新的，函数堆栈。 当，计算，100的阶乘时，理论上，会，同时，存在，100个，嵌套的，函数调用。 这种，对，计算资源和内存的，恐怖消耗，在，之前的，“蜗牛解释器”时代，是，绝对的，禁区！ 他们，甚至，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们知道，那，只会，导致，一个结果——系统崩溃。 而现在…… 这头，巨兽，不仅，完美地，执行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执行时间，对它来说，就好像，只是，打了个，哈欠。 “老黄……”钱学敏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他转向黄建功，声音干涩，“我，好像，有点，理解，老师，为什么，要，让我们，走，这么大一个，弯路了。” 黄建功，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了。 老师，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学生。 老师，给他们的，不是，具体的，答案。 而是，一套，完整的，“创世”的，“方法论”。 从，“形式化文法”，这部，逻辑世界的，“宪法”。 到，“编译器-编译器”，这个，能够，自我繁衍的，“神之模具”。 老师，一步一步地，引导着他们，亲手，打造出了，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 一个，能够，让，凡人，也，可以，批量，制造，“神之武器”的，工业体系！ “我们，之前，都错了。”黄建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语气中，充满了，自嘲和感慨。 “我们，一直，以为，老师，是在，教我们，怎么，‘造工具’。” “现在，我才明白，老师，是在，教我们，怎么，‘造工厂’！” “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各种，我们，想要的神兵利器的，‘自动化’的，‘神之工厂’！”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啊。 “造工具”和“造工厂”，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前者，是，工匠思维。 后者，是，工业思维。 是，神之思维！ 他们，这群，凡人，在，老师的，一次次，点化下，终于，完成了，这次，思维上的，终极，蜕变！ “我宣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方，默默观察着一切的，聂老总，突然，迈步，走到了，台前。 他的脸上，没有，那些，年轻专家们的，狂热和激动。 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平静的，威严。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仓颉’计划，第二阶段，‘鲁班神斧’项目，取得，圆满成功！” “从，今天起，我们，华夏，拥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高级编程语言！” “拥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编译器！” “我们，彻底，摆脱了，在，信息技术领域，受制于人的，可能！” “同志们，你们，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功臣！” 聂老总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万岁！！” “华夏万岁！！” 压抑了，许久的，民族自豪感和使命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整个实验室，再次，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淹没！ 这一次，他们的欢呼，不再，仅仅是，为了，技术的，突破。 更是，为了，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在，一条，全新的，赛道上，取得了，领先世界的，伟大胜利！ 聂老总，静静地，看着，这群，欢呼雀跃的，年轻人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庆祝，到此为止。” “因为，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是啊。 他们，有了，最锋利的，“斧头”。 可是，他们，要用，这把“斧头”，去，砍伐，哪一片，森林？ 去，建造，怎样的，宫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聂老总的，身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这位，最高指挥官的，下一个，命令。 聂老总，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实验室，最深处，那间，被，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层层保护起来的，绝密档案室。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知道，那里面，存放着什么。 那里面，存放着，这个，庞大工程的，最终，目标。 那里面，存放着，老师，赐予的，那份，如同，创世神话般的，终极，蓝图。 ——“创世纪”！ 聂老总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开启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扇记忆之门。 “创世纪”！ 这个代号，如同一道神圣的烙印，深深地刻在每一个西山专家的灵魂深处。 那是他们所有奋斗的起点，也是他们一切努力的终点。 一台，只存在于图纸之上的，领先了整个世界至少五十年的，陆战之王！ 一台，由“神盾”装甲、“雷神之锤”火炮、“脉络”传动系统，以及无数超越时代想象的子系统，共同构成的，完美的，战争机器！ 他们，曾经，为，如何，将，那，神迹般的，图纸，变为，现实，而，绞尽脑汁，陷入，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而现在…… 他们，手中，握着，一把，名为“鲁班神斧”的，神之利器！ 他们，拥有了，一个，名为“盘古之心”的，超级大脑！ 他们，拥有了，一门，名为“华夏”的，神之语言！ “我明白了！” 黄建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软件！” “是软件！” “‘创世纪’，它，不仅仅是，一堆，钢铁和零件的，组合体！” “它，是一个，拥有，‘灵魂’的，智能，生命体！” “而，它的，‘灵魂’，就是，由，无数行，代码，构成的，复杂的，控制软件！” “火控系统、自动驾驶系统、战场态势感知系统、动力核心能量管理系统……” 钱学敏，也，接过了话头，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些，在，图纸上，被，老师，用，一个个，神秘的，逻辑框图，所表示的，‘黑匣子’！” “我们，之前，根本，无法理解，它们，到底，是如何，工作的！” “现在，我们，有了，‘华夏’语言！有了，编译器！” “我们，终于，可以，开始，尝试，去，编写，这些，‘黑匣子’的，内部，逻辑了！” “我们，终于，可以，为，‘创世纪’，注入，真正的，‘灵魂’了！”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们，全都，明白了！ 原来，老师，让他们，耗费，如此巨大的，心血，去，创造，计算机、编程语言、编译器…… 这一切，都是，在，为，最后的，总攻，做，准备！ “创世纪”的，硬件，已经，在，之前的，一次次，技术攻关中，被，他们，逐一，攻克。 而，现在，他们，终于，拿到了，开启，“创世纪”，最后，也是，最核心的，秘密——“软件”的，钥匙！ “聂总！” 黄建功，猛地，转过身，向，聂老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熊熊战意！ “‘仓颉’计划，全体成员，请求，开启，‘创世纪’软件系统，攻关任务！” “我们，誓死，完成，任务！” “誓死，完成，任务！” “誓死，完成，任务！” 整个实验室，所有，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般，胜利的，专家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和骄傲。 他们，在，短暂的，狂喜之后，立刻，将，自己，那，滚烫的，热情，投入到了，一个，更加，宏伟，也，更加，艰巨的，新战场！ 聂老总，看着，眼前，这群，士气，高昂到，极点的，战士们，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自豪。 这就是，华夏的，脊梁！ 这就是，这个，民族，能够，一次次，从，废墟中，站起，创造，奇迹的，根本，原因！ “好！” 聂老总，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批准！” “从，现在起，成立，‘创世纪’软件攻关总指挥部！” “由，黄建功同志，担任，总设计师！” “钱学敏同志，担任，首席架构师！” “林逸同志，担任，核心算法组，组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聂老总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用，最短的，时间，将，‘创死记’图纸上，所有的，软件系统，全部，实现！” “让，那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真正地，‘活’过来！” “是！” 三人，齐声，怒吼！ 一场，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攻坚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个……聂总，黄老……” 一名，负责，档案管理的，年轻研究员，弱弱地，举起了手。 “‘创世纪’的，总设计图，我们，有。” “各个，硬件子系统的，分图纸，我们，也，有。” “但是……关于，软件系统的，详细设计图，好像……好像，一张，都，没有啊？”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所有，热血沸 ?? 的，专家们的，头上。 对啊！ 他们，光顾着，兴奋了。 他们，手里，只有，那份，总装图。 图上，关于，软件的部分，全都是，一个个，标着，诸如，“火控AI”、“战场数据链”之类的，名词的，黑色的，方框。 至于，方框，里面，到底，是什么。 代码，应该，怎么写。 算法，应该，怎么，设计。 图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这，就好像，给了你，全世界，最好的，砖头、水泥、钢筋。 然后，让你，去，盖一座，你，只，见过，一张，外观效果图的，摩天大楼。 至于，大楼的，内部结构图、管线图、承重设计图…… 对不起，没有。 请，自行，领悟。 “这……” 刚刚，还，豪情万丈的，黄建功，一下子，卡了壳。 他，和，钱学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绝望的，味道。 难道…… 难道，他们，又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飘向了，那个，已经，快要，被，他们，踏平了，门槛的，办公室。 那个，挂着，“首席联络官”，牌子的，办公室。 那个，属于，李兴华的，办公室。 第636章 最后的敕令！神斧第一次挥动！ 李兴华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好像能拧出水来。 黄建功、钱学敏、林逸，这三位刚刚被任命的软件攻关项目核心负责人，此刻，全都，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在，李兴华的，办公桌前。 李兴华，坐在，椅子上，一手，揉着，自己，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李兴华，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一种，生无可恋的，疲惫。 “我们，刚刚，庆祝完，‘鲁班神斧’的，诞生。” “然后，你们，就，发现，我们，没有，‘木头’？” 这个，比喻，虽然，不那么，恰当，但，却，异常的，形象。 黄建功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李……李主任，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不是，没有，木头。我们，是，有，全世界，最好的，木头！” “我们，只是，没有，那份，教我们，怎么，把，木头，做成，家具的，‘图纸’……”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实在是，太，苍白，太，无力了。 “行了，行了。” 李兴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不想，再，听，这些，技术上的，细节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西山，这群，宝贝疙瘩，又，卡壳了。 而，他们，卡壳的，后果，通常，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李兴华，又要，踏上，那条，他，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的，“朝圣之路”。 “唉……” 李兴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自动，浮现出，老师，那，平静的，好像，万古不变的，眼神。 和，老师，在，听到，自己的，来意后，可能会，说出的，那些，云淡风轻，却，又，蕴含着，无上，大道的话。 比如，“哦，没图纸啊。” “那，就，画一个呗。” 一想到，这里，李兴华，就，感觉，自己的，膝盖，又，开始，发软了。 他，真的，不想，再，去了。 他，感觉，自己，再，这么，去几次，自己，这个，“首席联-络官”，就要，变成，“首席-下跪官”了。 可是，不去，行吗？ 李兴华，看了一眼，面前，这三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国宝级，专家。 又，想了想，那，还在，总指挥部里，等着，消息的，聂老总。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就是，他的，宿命。 “准备车。” 李兴华，有气无力地，吐出了，三个字。 “是！” 黄建功三人，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冲了出去，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生怕，李兴华，会，反悔一样。 …… 半个小时后。 南锣鼓巷，50号院。 王小虎，正，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和，一块，巴掌大的，桃木。 他的动作，不快，但，异常的，稳定。 每一刀，下去，都会，带起，一片，细小的，木屑。 在他的，身边，王小牛和王小花，正，一人，拿着，一个，小板凳，乖巧地，坐着，聚精会神地，看着，哥哥的，动作。 “哥哥，你，在，雕什么呀？” 王小花，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给你们，雕，两块，平安符。” 王小虎，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 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完全，放松下来的，悠闲时光。 自从，西山，那个，庞大的，工程，启动以来。 他，虽然，人，一直，待在，家里。 但，他的，精神，却，始终，有一部分，和，那个，巨大的，项目，连接在一起。 那些，从，西山，源源不断，涌来的，庞大的，“信仰之力”，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他的，灵草空间。 让，他的，实力，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他，在，玩，一个，超级，真实的，即时战略游戏。 他，是，那个，幕后的，玩家。 而，西山，那群，最顶尖的，专家，就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工兵”和“科学家”。 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发布，一个，“科技升级”的，指令。 然后，就可以，躺在家里，看着，自己的，“科技树”，被，飞快地，点亮。 这种，感觉，很爽。 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巨大的，疏离感。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人了。 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所以，他，很珍惜，和，弟弟妹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是一个，需要，照顾，弟弟妹妹的，哥哥。 就在这时。 院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咚，咚，咚。” 王小牛，立刻，从，板凳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憔悴，和，谄媚笑容的，李兴华。 “小牛，你好啊。” 李兴华，努力地，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王小牛，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让开了，身子。 李兴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迈步，走进了，院子。 当，他，看到，那个，正，坐在，树下，安静地，雕刻着，木头的，小小的，身影时。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来了。 又是，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明明，只是，在，做着，最，普通的，事情。 但，在，李兴华的，眼中，这一幕，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就好像，对方，不是，在，雕刻，木头。 而是在，雕刻，整个，宇宙的，法则。 “老师……” 李兴华，走到，王小虎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 “又来了。” 王小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李兴华。 “这次，又是，什么？”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来意，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所以，老师，我们，现在，有了，最锋利的，‘斧头’。” “但是，我们，没有，那份，‘家具’的，设计图。” 说完，他，就，紧张地，看着，王小虎，等待着，那，最后的，“敕令”。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雕刻着，手中的，那块，桃木。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 李兴华，紧张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老师，这是，在，思考。 是在，为，他们，这群，愚笨的，学生，寻找，一条，最，合适的，道路。 终于。 王小虎，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一块，已经，初具雏形的，小小的，木牌，出现在，他的，掌心。 木牌上，雕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又，好像，蕴含着，某种，神秘的，规律。 “你看，这个，像什么？” 王小虎，将，木牌，递到了，李兴华的，面前。 李兴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仔细地，端详着。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老师，学生，愚钝，看，不出来。” “这，是，一张，电路板。” 王小虎，平静地，说道。 “电路板？” 李兴华，更，懵了。 “斧头，是，用来，加工，原料的。” 王小虎，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自顾自地，说道。 “但是，在，加工之前，你，总得，先，在，原料上，画好，线吧？” “你，总得，知道，哪里，该，切，哪里，该，留吧？” “这张，电路板，就是，那张，‘线稿’。” “而，你们的，‘斧头’，就是，那把，用来，‘蚀刻’的，刻刀。” “至于，这张，‘线稿’，应该，怎么，画……” 王小虎，顿了顿，拿起，旁边，一支，沾了墨的，小毛笔。 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 然后，在，方框的，内部，又，画了，几个，小的，方框。 用，一些，箭头，将，它们，连接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图纸’。” “它，叫，‘软件架构图’。” “它，定义了，你们的，‘家具’，应该，由，哪些，‘零件’，组成。” “以及，这些，‘零件’之间，应该，如何，‘沟通’和‘协作’。” “至于，每一个，‘零件’，内部的，细节，应该，怎么，实现……” 王小-虎，将，笔，轻轻地，放在了，纸上。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老师，已经，把，‘菜谱’，和，‘厨具’，都，给了你们。” “如果，连，‘切菜’和‘炒菜’，都，还要，老师，手把手地，教。” “那，你们，这群，‘特级厨师’，也，就，太，没用了。” 说完，王小虎，便，不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了的，李兴华。 他，拿起，另一块，桃木，继续，为，自己的，妹妹，雕刻，那，第二枚，“平安符”。 李兴华，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那张，画着，几个，方框和箭头的，薄薄的，草纸。 纸上，那，寥寥的，几笔，墨迹，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好像，蕴含着，一个，全新的，宇宙。 “软件……架构图……” “零件……沟通……协作……” “菜谱……厨具……切菜……炒菜……” 这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道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地，劈开了，他，那，早已，被，各种，技术难题，塞满了的，混沌的，大脑！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老师，这次，给他们的，不是，一个，可以直接，抄写的，“答案”。 而是一个，更加，高维度，更加，具有，指导性的，“方法论”！ 老师，没有，告诉他们，每一个，软件模块，内部的，代码，应该，怎么写。 因为，那是，“术”的，层面。 那是，“炒菜”的，细节。 以，西山，那群，专家的，智商，只要，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工具，他们，自己，就能，摸索出来。 老师，给他们的，是，“道”！ 是，那份，定义了，整个，“创世纪”软件系统，宏观结构的，“软件架构图”！ 是，那份，决定了，一盘菜，最终，是，什么，味道的，根本，“菜谱”！ “高屋建瓴……这，才是，真正的，高屋建瓴啊！” 李兴华，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终于，领悟了，老师的，良苦用心。 老师，这是，在，逼着，他们，成长！ 逼着，他们，从，一个，只会，照着，图纸，施工的，“工匠”，蜕变成，一个，能够，独立，设计和创造的，“建筑师”！ “老师……学生，明白了！” 李兴-华，对着，王小虎的，背影，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躬，鞠得，心甘情愿，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崇敬和感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薄如蝉翼的，草纸，折叠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这张纸，就是，他们，接下来，所有，工作的，“总纲”！ 是，比，任何，金条，都，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老师，那，学生，就，不，打扰您了。” 李兴华，恭敬地，退后了几步，转身，快步，向，院外，走去。 他的，脚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急切。 他，要，立刻，马上，将，这份，来自，老师的，最新，“神谕”，带回，西山！ 带给，那群，还在，翘首以盼的，战友们！ …… 西山，总指挥部。 当，李兴华，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的时候。 所有，等候在，这里的，专家们，全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李主任！怎么样？” “老师，怎么说？” “是不是，又有，新的，图纸了？” 黄建功，更是，一把，抓住了，李兴华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李兴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草纸。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平铺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了过去。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专家，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几个，方框……几个，箭头？” “没了？” “图纸呢？详细的，算法设计呢？代码，实现呢？”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巨大的，失望和困惑。 他们，以为，李兴华，会，带回来，一沓，厚厚的，写满了，神之代码的，“天书”。 结果，就，这？ 就，这么，一张，连，三岁小孩，都，能，画出来的，涂鸦？ “肃静！” 黄建功，突然，一声，怒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草纸，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群，蠢货！” 黄建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这，哪里是，涂鸦！” “这，是，大道！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大道啊！” 钱学敏，也，在，短暂的，迷茫后，瞬间，醒悟了过来！ 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狂热和震撼！ “模块化……解耦合……高内聚……低耦合……” 钱学敏，指着，图上，那，一个个，独立的，方框，和，连接它们的，单向箭头，口中，喃喃地，吐出，一连串，让，其他，年轻专家，感到，无比，陌生的，词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师，这是，在，教我们，如何，构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软件帝国！” “每一个，方框，都是，一个，可以，独立，开发、测试、和，升级的，‘王国’（模块）！” “而，箭头，就是，连接，这些，‘王国’的，唯一的，‘官方驿道’（接口）！” “不同的，‘王国’之间，不，允许，私自，‘通商’（耦合）！所有的，信息，交互，都必须，通过，‘官方驿道’！” “这样一来，就算，其中，一个，‘王国’，发生了，‘内乱’（BUG），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其他的，‘王国’！” “整个，帝国的，稳定性，和，可维护性，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这，简直是，神之思想！是，创世的，法则啊！” 经过，黄建功和钱学敏，这么，一解释。 所有，年轻的，专家们，才，如梦初醒！ 他们，再次，看向，那张，简单的，草纸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一张，普通的，涂鸦。 那，是，一部，闪耀着，智慧光芒的，软件工程学的，“圣经”！ “我，真是，有眼无珠！” “我，竟然，怀疑，老师的，神谕！” “我，该死！我，该死啊！” 一名，刚才，最先，提出，质疑的，年轻博士，悔恨地，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好了！”聂老总，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忏悔。 他的脸上，也，充满了，震撼。 他，虽然，不懂，技术。 但是，他，听懂了，钱学敏的，那个，“王国”和“驿道”的，比喻。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思想，对于，一个，庞大的，军事工程，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绝对的，稳定和可靠！ “既然，‘总设计图’，已经，有了。” 聂老总，的目光，扫过，黄建功三人。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清楚了吗？” “清楚了！” 黄建功，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如钟！ “请，聂总，下令！” “我们将，立刻，成立，‘火控系统’、‘自动驾驶’、‘数据链’等，十个，并行的，攻关小组！” “分兵，突进！” “三个月！我们，只要，三个月的时间！” “保证，完成，所有，核心软件模块的，开发任务！” 有了，“鲁班神斧”，这个，超级，开发工具。 又有了，老师，赐予的，这份，高屋建瓴的，“软件架构图”。 黄建功，现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相信，他们，这群，已经被，老师，武装到了，牙齿的，天选之子。 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创造出，又一个，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奇迹！ “好！三个月！” 聂老总，一锤定音！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 “西山，所有，资源，对，你们，无限倾斜！” “我，只要，一个，结果！”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创世纪’的，灵魂，被，成功，点燃！” “是！” 随着，聂老总的，一声令下。 整个，西山实验区，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以，一个，全新的，姿态，高速，运转了起来。 十个，以，“创世纪”软件子系统，命名的，攻关小组，火速，成立。 黄建功，钱学敏，林逸，这三位，核心巨头，分别，挂帅，统领，其中，最，关键的，几个，项目。 一场，规模，空前的，软件开发，大会战，正式，打响！ 与，以往，任何一次，攻关，都不同。 这一次，没有了，摸索的，痛苦，和，失败的，绝望。 有的，只是，酣畅淋漓的，创造，和，一日千里的，推进！ 在，“华夏”语言，这门，被，老师，优化到，极致的，神之语言，面前。 所有，复杂的，逻辑，都，变得，简单，而，清晰。 在，“鲁班神斧”，这个，性能，恐怖的，编译器，面前。 任何，庞大的，代码工程，都，可以在，眨眼之间，被，编译成，最高效的，机器码。 在，“软件架构图”，这份，闪耀着，神之智慧的，宏伟蓝图，面前。 所有，并行的，开发工作，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丝滑，顺畅。 西山的，专家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站在，神明，的肩膀上，搞科研”。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爽到，他们，每天，除了，必要的，吃饭和睡觉，根本，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他们，就像，一群，沉迷于，创造的，神明。 用，一行行，优雅而强大的，代码，在，“盘古之心”的，数字世界里，构建着，一个，又一个，精妙的，逻辑宫殿。 时间，在，这种，近乎，狂热的，创造激情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 两个月…… 转眼间，三个月的，期限，就，到了。 这一天。 “创世纪”的，总装车间里，灯火通明。 聂老总，李兴华，以及，所有，西山项目的，核心领导，全都，汇聚于此。 他们的，面前，静静地，停放着，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 它，就是，那台，融合了，无数，神迹般，科技的，“创世纪”一号，原型车！ 它，那，由，“神盾”复合装甲，打造的，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流畅，外形。 它，那，由，“雷神之锤”计划，制造的，长而，粗壮的，125毫米，滑膛炮。 它，那，由，“脉络”工程，攻克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宽大的，履带。 这一切，都，让，它，看起来，像，一个，来自，未来的，不速之客。 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在，今天之前，它，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个，只会，跑和开炮的，“铁疙瘩”。 而，今天，它，将，迎来，自己，真正的，“新生”！ “所有，软件模块，都，已经，安装，完毕了吗？” 聂老总，转向，身旁的，黄建功，声音，沉稳地，问道。 “报告，聂总！”黄建功，激动地，满脸通红，“‘祝融’火控系统，‘夸父’驾驶系统，‘女娲’战场数据链系统……十大核心软件系统，共计，三百万行，‘华夏’代码，已于，一小时前，全部，注入，‘盘古之心’！” “‘创世纪’的，灵魂，已经，就位！” “现在，只等，您，下达，最后的，点火，指令！” 聂老总，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抬起手。 然后，重重地，挥下！ “点火！” “是！” 随着，黄建功，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的回车。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那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的，所有，观察窗口，和，传感器，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就好像，一头，远古的，巨兽，在，沉睡了，亿万年后，终于，睁开了，它的，眼睛！ 紧接着。 车间里，那，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刷新！ “‘盘古之心’，启动！” “操作系统，加载完毕！” “十大核心软件模块，自检开始！” “‘祝融’火控系统，自检通过！” “‘夸父’驾驶系统，自检通过！” “……” “所有系统，自检，全部，通过！” “‘创世纪’一号，战斗系统，准备就绪！” “等待，指令！” 当，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清晰地，响彻，整个，车间时。 所有，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人，全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活了！ 它，真的，活了！ 它，不再是，一堆，冰冷的，钢铁！ 它，是一个，拥有，超级大脑，和，敏锐感官的，真正的，“智慧生命”！ “这……这……” 李兴华，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台，坦克的，启动仪式。 而是在，看，一部，科幻电影！ “哈哈哈哈！” 聂老总，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和，自豪！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从，今天起，我，华夏，陆军，天下，无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 聂老总，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秘书，说道。 “立刻，起草，一份，最高级别的，嘉奖令！” “‘仓颉’计划，所有，参与人员，官升一级！每人，奖励，黄金，一百两！” “另外！”聂老总，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庄重。 “以，中央的，名义，正式，为，我们，这门，伟大的，编程语言，命名！” “就叫……” 聂老总，的目光，扫过，那，屏幕上，不断，流淌的，方块字，代码，眼中，充满了，敬意。 “就叫，‘华夏神文’！”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华夏，在，信息时代，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根本！” “是，我们，这个，民族，在，数字世界里，重生的，‘仓颉’！” 第639章 老师的凝视！空间再度异变！ “是！” 李兴华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他的眼中，同样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能为这样的伟大事业奔走，哪怕把膝盖跪碎，又何妨！ 他转身，甚至来不及和任何人告别，像一头冲锋的犀牛，冲向了山下的停车场。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 李兴华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摇晃，但他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虔诚。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从西山项目启动以来的，一幕一幕。 从第一张拖拉机图纸，到V12发动机的神谕。 从“神盾”装甲的诞生，到“贫铀弹”的降维打击。 从“气体离心机”，到“电火花加工”。 从“华夏神文”，到“鲁班神斧”。 老师，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一步一步，落子无悔。 他们这些凡人，总是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猛然发现，老师早已在前方，为他们铺好了，通往下一个时代的，康庄大道。 他们以为自己在造坦克。 老师，却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 他们以为自己在造计算机。 老师，却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数字文明。 而现在，当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山巅之时，老师，却又，用，一个，更加，宏伟的，目标，指向了，那，云层之上的，浩瀚，星空。 “国家级，操作系统……” 李兴华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他感觉，自己，这次，去见的，已经，不再是，一个，拥有，神之智慧的，“小老师”。 而是一个，正在，俯瞰着，人间，布局，整个，文明，走向的，真正的，“神明”。 他，李兴华，不是一个，普通的，联络官。 他，是一个，替，亿万，凡人，向，神明，呈上，最，虔诚，祈愿的，卑微的，神父。 车子，驶入，四九城。 城市的喧嚣，渐渐，取代了，山野的，寂静。 李兴华，睁开眼，看着，窗外，那，充满了，新生气息的，街道和人群，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老师，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吗？ 不就是，为了，让，这个，饱经磨难的，民族，能，永远，挺直，腰杆吗？ 想到这里，李兴华，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褶皱的，衣领，坐直了，身体。 他，将代表，整个，西山，乃至，整个，华夏，最，顶尖的，那群，大脑，的，期盼和渴望。 去，进行，这，最后的，一次，“远征”！ 在李兴华怀着朝圣之心奔赴南锣鼓巷的同时，王小虎的心神，正完全沉浸在刚刚完成第四次进化的灵草空间之中。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空间”了。 它，更像一个，初具雏形的，小世界。 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是，呈现出，淡蓝色的，穹顶，甚至，还有，几朵，由，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白色，云朵，在，缓缓，飘动。 大地，延展至，目力所及的，尽头，千亩沃土，黑得发亮，散发着，惊人的，生命力。 远方，新出现的“百草药园”里，各种，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药材，正，肆意，生长，每一株，都，流光溢彩，药香扑鼻。 更远处，一座，巍峨的，“灵兽山脉”，拔地而起，山林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体型，矫健的，灵兽，在，奔跑，嬉戏。 王小虎，就，站在这片，小世界的，中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那，血脉相连的，感觉。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言出法随……” 王小虎，心中，默念着，这个，新觉醒的，神级权能。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 心念一动。 “来一把椅子。” 嗡—— 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一把，造型，古朴的，黄花梨木，太师椅，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王小虎，走上前，伸出手，触摸着，那，光滑，冰凉的，扶手，感受着，那，无比，真实的，木质，纹理。 他的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凭空造物！ 他又试着，在心中，构想，一个，更加，复杂的，东西。 “一个，钟表。” 嗡—— 空气，再次，扭曲。 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座钟，出现在，他的，面前。 座钟的，指针，正在，滴答滴答地，走动着，时间，分秒不差。 王小-虎，甚至，能，听到，那，清脆的，机芯，运转声。 他，将，座钟，拿在手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如同，溪流般的，内息，被，瞬间，抽走了，近乎，一半！ “果然，越是，精密的，造物，消耗，就，越大。” 王小虎，心中，了然。 以，他，目前的，实力，还，远，做不到，随心所欲地，创造，一切。 这个，能力，更像，一个，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更加，核心的，功能上。 “创世沙盘！” 心念一动，一个，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三维，沙盘，出现在，他的，面前。 沙盘上，显示的，正是，西山实验区的，全景，地形图！ 山川，河流，建筑，道路…… 一切，都，纤毫毕现，无比，真实！ 