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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神使的第四次远征!

作者:来财来我们都发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卡住了?”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大了一圈。


    他看着眼前一脸苦涩的王小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过去多久?


    半天?还是一天?


    那锅“神仙鱼汤”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那群专家喝完汤后,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一定能行”的豪言壮语,还回荡在耳边。


    结果……


    这么快,就又不行了?


    这帮国之栋梁,也太不给力了吧!


    李兴华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苦逼的消防员。


    刚刚才扑灭了一场滔天大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个地方,又冒起了滚滚浓烟。


    而且,每一次起火的原因,都千奇百怪,匪夷所思。


    “这次又是什么问题?”李兴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道。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听到什么“材料强度不够”、“工艺无法实现”之类的,标准答案。


    王小虎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图纸和一份实验报告。


    “李主任,您看。”


    他将图纸铺在李兴华办公室的桌子上。


    “这是老师设计的‘高效空气过滤器’的滤芯结构图。”


    李兴华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画得极其精密的微观结构图。


    图上,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千百倍的、长短不一的“纤维”,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玄妙规律的方式,互相交织、叠加,形成了一张致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滤网”。


    “根据老师的设计,这张‘滤网’,需要能够过滤掉空气中,直径在0.3微米以上的尘埃颗粒,过滤效率,要达到99.97%以上。”


    王小虎解释道:“这个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任何一种纤维材料的性能极限。”


    “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


    “最关键的是,钱学敏教授他们,经过了整整一夜的理论推演和实验,发现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无法解决的,根本性的矛盾!”


    “什么矛盾?”李兴华的心,又提了起来。


    王小虎指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纤维,声音干涩地说道:


    “我们发现,要想达到如此高的过滤效率,滤网的纤维,就必须做得足够‘细’,而且排列得足够‘密’。”


    “但是,纤维越细,排列越密,空气通过滤网时的‘阻力’,就会呈指数级增长!”


    “我们计算过,如果真的按照老师图纸上的要求,制造出这种滤芯,那么,要想让空气顺利通过它,所需要的‘风压’,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别说我们现在根本造不出能提供那么大风压的‘高精度变频风机’了,就算能造出来,那巨大的风压,也会在瞬间,就把这张脆弱的滤网,给直接吹成碎片!”


    王小虎抬起头,看着李兴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就是说,‘高过滤效率’和‘低空气阻力’,在这张图纸上,变成了一个完全无解的、互相对立的悖论!”


    “它就像一个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死局!”


    “钱教授他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材料和结构组合,都无法打破这个悖论。他们……他们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听完王小虎的解释,李兴华也呆住了。


    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听懂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这就像你想造一个筛子,筛孔要做得比沙子还小,才能把沙子都筛出去。


    可筛孔做得那么小,连水都流不过去了,那还叫什么筛子?


    这……这确实是个死局啊!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蹭蹭”往上涨了。


    他刚刚才因为“龙王计划”而燃起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被一盆冰冷的现实,给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着桌上那张充满了矛盾和悖论的“神谕”图纸,又看了看王小虎那张写满了“我们又不行了,快去请神吧”的脸。


    一股熟悉的、蛋疼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他知道,自己那刚刚才被任命的“龙王计划总负责人”的位子,还没坐热呢。


    他那“神使”的本职工作,又一次,找上门来了。


    “唉……”


    李兴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悲凉的叹息。


    宿命。


    这该死的、轮回不止的宿命!


    他睁开眼睛,看着王小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近乎于麻木的语气,问道:


    “聂老总知道了吗?”


    “还……还没。”王小虎摇了摇头,“聂老总正在主持‘龙王计划’的启动会议,黄教授他们,没敢去打扰他。他们让我……先来找您。”


    李兴华闻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


    连流程都一样。


    遇到问题,不敢找总指挥,先来找他这个“首席背锅侠”。


    然后,再由他这个“背锅侠”,硬着头皮,去执行那光荣而又艰巨的“请神”任务。


    他现在严重怀疑,聂老总之所以提拔他当这个“龙王计划”的总负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信任和器重。


    而是为了让他这个“神使”,能够更名正言顺、更频繁地,往老师那里跑!