甚至，连，每一栋，建筑里，有，多少人，在，活动，都，以，一个个，微小的，光点，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王小虎，将，视线，聚焦在，靶场的，位置。 沙盘，立刻，随之，放大。 他，看到了，那台，静静停放的，“创世纪”原型车。 看到了，观察塔上，聂老总，和，黄建功，那，紧张的，身影。 看到了，一千米外，那，四台，作为，靶子的，M26“潘兴”坦克。 “这是……实时转播？” 王小虎，的，心中，再次，感到，一阵，震撼。 这个，“创世沙盘”，不仅，能，推演，和，优化，造物。 竟然，还能，将，现实世界，的，场景，实时，投影进来！ 这，不就是，一个，开了，全图，上帝视角的，超级，监控吗？ 就在这时。 沙盘中，那台，“创世纪”，动了。 王小虎，看到，它的，炮口，喷射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一枚，微缩的，穿甲弹，模型，以，惊人的，速度，划破，沙盘上的，空间。 精准地，命中了，那台，M26“潘兴”的，模型。 沙盘上，立刻，弹出了一连串，详细的，数据分析。 【攻击目标：M26潘兴重型坦克】 【命中部位：首上装甲】 【装甲厚度：102毫米】 【穿甲弹初速：1800米/秒】 【接触动能：12兆焦】 【穿深预估：850毫米（均质钢靶）】 【毁伤效果：贯穿车体，引爆弹药架概率75%，杀死全部成员概率99%……】 看着，这一连串，被，量化到，极致的，冰冷，数据。 王小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亲手，创造出的，这头，钢铁巨兽，究竟，有多么，恐怖。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创世纪”，那，如同，跳舞般的，多目标，攻击。 三发，炮弹，在，短短，五秒内，将，另外，三台，潘兴，送上了天。 整个，沙盘，都被，那，微缩的，爆炸，火光，染成了，一片，红色。 “漂亮。”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就像，一个，刚刚，打赢了，一局，游戏的，玩家，欣赏着，自己的，战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播下的，那些，“技术种子”，终于，长成了，第一棵，能够，为，这个国家，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望向，那，正，从，虚空中，不断，涌来的，乳白色的，信仰之力。 这些，纯粹的，精神能量，就是，他，继续，点亮，下一棵，更高级，“科技树”的，最好，燃料。 就在这时。 他的，心神，微微，一动。 他，“看”到，一辆，熟悉的，吉普车，正，风驰电掣地，向，南锣鼓巷，驶来。 车上，坐着的，是，他，最，熟悉的，“神父”——李兴华。 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么快，就，又来了？” “看来，是，尝到，甜头，又，有了，新的，‘祈愿’啊。” “也好。” “就，让我，看看，你们，这次，又，想要，什么，新‘玩具’吧。” 王小-虎，心念一动，退出了，灵草空间。 房间里，一片，安静。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洞察，一切的，平静。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夜风，微凉。 他，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那棵，老槐树下，静静地，等待着，那位，风尘仆仆的，“信使”的，到来。 李兴华站在50号院的门外，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每一次来，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每一次来，他都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 这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门槛，能自动过滤掉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浮躁。 踏入这里，就仿佛踏入了一个神圣的道场，让他不由自主地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一种近乎叩拜的力道，轻轻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虎头虎脑，眼神却异常沉稳的小男孩，王小牛。 王小牛看着他，既没有欢迎，也没有排斥，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李兴华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他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迈进了院子。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庭院里。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仿佛已经与这片夜色融为了一体。 李兴华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踏一片神圣的净土。 他走到王小虎面前，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头，几乎要埋到自己的胸口。 “老师……”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虔诚。 “我们……我们，成功了。” “‘创世纪’，活了过来。” “它，比，我们，想象中，任何，最，疯狂的，样子，都，要，强大！” 王小虎，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意料之中。”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李兴华的，心头！ 是啊。 意料之中。 在，老师的，眼中，他们，这群凡人，耗尽，心血，创造出的，所谓的，“神迹”。 不过，是，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是，一道，1+1=2的，简单的，数学题。 李兴华，心中的，那点，因为，成功，而，刚刚，燃起的，小小的，骄傲，瞬间，被，这，四个字，碾得，粉碎。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老师，教训的是。” “学生，这次来，是，带着，西山，全体，同志，以及，聂总，最，崇高的，敬意，和，最，卑微的，请求，来的。” 李兴华，顿了顿，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我们，想要，为，华夏，所有的，‘神之造物’，建立，一个，统一的，‘灵魂’！” “我们，恳求，老师，赐予，我们，那份，‘国家级，操作系统’的，神之蓝图！” 说完，他，就，屏住呼吸，像一个，等待，神明，宣判的，信徒，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又一份，颠覆，世界观的，“天书”的，准备。 然而。 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图纸。 也不是，任何，关于，技术的，话语。 王小虎，缓缓地，转过头。 他，那，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李兴华。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兴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平静的，目光，看穿了。 终于。 王小-虎，开口了。 他，问了，一个，和，“国家级操作系统”，和，任何，高科技，都，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逛过，四九城了？” “啊？” 李兴华，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逛……逛四九城？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听错了？ 还是，老师，说错了？ 他，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大脑里，塞满了，“内核”、“驱动”、“API”、“进程调度”……这些，高深的，词汇。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想要，请教。 结果，老师，问他，有没有，逛过街？ 这，这，这…… 这，维度，跨越得，也，太大了吧！ 就好像，你，千辛万苦，爬上了，珠穆朗玛峰，准备，和，山顶的，神仙，探讨，宇宙的，奥秘。 结果，神仙，递给你，一串，羊肉串，问你：“哥们，吃了吗？” 那种，荒诞，和，错愕感，让，李兴华，几乎，要，当场，崩溃。 “我……我……” 李兴华，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老师……学生……学生，不明白，您的，意思。” 王小虎，看着，他，那，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也，当然，可以，像，以前，一样，直接，把，一份，优化到，极致的，操作系统，设计图，扔给他们。 以，他，现在，拥有的，“创世沙盘”，推演出，一份，领先，地球，一百年的，操作系统，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他，不想，再，这么，做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已经，给了，他们，最锋利的，“渔网”（华夏神文和编译器）。 他，不能，总是，连，去，哪个，池塘，捞鱼，都，替他们，指好。 尤其是，“操作系统”，这种，庞大，复杂，需要，与，无数，硬件，和，应用，打交道的，超级，系统工程。 它，不是，一个，可以，在，实验室里，闭门造车的，东西。 它，必须，植根于，现实的，土壤。 它，必须，去，解决，现实的，问题。 所以，王小虎，决定，给他们，上，最，重要的一课。 ——需求。 “一个，操作系统，是，用来，做什么的？” 王小虎，没有，解释，自己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是……是用来，管理，计算机，硬件，和，软件资源的。”李兴华，下意识地，回答道，这是，他们，在，书本上，学到的，标准，定义。 “错了。”王小虎，摇了摇头。 “那是，它的，功能。” “不是，它的，目的。” “它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王小虎，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 “为人，服务。” “为，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人，服务。” “你们，整天，待在，西山，那个，象牙塔里。” “你们，造出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坦克。” “你们，很快，也能，造出，全世界，最，先进的，操作系统。” “可是，你们，知道，城里，一个，普通的，工人，他，需要，什么吗？” “一个，会计，他，在，计算，工资的时候，最，头疼的，是什么吗？” “一个，教书先生，他，最，希望，用，计算机，来，帮他，做什么吗？” “你们，不知道。” 王小-虎，的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你们，离，他们，太远了。” “一个，脱离了，‘人’的，工具，不管，它，造得，多么，精美，多么，强大。” “它，都，只是，一堆，冰冷的，废铁。” “一个，没有，‘根’的，操作系统，不管，它的，代码，写得，多么，优雅，多么，高效。” “它，都，只是，一个，飘在，天上的，空中楼阁。” “所以，” 王小虎，看着，已经，被，他的话，彻底，震撼到，失神的，李兴华，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在，我，给你们，那份，‘神之蓝图’之前。” “我，要，先去，找到，它的，‘根’。” “根……” 李兴华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在反复回响。 王小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将他脑中那些早已固化的，关于技术的，关于工程的，关于“神谕”的认知，砸得支离破碎。 是啊。 他们，这群人，在西山的实验室里，已经待得太久了。 他们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机器，是抽象的算法，是代表着国家最高意志的宏伟目标。 他们追求的是更高的性能，更优化的代码，更强大的功能。 他们，什么时候，真正停下来，想一想，这些东西，最终，是要给谁用的？ 他们，就像一群，技艺最高超的厨师，闭门研究，如何用最顶级的食材，做出最炫目的菜肴。 他们，却，忘了，去问问，食客，到底，喜欢，吃什么口味。 这种，从，技术思维，到，用户思维的，巨大，转变。 这种，从，象牙塔，到，人间烟ahuo的，维度，切换。 让，李兴华，的大脑，几乎，要，因为，过载，而，烧毁。 他，终于，明白了。 老师，问他，有没有，逛过街。 不是，在，闲聊。 不是，在，考验。 而是在，用，最，朴素，最，直白的方式，点醒他，点醒，整个，西山。 点醒，他们，这群，已经，快要，在，技术的，云端上，飘起来的，“神匠”。 ——不要，忘了，你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 不要，忘了，你们，服务的，这片，土地上，最，广大的，人民！ “老师……我……我……” 李兴华，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那，如同，醍醐灌顶般的，巨大，震撼。 他，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老师，这，大道至简的，思想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贫乏。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自己，那，无以复加的，崇敬。 他，双膝，一软。 就，要，再次，跪下。 “行了。” 王小虎，却，摆了摆手，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膝盖。 “别，动不动，就，跪。” “我的，院子，不大，地，很贵的。” 李兴华，的身体，僵在了，那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师，还是，这么，喜欢，说笑。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李兴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小-虎，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意思，很简单。” “明天，你，来，接我。” “带，我和，我弟弟妹妹，去，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逛一逛。” “比如，东安市场，或者，琉璃厂。”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人间烟火。” “我要，亲耳，听听，这个，时代，凡人的，声音。”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说完，王小虎，便，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屋子。 “小牛，送客。” “砰。” 房门，被，轻轻地，关上。 只留下，李兴华，一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愣在，原地。 老师……要，出门？ 要去，逛街？ 还要，带上，弟弟妹妹？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CPU，又一次，被，干烧了。 这个，发展，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老师，会，给他，一本，更厚的，天书。 可能，老师，会，给他，一个，更难的，考验。 可能，老师，会，让他，回去，告诉，聂总，时机，未到。 他，唯独，没有，想到。 老师，给他的，任务，竟然，是，当，一天的，“导游”！ 这，这，这…… 这，让他，回去，怎么，跟，聂总，交代？ 难道，要，跟，聂总说：“报告，首长！老师，没给，图纸！老师，说，他，想，去，东安市场，买，几串，冰糖葫芦！” 李兴华，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聂总，不，把他，的腿，打断了，才怪！ 可是，老师的，话，就是，圣旨。 老师的，每一个，决定，都，必然，蕴含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深意。 逛街？ 不！ 那，绝对，不是，简单的，逛街！ 那，是，神明，的，“巡视”！ 是，创世主，在，创造，一个，新世界之前，对，旧世界的，一次，实地，“考察”！ 东安市场？琉璃厂？ 那，不是，普通的，集市！ 那，是，老师，选中的，观察，凡人，百态的，第一个，“坐标”！ 想通了，这一点，李兴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导游，任务！ 这，是，一次，最高级别的，安保，任务！ 是，一次，确保，神明，在，凡间，“巡视”时，万无一失的，护驾，行动！ 任何，一点，小小的，差错，都，可能，亵渎，神明！ 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国家级操作系统”，乃至，整个，华夏，未来的，国运！ 这个，责任，太大了！ 大到，他，李兴华，一个人，根本，扛不起！ 他，必须，立刻，马上，回去，向，聂总，汇报！ 让，聂总，来，亲自，定夺，这次，史无前例的，“神之巡游”的，具体，方案！ 想到这里，李兴华，再也，待不住了。 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院子。 坐上车，他，对着，已经，等得，快要，睡着的，司机，用，嘶吼的，声音，命令道。 “回西山！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被，他，那，状若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之箭一样，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 第647章 西山的癫狂！完全无法理解！ 当李兴华带着一身的夜露和满脸的狂热，再次冲进西山总指挥部时，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聂老总、黄建功、钱学敏等一众核心巨头，全都没有去休息，他们围在会议桌旁，就着那份新鲜出炉的“创世纪”测试报告，兴奋地讨论着，规划着，展望着。 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亢奋，丝毫不见疲惫。 他们都在等。 等李兴华带回那份，能够开启新纪元的，终极“圣旨”。 “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门口。 李兴华像一头闯入羊圈的猛虎，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冲到了会议桌前。 “李主任！怎么样？老师怎么说？”黄建功第一个迎了上来，激动地搓着手，“图纸呢？是不是很复杂？有多少页？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是啊兴华，快说说，老师这次又开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钱学敏也扶了扶眼镜，眼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聂老总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无论你带回什么，我们都能承受。 李兴华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期待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的大脑还在被“神之巡游”和“凡间坐标”这些宏大的概念冲击着，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老师……老师他……”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 “老师说，在赐予我们‘神之蓝图’之前，他要先去，找到，它的‘根’。” “根？”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这个词，太玄了。 “什么根？”黄建功追问道，“是技术根源吗？难道是比‘华夏神文’更底层的逻辑？” “不，不是。”李兴华摇了摇头，他决定用老师的原话来传达神谕，因为他知道自己任何的转述都可能导致意义的偏差。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王小虎那平静无波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老师问我，‘你有多久，没有好好逛过四九城了？’” “哈？” 黄建功的表情凝固了。 钱学敏扶眼镜的动作也僵住了。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傻地看着李兴华，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逛……四九城？ 这跟“国家级操作系统”有半毛钱关系吗？ “兴华同志，”聂老总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以为是李兴华太过激动，传达错了意思，“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理清思路再说？” “不！聂总！我一个字都没错！”李兴华急了，他知道这事听起来有多离谱，他猛地一拍桌子。 “老师接着说，一个脱离了‘人’的工具，就是一堆废铁！一个没有‘根’的操作系统，就是空中楼阁！” “所以……”李兴华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庄重和神圣。 “老师决定，明天，要亲自‘巡视’凡间！”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人间烟火！” “他要，亲耳听听，这个时代凡人的声音！” “他，要去，东安市场，和，琉璃厂！”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困惑，那么现在，整个指挥部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炸锅了！ “什么？去东安市场？” “逛街？老师要逛街？” “我没听错吧？我们在这里等着救国的方略，老师他……他想去买东西？” “这太荒谬了！完全无法理解！” 一群以严谨和逻辑著称的顶尖科学家，此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可以理解任何复杂的技术理论，可以接受任何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他们唯独无法理解，造一个国家级的操作系统，为什么需要从逛街开始。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个负责硬件的暴脾气老教授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宝贵的时候！我们有成千上万的技术难题等着解决，老师怎么能……怎么能……” 他想说“不务正业”，但这个词对着那位神一般的存在，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气得呼呼直喘。 “不对！你们都错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甚至开始产生怀疑的时候，钱学敏突然大喊一声，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顿悟之后的光芒。 他冲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激动地写下两个大字。 “需求！”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钱学敏转身，像个疯子一样对着众人挥舞着手臂，“老师不是去逛街！老师是去搞‘用户调研’啊！”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在执行老师给出的‘命题作文’！我们是解题者！” “但‘操作系统’不一样！它不是一个单一功能的工具，它是一个平台！一个生态！它的根基，就是千千万万用户的‘需求’！” “老师这是在教我们！在教我们一个比任何技术图纸都更重要的东西——如何从源头去创造一个伟大的产品！” “他要去东安市场，不是去玩！他是要去观察，一个最普通的商贩，在记账时需要什么！一个顾客，在算钱时需要什么！” “他要去琉璃厂，是要去观察，一个文人，一个学者，他们处理信息，整理资料时，又需要什么！” “这些，就是最原始，最真实的用户需求！这些，就是我们那个‘神之操作系统’，未来要生根发芽的，最肥沃的，土壤啊！” 钱学敏的这番“破译”，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对啊！ 用户需求！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这群搞技术的，脑子里只有实现，只有功能，只有性能！ 他们什么时候考虑过“用户”这两个字？ “原来……原来是这样……” “神之视角！这才是真正的神之视角啊！我们只看到了眼前的代码，老师却看到了未来的亿万用户！” “我真是愚蠢！我竟然怀疑老师的用心！我有罪！” 刚刚那个暴脾气的教授，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羞愧地坐了下去。 整个指挥部的气氛，瞬间从“困惑”和“怀疑”，转变成了新一轮的“狂热”和“崇拜”！ 他们看向李兴华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敬意。 不愧是“首席联络官”，每一次，都能带回如此蕴含大道的“神谕”！ “需求……用户调研……” 聂老总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刚刚“破译”出来的词。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作为一名卓越的军事家和战略家，他瞬间就从钱学敏那番狂热的解读中，嗅到了更深层次的，令人心悸的，战略意图。 他想起了，老师，之前，所做的，一切。 “龙王计划”，是为了，解决，全民的，体质问题。 “创世纪”，是为了，保卫，这个国家的，安全问题。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国家级操作系统”，它的目标，又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让，商贩，记账，更方便？让，文人，整理资料，更容易？ 不！ 绝对，不止于此！ 聂老总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刺眼的，电光！ 他，想到了，一个，词。 ——管理！ 是的！ 管理！ 一个，国家，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对，庞大的人口，和，复杂的，社会，进行，高效的，管理！ 户籍、税收、教育、医疗、生产、流通…… 这一切，在，目前，这个，时代，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无数的，人力，和，堆积如山的，纸质，文件！ 效率，低下！ 错误，频出！ 而，如果…… 如果，有一个，统一的，国家级的，操作系统。 如果，这个，系统，能够，渗透到，这个，社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那么…… 聂老总，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巨大，震撼！ 那，将意味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国家，治理能力的，终极，革命！ 那，将意味着，整个，华夏，会，变成，一台，由，中央“大脑”，精准，控制的，超级，机器！ 其，运转，效率，和，动员，能力，将，会，达到，一个，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恐怖，高度！ “嘶——” 想到，这里，聂老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老师的，终极，图谋！ 老师，不是，在，造一个，简单的，工具。 老师，这是，在，为，这个，国家，设计，一套，全新的，未来的，“神经系统”啊！ 而，这次，“巡视”凡间。 就是，为了，采集，构建，这套，“神经系统”的，最，基础的，数据！ “我，真是，愚钝啊……” 聂老总，的脸上，露出了，和，黄建功他们，如出一辙的，羞愧和自嘲。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得，够高，看得，够远了。 结果，在，老师的，宏伟，布局面前，他，依旧，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聂总……聂总？” 李兴华，看着，聂老总，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有些，忐忑。 “您看，这件事……” “办！” 聂老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仅，要办！” “而且，要，用，我们，能，拿出的，最高，规格，来办！”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老师的，这次，‘巡视’，关系到，我们，整个，‘神国’计划的，根基！” “是，我们，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绝对，不容，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闪失！” “我命令！” 聂老总，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从，现在起，成立，‘护驾’行动，临时，总指挥部！由，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二，立刻，联系，四九城，警备，司令部！明天，老师，‘巡游’的，路线，沿途，三公里，范围，全部，实行，一级，戒严！所有，闲杂人等，一律，清空！” “三，从，西山，警卫团，抽调，一个，最，精锐的，加强连！化装成，普通，市民，提前，部署在，东安市场，和，琉璃厂，每一个，角落！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四，通知，东安市场，和，琉璃厂，所有，商铺！明天，暂停，营业！所有，店员，和，老板，全部，换成，我们，最，可靠的，同志！他们，将作为，‘样本’，接受，老师的，‘检阅’！” “五，李兴华！” “到！” “你，负责，全程，陪同！满足，老师，一切，可能，提出的，要求！哪怕，老师，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得，给我想办法，摘下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兴华，挺直，胸膛，吼道。 聂老总，这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哪！ 这……这是，要去，逛街？ 这，简直，比，皇帝，出巡的，阵仗，还，要，夸张啊！ 清空，一个，市场？ 把，所有，老板，都，换成，自己人？ 这，还，叫，“用户调研”吗？ 这，不，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型，表演了吗？ “聂总……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钱学敏，作为，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忍不住，提出了，异议。 “老师，想要，看到的，是，真实的人间烟火。我们，这么一搞，老师，看到的，不，全是，假的了吗？” “你，懂什么！” 聂老总，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老师，的，观察，是，靠，眼睛，吗？” “老师，那等，神人，他，要，看的，是，‘气’！是，‘运’！” “是，整个，市场的，‘商业之气’！是，整个，琉-璃厂的，‘文运’！” “我们，把，那些，心怀叵测，思想，不纯的，凡夫俗子，清理出去！换上，我们，这些，意志，坚定，信仰，纯粹的，革命同志！” “整个，市场的，‘气场’，不，就，瞬间，变得，纯净，和，昂扬向上了吗？” “这样，才，能，让，老师，看得，舒心！看得，满意！” “这，叫，‘净化道场’！懂不懂！” 聂老总，这一番，充满了，“神学”色彩的，终极，脑补。 让，钱学敏，彻底，闭上了，嘴。 也，让，在场的，所有，科学家，再次，对，这位，总指挥官的，思想，高度，产生了，五体投地的，敬佩。 高！ 实在是，高！ 他们，只，想到了，第一层，的，“用户调研”。 而，聂总，已经，想到了，第五层，的，“净化道场”！ 这，就是，差距啊！ 于是，在，聂老总的，亲自，部署下。 整个，华夏，最，顶级的，暴力，和，情报，机器，为了，一个，九岁，孩子，明天，要去，逛街的，“小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一场，堪称，史诗级的，“护驾”行动，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刚刚，洒进，南锣鼓巷50号院时。 一辆，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门口。 这辆车，是，从，苏联，进口的，最新款，“吉斯”防弹轿车。 车窗，用的是，三层，夹胶，防弹玻璃。 车身，内置了，加厚的，特种钢板。 足以，抵御，冲锋枪，在，近距离的，扫射。 在，它的，周围，看似，平静的，胡同里。 至少，有，超过，三十名，大内，顶级的，便衣，高手，伪装成，晨练的，大爷，扫街的，清洁工，卖，早点的，小贩……分布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 他们的，眼神，看似，随意，实则，像，鹰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院子里。 王小虎，已经，带着，弟弟妹妹，洗漱完毕。 今天，他，给，自己，和，弟弟，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粗布，学生装。 给，小花，则，穿上了，一件，漂亮的，粉色，碎花，小褂。 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可爱，和，精神。 “哥哥，我们，今天，真的，要去，逛街吗？” 王小花，兴奋地，拉着，王小虎的，衣角，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自从，来到，四九城，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和，西山的，农场。 还，从来，没有，好好地，逛过，这个，传说中的，大城市。 “是啊。”王小虎，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买，好玩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院子，外面。 那，如临大敌的，阵仗，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搞得，还，挺，隆重。” 王小虎，心中，暗笑。 他，当然，知道，聂老总，他们，不可能，真的，只是，派一辆车，来，接他，去，逛街。 不过，这样，也好。 排场，大一点，更，符合，他，现在，的，“神明”人设。 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去，那个，斜对门的，95号院，附近，转一转。 看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一茬，鲜嫩的，“韭菜”，长势，如何了。 顺便，也，实地，考察一下，这个，1949年的，四九城，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为，他，下一步的，布局，收集，一些，第一手的，资料。 “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王小虎，一手，牵着，一个，弟弟妹妹，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早已，等候在，车旁的，李兴华，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便装，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无比的，恭敬。 “老师，早上好！” 他，先是，对着，王小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又，对着，王小牛和王小花，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小牛，小花，早上好啊！” 他，甚至，还，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两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来，这是，叔叔，给你们，买的。” 王小牛，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接。 王小花，倒是，眼前一亮，但，还是，先，抬头，看了看，哥哥。 王小虎，点了点头。 小花，这才，高兴地，接了过来，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这一声，“叔叔”，叫得，李兴华，心都，快化了。 他，感觉，自己，和，老师，的关系，仿佛，又，拉近了，一步。 他，殷勤地，拉开车门。 “老师，请！” 王小虎，带着，弟弟妹妹，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座椅，是，真皮的，非常，柔软，舒适。 李兴华，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 “开车。” 随着，李兴华，一声，令下。 黑色的，“龙辇”，缓缓，启动，汇入了，胡同的，车流。 车子，驶上，大街。 1949年，四九城的，风貌，画卷般，在，王小虎的，眼前，展开。 街道，并不，算，宽阔，但，很，干净。 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朴素的，蓝色，或者，灰色的，衣裤，脸上，洋溢着，一种，新生般的，朝气，和，对，未来的，希望。 道路两旁，有，古色古香的，老式，店铺，也，有，刚刚，挂上，新招牌的，国营，商店。 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有轨电车，“当当当”地，驶过。 一切，都，充满了，一种，新旧交替的，独特的，时代，气息。 王小-虎，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些，感慨。 他，知道，这座，古老的，城市，和，这个，年轻的，国家，都，将，因为，他的，到来，而，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 车队，并没有，直接，开往，东安市场。 而是，先，绕着，皇城根，缓缓地，行驶着。 王小虎，知道，这是，李兴华，他们的，安排。 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展示，这座，城市的，新面貌。 王小虎，也，不，点破。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偶尔，给，好奇的，弟弟妹妹，讲解一下，路边的，建筑。 终于，车队，在，路过，南锣鼓巷，附近，一条，街道时，放慢了，速度。 王小虎，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那，早已，铺开的，庞大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前方，那个，熟悉的，大杂院。 ——95号院。 “让我，看看……” “我的，‘韭菜园子’，收成，如何了？” 第648章 斜对门的乐子！久违的丰收！ 吉普车，在距离95号院不远的一个拐角处，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停了下来。 司机回头，恭敬地说道：“报告首长，前方路段正在进行管道维修，车辆暂时无法通行，预计需要十分钟。” 这当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剧本。 李兴华立刻紧张地回头看向王小虎，生怕这位“小祖宗”因为行程的耽搁而感到不悦。 “老师，要不我们换条路？” 王小虎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好像真的在欣赏街景。 “不急，等等吧。” 他的心神，早已穿透了车窗，穿透了时空的阻隔，降临在了那个斜对门的大杂院里。 瞬间，各种嘈杂的声音，和纷乱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 中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趴在饭桌上，拿着一支笔，在一个小本子上，紧张地计算着什么。 他的老婆站在一旁，一脸愁容。 “他爸，算清楚没？这个月，咱家还能剩下多少？” 阎埠贵停下笔，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页账本，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难啊！” “你看，我这在学校教书，一个月工资是固定的。你那点零工，时有时无。家里三张嘴要吃饭，还有解放、解成他们上学的花销……” 他用笔在本子上重重一点。 “里外里算下来，这个月，能剩下三块钱，就算烧高香了！” “才三块钱？”阎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前两天我看见斜对门那王小虎家，又买了半扇猪肉抬进去，那肉，肥得流油！咱们家，一个月都见不着一次荤腥！” “你提他干什么！”阎埠贵没好气地说道，“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是给大领导办事的人！咱们能比吗？别想了，想多了心里堵得慌！”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嫉妒和酸楚。 王小虎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了一个久违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来自阎埠贵的强烈嫉妒情绪，情绪渔场能量+15！】 【叮！检测到来自阎妻的强烈羡慕情绪，情绪渔场能量+10！】 “嗯，不错。”王小虎心中点评，“老阎还是那个老阎，味道很纯正。” 他的神识一转，又飘到了后院。 …… 后院，许大茂家。 此刻，许大茂正被他爹许富贵拎着耳朵，按在墙角训话。 “你个小兔崽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离斜对门那家子煞星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 许富贵气得浑身发抖。 自从上次刘海中一家因为得罪王小虎被遣返原籍后，许富贵就彻底怕了。 他严令禁止许大茂再靠近50号院半步，甚至连在背后说闲话都不允许。 “爸！我没招惹他啊！”11岁的许大茂一脸委屈，“我就是……就是路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朝里面多看了两眼……” “看两眼也不行！”许富贵吼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龙潭虎穴！里面住的不是人，是神仙！是咱们凡人能随便窥探的吗？万一惹得神仙不高兴，动动小指头，咱们家就得跟刘海中家一个下场！你懂不懂！” 【叮！检测到来自许富贵的极度恐惧情绪，情绪渔场能量+30！】 【叮！检测到来自许大茂的委屈与不甘情绪，情绪渔场能量+8！】 “哦？恐惧味的韭菜，品质果然更高。”王小虎摸了摸下巴。 看来，杀鸡儆猴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的神识，最后，落在了中院的另一户人家。 …… 何雨柱家。 14岁的何雨柱（傻柱），正蹲在门口，帮着妹妹何雨水，修理一个坏掉的拨浪鼓。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却充满了耐心和温柔。 何雨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哥，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道，“这玩意儿里面的小珠子掉了，我得找个东西给它堵上。”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何雨柱！你个死孩子！让你去买点棒子面，你磨蹭到现在还没去！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你那赔钱货妹妹玩！我们老何家是造了什么孽，养了你们这两个废物！” 是何大清。 自从上次的特务案后，他虽然因为有立功表现没有被重判，但工作丢了，名声也彻底臭了。 整个人变得越发颓废和暴躁，天天在家里喝闷酒，对一双儿女非打即骂。 何雨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小声对妹妹说：“雨水，你在这等我，哥去去就回。” 说完，他站起身，默默地走进了那间，对他来说，如同地狱般的屋子。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何大清的咒骂声和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叮！检测到来自何雨柱的压抑与痛苦情绪，情绪渔场能量+25！】 【叮！检测到来自何雨水的恐惧与担忧情绪，情绪渔场能量+12！】 “品质很高，可惜，味道不怎么好。” 王小虎对何大清这个角色，没什么好感。 连带着，对收获这种，因为家庭暴力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也，感到，一丝，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的时候。 突然！ 一股，截然不同，但，同样，无比，强烈的，情绪，从，前院的，一间，屋子里，传了过来！ 那，不是，嫉妒，不是，恐惧，也，不是，痛苦。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悲伤，和，一丝，不屈的，倔强的，复杂情绪。 像，一根，扎人的，野草，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 “咦？” 王小虎，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这，是，谁家？” “这味道……有点意思。” 他的神识，像，一缕，无形的，青烟，悄然，飘向了，那间，陌生的，屋子。 第649章 崭新的韭菜！不一样的味道！ 神识，悄无声息地，穿过，斑驳的，墙壁，进入了，那间，位于，前院的，小屋。 屋子，很小，也很，简陋。 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靠墙的，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看起来，病得，不轻。 床边，蹲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她的，身形，很，瘦弱，面色，也，有些，营养不良的，苍白。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生得，极好。 大而，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宝石。 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忧愁，和，倔强。 她，正，拿着，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为，床上的，男人，擦拭着，额头。 在，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是，半碗，清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米汤。 很显然，这就是，他们，今天的，午饭。 “爸，你，再，喝一口吧。” 少女，柔声，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喝了，才有，力气，好起来。” 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少女，的眼圈，红了。 她，放下，毛巾，端起，那碗，米汤，用，一把，木勺，舀起，一点点，小心地，凑到，男人的，嘴边。 米汤，顺着，男人，干裂的，嘴角，流了下来，一滴，也，没喝进去。 少女，的眼中，终于，涌上了，一层，绝望的，水雾。 但，她，很快，就，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要是，也，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她，放下，碗，握住，男人，那，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 “爸，你，放心。”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我，明天，就，去，找活干！什么，脏活累活，我，都，不怕！” “我，一定，能，挣到钱，给你，请大夫，买药！” “你，一定要，撑住啊！” 少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王小虎，在，“神识”的，视角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中，没有，产生，任何，怜悯，或者，同情。 他，只是，像，一个，最，客观的，观察者，分析着，这股，新出现的，情绪，来源。 【叮！检测到来自‘秦淮茹’的强烈‘悲伤’与‘倔强’混合情绪，情绪渔-场能量+40！】 秦淮茹？ 王小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情满四合院》里，那个，最，核心的，女主角。 那个，靠着，吸血，傻柱，养活了，一家老小的，“俏寡妇”。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遇到她。 看，她的，年纪，也就，十三四岁。 她爹，还，活着，但，身患，重病。 她，还，不是，那个，后来，嫁给，贾东旭的，贾家媳妇。 她，只是，一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贫苦，少女。 “有意思。”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和，阎埠贵的，嫉妒，许富贵的，恐惧，何雨柱的，压抑，都不同。 这个，秦淮茹，身上，散发出的，情绪，更加，复杂，也，更加，有“韧性”。 那，是一种，在，绝望的，深渊里，拼命，想要，抓住，一丝，光亮的，顽强的，生命力。 这种，情绪，转化成的，“信仰之力”，虽然，不如，狂热的，崇拜，那么，纯粹。 但，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活性”。 就好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这棵‘韭菜’，品质，相当，不错啊。” 王小-虎，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而且，他，知道，按照，原来的，剧情，这个，秦淮茹，未来的，人生，将会，充满了，各种，戏剧性的，波折。 这意味着，她，将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高品质的，负面情绪。 简直，就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宝藏“韭菜田”！ “不错，不错，这次，出来，收获，不小。” 王小虎，满意地，收回了，神识。 他，已经，完成了，这次，“考察”的，最主要，目的。 不仅，检阅了，自己，那片，“韭菜园子”的，长势。 还，发现了一株，极具，潜力的新品种。 至于，要不要，插手，改变，秦淮茹的，命运…… 王小虎，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和，精明的，“农场主”。 他，更，乐于，看到，事情，按照，它，本来的，轨迹，发展。 这样，才能，收获，最，“原汁原味”的，果实。 就在这时。 车窗，被，轻轻地，敲响了。 “报告，首长，道路，已经，疏通，可以，通行了。” 一名，伪装成，修路工人的，便衣，恭敬地，说道。 李兴华，立刻，回头，请示地，看向，王小虎。 王小虎，点了点头。 “走吧，去，东安市场。” 他，已经，看够了，乐子。 是时候，去，办点，“正事”了。 第650章 万丈高楼平地起！第一行神谕！ 黑色的“吉斯”轿车，再次，平稳地，启动。 李兴华，悄悄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王小虎。 他，发现，老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等待，只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李兴华，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他，坚信，刚才，那，看似，偶然的，停车，绝对，是，老师，的一次，深意，之举！ 老师，一定，是，在，那，短短的，十分钟里，用，他，那，凡人，无法，理解的，神通，洞察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 或许，是，那片，区域的，“龙脉”走向？ 或许，是，那，人间，烟火里，蕴含的，“国运”密码？ 李兴华，的脑洞，疯狂，大开，越想，越觉得，高深莫测，对，王小虎的，敬畏，也，越发，深入，骨髓。 车队，很快，抵达了，东安市场。 和，想象中，人声鼎沸的，景象，完全，不同。 今天的，东安市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宽阔的，市场里，顾客，寥寥无几。 每一个，摊位前，站着的，老板，和，伙计，都，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明亮，表情，严肃，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做生意的。 倒像，是，一群，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士兵。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发笑。 “还，真是，‘净化’得，够，彻底的。”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聂老总，安排好的，“演员”。 李兴华，恭敬地，拉开车门。 “老师，东安市场，到了。” “这里，是，四九城，最大，最，齐全的，综合，市场。您，想，看点，什么？” 王小-虎，没有，回答。 他，牵着，弟弟妹妹，下了车，信步，在，这，空旷的，市场里，走了起来。 王小牛和王小花，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干净的，市场，好奇地，东张西望。 王小虎，则，像，一个，真正的，领导，在，视察，工作。 他，走到，一个，卖，布料的，摊位前。 那个，由，一名，三十多岁的，精干，女干部，“扮演”的，老板娘，立刻，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地，问道： “同志，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王小-虎，随手，拿起，一匹，棉布，问道： “这个，怎么卖？” “报告……哦不，同志，这个，棉布，质量，上乘，一块钱，一尺！”女干部，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王小-虎，又，走到，一个，卖，文具的，摊位前。 “这，一本，账本，多少钱？” “五毛钱，一本！”扮演，老板的，中年，干部，回答得，斩钉截铁。 王小虎，一路，走，一路，问。 他，问了，粮食的，价格，蔬菜的，价格，煤炭的，价格…… 他，问得，很，仔细，很，琐碎。 李兴华，就，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他，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些。 但他，知道，老师，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必然，蕴含着，构建，“神之操作系统”的，关键，密码！ 比如，布料的，尺寸，和，价格，可能，对应着，未来，系统里，“文件系统”的，“数据块”大小，和，“存储成本”的，算法！ 账本的，价格，可能，对应着，“数据库”里，“事务处理”的，“性能开销”！ 李兴华，的脑子，转得，飞快，感觉，自己，仿佛，正在，破译，一部，神之天书。 逛完了，东安市场，车队，又，浩浩荡荡地，开往，琉璃厂。 和，东安市场，一样。 今天的，琉璃厂，也，被，彻底，“净化”了。 古玩店的，老板，换成了，历史系的，教授。 书店的，伙计，换成了，图书馆的，研究员。 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准备，接受，老师的，“检阅”。 王小虎，走进，一家，最大的，书店。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摆在，最，显眼，位置的，经典，名著。 而是，直接，走到了，一个，角落，从，一堆，蒙尘的，旧书中，抽出了一本，最，不起眼的，小册子。 ——《小学算术》。 他，翻开，书，看着，里面，那些，简单的，加减乘除，和，应用题。 “一个，工程队，修一条，1000米的，路，第一天，修了，200米，第二天，修了，300米，问，还，剩下，多少米，没修？” 王小虎，的目光，在，这道，简单的，应用题上，停留了，很久。 跟在，身后的，李兴华，和，那位，“扮演”，书店老板的，数学系，老教授，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大脑，都在，疯狂地，运转，试图，从，这道，简单的，题目里，解读出，老师的，深意。 工程队……修路……剩下的…… 这，难道，是，在，暗示，操作系统，的，“进程管理”？ 每一个，进程，就是，一个，工程队？ 修路，就是，执行，任务？ 剩下的，路，就是，待处理的，任务，队列？ 天哪！ 大道至简！ 老师，竟然，用，一道，小学的，算术题，就，阐明了，整个，“进程调度”的，核心，思想！ 老教授，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疯狂的，脑补中时。 王小-虎，合上了，书。 他，对着，李兴华，说道： “好了，看完了。” “我们，回去吧。” “啊？”李兴华，一愣，“老师，这……这就，完了？” “完了。” 王小虎，点了点头。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看到了，这个，时代，最，真实，也，最，迫切的，需求。 那就是，对，“计算”和“管理”的，需求。 无论是，市场的，交易，还是，书本的，知识。 其，核心，都，离不开，这两样，东西。 这就，足够了。 回到，车上。 李兴华，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师……那，关于，那个，‘神之蓝图’……” 王小虎，没有，说话。 他，从，李兴华，的，口袋里，抽出，那支，记录用的，钢笔。 又，从，他的，本子上，撕下，一张，干净的，纸。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在，那张，白纸上，写下了，一行，无比，简洁，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的，“神谕”。 void main() { Kernel.Initialize(Hardware.Scan()); } 写完，他，将，纸和笔，递还给，李兴华。 “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块，‘基石’。” “回去，告诉，他们。” “什么时候，让，‘盘古之心’，能，在，屏幕上，打印出，‘Hello, World’。” “再，来，找我，拿，第二块，‘基石’。” 【第一部分】 第651章 无法解读的天书！ “嘎吱——嘎吱——” 老旧的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得像是要散架，车轮每一次碾过石子，整个车厢都会猛地向上一弹，然后重重落下。 李兴华坐在颠簸的后座，整个人的魂儿仿佛都被这摇晃给颠了出来，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随着车辆摇晃，五脏六腑都好像错了位，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地钉在自己捧在胸前的那双手上，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正以一种近乎供奉神龛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很轻，轻如鸿毛。 可李兴华觉得，自己此刻捧着的，是全世界最重、最烫的珍宝。那重量，是整个华夏未来的希望；那温度，是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正一点点濡湿那单薄的纸页，这让他心头一紧，急忙将纸往上抬了抬，用干燥的指尖捻着，不敢让手心的湿气再多沾染一分。 这可是老师亲手写下的“神谕”啊！ 要是弄湿了，弄皱了，弄破了……哪怕只是一个角，他李兴华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他的目光，贪婪而又敬畏地，再一次落在了那张纸上。 void main(){Kernel.Initialize(Hardware.Scan());}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李兴华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他自问不是大字不识的文盲，好歹也读过几年书，可这上面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他一个都不认识。 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一半圆一半直，像是镰刀又像是钓钩。 那些字母，长得有点像英文，可拼凑在一起，念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个味儿。他尝试着在心里默念，舌头都快打结了，也拼不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呜……喂得……？” “咩……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团被塞满了棉花的浆糊，沉重，混沌，转不动了。 这东西，比他当年偷偷看过的、从旧纸堆里翻出来的古篆字还要晦涩，比庙里道士画的符还要神秘。 可这，就是老师赐予的，“国家级操作系统”的，第一块“基石”？ 这就是，能让整个西山基地，乃至整个华夏所有顶尖大脑，为之疯狂的，“神之蓝图”？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无比坚定的信念，在他的心里疯狂冲撞。 他完全无法理解。 但他又无比确信，这薄薄一张纸上，这短短的一行鬼画符里，一定蕴含着足以颠覆世界的，无上大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就因为，这是老师亲手写下的！ 老师是神仙般的人物，老师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必然是“神谕”！ 是自己太笨了！是自己太愚钝了！是自己凡胎肉眼，根本参不透这其中的万分之一的奥秘！ 对，一定是这样！ 李兴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理。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心里那点因为看不懂而产生的茫然，瞬间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焦灼和崇拜所取代。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份“天书”带回去！ “小王！再快点！还能不能再快点！”他猛地探身，对着前座的司机大声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嘶哑。 开车的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叫王卫国。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首长那张涨红的脸，还有那双布满血丝、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也是一哆嗦。 他从没见过李兴“华首长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李首长向来是稳重如山的，就算是面对再大的困难，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今天，自从从那个神秘的院子里出来，首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首长，这路……实在是太烂了，再快，车轮子怕是要飞出去了。”王卫国握着方向盘，手心也全是汗。这破车已经快被他开出飞机的感觉了，再快就不是车了，是炮弹。 “我不管！用最快的速度！飞也要给我飞回基地去！”李兴华吼道，他的手下意识地将那张纸条往胸口按了按。 他感觉，那里，仿佛揣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太阳。 …… 当李兴华的吉普车，像一颗炮弹般冲回西山总指挥部时，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上百双，充满了狂热和期待的，眼睛。 聂老总、黄建功、钱学敏……所有核心成员，都站在指挥部门口，排成两列，像是在迎接一位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渴望。 他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兴华！” 聂老总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样？老师……赐予蓝图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兴华的身上。 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 李兴华看着众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被他体温，捂得，有些温热的，小纸条。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双手，将它，递到了，聂老总的，面前。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张，小小的，甚至，有些，褶皱的，纸条上。 这就是…… “神之蓝图”？ 怎么…… 这么小？ 聂老总，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这份蓝图，可能，会是一卷，厚厚的，图纸。 可能，会是，一本，写满了，公式的，笔记。 他，唯独，没有想过，它，会是，这样，一张，可以，随手，揣进口袋的，小纸条！ 他，怀着，一丝，困惑，和，无上的，虔诚，接过了，纸条。 然后，他，低头，看去。 下一秒。 聂老总，这位，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将领。 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极致的，不可思议上。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一行行，他，完全，看不懂的，“天书”。 第652章 这就是神之蓝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西山总指挥部的门口，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聂老总手里的那张小纸条，以及聂老总那张瞬间僵硬的脸。 “聂总？怎么了？” 黄建功作为技术总负责人，心里最是急切，他看聂老总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凑了上来。 “是不是……是不是蓝图太过震撼，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那张纸条上。 然后，他也呆住了。 和聂老总如出一辙的表情，浮现在了这位顶尖计算机科学家的脸上。 void main() { Kernel.Initialize(Hardware.Scan()); }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串英文字母？还有几个奇奇怪怪的括号？ 这就是“国家级操作系统”的蓝图？ 黄建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连日攻关，出现了幻觉。 可那纸上的鬼画符，依旧清晰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这是……”黄建功的声音干涩，他指着纸条，看向李兴华，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解。 周围的专家们再也按捺不住，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让我看看！” “神之蓝图到底长什么样？” “天哪！这就是吗？” 当所有人都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哗然。 “就这？就这几行字？” “这是英文吗？我怎么一个词都看不懂？” “Kernel？Hardware？这是什么东西？新式武器的代号？” “开什么玩笑！我们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么个玩意儿？” 质疑、困惑、失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他们都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他们习惯了严谨的逻辑和庞大的数据。他们想象中的“神之蓝图”，应该是堆积如山的、画满了精密结构和电路的图纸，应该是写满了复杂数学公式的鸿篇巨著。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几行鬼画符，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一个不知所云的恶作剧。 “李兴华同志！” 一个脾气火爆的物理学老教授，满脸涨红地站了出来，他指着李兴华的鼻子，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你确定，这就是老师给你的，全部东西？” 李兴华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是！这就是老师亲手写下的！” “亲手写下的？”老教授冷笑一声，“那老师还有没有说什么？”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风暴。 但他必须原原本本地传达“神谕”。 “老师说，万丈高楼平地起，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块‘基石’。” “老师还说……”李兴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道，“什么时候，让‘盘古之心’，能在屏幕上，打印出，‘Hello, World’。再，去找他，拿，第二块，‘基石’。” “Hello……World？” 这个陌生的、由两个英文字组成的词组，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哈喽……窝得？” “这是什么意思？哪国话？” “听起来像是……骂人的？” “打印出来？在屏幕上？屏幕不是用来看波形的吗？怎么打印字？” 现场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如果说刚才那几行代码只是让他们困惑，那么“Hello, World”这个莫名其妙的指令，则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荒诞和被戏耍的愤怒。 “够了！” 脾气火爆的老教授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拍大腿，怒吼道。 “我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谕’！这就是戏弄！是天大的玩笑！” 他怒视着李兴华，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李兴华！你是不是根本就没见到老师？还是说你办事不力，惹得老师不高兴，随便拿个东西来糊弄我们？”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等的，是能决定国家未来的，国之重器！你拿这么一个不知所云的东西回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番指责，极其严厉，几乎是把“办事不力”的帽子，死死地扣在了李兴华的头上。 李兴华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是啊，换做是他，看到这么个东西，恐怕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他能怎么解释？ 说老师就是用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来降下神谕的？ 说这几行鬼画符里蕴含着宇宙至理？ 谁会信！ 看着周围专家们投来的怀疑和审视的目光，李兴华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作为神明与凡间的唯一信使，此刻，却遭遇了最严重的，信任危机。 第653章 西山的第一次崩溃！ “王教授！住口！” 就在李兴华手足无措，几乎要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时，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暴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是聂老总！ 他终于从最初的石化状态中，回过了神。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糊弄？开玩笑？” 聂老总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 “你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老师？” 那个姓王的，脾气火爆的老教授，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聂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太……太离谱了……” “离谱？”聂老总冷哼一声，他举起手中的那张纸条，像举着一道圣旨。 “我问你们！” “V12发动机的图纸，离不离谱？” “贫铀穿甲弹的原理，离不离谱？” “气体离心机的设计，离不离谱？” “从一块石头里，点石成金，造出‘华夏一号’超材料，离不离谱？” 聂老总，每问一句，声音就拔高八度。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在场的专家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 他们，亲眼见证了，太多，太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神迹”。 他们，早该，习惯了。 早该，习惯，老师，那，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思维方式。 “老师，是神明！不是，你们，实验室里，可以，随意，推导的，公式！” 聂老总，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神明，的，每一个，举动，都，蕴含着，我们，无法，想象的，深意！” “你们，看不懂，只能，说明，你们，太，愚蠢！” “而不是，老师，错了！” 这番话，骂得，极其，不客气。 将在场的，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们，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聂老总，说的，是事实。 在，那位，神一般的，存在面前，他们，的确，就是，一群，愚蠢的，凡人。 “我……”王教授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脸上，火辣辣的，充满了羞愧，“聂总，我错了……我不该，妄自，揣测，神谕……” 聂老总，没有，再理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张，纸条上。 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茫然，变成了，一种，近乎，狂信徒般的，坚定。 他，看不懂。 但是，他，信！ 无条件地，信！ 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黄建功。 “建功同志。” “是！”黄建功，一个激灵，连忙，挺直了，身体。 “你，是，我们这里，最懂，‘盘古之心’的，人。”聂老总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充满了，一种，钢铁般的，意志。 “现在，我，命令你！” “立刻，成立，‘神谕破译’，最高，攻关小组！由，你，和，钱学敏同志，共同，担任，组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上面的，每一个，符号，每一个，字母，都，给我，搞清楚！” “把，那个，‘Hello, World’的，意思，给我，弄明白！” “老师，既然，说了，这是，第一块，‘基石’。那，它，就，一定是！”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不是，抱怨！” “而是，理解它！执行它！完成它！” “这是，命令！” 聂老总，斩钉截铁的，话语，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原本，有些，涣散的，人心，再次，被，凝聚了起来。 是啊。 看不懂，就去，研究！ 不明白，就去，搞懂！ 这，才是，他们，作为，科研人员，该有的，态度！ 黄建-功，郑重地，接过了，那张，纸条。 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张纸。 而是，一个，全新的，文明，的，火种。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技术狂人的，火焰。 “是！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 当，黄建功，和，钱学敏，带着，一群，最顶尖的，专家，回到，实验室，将，那张，纸条，用，最精密的，仪器，放大，投影到，巨大的，幕布上时。 所有人的，那股，刚刚，被，点燃的，豪情壮志，很快，就，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从头，浇到，脚。 他们，面对着，那，巨大的，“天书”。 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句，有建设性的，话。 他们，就像，一群，原始人，在，面对，一台，未来的，超级计算机。 每一个，零件，他们，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他们，就，完全，无法，理解，其，运转的，逻辑。 void？是什么？ main？是主要的意思吗？ Kernel？是果仁？核心？ 这些，单词，他们，可以，去，查，字典。 可是，那些，括号()，那些，花括号{}，那个，分号;，那个，点.…… 这些，在，数学和物理中，偶尔，会用到的，符号，以，这样，一种，诡异的，组合，出现在，一起，到底，代表着，什么，语法？什么，规则？ 完全，没有，头绪。 整个，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专家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烦躁的，抓挠，头发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压抑的，气氛，越来越，浓。 终于。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精神，压力。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我，不行了！我，要疯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看懂的，东西！” 他的，情绪，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实验室的，负面，情绪。 “是啊！完全，无从下手！” “这，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难题，都，要，绝望！” “我们，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解决，问题？” “放弃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信念，一旦，开始，动摇，就，会，像，雪崩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刚刚，还，斗志昂扬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挫败，和，绝望。 这是，西山项目，启动以来，第一次，遭遇的，如此，彻底的，精神，崩溃。 他们，不是，被，技术，打败的。 他们，是，被，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未知，彻底，击垮了。 第654章 破译！神谕的第一层！ “都给我安静！” 就在整个实验室即将被绝望的浪潮吞没时，黄建功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站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他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压抑的空气中回荡。 “遇到一点点困难，就喊着要放弃！你们忘了当初是怎么用算盘和手摇计算器，去攻克‘两弹’理论的吗？忘了我们是怎么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把‘盘古之心’造出来的吗？” “老师给我们的，是考验！不是绝路！” “神明，不会给我们凡人无法完成的试炼！” 黄建功的怒吼，像一记警钟，让许多垂头丧气的专家，脸上露出了一丝愧色。 是啊，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般的科研难题中闯过来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可是，黄总，”一个研究员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次不一样。以前我们好歹知道目标是什么，知道原理是什么。现在这个……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学！不认识，就去猜！” 黄建功指着幕布上的那几行代码，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把它当成什么？就当成一份从外星遗迹里挖出来的，加密电报！” “我们的任务，就是破译它！” 他的话，让众人精神微微一振。 “外星电报”这个比喻，虽然依旧让人感到前路的渺茫，但至少，给出了一个可以着手的方向——破译。 “怎么破译？”钱学敏扶了扶眼镜，冷静地问道，“我们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密码本。” “不，我们有！”黄建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走到幕布前，用红色的粉笔，将那几行代码，分成了几个部分。 “大家看！” “void, main, Kernel, Initialize, Hardware, Scan，还有Hello, World。” “这些，明显是某种语言的‘单词’。它们不是我们熟悉的中文，也不是俄文，而是英文。” “这，就是第一层信息！老师在告诉我们，这个新世界的‘官方语言’，是英文！” 众人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直观的发现。 “然后，看这些符号。”黄建功又圈出了()，{}，;，.。 “这些，不是单词，而是‘标点’和‘运算符’。它们定义了这些‘单词’该如何组织，如何连接。这，就是‘语法’！” “一个有‘单词’，有‘语法’的体系，就构成了一门‘语言’！” 黄建功的分析，条理清晰，让混乱的众人，渐渐找到了头绪。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不是去理解这几句话的整体意思。而是，先从最基础的‘单词’入手！” 他转身，看向指挥部里负责情报和资料的部门主管。 “我需要，立刻，马上，给我调集全国所有最顶尖的，英语语言学家，和，词源学家！”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他们从被窝里给我挖出来，带到西山来！” “我要他们，帮我，把这每一个单词，从它诞生之初的，最原始的，含义，到它在现代英语中，所有的，引申义，都，给我，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主管立刻领命，转身飞奔出去。 “第二步！”黄建功的目光，又落在了钱学敏身上。 “老钱，你是我们这里，逻辑和数学最好的人。‘语法’的部分，交给你！” “我需要你，带领算法组，把这些符号，当成一种，全新的，逻辑，规则。去推演，去假设，它们，可能，代表的，运算关系！” “比如，这个点.，它出现在Hardware和Scan之间，是不是代表着一种，从属，或者，调用的关系？就像，我们说，‘张三的，手’一样？” “这个分号;，出现在句末，是不是，就代表着，一句话的，结束？” 钱学敏的眼睛，瞬间亮了！ 黄建功的这个思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把语法，当成，数学逻辑，来研究！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好！交给我！”钱学-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遇到，顶级智力挑战时，才会有的，兴奋光芒。 “第三步！”黄建功，最后，看向了，李兴华。 “兴华同志，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李兴华连忙问道。 “回忆！”黄建功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把你，从，见到老师，到，离开，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给我，原原本本地，回忆一遍！一个字，都，不能漏！” “老师，在，给出，这份‘神谕’的同时，一定，也，在，不经意间，给了我们，破译它的，‘密码本’！” “那个，‘密码本’，就，藏在，你的，记忆里！” 黄建功的话，让李兴华，如遭雷击！ 他，瞬间，明白了！ 是啊！ 老师，在，逛市场的时候，问的，那些，关于，价格，和，尺寸的，问题！ 老师，在，书店里，看的那道，关于，修路的，小学，应用题！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绝对，不是，闲逛！ 那，就是，“密码本”！ 那，就是，理解，这份，天书的，关键，线索！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李兴华，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立刻，冲到，一张，桌子前，拿起，纸和笔，开始，疯狂地，将，自己，脑海中的，每一个，记忆，碎片，都，写了下来。 随着，黄建功，三步，计划的，下达。 整个，西山，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语言学家，连夜，被，专机，接来。 算法组，开始了，不眠不休的，逻辑，推演。 李兴华，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个，最，虔诚的，史官，记录着，“神”在，凡间的，一言一行。 一场，围绕着，几行，代码的，史诗级的，“破译”工程，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655章 老师的终极目的！ 夜，深了。 西山指挥部，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临时成立的“神谕破译”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而热烈。 一面墙上，挂满了黑板，上面写满了各种单词的词源分析和语法结构的逻辑推导，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一场顶级学术研讨会的现场。 “报告！第一批词源分析结果出来了！” 一名语言学老教授，拿着几张写满了字的报告，快步走到黄建功面前，神情激动。 “黄总，我们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对这几个核心单词，有了初步的发现！” “快说！”黄建功一把抢过报告。 “首先是‘Kernel’！”老教授指着报告，解释道，“这个词，最古老的含义，是‘谷物的核’，或者‘坚果的仁’。它代表着一个东西最核心、最坚硬、最精华的部分！引申义，就是‘核心’、‘要点’！” “核心……”黄建功和钱学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然后是‘Initialize’！”老教授继续说道，“它的词根‘Initial’，意思是‘最初的’、‘开始的’。所以这个词，是一个动词，代表着‘使……成为初始状态’，也就是‘初始化’、‘为……做准备’！” “初始化……”黄建功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词，‘Hardware’和‘Software’！”老教授的情绪明显高昂起来，“这两个词，在现有的任何一本英语词典里，都找不到！” “什么？找不到？”黄建功一愣。 “是的！我们推测，这可能是老师……或者说，是这门‘神之语言’独有的，自创词！”老教授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但是，我们可以从构词法上进行推测！‘Hard’，是‘硬的’意思，‘Ware’，是‘器物’、‘商品’的意思。所以‘Hardware’，直译过来，就是‘硬件’！指的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器物！” “而‘Soft’，是‘软的’意思。所以‘Software’，就是‘软件’！指的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比如思想、指令、数据！” 轰！ “硬件”和“软件”！ 这两个，由老教授，根据，构词法，现场，“翻译”出来的，全新，词汇。 像两道开天辟地般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黄建功和钱学敏的整个思维宇宙！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一直以来，在西山，所做的，一切。 “盘古之心”的芯片，是“硬件”！ 他们，用，机器码，编写的，那些，程序，就是“软件”！ 老师，用，两个，如此，简单，又，如此，形象的，单词，就，为，他们，所处的，这个，全新的，数字世界，划定了，最，基本，也，最，核心的，两大，阵营！ “我懂了……我懂了……”黄建功激动地浑身发抖，他指着那行代码Kernel.Initialize(Hardware.Scan());，声音都在颤抖。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核心’（Kernel），去‘初始化’（Initialize）！用什么来初始化？用‘硬件扫描’（Hardware.Scan()）的结果来初始化！” “老师在告诉我们，操作系统的‘核心’，在开始工作之前，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搞清楚，自己，掌管着，哪些，‘硬件’！” “它要先认识自己的‘身体’！CPU、内存、硬盘……这些，都是它的身体器官！” 这个解释，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技术专家脑中的枷锁！ 原来，这行代码，描述的是这样一个过程！ 这个逻辑，是通的！是完全自洽的！ “太……太优雅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用硬件来定义软件的边界！这思想，领先了我们至少一百年！” 实验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赞美！ 他们，终于，从那片，名为“未知”的，迷雾森林中，找到了，第一条，可以，行走的小路！ 然而，就在众人为这个突破性进展而兴奋时，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被钱学敏提了出来。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兴华，那份，长达，十几页的，回忆，报告。 此刻，他，缓缓地，抬起头，表情，无比，凝重。 “各位，我们，可能，都，搞错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钱学-敏，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们，一直，在，纠结，如何，实现，‘Hello, World’。”钱学敏，缓缓说道。 “但是，我们，有没有，想过……” “老师，为什么，偏偏，要，我们，打印，‘Hello, World’？” “为什么，不是，‘你好，世界’？” “为什么，不是，‘盘古开天’？”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句，看似，简单，又，毫无，特殊意义的，英文？”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再次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上。 是啊，为什么？ 他们光顾着兴奋，却忽略了这个最根本的动机问题。 李兴华的回忆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老师在东安市场，关心的是物价，是民生。在琉璃厂，关心的是知识，是文化。 这说明，老师的心，是向着，华夏，向着，这片，土地的。 那，他，为什么，要，让，这个，由，华夏人，亲手，创造的，新世界的，第一声，啼哭，是一句，外国话？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 钱学敏，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除非，‘Hello, World’，本身，就，代表着，老师，那，最，终极的，目的！” “Hello，是‘你好’，是‘连接’的意思。” “World，是‘世界’。” “老师，的，真正，目的，不是，让我们，造一个，只能，在，华夏，内部，使用的，工具！” 钱学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猜想。 “老师，是，要，我们，从，一开始，就，以，‘连接全世界’为目标！” “他，要，我们，创造的，不是，一个，华夏的，操作系统！” “而是，一个，全世界的，操作系统！” “他，要，我们，用，我们，创造的，这套，标准，和，语言，去，统一，整个，地球的，未来，数字，世界！” 轰——！！！ 这个，猜想，如同一颗，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被，这个，无比，宏大，无比，恐怖的，野心，给，彻底，震慑住了！ 统一，全世界？ 用，华夏的，标准，去，定义，未来？ 他们，以为，自己，在，第一层。 他们，以为，老师，在，第五层。 现在，他们，才，发现。 老师，他，妈的，在，大气层！ 第656章 无法逾越的鸿沟！ “统一……全世界……” 聂老总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撼。 钱学敏的这个推论，太过惊世骇俗。 但他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才符合老师那一步看百步，布局天下的神级手笔！ 从一开始，老师的目标，就不是区区一个华夏的工业化。 而是，要为这个民族，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奠定一个绝对领先，甚至唯一的霸主地位！ “好……好大的气魄！”聂老总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能追随这样的“神明”，参与这样一场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是他此生最大的荣幸！ “各位！”聂老总猛地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感慨了！” “老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通往，星辰大海的，方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走好，脚下的，第一步！” “不管，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 “我们，必须，让‘盘古之心’，说出，那句，‘Hello, World’！” “黄建功！” “到！” “技术上的路线，你，有，思路了吗？”聂老总问道。 黄建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脸上既有兴奋，又有沉重。 “聂总，根据我们对‘神谕’的初步破译，路线已经很清晰了。”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流程图。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实现Hardware.Scan()，也就是‘硬件扫描’。我们要编写一段最底层的程序，让‘盘古之心’在通电的一瞬间，就能自动识别出自己连接了哪些设备，比如咱们的输入开关、存储器，还有那个用来显示波形的示波器屏幕。” “第二步，实现Kernel.Initialize()，‘内核初始化’。在扫描完硬件后，‘核心’程序要根据硬件列表，建立起一套管理这些硬件的内部机制。比如，给内存划分地址，给输入输出设备分配编号等等。”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就是调用输出设备，将‘Hello, World’这串字符，发送到示波器屏幕上，让它显示出来。” 黄建功的思路，清晰，明确，逻辑严谨。 在场的专家们，都听懂了。 这个流程，从理论上讲，是完全可行的。 “好！”聂老总重重一点头，“需要多长时间？” 黄建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聂总……理论是通了，但实际操作起来，我们，面临着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什么鸿沟？”聂老总眉头一皱。 “语言。”黄建功吐出了两个字。 “我们虽然，有了‘华夏神文’和‘鲁班神斧’，可以编写和编译高级语言。但是！” 黄建功的语气，陡然加重。 “‘鲁班神斧’本身，是运行在‘盘古之心’上的‘软件’！而我们现在要编写的，是比‘鲁班神斧’更底层，更接近‘硬件’的东西！是用来启动‘盘古之心’，唤醒‘鲁班神斧’的，第一推动力！” “这就好比，我们有了一台最先进的汽车制造工厂（鲁班神斧），但我们现在，连一个能拧螺丝的扳手（底层编程工具）都没有！” “我们，必须，退回到，最原始，最野蛮的，‘石器时代’！” 黄建功指着那颗被供奉在实验室中央的“盘古之心”芯片，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必须，用，最原始的，‘0’和‘1’，也就是，机器码，去，一行一行地，手动，编写，这整个，操作系统，的，‘引导程序’！” “这，是一个，无比，浩瀚，和，枯燥的，工程！” “我们要，用，二进制，去，告诉，CPU，如何，从内存的，某个地址，读取，数据。如何，将，数据，发送到，某个，端口。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不亚于，用，一粒一粒的，沙子，去，堆砌，一座，金字塔！” 黄建功的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再次如坠冰窟。 用机器码，手写一个操作系统引导程序？ 在场的，都是顶级专家，他们，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工作量。 更可怕的是，这种，最底层的，编程，容错率，是，零！ 数万行，甚至，数十万行的，二进制代码，只要，错了一个“0”或者“1”，整个，程序，就，会，彻底，崩溃。 而，你，甚至，都，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因为，没有，任何，调试工具，可以，帮你。 你，能，依靠的，只有，你的，大脑，和，最，原始的，草稿纸。 “这……这，得，写到，猴年马月去啊？”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绝望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他们，仿佛，看到，自己，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都，将，淹没在，那，无穷无尽的，“0101”的，数字，海洋里。 那，是，比，任何，体力，劳动，都，要，恐怖，一万倍的，精神，折磨！ “没有，别的，办法。” 黄建功，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我们，通往，‘神之领域’的，必经之路。” “是，老师，留给，我们，的，最终，试炼。” “我们，别无选择。” “只能，用，我们，凡人的，血肉之躯，去，铺就，这条，通往，‘Hello, World’的，朝圣，之路！” 说完，他，转身，走向，“盘古之心”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排，代表着，“0”和“1”的，输入，开关。 他，伸出手，准备，输入，这，伟大，工程的，第一行，机器码。 他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一旦，按下。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657章 最后的希望！紧急会议！ 黄建功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敬佩，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绝望。 用二进制手写操作系统，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难题，更是一场对人类心智极限的残酷挑战。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这间代表着华夏最高智慧的实验室，将会变成一个充满着嘶吼、眼泪和崩溃的疯人院。 “等一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钱学敏。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黄建功的身边，轻轻按下了他那只颤抖的手。 “老黄，别冲动。” 黄建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决绝：“老钱，我们没有退路了。” “不，我们有。”钱学敏的眼神，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理性的光芒。 他转身，面向聂老总，以及所有核心决策者，郑重地说道。 “聂总，各位，我请求，立刻召开一次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聂老总眉头一挑：“什么会议？” “关于，重新理解‘神谕’的会议！”钱学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不是，又一次，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又错了？ 他们刚刚才从“天书”的迷雾中找到一条路，难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钱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专家忍不住问道，“黄总的分析，逻辑严谨，完全符合技术实现路径，怎么会错？” “路径，没有错。”钱学敏摇了摇头，“但是，实现路径的‘方法’，我认为，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 “各位，你们想一想，老师，是一位怎样的人？” “老师，是神明！”有人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是神明！”钱学敏重重地点头，“老师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智慧，他总是能用最高效、最优雅、最匪夷所思的方式，为我们解决看似无法解决的难题！” “从V12发动机，到‘华夏一号’材料，再到‘鲁班神斧’！老师给我们的，永远是‘工业化’的解决方案，是‘方法论’的降维打击！” “老师，什么时候，让我们，用过，这种，最愚蠢，最原始，最野蛮的，‘人海战术’？” 钱学敏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是啊！ 老师，什么时候，让他们干过这种苦力活？ 老师，总是教他们“造工厂”，而不是“当工人”。 老师，总是教他们“造模具”，而不是“用手捏”。 那，这一次，面对“操作系统”这个更宏伟的工程，老师，为什么，会，突然，改变风格，让他们，退回到，用沙子，堆金字塔的，石器时代？ 这，不，符合，老师的，人设！ 这，不，符合，神明的，逼格！ “我明白了！”黄建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极度懊悔的神情，“我真是个蠢货！我被‘机器码’这个概念给绕进去了！我只想着怎么去实现，却忘了去思考，老师，希望我们，怎么去实现！” “我们，又一次，用凡人的，愚蠢，去揣测，神明的，智慧了！” “那……那老师的真意是？”聂老总追问道，他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钱学-敏，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了，李兴华的，面前。 “兴华同志，你的那份，回忆报告，我，看了，不下，十遍。” “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个，细节。” “老师，在，给你，这张，纸条之前，在做什么？” 李兴华，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老师……老师，当时，在车上。他，从我口袋里，拿了，钢笔，和，本子……” “不，不是这个。”钱学敏，打断了他，“我是说，在，上车之前。在，整个，‘巡视’的过程中，老师，做的，最核心的，一件事，是什么？” “最核心的……一件事？”李兴华，陷入了，沉思。 老师，在东安市场，问了物价。 在琉璃厂，看了一本小学算术题。 这些，都是，线索。 但，最，核心的……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了的，画面，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那是，在，琉璃厂的，书店里。 老师，在，翻开，那本，《小学算术》之前。 他，做的，第一个，动作，是什么？ 他，是从，一堆，蒙尘的，旧书中，把，那本，小册子，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李兴华，想不明白。 他，只能，如实地，描述道。 “老师……老师，从一堆，旧书里，找到了，那本，算术书。” “旧书！” 钱学敏，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又，追问道：“那，在东安市场呢？老师，有没有，关注，什么，‘旧’的东西？” “旧东西？”李兴华，皱眉，苦思。 市场里，都是，新招牌，新伙计…… 等等！ 李兴华，突然，想起来了！ 老师，在，问完，那些，“演员”之后，目光，曾经，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卖，旧货，杂物的，小摊位上，停留了，几秒钟！ 那个，摊位，是，整个，市场里，唯一，没有，被，“净化”的，地方！ 因为，当时，大家都，觉得，一个，卖，破烂的，摊子，无伤大雅，就，没，动他。 “有！有一个，卖旧货的摊子！”李兴华，肯定地，说道。 “旧书……旧货……” 钱学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身，冲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两个，大字。 “考古！”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钱学-敏，转身，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老师，在，暗示我们！” “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创造！” “我们，可以，去，‘考古’！” “去，那些，被，我们，遗忘的，‘旧神谕’里，寻找，现成的，‘零件’！” 第658章 逻辑自洽！神之闭环！ “旧神谕？考古？” 这两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新一轮的困惑。 “钱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黄建功不解地问道，“老师以前给我们的图纸，我们都已经研究透了，还能有什么新发现？” “不，我们没有研究透！”钱学敏的语气异常肯定。 他指着黑板上那两个大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一直以来的思路是什么？是‘线性思维’！我们拿到一份图纸，攻克它，然后把它扔到一边，再去向老师要下一份图-纸！” “我们把老师的每一次‘神谕’，都当成了一个个孤立的、独立的任务！” “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钱学敏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辉，他像一个发现了宇宙终极奥秘的先知。 “老师给我们的，从来都不是孤立的‘零件’！他给我们的，是一套完整的，可以自我演化的，‘生态系统’！” “之前的每一次‘神谕’，都不是过去的，废纸！它们，全都是，构成，我们，今天，这个，‘神之蓝图’的，基础，模块！” “老师，在琉璃厂，从‘旧书’中，抽出，解题的，方法！就是在，点化我们！答案，早就，在，我们，手中了！只是，我们，自己，没有，发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旧神谕……基础模块……生态系统…… 一个无比宏大而精妙的，神之布局，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你的意思是……”黄建功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机器码去硬写。而是，回到我们之前做的那些项目里，去寻找可以‘组装’成操作系统的‘零件’？” “完全正确！”钱学敏重重一点头！ “大家想一想！” “Hardware.Scan()，硬件扫描！这个功能，我们真的完全没有吗？” “不！”钱学敏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有！在‘创世纪’坦克的‘祝融’火控系统里！那套系统，在启动的时候，不就会自动检测雷达、炮塔、传感器这些‘硬件’的状态吗？那里面，必然有最原始的，硬件扫描逻辑！” “还有！Kernel.Initialize()，内核初始化！管理和分配资源！这个我们也有！” “在‘夸父逐日’工程里！我们为了控制核聚变的复杂反应，设计了一套资源调度和优先级分配的算法！那不就是最原始的‘内核’雏形吗？” “甚至！”钱-学敏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那行，最终的，指令上。 “在屏幕上，打印出，‘Hello, World’！这个‘打印’功能，我们，也，见过！” “在哪？”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在‘鲁班神斧’里！”钱学敏激动地说道，“‘鲁班神斧’在完成编译后，不是会在屏幕上，打印出，‘编译成功’的，提示信息吗？那个，‘打印’的，功能模块，虽然，简陋，但，它，是，现成的！” 轰——！ 整个指挥中心，彻底沸腾了！ 所有专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极度震撼的神情！ 通了！ 一切都通了！ 火控系统的硬件扫描模块！ 核聚变工程的资源调度算法！ 编译器前端的字符打印功能！ 这些，看似，分布在，完全，不同，项目里的，技术，和，代码。 此刻，在钱学敏的“考古”之下，竟然，被，一根，无形的，线，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零件。 它们，就是，老师，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构建，操作系统的，一块块，现成的，“积木”！ “神……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一个老专家，激动得，老泪纵横。 “原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老师的，计算之中！” “我们，以为，自己在，造坦克，造反应堆，造编译器……”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老师的，引导下，为，今天，这个，最终的，‘创世纪’，准备着，零件！” “这是一个，何等，宏大，何等，精妙的，闭环啊！” 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给彻底征服了。 他们，对老师的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敬畏于，老师，那，领先时代的，技术。 那么，现在，他们，则是，彻底，臣服于，老师，那，布局，天下，算无遗策的，神之，智慧！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了。 这，是，战略，和，思想，维度上的，绝对，统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黄建功看着黑板上那些被串联起来的模块，脸上写满了羞愧和自嘲，“我还想着要用沙子去堆金字塔，原来老师早就把一块块烧好的砖，都给我们准备好了！我真是，愚不可及！” 聂老总，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 “这，才是，我的，兵！” “这，才，配得上，当，老师的，学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山团队，才，算是，真正，领悟了，老师的，“大道”。 他们，终于，从，一群，只会，解题的，“工匠”，蜕变成了，一群，能够，领悟，“神意”，融会贯通的，“神匠”！ “黄建功！”聂老总，再次，下令。 “是！”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黄建功，猛地，抬起头，他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 “报告聂总！我，知道了！” “我，将，立刻，成立，三个，‘考古’小组！” “分别，前往，‘祝融’、‘夸父’、‘鲁班’三大项目组的，资料库！” “把，我们，需要的，那些，‘神之积木’，给，一块块地，挖出来！” “然后，在这里，将它们，重新，组装，拼接！” “铸就，我们，华夏的，第一个，操作系统，之魂！” 第659章 第一个神迹！盘古之心！ 随着黄建功一声令下，整个西山基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考古”现场。 尘封的资料库被重新打开，无数记载着过往“神谕”的图纸和代码被重新摊开在桌面上。 专家们不再是无头苍蝇，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眼中闪烁着寻宝般的兴奋光芒。 第一考古小组，直奔“祝融”火控系统的项目组。他们的目标，是那段被称为“自检程序”的神秘代码。 “找到了！在这里！” 组长林逸，从一堆打孔纸带中，抽出了一卷不起眼的带子，激动地大喊。 这段代码，当初是作为火控系统启动前的安全检查程序而编写的。它的作用，就是检测坦克上所有的传感器和执行器是否在线。 在当时看来，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辅助功能。 但现在，在“神谕”的点化下，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这，就是Hardware.Scan()的原始形态！ 第二考古小组，则冲进了“夸父逐日”的“心脏”——中央控制室。 他们的目标，是那套被誉为“反应堆心跳”的资源调度算法。 钱学敏亲自带队，他指着一段复杂的数学模型，对组员们说道：“看这里，我们为了防止反应堆能量输出的‘雪崩’效应，设计了这套‘优先级中断’和‘资源锁’机制。这，不就是老师神谕中Kernel（内核）最核心的职责——管理和仲裁吗？” 组员们如梦初醒！他们当初为了解决一个工程问题而设计的算法，竟然在无意中，触及了计算机科学最核心的领域！ 第三考古小组，在黄建功的带领下，来到了“鲁班神斧”的诞生地。 他们的目标，是那段负责在屏幕上显示“编译成功”的输出代码。 “太简陋了……简直没法看……”一个研究员看着那段代码，忍不住吐槽，“它只能输出固定的几个字，连换行都不会。” “简陋，就对了！”黄建功的眼中却闪烁着光芒，“老师要我们打印的‘Hello, World’，不也正是一段固定的字符吗？功能，是完全匹配的！我们只需要把它从‘鲁班神斧’的身体里‘移植’出来就行了！” 三天！ 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 三个考古小组，就带着他们从“遗迹”中挖掘出的“宝藏”，胜利会师！ 当三段来自不同项目的，充满了时代印记的，原始代码，被并排放在一起时。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谁能想到，这三段为了不同目的而创造的东西，竟然能在今天，因为一句“神谕”，而被赋予了全新的，创世般的使命！ “开始吧！” 黄建功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开始，‘神之缝合’！” 接下来的工作，紧张而有序。 专家们，将这三段功能各异的“代码模块”，小心翼翼地，用最底层的机器码，进行“链接”。 就好像，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将心脏、肺和大脑，用血管和神经，重新连接在一起。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和，充满挑战的工作。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感到绝望。 因为，他们，不再是，在，黑暗中，摸索。 他们，手中的，是，老师，亲手，递给他们的，地图！ 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七十二小时。 当最后一行，链接代码，被输入“盘古之心”后。 黄建功，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聂老总。 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庄严。 “聂总，‘盘古之心’的，第一个，‘灵魂’，已经，注入。” “可以，‘点火’了。” 聂老总，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颗，红色的，启动按钮。 他，知道，这，一次，按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往，他们，启动的，是，机器。 而，这一次，他们，将要，唤醒的，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开始！” 聂老总，的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嗡—— “盘古之心”的，指示灯，瞬间，亮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台，连接着，“盘古之心”的，简陋的，示波器，屏幕。 屏幕上，依旧，是，一片，代表着，虚无的，黑暗。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要，沉入，谷底时。 突然！ 屏幕的，左上角，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个，微弱的，绿色，光标！ 光标，在，闪烁！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一个，刚刚，苏醒的，婴儿，在，努力地，睁开，他的，眼睛！ 在，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动了！它动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紧接着！ 在，所有人，极度，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闪烁的，光标，后面。 一个，一个，由，绿色，光点，组成的，字母，开始，缓缓地，浮现！ H... e... l... l... o... , ... W... o... r... l... d... ！ 当，最后一个，字母“d”，和，那个，惊叹号，完整地，出现在，屏幕上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Hello, World! 这，十一个，简单的，字母。 这，一句，来自，“神明”的，问候。 静静地，悬浮在，那片，黑暗的，屏幕中央。 像，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光。 像，混沌之中，诞生的，第一个，生命。 它，在，向，它的，创造者们，宣告。 ——我，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整个，西山指挥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史无前例的，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哪！它真的‘说话’了！机器真的说话了！” 黄建功，和，钱学敏，两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像，孩子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无数的，专家，和，研究员，将，手中的，图纸，和，资料，抛向，空中！ 他们在，又蹦又跳，在，尽情地，嘶吼，宣泄着，这些天来，积压的，所有，压力，和，情感！ 聂老总，也，再，无法，保持，镇定。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神圣的，字符，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华夏，不，是，整个，人类的，历史，都，将被，彻底，改写！ 他们，亲手，开启了，一个，名为，“信息时代”的，全新，纪元！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九岁的，孩子。 源于，那，一句，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穷，智慧的，“神谕”。 第660章 绝望的死循环！ 狂欢的声浪，在西山基地上空，久久回荡。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史无前例的，巨大，成功所带来的，狂喜之中。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让，一块，冰冷的，硅晶片，开口“说话”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也是，属于，整个，民族的，奇迹！ 李兴华，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那，屏幕上，闪烁的，“Hello, World!”，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老师，那，平静的，脸庞，和，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什么时候，让‘盘古之心’，能，在屏幕上，打印出，‘Hello, World’。再，来，找我，拿，第二块，‘基石’。” 现在，他们，完成了，老师，布置的，第一个，任务。 是时候，去，进行，下一次，“远征”了！ 是时候，去，向，老师，求取，那，构建，宏伟，大厦的，第二块，“基石”了！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内心，就，一阵，火热。 他，立刻，穿过，狂欢的，人群，找到了，同样，激动不已的，聂老总。 “聂总！” “兴华啊！”聂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笑容，“你，功不可没！这次，又是，你，带回了，关键的，‘神谕’！” “这，都是，聂总，您，和，同志们，领导有方！”李兴华，谦虚了一句，然后，立刻，切入，正题。 “聂总，我们，已经，完成了，老师的，第一个，考验。您看，我是不是，现在，就，再去，一趟，南锣鼓巷？”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迫不及待。 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老师，下一次，又，会，赐予，他们，怎样，颠覆，世界的，智慧了。 聂老总，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 “是啊，是时候，去，求取，第二块，‘基石’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依旧，在，欢呼的，人群，和，那，块，小小的，屏幕。 “不过，在，你去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李兴华，问道。 “测试。”聂老总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战略家的，严谨。 “我们，虽然，让它，打印出了，‘Hello, World’。但，这，只是，一个，‘固定’的，结果。” “我们，需要，测试，我们，刚刚，‘缝合’起来的，这个，原始的，‘操作系统之魂’，它的，稳定性和，可扩展性，到底，如何。” “我们，需要，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 聂老总的话，给，狂热的，众人，降了降温。 是啊，庆祝，胜利，固然，重要。 但，认清，自己，脚下的，路，更加，关键。 “黄建功！”聂老总，喊道。 “到！”黄建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快步，走了过来。 “立刻，组织，一次，压力，测试！”聂老总，命令道，“尝试着，让它，打印，一些，不同的，东西！或者，执行，一些，简单的，计算！” “是！” 黄建功，立刻，领命。 庆祝的，气氛，暂时，告一段落。 专家们，再次，回到了，工作岗位。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既然，最难的，从“0”到“1”，已经，完成了。 那么，让它，做点，别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黄建功，亲自，操刀。 他，带领，几个，核心，组员，开始，修改，那段，他们，刚刚，写好的，机器码。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 就是，把，输出的，“Hello, World!”，改成，“Hello, China!”。 这，只需要，修改，存储在，内存里，那几个，代表，字符的，二进制，数据，就行了。 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半个小时后，新的，代码，被，输入了，“盘古之心”。 重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上。 光标，闪烁。 一行，崭新的，字符，缓缓，浮现。 Hello, China! “成功了！”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虽然，这次的，喜悦，不如，第一次，那么，强烈，但，也，足以，证明，他们的，这个，原始，“系统”，是，可以，被，修改，和，扩展的！ “继续！加大难度！” 黄建功，的兴致，也，被，提了起来。 “我们，来，试一试，计算！让它，算一个，1+1=？” 这个，任务，的，难度，立刻，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这，不仅，需要，数据，的，存储，和，输出。 还，需要，调用，“盘古之心”的，核心，运算单元（ALU），进行，一次，真正的，“计算”！ 专家们，再次，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他们，翻出，“盘古之心”的，指令集，手册，找到了，那条，代表，“加法”的，机器，指令。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插入到，原有的，代码，流程中。 这一次，他们，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修改后的，代码，再次，输入，重启后。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屏幕，亮起。 光标，闪烁。 然后…… 2 一个，巨大的，阿拉伯数字“2”，出现在，屏幕的，中央！ “成功了！又成功了！” “天哪！它会计算了！它真的会计算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让，它，学会了，“说话”。 那么，这一次，就是，让，它，拥有了，“思想”！ 这，是，一个，更加，里程碑式的，突破！ 黄建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创造了，人工智能的，神！ “继续！我们，来，算个，复杂的！” 他，大手一挥，直接，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新的，题目。 123 + 456 = ? 这个，计算，已经，超出了，最简单的，个位数，加法，涉及到了，进位的，问题。 需要，更，复杂的，程序，逻辑。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觉得，这是，难题了。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和，“盘古之心”，沟通的，密码。 又，是，三个小时的，奋战。 新的，代码，完成。 重启！ 所有人都，自信满满地，等待着，屏幕上，出现，那个，正确答案——“579”。 屏幕，亮起。 光标，闪烁。 然后…… 屏幕，就，那么，一直，闪烁着。 什么，也，没有，出现。 “嗯？怎么回事？” 黄建功，眉头一皱。 “再，等等，可能，是，计算，需要，时间。”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屏幕上，除了，那个，固执，闪烁的，光标，依旧，是，一片，死寂。 自信的，笑容，从，专家们的，脸上，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解，和，凝重。 “怎么会……逻辑，没错啊……” 黄建功，喃喃自语，他，冲到，控制台前，强制，中断了，程序。 “重启！再试一次！” 结果，依旧。 闪烁的，光标，像，一个，无情的，嘲讽，宣告着，他们，的，失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建-功，不信邪，他，带着，人，又，花了，一个小时，把，代码，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逻辑，错误！ 可是，为什么，就是，不出，结果？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就在，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时。 钱学敏，那，幽幽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老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们，的，这个，‘灵魂’，是，由，三个，不同的，‘器官’，缝合，起来的。” “我们，让它，说话，它，用了，‘鲁班’的，嘴。” “我们，让它，思考，它，用了，‘盘古’的，脑。” “但是……” 钱学-敏，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们，好像，忘了，给它，装上，‘心脏’。” “我们，的，那个，从，‘夸父’项目里，移植过来的，‘内核’，它，只，懂得，如何，处理，‘核反应’那种，单一，且，优先级，极高的，任务。” “它，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协调，‘思考’和‘说话’，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任务！” “所以……” 钱学敏，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结论。 “当，我们，让它，计算，1+1的时候，任务，简单，它，处理完，就，输出了。” “可当，我们，让它，计算，123+456的时候，这个，稍微，复杂一点的，任务，让，它，的，‘大脑’和‘嘴巴’，产生了，冲突！” “它的，‘内核’，不知道，该，先，算完，再，说。还是，一边，算，一边，说。” “于是，它，就，卡在了，那里。” “它，陷入了，一个，我们，无法，解决的，死循环！” 第661章 新的绝望！永恒的死循环！ “嗡——” 刺耳的蜂鸣声划破了西山基地核心实验室的死寂。 那块承载了整个华夏未来的显示屏上，刚刚还飞速滚动的绿色字符，此刻彻底凝固。屏幕的最后一行，永远地停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词汇上。 【错误：致命死循环。】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或前倾身体，或紧握拳头，或张大嘴巴，仿佛一座座瞬间凝固的雕像。他们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行冰冷的白色字符，以及那片死寂的屏幕。 死循环。 这个词汇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重启！” 黄建功的声音嘶哑得好像被砂纸磨过。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用目光将那行字烧穿。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重启按钮。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运转声，风扇开始呼啸。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再次亮起。 熟悉的“盘古之心”启动界面一闪而过。 “加载引导程序……” “加载核心模块……” “系统启动成功！” “运行‘Hello, World!’……” 屏幕上成功打印出那句熟悉的话语。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微弱的、压抑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又被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启动压力测试，第一阶段。”黄建功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是！” 操作员敲下回车。 “执行一千次整数加法运算……成功！” “执行一千次浮点数乘法运算……成功！” “输出运算结果……” 字符在屏幕上飞速滚动，一切正常。 黄建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屏幕上的每一行数据。 “压力测试，第二阶段！” “是！” “并发执行一万次整数运算与一万次浮点数运算！” 指令下达。 屏幕上的字符滚动速度瞬间加快，好像一道绿色的瀑布。盘古之心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代表着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计算。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运算完成！准备输出！”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然而，就在他喊出声的下一秒。 “嗡——” 那该死的、令人绝望的蜂鸣声，再一次响彻整个实验室。 屏幕，再一次定格。 依旧是那个位置，依旧是那行字。 【错误：致命死循环。】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这第二次，就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个人的身上，浇灭了他们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不可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逻辑上不可能出错！每一个模块都是我们亲手验证过的，都是完美的！”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另一个研究员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从死寂瞬间变得狂躁。 争吵声、质疑声、夹杂着各种仪器的报警声，乱成一团。 “安静！” 黄建功一声怒吼，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到那块冰冷的屏幕上。 “分小组排查！”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一组，检查‘神之蓝图’引导代码！二组，检查‘女娲’内存管理模块！三组，检查‘祝融’运算核心！四组，检查‘共工’输入输出接口！我不信，我不信找不到问题！”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没有人愿意相信失败。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脑，他们曾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从拖拉机图纸里破译出芯片，用光刻机造出会思考的沙子，用机器码写出高级语言，用“鲁班神斧”自动生成编译器…… 他们战胜了无数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困难。 一个区区死循环，怎么可能挡住他们的脚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一个小时后。 “报告！引导代码没有问题！” 两个小时后。 “报告！内存管理模块逻辑自洽，完美运行！” 四个小时后。 “报告！运算核心一切正常！” 六个小时后。 “报告……输入输出接口，没有发现任何逻辑漏洞。” 一个又一个的报告，如同一次又一次的宣判。 每一个零件都是完美的。 但拼装在一起的整体，却是一个会自我崩溃的怪物。 当最后一份报告递交上来时，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黄建功靠在冰冷的机柜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终于明白了。 问题，不出在任何一个模块上。 问题出在“缝合”本身。 他们就像一群最优秀的裁缝，用最顶级的布料，缝制出了一件件完美的衣服部件——袖子、领子、前襟、后摆。 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部件组合成一件真正的、可以穿的衣服。 当“盘古之心”只需要做一件事时，比如单纯的计算，或者单纯的输出，它表现得完美无缺。 可一旦要求它同时处理计算和输出这两件看似简单的事情时，整个系统就崩溃了。 计算模块想要占用全部资源，疯狂地执行指令。 输出模块也想占用全部资源，把结果打印到屏幕上。 两个“完美”的模块，就像两个互不相让的巨人，在争抢同一条独木桥。它们谁也不肯退让，谁也过不去，最终死死地卡在一起，导致整个系统彻底瘫痪。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架构上的缺陷！ 这不是一个可以通过修改几行代码就能解决的BUG。 这是一堵墙。 一堵名为“并发”与“调度”的，前所未见的，无法逾越的维度之墙！ 钱学敏脸色苍白地走到黄建功身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建功……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从根子上就错了。” 黄建功没有说话，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明白。 老师留下的那些项目，那些所谓的“零件”，确实是完美的。 但老师从未教过他们，该如何打造一个能让所有零件协同工作的“骨架”！ 这个“骨架”，这个负责统一协调、统一调度所有模块的核心，才是操作系统的灵魂！ 而他们，用“技术考古”的方式，自作聪明地将一堆神迹的“器官”缝合在一起，却唯独没有创造出那个最关键的“大脑”！ 他们造出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个在低负载下看似正常，一旦面临真正挑战就会立刻崩溃的植物人。 “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实验室里的气氛，从狂躁，到死寂，最终滑向了最深的绝望。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块象征着失败的屏幕。 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奋战。 无数次的尝试。 最终换来的，却是一个永恒的死循环。 一个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老师描述的，绝望的死循环。 聂老总一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说话。他手中的那个军用茶杯，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冷。 他看着自己手下最得意的兵，最骄傲的将，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眼神黯淡。他的心，也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难道…… 难道真的要再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断。 不行！ 绝对不行！ 从芯片到编译器，再到操作系统蓝图，他们已经求助了多少次？ 每一次求助，都是在用国家的颜面，用这群顶级科学家的尊严，去换取那一点点神祇的启示。 这一次，面对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死循环”，还怎么有脸去求助？ 去了，又该怎么说？ 说我们把您给的完美零件，自己动手拼成了一堆废铁？ 聂老总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从阴影中走出，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黄建功面前，看着自己这位爱将那张写满疲惫与不甘的脸。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用那不容置疑的声音，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员，原地休息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所有人回到岗位，继续排查！” “我就不信，凭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脑袋，连一个死循环都解决不了！” “把它给我拆开！揉碎了！一个一个二进制代码地去给我分析！就算是用最笨的办法，也要给我找出问题所在！” 黄建-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血色的火焰。 “是！” 绝望之中，他们选择了最原始，也是唯一剩下的方法——蛮干！ 他们要用人力，去对抗那神之领域才存在的规律！ 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悲壮的冲锋，即将开始。 第662章 羞辱！来自神祇的蔑视！ 三个小时后。 西山基地的核心实验室，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烟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酸腐气息。 没有人去休息。 聂老总的命令，更像是一剂强行注入每个人血管的兴奋剂。它短暂地压制了失败带来的无力感，激发出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A区代码块，第7345行，请求与C区代码块，第12098行，同时调用‘盘古之心’的浮点运算单元！” “冲突！两个请求都在抢占资源！” “为什么没有排队机制？为什么它们会同时发起请求？” “不知道！这套‘神文’语言里，根本没有‘排队’或者‘等待’的指令！它默认所有指令都是顺序执行的！” 黄建功赤红着双眼，对着巨大的黑板嘶吼。上面用白色粉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逻辑流程图，无数的箭头纵横交错，最终无一例外地指向了一个用红色粉笔画出的，触目惊心的叉。 那个叉，代表着系统崩溃的节点。 他们用最原始的人工方式，模拟“盘古之心”的每一次运算，追踪每一行代码的流转。 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个“死循环”的本质。 正如钱学敏所预料的那样，问题不在于任何一个独立的模块。 问题在于，当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任务需要同时运行时，系统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来充当交通警察。 所有的任务，都像一群悍不畏死的士兵，接到命令就只会一往无前地冲锋，试图抢占唯一的资源通道。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堵在关口，引发一场惨烈的“踩踏”事故，导致整个系统彻底崩溃。 “这是一个设计理念上的根本性错误！” 钱学敏一拳砸在桌面上，一向温文尔雅的她，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 “我们用‘神文’语言，编写了各个功能模块。这套语言是老师给的，它的语法严谨，逻辑自洽，用来编写‘单一任务’是完美的！但是，它本身并没有提供处理‘多重任务’的机制！” 她指着黑板上的逻辑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们就像一群只学会了怎么盖砖房的工匠，现在却妄图用盖砖房的技术，去建造一座需要无数房间协同工作的摩天大楼！地基，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专家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考古”，他们费尽心血缝合起来的系统，在真正的考验面前，被证明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巨大的，用无数心血和国家期望堆砌起来的，华而不实的笑话。 黄建功身体晃了晃，靠着黑板才勉强站稳。 他脑子里一片轰鸣。 钱学敏的话，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蛮干，是行不通的。 用二进制代码去分析，也是行不通的。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修复的漏洞，而是一个缺失的、他们闻所未闻的、名为“操作系统核心调度”的全新领域。 他们连问题是什么都定义不出来，又谈何解决？ “噗通。”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六个小时，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崩溃，让他再也支撑不住。 这声闷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验室里那种疯狂的、亢奋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麻木地看着倒地的同伴被手忙脚乱地抬走。 那挺直的、被抬走的身体，好像就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未来。 徒劳无功，最终耗尽所有心血，然后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抬离这个战场。 “够了。” 聂老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所有人都停下。” 他走到实验室的中央，环视着一张张苍白、茫然、失去神采的脸。 这些，都是国之栋梁。 是他在无数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顶尖的天才。 此刻，他们却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问题，折磨得不成人形。 聂老总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逼迫他们，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摧毁他们。摧毁这个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是做出最艰难，也是最屈辱的决定后，才有的平静。 “建功，学敏，你们跟我来。” 聂老总转身，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黄建功和钱学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苦涩。他们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聂老总没有坐下，他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西山沉沉的夜色。 “说说吧。”他没有回头，“用我能听懂的话，告诉我，我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黄建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用最简单的比喻解释道：“老总，我们造出了一辆车。这辆车有最强大的发动机，最坚固的轮胎，最灵敏的方向盘。但是……我们忘了给它装上一个司机。” “司机？”聂老总咀嚼着这个词。 “对，司机。”钱学敏接过话头，补充道，“当车只需要直走的时候，它跑得飞快。可一旦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同时有指令让它‘加速’，又让它‘左转’，车里的‘发动机’和‘方向盘’就开始打架，谁也不服谁，最后车毁人亡。” “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么一个‘司机’。一个能坐在驾驶位上，告诉发动机什么时候该加速，告诉方向盘什么时候该转弯，告诉刹车什么时候该停下的核心调度员。” “这个‘司机’，才是操作系统的灵魂。而我们……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创造一个‘灵魂’。”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许久，聂老总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黄建功和钱学敏却从他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丝的羞辱和不甘。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次又一次地向神明祈祷，献上自己的一切。神明也确实一次又一次地赐下了神迹。 但这一次，信徒们拿着神明赐下的“零件”，自己动手组装，结果却造出了一堆垃圾。 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了。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赤裸裸的蔑视。 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嘲笑凡人，竟敢揣测神祇的造物逻辑。 “我明白了。” 聂老-总的声音异常沙哑。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放下了电话，目光转向了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像雕塑一样站着的年轻人。 李兴华。 每一次“远征”的神使。 每一次承载着希望而去，又带着神谕归来的人。 感受到聂老总的目光，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听完了所有的对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聂老总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羞愧，瞬间淹没了他。 又是我…… 又要我去…… 第十二次，为了高级语言。 第十三次，为了语法范式。 第十四次，为了编译器生成器。 每一次，他都感觉自己的膝盖软一分。每一次，他都感觉自己在那位年仅九岁的“老师”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而这一次，将是第十五次。 他们甚至连一个清晰的问题都提不出来。 难道要让他去问一个九岁的孩子，“我们该怎么给机器创造一个灵魂”？ 这太荒谬了！ 这简直是把整个华夏科研界的脸，都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李兴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聂老总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能将人压垮的沉重。 “兴华同志。” 聂老总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很为难。” “我知道这很屈辱。” “但是，我们没有退路了。” “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未来五十年的国运。我们，输不起。” “去吧。” “再一次。”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去向老师，求来那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 聂老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智慧。” 李兴华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重如千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站在西山基地的夜空下时，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那是羞辱的痛。 第十五次远征。 神使，将再一次，踏上他那条铺满了荆棘与耻辱的，求知道路。 第663章 第十五次远征！神使的绝望！ 夜，深沉如墨，像一块巨大的、吸走所有光和声的黑布，把整个四九城都罩得严严实实。 从西山基地开往城里的军用吉普车里，没开灯。 李兴华把自己整个身子都缩在后排的角落里，恨不得嵌进冰冷的车厢铁皮里去。黑暗能让他感觉安全一点，好像这样就能躲开那种火辣辣的、无处不在的羞辱感。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扒手，正要去干一件极不光彩的勾当。 车轮压过碎石路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像是钝刀子在割他的心。 搁在过去，这声音他听着舒坦，那是希望的曲子，是去取经，是去迎接胜利。 可今晚上，这声音听着，活脱脱就是给他送葬的哀乐。 “第十五次了……” 李兴华在心里头默念着这个数字，嘴里发苦，比嚼了没熟的杏子还苦。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就在这一次次往五十号院跑的路上，被磨得越来越薄，现在怕是已经透明了。 自打遇上那位“老师”之后，他的人生就掉进了一个圈里，怎么也挣不脱。 遇到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难题——所有人愁得睡不着觉，像没头的苍蝇——他，李兴-华，就得硬着头皮去求“老师”——“老师”随便几句话，或者干点啥不相干的事，问题就解决了——然后，用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来一个更要命的、听都没听说过的新难题。 周而复始。 他，李兴华，好歹也是在枪林弹雨里爬出来过的军人，是新-政-权里一个正儿八经的干部，可现在呢？他算个啥？ 一个传话筒。一个跑腿的。 一个连接凡人跟……神仙的，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信差。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前头那十四次。 第一次去，他心里直犯嘀咕，觉得聂老总是不是急糊涂了，把国家的未来寄托在一个九岁孩子身上，这不扯淡吗？ 后来，他拿着“创世圣经”的难题去，人家“老师”正教妹妹画画呢。他一头雾水地回来，黄建功那帮人却从画画里悟出了什么高级语言和编译器。 再后来，为了那个什么“语法宪法”，他头发都快愁白了，跑去一看，“老师”正教弟弟搭积木。就这么搭积木，又让钱学敏那帮秀才顿悟了“规则与秩序”。 还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什么“左递归”的死胡同，他硬着头皮又去了，结果看见“老师”在院子里玩泥巴，用个破模子压出一个个泥饼。就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让他们搞出了什么叫“YACC”的工业化工具…… 他娘的，越想越觉得邪乎，越想越觉得憋屈。 老师从来没直接给过答案。一次都没有。 他总是用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给你一点暗示。那感觉，就好像你是个笨到家的徒弟，师父懒得跟你多说，就指着天边的云彩说“你瞧”，然后你就得自个儿琢磨那云彩是像龙还是像虎。 悟不出来，就是你活该。 可是，这一次……这一次跟以前哪次都不一样。 李兴华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弄得跟鸡窝一样。 这次的问题，不是一个能画出来的图，也不是一个能写出来的公式。 黄建功他们说，缺个“司机”。 钱学敏说，缺个“交通警察”。 聂老总最后拍板，说他们造了个没“灵魂”的空壳子。 司机……警察……灵魂…… 这都他娘的是什么跟什么！ 这些话，他自己听着都云里雾里，让他怎么去跟一个九岁的孩子开口？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他一脸便秘地站在王小虎面前，吭哧瘪肚半天，说：“老师，我们……我们这帮废物，不知道该怎么给机器……创造一个灵魂……” 光是想想，李兴华就觉得自己的老脸烧得能烙饼了。 王小虎会怎么看他？会怎么看西山基地那帮国内最顶尖的专家？ 他会不会觉得，这群所谓的国家栋梁，就是一群连话都讲不清楚的饭桶、蠢货？ 一想到王小虎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又深得像没有底的古井，好像能把人心里头藏着的所有念头都给照出来。李兴华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窜到后脑勺。 他怕了。 这辈子打仗都没这么怕过。 他不是怕老师骂他，也不是怕老师罚他。 他就怕老师听完他的问题，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眼看过来，意味着什么？ 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蠢，懒得回答？ 还是说，你们这帮凡夫俗子，还没资格碰“创造灵魂”这种神仙才能干的活儿？ 不管是哪一种，对西山基地，对整个华夏，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吉普车在黑暗里颠簸着，车灯像两把无力的刀，划开一小片黑暗，可前头更远的地方，还是黑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不就跟他们现在一样吗？ 老师每次给点光，他们摸索着往前走一小段，刚觉得路好走了点，一抬头，前头是更深、更浓的黑。 他们这帮人，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老师划定的那片光亮地儿了。 永远，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捡点人家掉下来的智慧渣子。 “唉……” 一声长长的、满是泄气和无奈的叹息，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开，又被车轮的噪音吞没。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车也开得更稳了些。 他知道李兴华的身份，也大概能猜到他这趟差事的份量。在整个西山基地，那位神秘的“老师”，就是所有人心里的神。能给“神使”开车，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他不敢打扰，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神使”在路上能稍微安稳一点。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终，在南锣鼓巷一个黑黢黢的胡同口停稳了。 “李干事，到了。”司机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李兴华像是从一场噩梦里被人一脚踹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直勾勾地看向窗外。 熟悉的巷口，挂着盏昏黄的、被虫子扑得“啪啪”响的灯泡。 斜对门，就是五十号院。 那个外表看着普普通通，里头却藏着这个时代最大秘密的四合院。 李兴华在车里足足坐了五分钟，手心里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把裤子都浸湿了一小块。他反复做着深呼吸，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给自己鼓着劲。 终于，他推开了车门。 “呼——” 一股带着煤烟味儿和夜里凉气的风灌了进来，让他浑身一激灵，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他下了车，对着司机低声说了句：“你找个地方等着，别熄火。” 然后，他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因为紧张和久坐而满是褶皱的军装，把领口的扣子扣得死死的，挺直了腰杆。 心里再怎么觉得屈辱，再怎么害怕，他现在代表的，是国家，是聂老总，是西山那上百号专家。 他不能垮，至少表面上不能垮。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暗沉的朱红色大门。 他的腿跟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沉得要命。这段平时几十秒就能走完的路，今晚感觉比长征还远。 他终于站到了门口。 看着门上那对冰凉的铜门环，他抬起了手，可那只手就像有千斤重，悬在半空中，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敲下去，怎么说？ “老师，我们搞砸了。” “老师，我们是废物。” “老师，求您再可怜可怜我们吧。”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就在他犹豫不决，甚至想转身逃跑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奶声奶气的笑声。 “哥哥！哥哥！你看！你看！小红先到家了！小绿还在路上绕圈圈呢！” 是王小花的声音，清甜得像蘸了蜜。 紧接着，是王小牛略显沉闷，但同样透着兴奋的声音。 “不对！小绿抄近道了！它要从那边爬过去！它要赢了！” “才没有！小红跑得快！哥哥当裁判，哥哥你说，是不是小红快！” 李兴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悬在半空的手也停住了。 院子里的笑声，像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厚厚的门板，照进了他那颗被绝望和羞辱填满的心。 他的心，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一些。 至少……至少老师现在心情不错，没有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满肚子的屈辱和胆怯都吐了出去。 死就死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心一横，终于抬起手，在门环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出老远。 院子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李兴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一阵“蹬蹬蹬”的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小缝。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到是李兴华，小脸蛋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是李叔叔呀！” “小花你好。”李兴华看见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头的紧张又消散了几分，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哥！李叔叔来了！”王小花回头朝院子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然后使劲把沉重的木门整个拉开。 李兴华定了定神，迈步走进院子。 只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脑子“嗡”的一声，好像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只见院子当中的空地上，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几条纵横交错的线，旁边还用同样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着“家”、“商店”、“学校”几个地点。 而王小虎，那个被整个西山基地奉若神明的“老师”，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 他的面前，放着两只蚂蚁。 一只蚂蚁的背上，被用不知名的红色颜料，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个小红点。 另一只的背上，则是一个小绿点。 此刻，这两只被做了标记的蚂蚁，正分别沿着粉笔画出的不同“路线”，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爬着。 王小牛和王小花两个小家伙，就一左一右地蹲在旁边，一人支持一只蚂蚁，小脸涨得通红，紧张兮兮地又是跺脚又是挥拳头，给它们加油鼓劲。 而王小虎，他的角色，似乎就是那个画出路线，并且观察蚂蚁爬行的人。 他看到李兴华进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招呼，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一下，点了点头，目光就又落回了那两只正在进行一场“世纪大赛”的蚂蚁身上。 “李叔叔，你等一下。”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等它们……分出胜负。” 李兴华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只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蚂蚁。 一只，叫小红。 一只，叫小绿。 它们在不同的路线上。 它们在同时前进。 它们的目标，都是那个画着圈，写着“家”字的终点。 而老师……那个被他们视为神祇的男孩，此刻正扮演着一个角色。 一个制定规则、俯瞰全局、等待结果的……“观察者”和“裁判”。 一个匪夷所思的、荒谬绝伦的念头，像一道划破夜空的白色闪电，狠狠劈进了李兴华的大脑！ 两个……任务！ 同时……执行！ 一个……裁判！ 黄建功嘶哑的吼声，钱学敏绝望的分析，聂老总屈辱的命令……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和眼前这幅孩童玩耍的场景，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逼疯了无数专家、甚至让他们赌上国运都无法理解的，名为“并发”与“调度”的维度之墙…… 那个他们口中虚无缥缈的“司机”……那个“交通警察”……那个机器的“灵魂”…… 难道……难道就是…… 李兴华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第664章 交通警察的启示！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血，从头到脚，一瞬间都凉透了，然后又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里，猛地炸开。 他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戳在院子当中，脑子里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眼前哪儿还是什么蚂蚁，什么粉笔画的地图？ 这分明就是两个正在玩命往前跑的“任务”！ 一个，代号“小红”。 另一个，代号“小绿”。 它们跑的这片地，不就是西山那帮专家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共享资源”吗？它们各自爬的那条歪歪扭扭的粉笔线，不就是黄建功他们画在黑板上，叫什么“独立进程”的玩意儿吗？ 还有那个终点，那个画了个圈，写着“家”字的土坷垃地儿，不就是所有程序最终要完成的那个“目标”吗？ 而老师……王小虎！ 他哪儿是在陪弟弟妹妹玩啊！这哪里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高高在上，俯瞰着这一切，定下了所有规矩，并且等着看最后谁输谁赢的……至高无上的……“调度者”！ 这个念头，不像是什么灵光一闪，它简直就是一道开天辟地的白色闪电，狠狠地、不讲道理地，直接劈进了李兴华的脑子里！ 他浑身一哆嗦，后脖颈子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黄建功那嘶哑的吼声，钱学敏那绝望的分析，聂老总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屈辱……所有的一切，就在这一刻，疯了一样地往他脑子里灌！然后，跟眼前这幅看起来可笑又可爱的画面，严丝合缝地、死死地叠在了一起！ “我们缺一个司机！” “我们缺一个能在十字路口，指挥车往哪儿开的交通警察！” “我们缺一个能让发动机、方向盘、刹车都听话的大脑！” 司机……交通警察……大脑…… 不就是他吗？！ 不就是此刻正安安静静蹲在地上，那双眼睛清澈得吓人，就那么看着两只蚂-蚁爬来爬去的“老师”吗？！ 李兴华的嘴唇开始哆嗦，根本不受自个儿控制，他想喊，想叫，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干得冒火，一个字儿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 他看见那只叫“小绿”的蚂蚁，好像是爬晕了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原地开始一圈一圈地打转，怎么也绕不出来。 蹲在旁边的王小牛急了，伸出小胖手指头就想去拨拉一下。 “别动。” 王小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他拦住了弟弟的手。 “哥哥！小绿它不动了！它在转圈圈！它要输了！”王小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李兴华的心，也跟着这只打转的蚂蚁，沉到了底。 完了。 他脑子里就剩下这两个字。 这只原地打转的“小绿”，不就活脱脱是他们那个“盘古之心”吗？！一模一样！也是这么毫无道理地跟别的程序抢道，抢不过，就卡在那儿，把自己活活转死，把整个系统都给拖垮！ 他看着那只蚂蚁，就像看到了西山实验室里，那一张张绝望的、熬得通红的眼睛。 连老师手里的“蚂蚁”，都会陷入这种“死循环”……那是不是说，这个问题，根本就无解？是不是他们这群凡人，压根就不该碰这种“神祇”的造物？ 一股比来时路上还要深沉百倍的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李兴华的头顶。 就在这时，王小虎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没有去拨弄那只蚂蚁，只是用指尖，在“小绿”面前那条粉笔线的更前方，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只晕头转向的蚂蚁，仿佛被这个动作惊醒，停下了无意义的打转，迟疑了一下，然后……居然真的就越过了那个“死结”，顺着王小虎手指点过的地方，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哥哥你耍赖！你帮小绿！”王小花立刻就不满了，撅着小嘴抗议。 王小虎头都没抬，声音还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 “它迷路了，在原地打转，我只是提醒它一下，让它别转了，继续往前走。” 说完这句，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微微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了已经魂不附体的李兴华身上。 然后，他用一种截然不同，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补充了一句。 “它陷入了‘无效循环’，我只是给了它一个‘中断’指令，让它跳出循环，继续执行任务。” 轰——！！！ 李兴华的脑子，像是被塞进去一整根炸药，第二次，炸了！ 无效循环！ 中断指令！ 这……这他娘的不就是黄建功那帮人，做梦都想找到的东西吗？！ 他们的“盘古之心”，就是那只在原地打转的“小绿”！它和别的程序模块争抢资源，陷入了死循环，活活把自己困死！ 而他们那上百号国内最顶尖的专家，熬干了心血，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缺的，就是老师刚刚那个动作！那个轻轻一点！ 一个从更高层级发下来的命令！一个拥有绝对权力，可以强行打断下面那些低级任务的争抢，让整个系统重新恢复秩序的……“权限”！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妈的是这样！ 李兴华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他脚下一软，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院门上，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额头上的冷汗，跟开了闸似的，“唰唰”地往下淌。 他终于想通了，彻底想通了！ 他们缺的，根本不止是一个会开车的“司机”！他们缺的是一个手里拿着枪，腰里别着拷，站在十字路口中央，谁不听话就能当场把它车给砸了的“交通警察”！ 这个“警察”的权力，必须是至高无上的！ 他不但能指挥哪辆车先走，哪辆车后走，更重要的是，在发生堵车、撞车的时候，他能直接冲上去，把那些不守规矩的、堵塞道路的“事故车辆”，强行拖走！清空道路！恢复秩序！ 他们之前用那种“缝合”的办法，根本就是胡闹！那等于是在一条只能过一辆车的单行道上，从两头同时开进去两辆车，然后天真地指望这两辆车能自己商量好，谁给谁让道。 结果呢？ 结果就是“咣”的一声撞在一起，谁也过不去，路也堵死了，车毁人亡！ 而老师现在给他们看的，才是真正的、一个“操作系统”该有的样子！ 必须有一个绝对的、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核心”，来统一管理、统一调度所有的“任务”！ 当两个任务发生冲突的时候，由这个“核心”来裁定，谁先走，谁后走，谁停下来等着！ 当某个任务犯了浑，陷入死循环的时候，也由这个“核心”来发出“中断”指令，强行把它终止掉，把占着的资源给释放出来，不能让它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 这才是“灵魂”！ 这才是那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连怎么形容都不知道的，操作系统的“灵魂”！ “小红到家啦！小红赢啦！我赢啦！” 就在李兴华的脑子里天翻地覆的时候，王小花那清脆得像银铃一样的欢呼声，猛地把他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里给拽了回来。 他抬眼看去，只见那只背上点了小红点的蚂蚁，已经慢悠悠地、成功地爬进了那个画着“家”字的粉笔框里。 而那只刚刚被“拯救”的“小绿”，还在半道上晃晃悠悠地爬着呢。 王小虎站了起来，不急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好像只是做完了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后背还紧紧贴着门板，脸色白得像纸，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的李兴华。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看明白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轻不重。 可在李兴华听来，却像是三座巍峨的大山，“轰隆”一声，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明白了？ 他明白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要再不明白，他就是个棒槌！是个傻子！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老师根本就没想过要听他提什么狗屁问题！ 从他李兴华怀着满心的屈辱和绝望，踏进这个院子的大门那一刻起，老师就已经把他心里的那点事儿，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眼前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什么小孩玩游戏！ 这是老师特意为他，为西山基地那上百号快要被逼疯的专家们，精心准备的一堂课！ 一堂关于什么“操作系统核心调度哲学”的，手把手的，现场教学课！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这是何等洞察人心的智慧！ 这已经不是什么“点化”了，这是直接把那最核心的真理，掰开了，揉碎了，硬生生给你塞进脑子里，就怕你这蠢徒弟听不懂！ 想到这里，李兴华再也撑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像是被人用大锤给砸碎了，一软，整个人就要朝着王小虎的方向，当场跪下去。 这已经不是凡人对智慧的敬畏了。 这是最原始的，最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的、神明一般的力量时， единственное， что ты можешь сделать, это преклонить колени！(唯一能做的，就是顶礼膜拜！) “站直了。” 就在他双膝即将触地的一刹那，王小虎那淡淡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已经弯曲下去的膝盖，就那么硬生生地、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停在了离地只有几寸的半空中。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王小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在那片古井一样的深潭里，他第一次看到了一种情绪。 不是不满，也不是生气。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类似于……“失望”。 对，就是失望。 就好像一个大学里最有学问的教授，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一个刚上学的小娃娃，一加一等于二。结果那个小娃娃搞明白之后，激动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倒头就要给教授磕头。 教授不会生气，他只会觉得失望，觉得……没意思。 那种眼神，让李兴华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比被人当众抽了十个耳光还要火辣，还要难受！ 他瞬间就明白了老师的意思。 老师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磕头谢恩的奴才！ 他要的，是一个能听懂他的思想，能站起来，把他的思想变成现实的学生！是一个能替他去走路，去办事的兵！ “咔！” 李兴华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尖，一股铁锈味的剧痛瞬间炸开，让他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调动起每一块肌肉，对抗着那股想要跪下去的本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肚子在疯狂地打颤，骨头在“嘎吱嘎吱”地响。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那即将跪倒的身体，重新挺直！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重新扎进地里的标枪！ 他对着王小虎，抬起手，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右手食指的指尖，稳稳地停在了太阳穴旁边。 “感谢老师……教诲！”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颤抖和恐惧，也不再有那种卑微的乞求。只剩下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王小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 他转过身，从院里那张破旧的石桌上，拿起一张不知道从哪个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画着绿色格子的纸，又拿起一根被削得短短的铅笔头。 他在纸上，用一种孩子气的笔触，刷刷几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十字路口。 又在路口的中央，画了一个滑稽的小人，小人是火柴棍一样的身体，顶着个圆圈脑袋，手里还拿着一根小小的指挥棒。 简单，直白，甚至有些可笑。 然后，他在这幅画的顶上，用同样歪歪扭扭的笔迹，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交通警察】 他拿着这张纸，走回到李兴华面前，递了过去。 “回去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钟声一样，在李兴华的脑海里回荡。 “马路上，不能没有交通警察。” “系统，也一样。” 李兴华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像是在接过一份无比神圣的法旨，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这张薄薄的，却感觉比几百斤的钢铁还要沉重的作业纸。 这张纸，就是新的“神之蓝图”！ 它指明了为那个冰冷的机器，创造“灵魂”的唯一方向！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兴-华挺直胸膛，大声回答，声音洪亮得震得院子里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张“蓝图”对折好，再对折，然后像藏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紧紧地贴身放进了自己最里层的口袋里，还用手重重地拍了拍。 他再次向王小虎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向院外走去。 他的步伐，再也没有来时的那种沉重、拖沓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不得脚下生风的急切和昂扬！ 他要回去！立刻！马上！ 他要像一道光一样，冲回西山基地！ 他要将老师的这份神谕，这份掰开了揉碎了喂到嘴边的真理，带回给那些还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同伴！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名为“交通警察”的伟大“灵魂”，如何在华夏的心脏里，第一次睁开它的眼睛！ “吱呀——” 院门被他一把拉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还在胡同口打着双闪，默默等待的吉普车。 “回去！回西山！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他对着驾驶室里那个被他吓了一跳的年轻司机大吼，声音里充满了再也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在石子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猛地一个掉头，如同一支挣脱了束缚的离弦之箭，决绝地冲入了四九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665章 神之调度！天枢的诞生！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叫，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划破了西山基地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 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几乎是以一个不要命的甩尾姿态，横着停在了核心实验楼的门口。车身还在因为巨大的惯性而摇晃，车门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李兴华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军装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皱得像一团咸菜干。一夜未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嘴唇干裂起皮，胡子拉碴。但他整个人却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把，精神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到近乎癫狂的状态。 “让开！都让开！” 他几乎是撞开了门口站岗的警卫，对着那扇紧闭的实验楼大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警卫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去拦，可看到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伸出去的手又僵在了半空。这……这不是李干事吗？他这是怎么了？疯了？ 李兴华根本没理会旁人惊愕的目光，一头撞进了实验楼冰冷空旷的走廊。 “聂老总！黄总工！钱教授！” 他的吼声在走廊里来回碰撞，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狂喜和急不可耐，“老师有启示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核心实验室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这里不是实验室，是坟墓。所有人的心，都已经被埋葬在了那台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盘古之心”里。 黄建功像个失了魂的木偶，直勾勾地盯着黑板上那个用红色粉笔画出的、刺眼无比的巨大叉号。那个叉，像两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钱学敏坐在一堆废纸中间，手里还握着铅笔，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她的面前，是一张张画满了公式和逻辑图的草稿纸，但每一张的最后，都被她自己用愤怒的笔迹划得乱七八-糟。路，全都是死路。 聂老总坐在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劣质的卷烟，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毫无察觉。他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可从头到尾，一口都没喝。茶水已经凉透了，就像他此刻的心。 一夜，仅仅一夜，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弯过腰的将军，鬓角竟已染上了白霜。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李兴华那嘶哑而狂野的吼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猛地炸响！ “老师有启示了！” “我们有救了！” 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的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那些麻木的、空洞的眼神里，瞬间迸射出一丝微弱得不敢相信的火苗。 神使……回来了？ 这么快？ 他……他真的带回了新的神谕？ 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实验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李兴华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成功了！我见到老师了！老师……老师给了我们新的启示！”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轰！ 整个实验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专家，无论职位高低，无论年龄大小，在这一刻，全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李兴华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启示？” “快说！老师怎么说？” “新的蓝图呢？拿出来看看！” 一张张苍白而急切的脸，一双双布满血丝却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兴华。 “别急！大家别急！” 聂老总也快步走了过来，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用力分开了人群。 “让兴华同志喘口气！” 他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李兴华，沉声问道：“兴华，慢慢说，老师……到底说了什么？” 李兴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无比珍重地，掏出了那张画着十字路口和火柴人警察的作业纸。 他高高地举起那张纸，如同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这就是老师给我们的，新的神之蓝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甚至有些褶皱的纸上。 当他们看清纸上的内容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简单的十字路口。 一个不成比例的火柴人。 以及顶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交通警察】。 这是什么？ 三岁小孩的涂鸦吗？ 实验室里，刚刚还无比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质疑、困惑、茫然……种种情绪，重新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这就是神谕？”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李兴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人群中的黄建功和钱学敏。 因为他知道，只有他们，才能真正理解这幅“涂鸦”背后，那石破天惊的深刻含义。 黄建功和钱学敏也正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他们的眉头，从紧锁，到舒展，再到猛然扬起！ 他们的瞳孔，从迷茫，到思索，再到骤然收缩！ “交通警察……”黄建功喃喃自语，他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那堵名为“死循环”的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 “十字路口……车流……指挥……”钱学敏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她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我明白了！”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他们的声音，如同两道闪电，劈开了实验室里所有的迷茫与困惑。 黄建功一把抢过那张纸，冲到巨大的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方框。 “这就是‘交通警察’！” 他指着方框，对着所有人大吼。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模块！它凌驾于所有模块之上！它是系统的大脑！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调度者！” 钱学敏紧随其后，她拿起另一支粉笔，在方框周围，画出了无数个代表着“任务”的小圆圈。 “这些！就是过往的车辆！”她的声音同样亢奋，“‘女娲’内存管理！‘祝融’运算核心！‘共工’输入输出！它们全都是等待通行的车辆！” “以前，没有交通警察，它们一拥而上，全部堵死在十字路口！这就是死循环的根源！” “而现在！”黄建功用粉笔，从“交通警察”的方框里，画出无数个箭头，分别指向那些小圆圈。 “由它！由这个唯一的‘调度核心’，来决定谁先走，谁后走，谁需要等待！” “当‘祝融’需要运算时，它就放行‘祝融’，同时命令‘共工’在原地等待！” “当‘共工’需要输出时，它就放行‘共工’，同时命令其他所有任务全部暂停！” “这，就是秩序！由一个至高无上的核心，所建立的，绝对的秩序！” 黄建功和钱学敏，你一言我一语，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黑板上，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系统架构图，正在飞速成型。 那个名为“交通警察”的方框，就位于整个架构图的最顶端，最核心的位置，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俯瞰着下方所有臣服于它的模块。 实验室里，所有的专家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看着黑板上那个全新的架构，眼中迷茫的坚冰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不可遏制的狂热！ 开天辟地！ 这是真正的开天辟地！ 老师用一个最简单的比喻，为他们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操作系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灵魂”，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建功！”聂老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交通警察’，我们能做出来吗？” 黄建功猛地回头，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以前我们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们连方向都没有！但现在，老师已经把路给我们指明了！” “不就是创造一个‘调度核心’吗？不就是建立一套‘任务优先级’和‘中断机制’吗？” “用‘神文’语言，从最底层的机器码开始写！一个指令一个指令地堆！就算是用人命去填，我们也要把它填出来！” “好！”聂老总一拳砸在桌上，“我给你最高权限！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整个西山基地，不，整个国家，都给你做后盾！”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同志们！神谕已至！决战的时刻，到了！” “现在，我命令！成立‘操作系统核心调度’攻关项目组！” “这个核心，是整个‘盘古’系统的中枢，是定鼎天地的基石！我提议，用我们华夏古代星宿的名字，来为它命名！” 聂老总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就叫它……” “‘天枢’！” “天枢！北斗第一星，主造化，司命令！”钱学敏激动地补充道。 “天枢！” “天枢计划！” “天枢！天枢！” 实验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所点燃。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他们亲手缔造的数字宇宙中心，一颗名为“天枢”的璀璨星辰，正在缓缓升起。 它将用它绝对的光芒，为这个混沌初开的世界，带来第一缕秩序的曙光！ 第666章 天枢问世！从命名开始！ “天枢！” “天枢计划！”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西山基地核心实验室内激荡。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多日来死寂的灰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潮红。那种从地狱深渊被一把拽上云端的巨大幸福感，让他们的血液都在沸腾。 希望！ 看得见摸得着的，通往全新世界的希望，就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黄建功站在黑板前，看着下方一张张重新燃起火焰的脸，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失败的屈辱，死循环的绝望，在老师那“交通警察”的神谕面前，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无穷的斗志与信心。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那代表着“调度核心”的方框里，重重写下了“天枢”两个大字。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它一出现，整个草创的、混乱的系统架构图，瞬间就有了主心骨，有了灵魂。 “安静！”黄建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用力敲了敲黑板。 沸腾的实验室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总工程师下达冲锋的命令。 “‘天枢’计划，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 “我宣布，原‘盘古之心’系统攻关组，正式拆分为三大项目组！” 黄建功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 “第一组，‘天枢核心’组！由我亲自带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交通警察’这个概念，变成真实存在的代码！我们要从零开始，用最底层的机器码，构建出整个系统的‘大脑’！我们要定义什么是‘任务’，什么是‘中断’，什么是‘优先级’！我们要制定这个新世界最根本的法律！” 他顿了顿，指向人群中的钱学敏。 “第二组，‘架构理论’组！由钱学敏同志负责！” 钱学敏上前一步，脸色同样因为激动而泛红。 “我们的任务，是为‘天枢’核心的开发，提供理论支撑！我们要把老师‘交通警察’的比喻，深化、细化，形成一套完整的、自洽的、可以指导工程实践的理论体系！我们要定义‘天枢’核心与‘女娲’、‘祝融’、‘共工’等所有模块的交互接口规范！我们要确保，这座摩天大楼的每一块砖，都有精确的图纸！” 最后，黄建功的目光落在了几位一直负责硬件维护的老专家身上。 “第三组，‘硬件协同’组！由周老负责！”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是！” “你们的任务，是重新梳理‘盘古之心’的所有硬件资源！我们要搞清楚，‘天枢’核心可以利用哪些硬件特性来实现我们的调度！有没有现成的中断控制器？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定时器？我们要把这台机器的潜力，压榨到极致！” 三大项目组。 一个负责攻坚，一个负责理论，一个负责后勤。 分工明确，目标一致。 一个围绕着“天枢”核心的，史无前例的庞大工程，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搭建起了最坚实的骨架。 聂老总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这就是他的兵。 可以被击倒，可以陷入绝望，但只要给他们一丝火星，他们就能立刻重新燃烧，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 “好！”聂老总重重一拍手，“就这么办！从现在开始，整个西山基地所有资源，向‘天枢’计划倾斜！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道：“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进行理论研究和技术准备！三天之后，我要听到‘天枢’核心，敲下第一行代码的声音！” “是！” 震天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实验室的屋顶。 没有人觉得这个时间太短。 在神谕的指引下，他们现在只恨时间太慢。 会议结束，人群迅速散开。 专家们甚至顾不上吃饭和休息，立刻按照新的分组，聚拢在一起，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争论声、在纸上画图的沙沙声、思想碰撞的火花，让整个实验室重新充满了活力。 黄建功和钱学敏，以及几个核心的算法专家，则留在了原地，围住了那块画着“天枢”架构图的黑板。 “建功，老总给了三天时间，我们必须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第一步方案。”钱学敏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她首先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黄建功点点头，他盯着黑板上的“天枢”方框，眼神锐利，“‘交通警察’是个伟大的概念，但它太宏大了。我们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必须把它拆解成一个个可以实现的小目标。” “一个交通警察，最基本的能力是什么？”旁边一个叫孙立国的年轻算法专家开口道，他思路很快，“首先，他得能‘看见’路口有多少车吧？也就是，我们的‘天枢’核心，必须有一个列表，用来记录当前系统里所有等待运行的‘任务’。” “对！‘任务队列’！”钱学min眼睛一亮，“这是第一步！我们要设计一个数据结构，用来存放‘任务’。就叫它‘任务控制块’，PCB（Process Control Block）！每个任务都对应一个PCB，里面记录着任务的名字、状态、还有……” 她的话停住了，眉头微蹙。 黄建功立刻明白了她的困惑，接口道：“还有它被暂停时，所有的‘现场信息’！比如它算到哪一步了，用了哪些寄存器，这些都得记下来，不然下次轮到它的时候，就全乱了！” “没错！”钱学敏重重点头，“这就是‘上下文切换’（Context Switch）的关键！警察让一辆车先停下，等另一辆车过去后，这辆车得能从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走，而不是从起点重新开！”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清晰了。”黄建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 “第一阶段目标：实现最简化的双任务调度！” “具体任务：一，设计并实现‘任务控制块’（PCB）数据结构。二，编写最基础的‘任务队列’管理器，能添加和移除任务。三，编写最核心的‘任务切换’函数，实现两个任务之间的上下文保存与恢复！” 他写完，转头看向众人：“这个目标，怎么样？”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个看似简单的任务，每一个，都意味着要用最原始的机器码，去实现一个前所未闻的复杂逻辑。 特别是在一台没有任何参考、没有任何经验的全新机器上。 这难度，不亚于徒手攀登万仞绝壁。 “很难。”孙立国第一个开口，但他眼中全是兴奋的光芒，“但是，逻辑上是通的！有可行性！” “好！”黄建功一拍黑板，“既然可行，那就干！”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三个任务，继续分解成更小的代码模块。一个函数，一个变量，都必须定义得清清楚楚！” 一场围绕着“天-枢”核心第一行代码的，极致而微观的头脑风暴，就此展开。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每个人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将那个名为“调度”的宏大哲学概念，一步步地，拆解成一行行冰冷的，可以被机器理解的，二进制指令。 夜幕降临，又被黎明取代。 整整三天三夜。 黄建功和钱学敏带领的核心小组，几乎没有合眼。 稿纸在地上堆了厚厚一摞。 黑板上的内容，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一份厚达百页的，名为《天枢内核V0.1设计规范》的文档，正式出炉。 它定义了从PCB的每一个字节的含义，到任务切换的每一个步骤，再到初期内存分配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华夏第一份，或许也是世界第一份，关于“操作系统内核”的，设计蓝图！ 黄建功拿着这份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文档，走到了聂老总的办公室。 “老总，理论准备阶段，完成！” 聂老总接过文档，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手臂一沉。 他翻开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逻辑图和代码定义，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他能看懂的，是黄建功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 “好！”聂老总将文档重重放在桌上，“吹响冲锋号吧！” 黄建功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了核心实验室。 此时，所有攻关组的成员，早已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 黄建功走上操作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同志们！” “蓝图已定！” “现在，让我们用代码，为我们的世界，写下第一行……” “属于‘灵魂’的诗篇！” 他坐了下来，将双手，放在了那台连接着“盘古之心”的，冰冷的键盘上。 决战，开始了！ 第667章 灵魂的第一行代码！ 寂静。 整个西山基地核心实验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汇聚成一点，死死地钉在黄建功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算不上魁梧，此刻却好像能扛起整片天空的背影。 在他的面前，是那台连接着“盘古之心”的终端。屏幕上，绿色的光标在安静地闪烁，像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脏。 三天三夜的理论构建，上百页的设计规范，无数次的争吵与推演，最终都将在此刻，凝聚成键盘上的第一次敲击。 黄建功没有立刻开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天枢内核V0.1设计规范》的每一个细节。 任务控制块（PCB）的结构：任务ID、任务状态（就绪、运行、等待）、程序计数器（PC）、堆栈指针（SP）、通用寄存器组……每一个字段，都像一颗颗星辰，在他脑中构筑出“天枢”的雏形。 任务切换的流程：保存当前任务的上下文到它的PCB -> 从任务队列中选择下一个要运行的任务 -> 从下一个任务的PCB中加载它的上下文 -> 跳转到新任务的程序计数器位置继续执行……每一个步骤，都严谨得如同外科手术。 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个世界上最贫瘠、最原始的语言——机器码，将这套复杂无比的逻辑，翻译给“盘古之心”听。 这比用“华夏神文”开发应用软件要难上万倍。 “华夏神文”是高级语言，是给人用的，它有丰富的语法和库函数，一行代码可以完成很多事情。 而机器码，是“盘古之心”唯一能直接理解的语言。它没有变量，没有函数，没有循环，只有最纯粹的0和1。 每一个操作，比如“将寄存器A的值赋给寄存器B”，或者“将内存地址0x1000的值加载到寄存器C”，都必须用一串特定的二进制数字来表示。 编写“天枢”内核，就像是在没有砖块、没有水泥、没有图纸的情况下，用一粒一粒的沙子，去堆砌一座宏伟的宫殿。 错一个0，或者一个1，整座宫殿都会瞬间崩塌。 黄建功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彷徨，只剩下绝对的专注。 他伸出双手，十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然后，敲下了第一行指令。 这不是“华夏神文”，甚至不是汇编。 他直接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串二进制数字。 `01001000 01100101 01101100 01101100 01101111 00101100 01010100 01101001 01100001 01101110 01110011 01101000 01110101 00100001` 没有人能看懂这串天书。 只有黄建功自己知道，这行代码，在被加载进内存后，会被解释为一行简单的注释。 【Hello, Tianshu!】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程序员的浪漫。 是为这个即将诞生的伟大灵魂，献上的第一句问候。 紧接着，他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成了这个寂静空间里唯一的交响乐。 屏幕上，一行又一行的二进制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10110001 00000000 00000001` （MOV R1, #256 - 设置PCB区域的起始大小） `10110010 00000000 00000000` （MOV R2, #0 - 初始化任务计数器） `11100001 10000010 00010001` （STR R1, [R2] - 将PCB大小存入第一个任务的控制块） 站在他身后的孙立国，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手写的“盘古之心指令集”，嘴里飞快地念着，为黄建功进行人工的“语法检查”。 “指令MOV R1, #256，机器码10110001 00000001 00000000，黄总工，你这里写的是#256，但指令集里定义，立即数寻址的高八位应该在后，你写反了！” 黄建功的手指一顿。 他立刻在屏幕上删掉了刚才的代码，重新敲了一遍。 `10110001 00000001 00000000` “不对！”孙立国急得满头大汗，“是`10110001 00000000 00000001`！” 黄建功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孙立国手里的指令集，这才发现，因为三天三夜没睡，他的大脑已经出现了一丝混乱，把高低字节的顺序记反了。 他深吸一口气，删掉错误的代码，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击。 `10110001 00000000 00000001` “正确！”孙立国长舒了一口气。 周围的专家们，看得心惊肉跳。 仅仅是一个最简单的赋值操作，就如此凶险。一个不留神，整个程序的逻辑就会谬以千里。 而黄建功要写的，是一个包含成千上万行这种指令的，无比复杂的调度核心！ 这简直不是人能干的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黄建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正在编写“天枢”内核的第一个函数：`task_create()`。 这个函数的功能，是在内存中，按照PCB的规范，开辟一块空间，并对其进行初始化，相当于“创造”一个新任务。 他需要精确计算每一个字节的偏移量。 PCB的第一个字节，是任务ID。 第二个字节，是任务状态。 从第五个字节开始，是16个通用寄存器的备份空间，每个寄存器占4个字节，一共64字节。 …… 他就像一个最精密的雕刻家，用0和1这把刻刀，在内存这块璞玉上，小心翼翼地雕琢着“灵魂”的模样。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当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黄建功终于敲下了`task_create()`函数的最后一行代码。 那是一条返回指令。 `11100001 00101111 11111111` （RET）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快要虚脱了。 仅仅是一个最基础的创建任务的函数，就耗费了他整整五个小时，编写了超过三百行纯粹的机器码。 “第一阶段，完成。”他声音沙哑地宣布。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低的欢呼。 没有人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创世”的神。 短暂的休息后，黄建功没有停歇，立刻投入了第二个函数的编写。 `task_yield()`。 这个函数的功能，是“任务切换”。 它将是整个“天枢”内核中，最复杂，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它需要将当前所有寄存器的值，一个不漏地，全部保存到当前任务的PCB中。 然后，它需要从“任务队列”里，找到下一个应该运行的任务。 最后，再将下一个任务PCB里保存的寄存器值，重新加载到CPU的每一个寄存器中。 这个过程，繁琐、凶险，不容许任何一点差错。 黄建功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这一次，他编写的不再是简单的内存操作指令。 `11100010 01000001 00000000` （PUSH {R0-R15, LR} - 将所有寄存器压入堆栈） 这行指令，是“盘古之心”指令集中，最强大的指令之一。它可以一次性将所有通用寄存器和链接寄存器的值，都保存到内存堆栈里。 这是硬件层面提供的，对“上下文保存”的至高支持！ 是“硬件协同组”奋战三天三夜，从“创世圣经”的某个角落里挖掘出来的神之指令！ 当这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时，钱学敏和几位核心专家，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有了这条指令，`task_yield()`函数的实现难度，将大大降低！ 老师留下的“创世圣经”里，果然处处都是宝藏！ 黄建功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继续向下编写。 他需要从堆栈中，将这些值，再转移到任务对应的PCB存储区里。 他需要更新任务的状态，从“运行”变为“就绪”。 他需要调用一个还未编写的函数`scheduler()`，来决定下一个运行的任务是谁。 …… 夜，越来越深。 实验室里，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和孙立国偶尔低声的校对声，再无其他。 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人坐下。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黄建功，进行这场孤独而伟大的远征。 终于，在黎明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实验室时，黄建功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11100011 01000001 00000000` （POP {R0-R15, PC} - 将新任务的上下文从堆栈中弹出，并跳转执行） `task_yield()`函数，完成了！ 黄建功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0和1，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创造者独有的，满足感。 虽然还缺少最关键的`scheduler()`调度器部分。 但“天枢”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灵魂，即将拥有第一声啼哭！ “准备……”黄建功的声音有些颤抖，“准备进行第一次编译和链接。” “我们要把这些代码，真正烧录进‘盘古之心’！” 第668章 致命的错误！ “编译链接准备！” 随着黄建功一声令下，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如果说之前黄建功徒手编写机器码是神乎其技的个人表演，那么现在，就进入了检验成果的团队协作阶段。 “‘鲁班神斧’编译器小组就位！” “‘华夏神文’链接器小组就位！” “‘盘古之心’烧录接口准备完毕！” 一道道指令在实验室中回响，专家们迅速行动起来，各就各位。 他们要做的，是一件听起来有些绕的事情。 黄建功编写的，是“天枢”内核最底层的机器码。但这些代码，是以文本文件的形式，保存在一台辅助计算机上的。 他们需要用之前开发的“鲁班神斧”工具链，将这些二进制文本，转换成“盘古之心”能够直接执行的二进制文件格式。 这个过程，被称为“编译和链接”。 虽然黄建功写的就是机器码，理论上不需要“编译”，但“链接”这一步至关重要。它需要将`task_create()`和`task_yield()`这两个独立的函数，以及未来会编写的更多函数，按照正确的内存地址，组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程序。 “开始编译！” 操作员敲下回车。 辅助计算机的风扇开始呼啸，“鲁班神斧”的核心程序开始运行。 它读取着黄建功耗费十几个小时心血写下的二进制代码文本，将其解析，并转换为标准的“盘古可执行文件”格式。 屏幕上，进度条在缓慢地滚动。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 “编译通过！未发现语法错误！” “开始链接……” “正在分配内存地址……” “`task_create`函数入口地址：0x00001000。” “`task_yield`函数入口地址：0x00001C80。” “链接完成！生成可执行文件‘tianshu_kernel.pke’！” “成功了！”实验室里爆发出第一阵欢呼。 这意味着，黄建功手写的上千行二进制代码，在“语法”层面，是完全正确的！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黄建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这至少证明，他十几个小时的奋战，没有出现低级的拼写错误。 “下一步，烧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是！” 操作员通过一条特制的数据线，将辅助计算机与“盘古之心”的主板连接起来。 “启动烧录程序！” “目标：‘盘古之心’ROM存储区。” “开始传输‘tianshu_kernel.pke’……” 数据流通过线缆，涌入那块承载着整个华夏未来的芯片之中。 这个过程，就好像将刚刚塑造好的“灵魂”，注入那具早已准备好的“躯体”。 一分钟后。 “烧录完成！校验通过！” 聂老总一直站在旁边，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他们要运行这个初生的“内核”，看它是否能像设计的那样，实现两个任务的切换。 “建功，测试方案是什么？”聂老总问道。 黄建功指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用“华夏神文”编写的两段极简的测试代码。 “老总，我们准备了两个最简单的任务。” “任务A，是一个死循环，它会不停地在屏幕上打印字符‘A’。” “任务B，也是一个死循环，它会不停地打印字符‘B’。” 他解释道：“在没有‘天枢’内核之前，如果我们先运行任务A，那么整个系统就会被任务A占死，屏幕上会永远是‘AAAAA……’，任务B永远没有机会运行。这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死循环’。” “但是现在，”黄建-功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们在任务A和任务B的循环体内部，都加入了一行特殊的代码：`system_yield()`。这个函数，会主动调用我们刚刚烧录进去的`task_yield()`内核函数。” “我们的预期是，当任务A打印一个‘A’之后，就会主动放弃CPU，让内核把控制权交给任务B。任务B打印一个‘B’之后，也主动放弃CPU，再把控制权交还给任务A。” “所以，如果‘天枢’内核工作正常，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将不再是‘AAAAA……’或者‘BBBBB……’，而是……” “‘ABABABAB……’！”钱学敏替他说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个简单的“ABAB”交替打印，背后代表的，是操作系统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步：协同式多任务！ 它意味着，“盘古之心”将不再是一个一次只能干一件事的笨蛋，而是一个懂得“分享”和“协作”的，拥有初步智能的生命体！ “准备测试！”黄建功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亲自操作，先调用了两次`task_create()`，在“天枢”内核中，创建了任务A和任务B。 然后，他敲下了启动指令。 “运行任务A！” 回车键按下。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光标闪烁。 下一秒。 一个清晰的，绿色的字符，出现在屏幕左上角。 A 成功了！任务A成功运行了！ 还没等众人欢呼，就在那个“A”出现的瞬间，黄建功编写的`system_yield()`被触发。 CPU的控制权，从任务A，跳转到了那段刚刚烧录进去的，神秘而伟大的“天枢”内核代码中！ 内核代码开始执行。 它保存任务A的现场，将任务A的状态从“运行”改为“就绪”。 然后，它在任务队列里，找到了下一个等待运行的任务——任务B。 它加载任务B的现场，将任务B的状态从“就绪”改为“运行”。 最后，它一个跳转，将CPU的控制权，交给了任务B！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肉眼完全无法察觉。 在所有人看来，就是那个“A”字刚刚出现…… 紧接着，在“A”的旁边，又跳出了一个字符。 B “成功了！” “是B！是B！任务切换成功了！” 孙立国第一个尖叫起来，他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同事。 实验室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ABABAB……” 屏幕上，A和B两个字符，正在完美地，以一比一的频率，交替出现，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一个新纪元的到来！ 这不再是“Hello, World!”那样的简单问候。 这是灵魂的第一次心跳！是生命的第一声啼哭！ 聂老总看着那串不断延伸的“ABAB”，眼眶湿润了。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两个单调的字符，而是两个不知疲倦的精灵，在屏幕上欢快地舞蹈。 黄建功和钱学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徒手创造出了操作系统的雏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 那串“ABAB”的舞蹈，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突然！ “嗡——” 一声尖锐刺耳的蜂鸣，再次响彻实验室。 屏幕上那串欢快跳动的“ABAB”，戛然而止。 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红色。 在屏幕的最中央，一行白色的，如同魔鬼判词般的文字，缓缓浮现。 【FATAL ERROR: KERNEL PANIC - INVALID STACK POINTER】 【致命错误：内核恐慌 - 无效堆栈指针】 狂喜的气氛，在0.1秒内，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内核……恐慌？”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用梦呓般的声音，念出了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却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词汇。 Kernel Panic。 如果说之前的“死循环”，是应用程序层面的错误，是“车”的问题。 那么“内核恐慌”，就是操作系统核心层面的，毁灭性的崩溃。 是“交通警察”自己，脑溢血了！ 黄建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冲到屏幕前，死死地盯着那行错误信息。 “无效堆栈指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堆栈指针（SP），是CPU中最重要的寄存器之一，它指向内存中的“堆栈”区域，用来临时存放函数调用的地址、参数，以及他们刚刚实现的“上下文”信息。 `task_yield()`函数的核心，就是围绕着这个堆栈指针来操作的。 他确信，自己保存和恢复上下文的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上百次的推演，不可能出错！ 为什么会无效？ “重启！马上重启！记录所有日志！”黄建功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系统被重启。 测试再次进行。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串可爱的“ABABAB……” 这一次，它坚持了十二秒。 然后。 “嗡——” 同样的蜂鸣，同样的红屏，同样的致命错误。 【FATAL ERROR: KERNEL PANIC - INVALID STACK POINTER】 绝望。 一种比之前遇到“死循环”时，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刚刚爬出深渊，看到了万丈光芒。 却在下一秒，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拽回了更深的地狱。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黄建功看着那片刺目的红色，喃喃自语。 他的自信，在“内核恐慌”这四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第669章 思想的钢印！ 刺目的红光，将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空气凝固了。 刚刚还因“ABAB”的交替出现而沸腾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内核恐慌”彻底浇灭，连一丝余温都没有剩下。 如果说之前的“死循环”是陷入泥潭，至少还能看到岸边。 那么此刻的“内核恐慌”，就好像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整个人坠入了无尽的虚空，连挣扎的方向都找不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建功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task_yield`函数的每一行机器码。 `PUSH {R0-R15, LR}` - 保存所有寄存器到当前堆栈。 `MOV R0, SP` - 获取当前的堆栈指针。 `LDR R1, =current_task_pcb` - 加载当前任务PCB的地址。 `STR R0, [R1, #4]` - 将堆栈指针的值，保存到PCB的特定偏移位置（比如偏移4个字节处）。 …… `LDR R1, =next_task_pcb` - 加载下一个任务PCB的地址。 `LDR R0, [R1, #4]` - 从下一个任务的PCB中，读取它上次保存的堆栈指针。 `MOV SP, R0` - 恢复堆栈指针！ `POP {R0-R15, PC}` - 弹出所有寄存器，并跳转到新任务。 逻辑天衣无缝！ 每一个步骤都完美地实现了“上下文切换”的理论！ 他确信，自己保存了任务A的堆栈指针，并且在切换到任务B之前，正确地恢复了任务B的堆栈指针。 为什么系统会报告“无效堆半指针”？ 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黄建功的脑海中闪过。 “快！”他猛地回头，对着硬件组的周老吼道，“周老！查一下‘盘古之心’的硬件手册！关于堆栈指针SP，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性！” 周老也是满头大汗，他立刻带着人，冲到另一边堆满资料的桌子前，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钱学敏也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她走到黄建功身边，声音干涩地问道：“建功，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任务，用了同一个堆栈？” 黄建功浑身一震。 他猛地看向钱学敏，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钱学敏的思路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混乱的局面，“我们创建了任务A和任务B。但是，我们好像……忘了给它们各自指定一块独立的内存，作为它们自己的堆栈空间！” 黄建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如此巨大，却又如此隐蔽的，思想上的钢印！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在过去所有的编程经验里，一个程序，永远只有一个堆栈！ 整个系统，从头到尾，都共享着那块由系统在启动时分配好的，唯一的堆栈内存。 所以，当他们设计“天枢”内核时，尽管他们天才般地想到了要为每个任务保存寄存器、程序计数器等“上下文”。 但他们，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堆栈！ 每个任务，都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互不干扰的堆栈空间！ 而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让任务A和任务B，共用了同一个堆栈！ 黄建功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灾难发生的全过程。 1. 系统启动，分配了一个全局堆栈。 2. 任务A开始运行，它调用了一些函数，在堆栈里压入了一些自己的数据，比如局部变量、返回地址。 3. 任务A调用`system_yield()`，触发任务切换。 4. “天枢”内核执行，将任务A的寄存器（包括那个指向公共堆栈的SP指针）保存到任务A的PCB里。 5. 内核切换到任务B。 6. 任务B开始运行。它也调用了函数，它也需要在堆栈里压入数据。但是！它使用的，是和任务A完全相同的那个堆栈！ 7. 于是，任务B的数据，就把任务A之前存放在堆栈里的数据，给覆盖了！冲掉了！ 灾难，在这一刻就已经注定。 8. 任务B运行了一会儿，也调用了`system_yield()`。 9. 内核再次切换，轮到任务A运行。 10. 内核从任务A的PCB里，恢复了任务A所有的寄存器，包括那个SP指针。 11. 任务A从上次暂停的地方继续执行。它准备从堆栈里弹出自己之前存入的返回地址，准备返回上一个函数。 12. 但是，它满心欢喜地去堆栈里取数据时，却发现，那个位置的数据，早已不是它当初存放的返回地址，而是被任务B写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数据！ 当CPU试图将这串垃圾数据当作一个地址，进行跳转时…… “内核恐慌”，爆发了。 CPU发现这个地址根本不对劲，是个无效地址，它不知道该跳到哪里去。这种最底层的、无法挽救的错误，直接触发了硬件层面的保护机制，整个系统崩溃，报告“无效堆栈指针”。 “噗通。” 黄建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冷汗顺着额角，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不是代码写错了。 不是硬件有问题。 是他们的思想，从根子上就错了。 他们以为给每个任务发了一件“外衣”（PCB），就能让它们分清彼此。 他们却忘了，这些任务，还光着脚，踩在同一片泥地（堆栈）里，互相踩踏，把彼此弄得满身是泥，最终一起摔倒。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实验室里，听懂了钱学敏解释的专家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痛苦万分的神情。 这个错误，太低级了。 低级到让他们感到羞辱。 他们这群被誉为国家大脑的天才，竟然犯下了如此一个常识性的，逻辑上的致命错误。 这比代码写错更让人难以接受。 因为这代表着，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单任务”的旧时代。他们还没有真正建立起“多任务”环境下的，最基本的世界观。 老师给了他们“交通警察”的启示。 他们也造出了“警察”。 但他们却忘了给马路划上行车线。 “我的错……这是我的错……”黄建功痛苦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我在设计PCB结构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想到要加一个‘堆栈指针’的字段！为什么！”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那个被他引以为傲的，厚达百页的设计规范，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这不怪你，建功。”钱学敏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我们都没想到。我们所有人的思想，都被过去几十年的经验给禁锢住了。这是一个思想上的钢印，太深了。” 是啊。 思想上的钢死。 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聂老总默默地听完了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责备的话。 他走到黄建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是好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剂镇定剂，让混乱的实验室重新安定下来。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我们搞科研的，哪有不失败的。”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黄建功抬起头，他通红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光芒。 羞辱、自责、痛苦……这些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解决问题的决心。 “很简单！”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第一！修改《天枢内核V0.1设计规范》，在PCB的数据结构里，增加一个字段，用来保存每个任务独立的堆栈指针！” “第二！修改`task_create()`函数。在创建新任务时，除了分配PCB空间，还要为这个任务，在内存中，单独开辟一块区域，作为它的私有堆栈！” “第三！修改`task_yield()`函数！在任务切换时，我们不但要保存和恢复通用寄存器，更要切换堆栈指针SP！让CPU在任务A运行时，使用任务A的堆栈；在任务B运行时，使用任务B的堆栈！” “让它们，从此以后，走上各自的阳关道！” 他的话，掷地有声。 一个全新的，更加完善的，真正意义上的多任务内核模型，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这一次，他们不仅有了“交通警察”，还为马路，划上了清晰的“行车线”。 “好！”聂老总重重点头，“需要多长时间？” 黄建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不用三天！” “给我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我要让‘盘古之心’，真正地，活过来！” 第670章 活过来的盘古之心！ 二十四小时。 对于西山基地的核心实验室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时间单位，更像是一道军令状。 在经历了“内核恐慌”带来的短暂崩溃后，整个“天枢”项目组，爆发出了一种知耻而后勇的，近乎疯狂的工作热情。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休息。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将那个“思想钢印”留下的耻辱，彻底洗刷干净。 黄建功再次坐到了主控台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初次编写时的激动与忐忑，只剩下一种如同磐石般的沉稳和绝对的精准。 他首先打开了那份《天枢内核V0.1设计规范》的电子文档。 在PCB（任务控制块）的数据结构定义中，他找到了通用寄存器备份区的末尾，果断地敲下了回车，增加了一个新的条目。 【字段名：`task_stack_pointer`】 【偏移量：72】 【大小：4字节】 【描述：用于保存该任务私有堆栈的栈顶指针。】 这个小小的改动，就像是在原本的建筑图纸上，为每一间房屋，都增配了一个独立的下水管道。 一个看似微小，实则从根本上解决了所有问题的改动。 设计规范修改完毕。 接下来，就是最艰难的代码重写工作。 “孙立国！”黄建功头也不抬地喊道。 “到！”孙立国立刻应声，他手里拿着更新后的指令集，神情专注。 “重写`task_create`函数！注意，调用‘女娲’内存管理模块的`malloc`函数两次！一次为PCB分配空间，一次为新任务的私有堆栈分配空间！堆栈大小暂定为1024字节！” “明白！” 另一边，钱学敏正带领着“架构理论”组，激烈地讨论着。 “不行！1024字节的固定堆栈大小太浪费了！如果一个任务只是打印字符，可能只需要几十个字节。如果一个任务需要进行复杂的递归运算，1024字节可能又不够用，会导致堆栈溢出！” “我同意！应该设计成可配置的！在创建任务时，可以指定需要的堆栈大小！” “这个可以放到V0.2版本里去优化！当前V0.1版本的首要目标，是跑通！是稳定！先用固定大小，简单粗暴，但最不容易出错！” 争论很快达成了一致：先生存，再优化。 黄建功听着耳边的讨论，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已经开始重写整个项目的核心——`task_yield`函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冰冷的二进制代码，大脑却在以恐怖的速度进行着多线程工作。 他要修改的，不仅仅是增加一条切换SP（堆栈指针）寄存器的指令那么简单。 他要重构整个上下文切换的逻辑。 旧的逻辑是：`PUSH`（所有寄存器压入公共堆栈） -> 保存SP -> 切换任务 -> 恢复SP -> `POP`（从公共堆栈弹出）。 新的逻辑是：保存当前任务的SP到它的PCB -> 将SP指向内核自身的一个临时堆栈 -> 在内核堆栈上完成所有后续操作（比如选择下一个任务） -> 从下一个任务的PCB中，读取它私有的SP -> 将SP切换到下一个任务的堆栈 -> `POP`（从新任务的私有堆栈中恢复它的寄存器）。 这个改动，意味着“天枢”内核，从此拥有了自己专属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工作空间（内核堆栈）。 它不再与普通任务“同流合污”，而是真正站在了一个更高维度，以上帝视角，去管理和调度下方的芸芸众生（任务）。 这才是真正的“调度者”该有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键盘的敲击声，构成了实验室的主旋律。 没有人感到疲惫。 因为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正在见证一个伟大生命的，第二次，也是真正的诞生。 十个小时后，代码重写完成。 “编译！” “链接！” “烧录！” 一连串的指令，行云流水。 当新的“天枢”内核V0.1.1版本，被再次烧录进“盘古之心”的ROM时，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这一次，会成功吗？ 黄建功的额头上，再次渗出了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屏幕上那段熟悉的测试代码。 任务A：循环打印''A''，然后调用`system_yield()`。 任务B：循环打印''B''，然后调用`system_yield()`。 没有变化。 决胜的关键，全在那看不见的，新烧录进去的内核之中。 “开始测试。” 黄建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敲下了回车。 屏幕上，光标闪烁。 A 字符''A''出现了。 任务A开始运行。 紧接着，`system_yield()`被调用。 控制权交给了“天枢”内核。 内核在自己的专属堆栈上，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保存任务A上下文（包括它私有堆栈的指针），选择任务B，恢复任务B上下文（包括它私有堆栈的指针）等一系列操作。 然后，控制权交给了任务B。 屏幕上，在''A''的旁边，出现了第二个字符。 B 任务切换，成功！ 所有人的拳头，都下意识地握紧了。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接下来，任务B也会调用`system_yield()`，内核需要将控制权，再交还给任务A。 这一次，任务A会从它自己的，未被污染的私有堆栈中，恢复它自己的返回地址。 还会出现“内核恐慌”吗？ 在所有人死寂般的注视中，屏幕上，跳出了第三个字符。 A 紧接着是第四个。 B 第五个。 A 第六个。 B “ABABABABABAB……” 那串代表着协同式多任务处理的，美丽的字符串，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一秒。 五秒。 十秒。 这一次，它没有在第十二秒时戛然而止。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屏幕上的“ABAB”字符串，已经打印了满满好几行，而且还在不知疲倦地，稳定地，一行一行地向下延伸。 没有红屏。 没有蜂鸣。 没有那行如同梦魇般的“KERNEL PANIC”。 成功了。 这一次，是真的成功了。 “呜……”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这哭声，像一个信号。 压抑了二十四小时的紧张、屈辱和期待，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它活了！盘古之心，它真的活过来了！” 欢呼声，呐喊声，夹杂着喜悦的哭声，响彻整个西山基地。 专家们，这些平日里严谨、沉稳的国之栋梁，此刻像孩子一样，互相拥抱，又笑又跳。 黄建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串完美的“ABAB”，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笑了。 发自内心地，如释重负地笑了。 钱学敏站在他的身边，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拍了拍黄建功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字。 “值得。” 是啊，值得。 这一切的煎熬，都值得。 聂老总站在人群之外，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屏幕，看着那台第一次拥有了“灵魂”的机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华夏的科技树，被点亮了一个全新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分支。 他缓缓转过身，对身边的秘书下达了一个命令。 “以最高规格，起草一份捷报。” “标题就叫……”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那块屏幕上，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豪。 “‘盘古开天，天枢立极’！” 就在整个实验室都沉浸在狂喜之中时，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负责“打杂”的年轻算法专家孙立国，正死死地盯着屏幕，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发现了什么。 一个在狂喜之中，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小小的细节。 第671章 完美的瑕疵！ 实验室里，狂喜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击着每一个角落。 “成功了！” “活了！它真的活过来了！” 专家们忘情地欢呼，拥抱，将多日来积压的紧张与屈辱，尽数化为此刻的呐喊。 黄建功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身体虚脱，精神却处在前所未有的亢奋之中。他看着屏幕上那串稳定延伸的“ABAB”，好像在欣赏一首由0和1谱写的，最动听的生命赞歌。 钱学敏站在他身旁，眼眶通红，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们做到了。 在经历了“内核恐慌”的毁灭性打击后，他们仅仅用了二十四小时，就从思想的废墟中，重建了“天枢”的灵魂，并赋予了它真正的生命。 聂老总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围，他没有加入欢呼，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看着那块屏幕，目光深邃。 这串简单的“ABAB”，在他眼中，代表的不是一次技术测试的成功。 它代表着华夏的科技，从此拥有了与世界顶尖水平并驾齐驱，甚至弯道超车的根基！ “小刘。”他转头，声音沉稳有力，对身后的秘书说道。 “到！”秘书立刻挺直了腰杆。 “把我刚才撕掉的那份报告，重新拟一份。”聂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标题，就用‘盘古开天，天枢立极’！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立刻上报！” “是！”秘书激动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西山基地，都沉浸在一种堪比建国大典的喜悦氛围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 在狂欢的人群角落，那个一直负责“打杂”和校对的年轻算法专家孙立国，没有笑，也没有欢呼。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不断滚动的屏幕，眉头不知何时，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激动，慢慢变成了疑惑，然后是凝重，最后，化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对……”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被巨大的欢呼声瞬间淹没。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毕竟，他跟着黄建功和钱学敏，也几乎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精神和体力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屏幕上，“ABAB”的字符串依旧在稳定地打印着。 A后面是B，B后面是A。 节奏完美，韵律和谐。 好像……没什么问题。 孙立国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出现了幻觉。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加入庆祝的人群。 就在这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 就在屏幕的第十五行，那串完美的“ABAB”韵律，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稍纵即逝的，不和谐的音符！ `...ABABABAB...` `...ABABABAABAB...` 一个‘A’，在它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一闪而过！ 就好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合唱团，在演唱一首完美的二重奏时，其中一个声部，突然抢了半拍！ 这个错误是如此的微小，如此的短暂。如果不是孙立国从一开始就带着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字符，他绝对会错过。 “等一下！” 孙立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声嘶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实验室里沸腾的喜悦。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转过头，看向这个角落里不起眼的年轻人。 黄建功正准备起身，闻言也停下了动作，他不解地看着孙立国。 “小孙，怎么了？” “黄总工……”孙立国的嘴唇有些发白，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块屏幕，“屏幕……有问题！” “有问题？” 一个老专家笑呵呵地走过来，拍了拍孙立国的肩膀：“小孙啊，是不是太累了？屏幕好着呢，‘ABAB’打印得多完美啊！这说明我们的‘天枢’内核，完美无瑕！” “是啊，小孙，快去休息一下吧，你脸色太难看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道，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串完美的“ABAB”，就是神迹，是不容许被质疑的。 孙立国急得满脸通红。 “不是！真的有问题！刚才，就在刚才，多打了一个‘A’！” 黄建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孙立国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这个年轻人基本功扎实，心思缜密，在之前的理论推演中，就发现过好几个隐藏的逻辑漏洞。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屏幕上，字符依旧在欢快地跳动。 `ABABABAB...` 完美无瑕。 黄建功沉默了片刻，心中也倾向于是孙立国眼花了。 “可能是屏幕刷新时的瞬时电流干扰。”他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用紧张。” “不！”孙立国固执地摇着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确定我看到了！不是干扰！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字符‘A’！” 实验室里，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刚刚还火热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黄建功和孙立国之间来回移动。 钱学敏也走了过来，她仔细地观察着屏幕，轻声问道：“小孙，你确定吗？” “我确定！”孙立国斩钉截铁。 黄建功盯着孙立国那双因为固执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那份因为成功而带来的巨大喜悦，不知为何，悄然褪去了一丝。 一股莫名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重启键。 “所有人，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再看一遍。” 刚刚还准备离去的秘书小刘，也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那份刚刚才被聂老总批准的，代表着无上荣耀的捷报，还揣在他的怀里，滚烫滚烫的。 第672章 妖怪在细节里！ 寂静。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测试开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狂喜的余温还未散尽，一种新的，更加诡异的紧张感，已经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住那块刚刚重启的屏幕。 这一次，没有人敢分心，没有人敢眨眼。 他们要亲眼见证，孙立国看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一个隐藏在完美表象之下的，致命的妖怪。 黄建功亲自操作，重新创建任务，启动系统。 屏幕上，光标闪烁。 A B A B …… 完美的二重奏再次响起。 字符一个接一个地跳出，稳定，规律，无可挑剔。 一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打印了上千个字符，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一些老专家已经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果然是你眼花了”的表情。 孙立国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不可能！ 那种字符跳动的节奏被瞬间打乱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切！ 两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的“ABAB”已经刷了半个屏幕，依旧完美。 实验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看来真是小孙太累了。” “是啊，年轻人，精神一直绷着，容易出幻觉。” 黄建功也微微松了口气。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强制命令这群不要命的专家去睡一觉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虚惊的时候。 钱学敏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她一直站在屏幕的侧面，这个角度，让她对屏幕上光标的跳动和字符的显现有种异样的敏感。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清晰地感觉到，在字符‘A’和‘B’的正常交替之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紧接着！ “看！” 钱学敏和孙立国，几乎在同一时刻，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视线，猛地聚焦过去！ 只见屏幕上，那串流淌的字符长河中，一个突兀的音符，赫然出现！ `...ABABABAB...` `...ABABABAABAB...` `...ABABABAB...` 一个多余的‘A’！ 它就像一滴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污染了整片屏幕的完美！ 虽然它很快就被后续的‘B’所覆盖，继续着“ABAB”的节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看清了！ 不是幻觉！ 妖怪，真的存在！ “嗡——”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的“内核恐慌”，是一场迎面而来的，剧烈的心脏病发作，虽然痛苦，但病因明确。 那么此刻这个隐藏在完美运行下的随机错误，就像一个潜伏在血液中的未知病毒。 它不立刻致命，却让你无时无刻不处在对未知的恐惧之中。 你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发作，会以什么形式发作，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会……” 黄建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A’，接着一个‘B’。这是由`system_yield()`这个函数调用严格保证的。任务A运行，打印''A''，然后立刻放弃CPU；内核切换到任务B；任务B运行，打印''B''，然后立刻放弃CPU。 这个逻辑闭环，简单，清晰，如同1+1=2一样不容置疑。 怎么可能在任务A放弃CPU之前，又多执行了一次打印''A''的操作？ 它从哪里来的时间？ “再来！”黄建功的声音嘶哑，他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重启系统，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测试。 结果，每一次都一样。 那个幽灵般的‘A’，总会在系统运行一到三分钟后，随机地，出现一次。 有时候间隔长，有时候间隔短，毫无规律可言。 “查！给我查！”黄建功对着整个实验室咆哮起来，“硬件组！立刻对‘盘古之心’进行最高级别的压力自检！我要确定是不是芯片内部的逻辑门电路出了问题！” “是！”周老立刻带着人冲向另一边的硬件测试台。 “软件组！”黄建功的目光转向钱学敏和孙立国，“把我们写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0，每一个1，都给我重新审查一遍！就算是老师留下的‘鲁班神斧’，也给我查！我不信这个妖怪是没有根脚的！” 整个实验室，从狂喜的巅峰，瞬间跌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混乱与恐慌。 半个小时后。 周老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黄总工，硬件自检全部通过。‘盘古之心’的每一个晶体管，都完美无缺。我们甚至模拟了高强度运算，也没有发现任何硬件层面的逻辑错误。”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的心，沉得更深了。 硬件没问题。 那就意味着，问题百分之百，出在软件上。 出在他们亲手编写的，“天枢”内核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 钱学敏和孙立国也带着人，完成了对所有代码的审查。 “建功。”钱学敏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困惑，“代码，也没有问题。从`task_create`到`task_yield`，再到堆栈的分配和切换，逻辑上是完美的。我们甚至把代码在纸上一行一行地，人工推演了十几遍，都无法重现这个‘多出一个A’的现象。” “怎么可能！”黄建功一把抢过那厚厚的代码审查报告，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对勾，每一行代码后面，都标注着“逻辑正确”。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硬件没问题。 软件逻辑也没问题。 那这个多出来的‘A’，这个隐藏在细节里的妖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在黄建功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这台机器，这颗“盘古之心”，在拥有了“灵魂”之后，真的产生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属于它自己的……自由意志？ 第673章 幽灵的脉搏！ “自由意志？” 当黄建功将这个近乎荒诞的猜测说出口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在亲眼目睹了那幽灵般的、无法用任何已知逻辑解释的错误后，每一个科学家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面对的，是一台由他们亲手创造，却又表现出超越他们理解能力行为的机器。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木匠，造出了一个木偶，这个木偶却突然对他眨了眨眼睛。 那是混杂着创造者的自豪，与对未知造物的恐惧的，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肃静！” 最终，还是钱学敏第一个从这种近乎玄学的迷思中挣脱出来。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建功，我们是科学家！我们不相信鬼神，也绝不能相信机器会有什么‘自由意志’！” 她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滚烫而混乱的头脑上。 “任何一个错误，无论它看起来多么诡异，背后一定有它的逻辑！我们找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只代表我们的观察手段，还不够深入！” 黄建功浑身一震，也从那种荒诞的猜想中惊醒过来。 是啊。 他是总工程师。 如果连他都开始胡思乱想，那整个团队就真的垮了。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的观察手段，还不够。” 他看向主控台。 “我们现在，就像是站在紧闭的房间外面，只能通过门缝里传出的声音，来判断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我们听到了‘A’和‘B’的合唱，也听到了偶尔一声不和谐的杂音。” “但我们不知道，在房间里面，在‘天枢’内核运行的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思路，重新变得清晰。 “我们必须，在房间里，安装一个监听器！” “监听器？”孙立国眼睛一亮。 “没错！”黄建功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我们要在‘天枢’内核的关键路径上，增加‘日志’！我要让它在每做一件事情之前，都先‘喊’一嗓子！” 他的笔在黑板上飞舞。 “进入`task_yield`函数，打印一条日志：‘内核：收到任务切换请求’。” “保存当前任务上下文完成，打印日志：‘内核：任务A现场保存完毕’。” “选择下一个任务完成，打印日志：‘内核：决定切换到任务B’。” “恢复下一个任务上下文完成，打印日志：‘内核：任务B现场恢复完毕，准备跳转’。” “通过这些详细的，带有时间戳的日志，我们就能像看慢动作回放一样，一步一步地，追踪到那个幽灵‘A’出现的前后，内核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方案，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这才是科学的，解决问题的态度。 说干就干。 黄建功再次坐到主控台前，这一次，他不是重写内核，而是在原有的V0.1.1版本的代码中，小心翼翼地插入用于打印日志的指令。 这同样是一个精细活，不能影响原有的任何逻辑。 一个小时后，带有详细日志功能的“天枢”内核V0.1.2版本，诞生了。 “编译！” “链接！” “烧录！” 当新内核被注入“盘古之心”后，所有人都再次围拢过来，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测试都要紧张。 这一次，他们能否抓住那个妖怪的尾巴？ “开始测试！” 黄建功敲下回车。 屏幕上，不再是单调的“ABAB”，而是被密密麻麻的内核日志，和任务打印的字符，交织在一起的，信息洪流。 `内核：收到任务A切换请求` `内核：任务A现场保存完毕` `内核：决定切换到任务B` `内核：任务B现场恢复完毕，准备跳转` `B` `内核：收到任务B切换请求` `内核：任务B现场保存完毕` `内核：决定切换到任务A` `内核：任务A现场恢复完毕，准备跳转` `A` 日志清晰地打印出了内核的每一步动作。 从日志上看，内核的工作流程，完美无瑕，和设计规范里写得一模一样。 A和B，也在这完美的流程中，交替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在飞速处理着海量的信息，试图从这片数据海洋中，找到异常的信号。 一分钟…… 两分钟…… “出现了！”孙立国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立刻看去！ 只见屏幕上，刚刚打印完一条`内核：任务A现场恢复完毕，准备跳转`的日志后，紧接着，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连续的‘A’！ `AA` 然后，才跳出下一条日志：`内核：收到任务A切换请求`。 整个过程，在日志的记录下，被清晰地还原了出来！ 黄建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屏幕上那段清晰的记录，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日志显示，内核完美地执行了它的工作，将控制权交给了任务A。 然后，在内核下一次收到切换请求之前，任务A，这个本该只打印一个‘A’就立刻“缴枪”的任务，竟然连续打印了两次！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喃喃道，“任务A的代码我们都看过了，就是‘打印A’，然后‘调用yield’，中间没有任何其他指令啊！” “是啊，它哪来的机会打印第二个A？”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错误，他们还可以怀疑是内核本身出了问题。 那么现在，日志证明了，内核是无辜的。 问题，出在应用程序，出在任务A自己身上！ 可是，任务A的代码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怎么可能会出错？ 所有人，都想不通。 他们好像陷入了一个无解的逻辑悖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钱学敏，缓缓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黄建功，扫过每一个茫然的专家。 “我们一直在问，任务A为什么会多打印一个‘A’。” “我们或许应该换一个问题。” “是什么，给了任务A，可以打印第二个‘A’的……权力？” 权力？ 黄建功咀嚼着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钱学敏继续说道，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你们看，我们的‘天枢’内核，像不像一个……很讲礼貌的君王？” “它把权力（CPU控制权）交给臣子（任务A），然后就很有风度地退到一边，等待臣子自觉地，把权力再还给它（调用`system_yield`）。” “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协同’，或者说，‘合作’。” “但是！” 钱学敏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如果这个臣子，不讲礼貌呢？如果他拿到权力之后，就是不归还呢？如果他自己的程序里，有一个我们没发现的，极其微小的bug，导致他在归还权力之前，多做了一点点事情呢？” “君王，能怎么办？” “君王，什么也办不了。因为他已经把权力完全交了出去，他只能等。” “所以，那个多出来的‘A’，不是内核的错误，也不是任务A的‘自由意志’。” “那是我们亲手构建的这个系统，最根本的，结构性的……缺陷！” “我们创造的，根本不是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调度者！” “我们创造的，只是一个……权力的请求者！” 话音落下。 黄建功如遭雷击。 他彻底明白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喜悦，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根本就没有创造出真正的“灵魂”。 他们只是，为这具躯体，披上了一件写着“灵魂”二字的，皇帝的新衣。 第674章 皇帝的新衣！ “皇帝的新衣……” 当这五个字从钱学敏口中吐出时，黄建功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冰冷的机柜，才没有摔倒在地。 羞辱。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比“内核恐慌”时更甚。 “内核恐-慌”的失败，是技术上的失误，是他们学艺不精，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技术细节。 而这一次的失败，是思想上的。 是世界观层面的，根本性的错误。 他们以为自己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为此欢呼雀跃，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爬上了一个小土包，而真正的高峰，还在云端之上，甚至连轮廓都未曾看清。 他们创造的，所谓的“天枢”内核，这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系统之魂”，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被动的，软弱的“协调员”。 它没有权力。 它的一切调度能力，都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君子协定”之上。 它“请求”任务A运行，任务A运行。 它“等待”任务A主动放弃CPU。 如果任务A是一个守信用的君子，它会准时地调用`system_yield()`，将CPU控制权交还。 但如果任务A是一个“流氓”呢？ 如果任务A的代码里，有一个恶性的bug，比如一个`while(1){}`的死循环，它将永远不会调用`system_yield()`。 那结果会是什么？ 结果就是，整个系统，将会被任务A这一个“流氓”，彻底霸占。 任务B，任务C，以及所有其他等待运行的任务，将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天枢”内核自己，也将永远地，被晾在一边，像一个被架空了权力的可怜君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王国陷入混乱，却无能为力。 他们之前遇到的“死循环”问题，根本没有被解决！ 只是被他们用一种更巧妙的方式，给“绕”过去了！ 而那个偶尔多出来的‘A’，就是这个脆弱系统，发出的，最无情的嘲讽。 它用事实告诉这群自以为是的科学家：你们的系统，根本不可靠。只要我（任务A）稍微“任性”一点，整个系统的秩序，就会被瞬间打破。 “原来……是这样……” “协同式多任务……我们做的，只是最原始的协同式……” “我们……我们竟然为这个在庆祝……” 实验室里，专家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那串还在屏幕上跳动的“ABAB”，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美丽的舞蹈，而是赤裸裸的讽刺。 每一个字符，都像一个巴掌，火辣辣地扇在他们的脸上。 聂老总一直站在后面，他听完了钱学敏的分析，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他听懂了那个“君王与臣子”的比喻。 他走到秘书小刘的身边，小刘正一脸煞白地站在那里，怀里那份还未送出的捷报，此刻变得无比的烫手。 聂老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小刘颤抖着，将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聂老总接过报告，看也没看，两只手抓住报告的两端。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份承载着无上荣耀的，写着“盘古开天，天枢立极”的捷报，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碎纸屑，如同雪花一般，从他手中飘落。 这个动作，比任何严厉的批评，都更让在场的科学家们感到心如刀绞。 “建功。” 聂老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是在怪你们。”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现在看来，是还不-行。” 黄建功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是我们的错，老总。”他的声音，沙哑得好像被砂纸磨过，“是我们太自大，太想当然了。我们……我们让您失望了。” “不。”聂老总摇了摇头，“你们没有让我失望。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问题的本质，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失魂落魄的专家脸上扫过。 “现在，脱下那件‘皇帝的新衣’。告诉我，真正的‘灵魂’，应该是什么样子？” 真正灵魂，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黄建功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褪去了羞愧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的光芒。 他冲到黑板前，抓起粉笔，将之前画的那个代表“天枢”内核的方框，擦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重新画了一个更大的，位置在所有“任务”之上的方框。 “真正的灵魂，真正的君王，不应该‘请求’！”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响。 “它应该‘命令’！” “它不应该‘等待’臣子交还权力！” “它应该有权力，在任何它想的时候，从臣子手中，把权力，直接‘抢’回来！” 他重重地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从“天枢”指向“任务A”的，粗大的，单向的箭头。 箭头的旁边，他写下了两个字。 “剥夺！” “这！”钱学敏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调度’！不是协同，是‘抢占’！” “抢占式多任务（Preemptive Multitasking）！”孙立国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个全新的，充满了力量和权威的词汇，让所有专家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火焰。 是的。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一个拥有绝对统治力的，说一不二的，真正的系统之魂！ 一个可以对任何不听话的“流氓”任务，进行无情“剥夺”和“镇压”的，铁腕君王！ 思路，豁然开朗。 新的世界，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但是，一个新的，更加巨大的，更加本质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黄建功看着黑板上那个代表“剥夺”的箭头，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可是……” “我们怎么‘抢’？” “当任务A正在CPU上疯狂运行时，我们的‘天枢’内核，它自己，也只是沉睡在内存里的一段代码而已。” “一个睡着了的君王，要如何从一个正在狂欢的臣子手里，把权力抢回来？” 第675章 真正的君权！ “一个睡着了的君王，要如何把权力抢回来？” 黄建功提出的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因为“抢占式”这个新概念而燃起的希望火焰，瞬间又被这盆冷酷的现实冰水，浇得摇摇欲坠。 是啊。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在单核CPU的简单世界里，在任何一个时刻，都只有一个程序，是真正“活”着的，是真正占有着CPU的。 当任务A在运行时，它就是此刻唯一的“王”。 “天枢”内核，无论被设计得多么强大，在那个瞬间，它也和任务B、任务C一样，只是一段被存放在内存里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二进制数据。 它本身，没有能力去干涉正在运行的任务A。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想要“抢占”，内核必须是“活”的。 但想要内核“活”过来，正在运行的任务A，又必须先“死”掉（放弃CPU）。 “难道……要加一个CPU？”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异想天开地说道，“一个CPU专门跑任务，另一个CPU专门跑内核，用来监视第一个CPU？” 这个想法立刻被否决了。 “不行！”周老摇了摇头，“‘盘古之心’是我们倾尽所有才造出来的，再造一个，短期内绝无可能。而且，双核系统的复杂性，比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试图从软件层面，找到一条可以“让睡着的君王自己醒来”的路径。 “有没有可能，在编译环节做手脚？”孙立国提出一个想法，“我们用‘鲁班神斧’编译所有应用程序时，强制在每几行代码后面，都自动插入一条`system_yield()`调用？这样，就算程序自己写了死循环，也会被我们强制插入的代码给打断。” 这个思路很巧妙，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这……好像可行！” “这样一来，所有程序，都变得‘可控’了！” 但钱学敏很快就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她的声音很冷静，“第一，它会极大地降低程序的运行效率。本来一条简单的加法，可能会被我们强行插入的几十条内核调用指令拖慢上百倍。”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如果有人绕过了我们的‘鲁班神斧’，直接用机器码写了一个恶性程序呢？我们对它，就毫无办法了。我们的系统，依然是不安全的。”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更底层的，更强制的，不受上层应用程序代码影响的……君权！” 钱学敏的话，让众人再次冷静下来。 他们意识到，任何试图从软件层面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都有其局限性。 因为软件，管不了正在运行软件的CPU本身。 “君权……君权……”黄建功在黑板前踱来踱去，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既然软件的道路走不通。 那么……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豁然转向了实验室的另一角。 那里，是周老带领的“硬件协同组”的工作区域。 “答案……一定在软件之外！” 黄建功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当一个程序在运行时，唯一能打断它的，只有比它更高维度的力量！” “那就是……硬件！” “我们需要一个外力！一个不依赖于CPU当前正在执行什么指令的，独立的，可以从外部，强行中断CPU执行流程的……硬件信号！” 硬件中断！ 这个计算机体系结构中最基本，也最重要的概念之一，如同闪电般，照亮了所有人的思维。 他们之前所有的思考，都局限在CPU内部的指令流转上。 他们忘了，CPU，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王国。 它有无数的“城门”（中断引脚），可以接收来自外部世界（其他硬件设备）的信号。 当一个中断信号传来时，CPU会立刻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一切工作，不管那是一个死循环还是一个正常计算，它都会强制性地，跳转到内存中一个预先设定好的地址去执行。 那个地址，就是“中断服务程序”的入口。 “我明白了！”孙立国激动地一拍大腿，“我们只要把‘天枢’内核的一部分，注册成这个‘中断服务程序’。那么，当中断信号一来，CPU就会自动把控制权，交还给我们的内核！” “这样一来，‘睡着的君王’，就被强行‘唤醒’了！” “醒来之后，他就可以从容地，剥夺那个被打断的臣子的权力，然后决定，下一个该让谁上台！” 思路，彻底通了！ 从“协同式”到“抢占式”的理论鸿沟，在“硬件中断”这个概念的桥梁下，被彻底填平。 整个实验室，再次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喜悦。 这一次的喜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踏实，更加厚！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找到的是真正的，通往操作系统圣殿的，康庄大道！ “好！好！好！”聂老总连说三个好字，他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黄建功的手，“需要什么样的硬件信号？怎么实现？立刻拿出方案来！” 黄建功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周老。 全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这位白发苍苍的硬件泰斗身上。 现在，皮球，踢到了硬件组的脚下。 他们需要找到，或者说，创造出那个能“唤醒君王”的，神圣的信号。 黄建功走到周老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周老，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周期性地，产生中断信号的设备。” “比如，每隔10毫秒，就发一个信号。每隔10毫秒，就发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就像是时间的脉搏，一下，一下，匀速地，永不停歇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是君王行使权力的号角！都是内核重掌乾坤的时刻！” “我们把这个固定的时间间隔，称为……” 黄建功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 “‘时间片’（Time Slice）！” “而那个能产生周期性脉搏的硬件，我们叫它……” “‘可编程间隔定时器’（Programmable Interval Timer，简称PIT）！” “周老。”黄建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的‘盘古之心’，或者说，老师留下的那份‘创世圣经’里，有这个东西吗？” 周老的脸色，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起来。 第676章 时间的脉搏！ “可编程间隔定时器……” 周老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硬件组专家们，也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是电子学和硬件工程的顶级专家，精通逻辑门、时序电路、总线协议。 但“可编程间隔定时器”这个高度功能化的概念，对他们来说，是全新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晶振或者时钟发生器。 它需要“可编程”，意味着软件可以设置它的中断频率。 它需要能产生“中断”，意味着它要能和CPU的中断控制器进行正确的协议交互。 这已经是一个小型的、独立的、智能的硬件模块了。 黄建功看着周老凝重的表情，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周老，您……” 周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有”或者“没有”。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团队，下达了命令。 “把‘创世圣经’的全部图纸，都给我调出来！”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每一个元器件，每一条走线，每一个标注，都不要放过！” “我要你们，像篦子一样，给我重新梳理一遍！”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能‘定时’，并且能向CPU发送信号的电路！不管它在图纸上叫什么名字！” “是！” 硬件组的专家们立刻行动起来。 巨大的，如同画卷一般的拖拉机图纸，再次被铺满了整个实验室的地面和墙壁。 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天书的图纸，在经历了“盘古之心”和“鲁班神斧”的洗礼后，大部分内容，已经被他们破译和理解。 他们知道哪里是能量核心，哪里是计算单元，哪里是存储阵列。 但这一次，他们要寻找的，是一个全新的，他们从未关注过的东西。 一个时间的脉搏。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黄建功、钱学敏带领的软件团队，也没有闲着。 他们假设，硬件组最终能够找到，或者制造出这个“定时器”。 他们要做的，是在软件层面，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心跳”，做好一切准备。 “钱学敏，你带一组人，立刻开始设计新的‘天枢’内核V0.2版本架构！” 黄建功在黑板前，快速地勾勒着新的蓝图。 “新的内核，必须是围绕‘时间中断’来构建的！” “当中断发生时，CPU会跳转到我们的中断服务程序。这个程序，就是我们新的`scheduler()`调度器！” “在这个调度器里，我们要实现真正的‘时间片轮转算法’！” 他一边说，一边画。 “我们要维护一个‘就绪队列’，里面放着所有等待运行的任务。” “每次时间中断，调度器就从队列头部，取出一个任务，让它运行一个‘时间片’。” “时间片耗尽，下一次中断到来，调度器再次被唤醒。它会把刚刚运行的任务，放回队列的末尾，然后再从头部，取出新的任务……” “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这样一来，每一个任务，都能公平地，分到一小块CPU时间。哪怕其中一个是死循环的‘流氓’，它也只能在属于它的那个小小的时间片里‘撒野’。时间一到，权力就会被我们无情地剥夺！” 一个公平，公正，充满了秩序美感的，真正的抢占式多任务调度模型，在黄建功的粉笔下，清晰地呈现出来。 在场的软件专家们，看得如痴如醉。 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完美的操作系统模型！ “太美了……这个设计……”孙立国喃喃自语，“就像一个精准无比的时钟，驱动着整个世界有条不紊地运转。” “对，就是时钟！”黄建功重重点头，“而驱动这个时钟的，就是硬件组要找的那个‘定时器’！它，就是我们整个操作系统的……心脏！”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群正趴在图纸堆里，如同考古学家般，一寸一寸搜寻的硬件专家们。 整个“天枢”V0.2计划的成败，所有软件工程师的梦想，此刻，都系于他们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一天。 两天。 软件组这边，由钱学敏主导的《天枢内核V0.2设计规范》，已经初步成稿。新的调度算法，新的任务状态模型（增加了‘阻塞’状态），新的系统调用接口，都已经定义得清清楚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硬件组那边，却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周老和他的团队，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们把那上千张巨大的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他们找到了负责产生CPU核心频率的晶体振荡器电路。 他们找到了负责总线同步的时钟发生器。 他们甚至找到了几个用于延时控制的RC电路。 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符合黄建功描述的，“可编程的”，“能独立产生周期性中断”的，PIT。 第三天深夜。 周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了黄建功和聂老总的面前。 他的嘴唇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报告。 “黄总工，聂老总……”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把所有的图纸，都分析了三遍。” “结论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那几个字。 “没有。” “图纸上，没有这个东西。” 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黄建功和钱学敏的心上。 软件蓝图画得再完美，没有硬件的心脏，那也只是一张废纸。 “会不会……是我们理解错了？”黄建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老师的设计里，可能用了一种我们不认识的方式，来实现这个功能？” 周老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们分析了所有能向CPU中断控制器发送信号的线路。一共只有七条。” “一条来自外部的紧急停止按钮。” “五条来自各个I/O设备（比如键盘、存储器）的数据请求。” “还有一条，是能量核心的过载警报。” “没有一条，是来自一个‘定时器’的。” “结论是唯一的。”周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不甘，“原始设计里，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抢占式多任务’这种应用场景。所以，它根本就没设计这个功能模块。”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他们再一次，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冰冷的，坚硬的，名为“硬件不存在”的，绝望之墙。 软件的智慧，在硬件的缺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聂老总沉默地听完了周老的汇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良久。 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看着黄建功，看着钱学敏，看着周老，看着在场每一个垂头丧气的顶级专家。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到极限了。 这不是靠拼搏和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从“无”到“有”的创造。 是他们目前，还无法触及的，神之领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李兴华的身上。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兴华同志。” 聂老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抗拒的重量。 “准备一下吧。” “第十六次远征。” 第677章 第十六次远征的前夜！ “第十六次远征。” 当这六个字从聂老总口中说出时，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又来了。 这种感觉，又来了。 每一次，当西山基地这群国家最顶尖的大脑，集体陷入绝望，撞上那堵名为“认知极限”的叹息之墙时，这道命令，就会如同宿命般降临。 而每一次，都意味着他，李兴华，必须独自一人，背负着整个项目的希望，去面对那个看似孩童，实则深不可测的“老师”。 之前的十五次，每一次都像是一场赌博。 他赌自己能听懂老师那云山雾罩的比喻。 他赌自己能从老师不经意的动作中，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神谕”。 他很幸运，之前的每一次，他都赌赢了。 但这一次…… 李兴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当初面对“内核恐慌”时的绝望。 因为这一次，问题不一样了。 之前，无论是“编译器”、“调度核心”还是“堆栈隔离”，那都是“软件”层面的问题，是“思想”和“逻辑”层面的问题。 他去请教的，是如何“思考”，如何“解决”一个逻辑难题。 这种问题，虽然深奥，但终究还在“哲学”和“比喻”可以触及的范畴之内。 老师用一个“交通警察”的比喻，就点亮了“调度核心”的道路。 用一次“蚂蚁赛跑”，就揭示了“并发”的本质。 但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纯粹的，冰冷的，物理层面的问题。 硬件不存在。 他们缺少一个能产生周期性中断的，“可编程间隔定时器”。 这东西，不是一个思想，不是一个算法。 它是一块实实在在的，由晶体管和逻辑门构成的，集成电路！ 李兴华该怎么去向一个九岁的孩子，描述这东西？ “老师，我们想要一个东西，它需要一个晶体振荡器作为时钟源，通过一个16位的可编程计数器进行分频，当计数器归零时，能在一个特定的引脚上，产生一个下降沿脉冲，来触发CPU的IRQ中断……” 李兴华光是想一想这个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请教了。 这是在要求一个神明，凭空为他们，创造一个自然界不存在的物理元件！ 这已经超出了“点化”的范畴。 这是在请求“创世”！ 他该怎么开口？ 他能怎么开口？ “兴华同志？你在听吗？” 聂老总的声音，将李兴华从恐惧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啊……在！我在听，老总！”李兴华猛地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聂老总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对李兴华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每一次都把整个国家级项目的成败，压在这么一个年轻人的肩上。 每一次都让他去面对那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压力。 但是，他没有选择。 整个西山基地，只有李兴华，是唯一被“老师”所接纳的，沟通的桥梁。 “我知道这很难。”聂老总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甚至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问题’让你去问。” 他走到李兴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沉重无比。 “你不需要去描述那个什么‘定时器’。老师那样的存在，你跟他谈技术细节，本身就是一种……不敬。” “你只需要，把我们的‘困境’，告诉他。” “困境？”李兴华茫然地抬起头。 “对，困境。”黄建功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李兴华，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希冀。 “兴华同志，你就告诉老师。我们创造了一个有手有脚，甚至有大脑的‘人’。但是，这个人，没有‘心跳’。” “没有心跳？”李兴华咀嚼着这个新的比喻。 “对。”钱学敏也补充道，“一个没有心跳的人，就是一个死人。他无法规律地，自主地，让自己的生命活动起来。我们现在，就需要为他，找到一颗心脏。一颗能自主地，规律地，永远跳动下去的心脏。” “一颗……心脏……” 李兴华喃喃自语。 这个比喻，比那个冷冰冰的“可编程间隔定时器”，要形象得多，也……有了一丝可以言说的可能性。 他不用去解释什么是分频，什么是中断。 他只需要去描述一种“状态”，一种“需求”。 一种对“生命脉搏”的渴望。 “我……我明白了。”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聂老总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把所有的技术细节，所有的方案，都忘掉。你不是去汇报工作的，你是去……求道的。” “是。” 会议结束了。 专家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三三两两地散去。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项目停滞时的，令人压抑的死寂。 黄建功没有走，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块写着“天枢V0.2”的黑板前，久久不语。 钱学敏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热水。 “还在想？” “嗯。”黄建功接过水杯，却没有喝，“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依赖老师了。” 钱学敏沉默了。 “从‘创世圣经’的破译，到‘盘古之心’，再到‘天枢’内核。每一步，每一个关键的坎，都是老师在前面，为我们点亮一盏灯。我们，只是顺着光，往前走。” 黄建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们就像一群，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哭着回去找大人。” “这一次，我们甚至要去让‘大人’，帮我们凭空造一个玩具。” “我们……真的是科学家吗？” 这番话，让钱学敏的心，也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何尝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每一次从李兴华带回的“神谕”中获得启发，她都感到一种巨大的喜悦。 但喜悦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更深的，对自身能力极限的无力感。 他们，好像只是“神”的书记员，负责将神的旨意，翻译成凡人可以理解的语言，然后执行。 他们，从未真正地，独立地，“创造”过什么。 “或许吧。”钱学民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道。 “但是，建功。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在能独立行走之前，先学会如何更好地‘跟随’，或许，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去学习，去理解，去消化。” “直到有一天……”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坚韧的光芒。 “我们自己，也能成为那个，可以为后来者，点亮一盏灯的人。” 黄建功看着她，心中的迷茫，似乎被这番话，驱散了一些。 是啊。 自怨自艾，毫无用处。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第十六次远征的结果。 等待黎明。 第678章 李兴华的恐惧！ 夜，深沉如墨。 西山基地，李兴华的临时宿舍里，灯火通明。 他没有睡。 聂老总让他好好休息，忘掉一切。 但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心脏……” “没有心跳的人……” 黄建功和钱学敏给出的比喻，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个比喻很好，很形象。 但李兴华知道，这只是一个起点。 他不能就这么直愣愣地跑去跟老师说：“老师，我们的‘人’没有心跳，请您赐予他一颗心脏吧。” 那不是求道。 那是乞讨。 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再次丢给老师。 以他对老师行事风格的理解，这样的“提问”，只会换来老师的沉默，甚至是……厌弃。 老师，从来不直接给出答案。 他只会点化，只会启发。 他会用一个看似不相关的场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引导你自己，找到那条通往答案的道路。 所以，李兴华必须在见到老师之前，自己先把这个问题，消化掉，理解透。 他必须想清楚，他们真正想要的“心脏”，到底是什么？它应该具备哪些“特性”？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心脏”两个字，然后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开始强迫自己，从最本源的哲学层面，去思考这个问题。 心脏的第一个特性是什么？ “跳动。” 李兴华写下了这两个字。 是的，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是没用的。 那么，第二个特性呢？ 他想起了黄建功的描述，“周期性地”，“每隔10毫秒”。 “规律。” 李兴华写下了第二个词。 一颗时而快，时而慢，毫无规律跳动的心脏，同样是病态的，无法支撑一个健康的生命。 跳动，规律。 还有吗？ 李兴华皱着眉，苦苦思索。 一个正常人的心跳，会一直不变吗？ 不会。 当你跑步时，心跳会加速。 当你睡觉时，心跳会减慢。 这意味着，心脏的跳动频率，是需要被“调节”的。 对应到他们的需求上，就是那个“可编程”的特性。 或许在系统负载高的时候，他们需要更快的“心跳”（更短的时间片），来实现更快的任务切换响应。 在系统空闲时，又可以适当放慢“心跳”，以节省能耗。 “可调节。” 李兴华写下了第三个词。 跳动、规律、可调节。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心脏”的，三个最核心的哲学特征。 想清楚了这一点，李兴华感觉自己的思路，清晰了一些。 他不再纠结于那些冷冰冰的技术术语。 他只需要在见到老师时，想办法，将这三个核心特征，用一种老师能够理解和回应的方式，表达出来。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达？ 直接说吗？ “老师，我们需要一个能跳动，有规律，并且可调节的东西。” 李兴华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像个傻子。 他必须找到一个“载体”。 一个现实世界中，同时具备这三种特性的，具体的事物。 他开始在自己的记忆中疯狂搜索。 什么东西，会自己跳动，有规律，又可以调节？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的台灯，扫过窗外的树影，扫过墙上挂着的地图。 没有。 他想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李兴华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大脑因为过度的思索，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他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完美的“载体”。 巨大的压力和焦虑，让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参加一场必败无疑的考试的学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次，他是不是真的要失败了。 如果他失败了，带不回任何“神谕”。 那“天枢”项目，是不是就将永远地，停滞在这一步？ 那黄总工，钱工，周老，还有基地里成百上千名科研人员的心血，是不是就将付诸东流？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行……我不能失败……” “我绝对不能失败！”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就在他推开窗户的瞬间。 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伴随着清晨的微风，从不远处的院子里，飘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微弱。 却像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穿透了他混乱的思绪，敲击在他的心上。 李兴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循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那是基地的公共活动室。 为了方便大家掌握时间，前不久，后勤处在那里，挂上了一台老式的，摆钟。 此刻，透过窗户，他可以清晰地看到。 那巨大的，黄铜色的钟摆，正在以一种永恒不变的，优雅而固执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来回摆动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李兴华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钟摆。 他的瞳孔，在晨光中，一点一点地，放大。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