    “行,我知道了。”


    李兴华摆了摆手,示意王小虎可以走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因为,他已经麻了。


    王小虎看着李兴华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了。


    “那……李主任,您看这事……”


    “我能怎么看?我坐着看。”李兴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王小虎,挥了挥手。


    “你回去告诉黄教授他们,让他们稍安勿躁。”


    “就说……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再看王小虎,径直走出办公室,朝着楼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带着一股莫名的萧索和……悲壮。


    楼下,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还停在那里。


    驾驶员小王,看到李兴华下来,连忙发动了引擎。


    “主任,去哪?”


    李兴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吐出了四个字。


    “老地方。”


    这是,神使的,第四次远征。


    军用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


    李兴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双眼紧闭,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摇摆,好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那张写满了疲惫和麻木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悖论……”


    “死局……”


    王小虎博士那张充满了绝望的脸,和桌上那张画着矛盾结构的图纸,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这才过去多久?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针,才刚刚走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聂老总的办公室里,因为被任命为“龙王计划”的总负责人而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他感觉自己肩上扛起了民族的未来,手中握住了时代的脉搏。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第一批“龙王鱼”出塘时,要举行何等盛大的庆祝仪式。


    结果……


    现实,用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龙王”的冠冕还没戴热乎,他“神使”的旧袍子,就又一次,被硬生生套回了身上。


    李兴华嘴角扯动,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


    神使?


    说得好听。


    说白了,不就是个跑腿的吗?


    还是个专门负责在项目陷入绝境时,厚着脸皮,去向“神明”求援的“首席求饶官”。


    第一次,为了柴油机,他去了。


    第二次,为了“神钢”,他又去了。


    第三次,为了“氢闸流管”,他还是去了。


    现在,是第四次。


    为了一个他妈的“空气滤芯”。


    李兴华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神话里,推着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


    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即将把那块代表着“项目成功”的巨石推上山顶时,命运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巨石再次推下山谷。


    然后,他就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头再来。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荒诞的念头。


    西山那帮被誉为“国之栋梁”的专家们,是不是已经对“求助”产生了依赖性?


    是不是他们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老师”是万能的,所以一遇到稍微复杂点的问题,就直接放弃思考,把皮球踢给他这个“首席联络官”?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敢深想。


    因为一旦这个念头被证实,那将是对他,对所有为了这个国家呕心沥血的科研人员的,最大讽刺。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萧索与悲凉的叹息,从李兴华的口中,缓缓吐出。


    他认命了。


    这就是他的宿命。


    作为凡间与神域之间唯一的桥梁,他的职责,就是不断地,在这两条路上来回奔波。


    将凡人的绝望,带给神明。


    再将神明的“神谕”,带回人间。


    “主任,到了。”


    驾驶员小王的声音,将李兴华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南锣鼓巷五十号,那座熟悉的、青砖灰瓦的小院,已经出现在眼前。


    院门紧闭,从外面看,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可李兴华知道,这扇看似普通的院门背后,是一个与西山基地那紧张、压抑、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了人间烟火,充满了宁静与祥和的……神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一路奔波而变得有些褶皱的军装,挺直了腰杆。


    无论内心多么悲壮,多么绝望。


    在面见“神明”时,都必须保持最基本的仪态和尊敬。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他抬起手,却迟迟没有叩响门环。


    他的心里,充满了挣扎。


    他真的,不想用凡间的绝望,去打扰这份神域的安宁。


    可他,没有选择。


    背后,是近千名专家殷切期盼的目光。


    是整个“创世熔炉”项目,停摆的巨大风险。


    最终,他还是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于悲壮的力道,在那扇朱红色的院门上,轻轻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


    也像是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神使的第四次远征。


    开始了。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是王小牛。


    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看到门外站着的李兴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李叔叔,你来啦!”


    “小牛你好。”李兴华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探头往院子里望去。


    只见,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一张小马扎,一个人。


    王小虎正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拿着几根青黄相间的草茎,正在专心致志地,编着什么东西。


    王小花则蹲在他的脚边,手里也拿着一根草茎,有样学样地,笨拙地模仿着哥哥的动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兄妹三人的身上,洒下了一片金色的、温暖的光斑。


    微风拂过,院子里的几株血刺蔷薇,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宁静,祥和,温馨。


    这幅画面,美好得,就像一幅与世无争的田园画卷。


    李兴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瞬间就呆住了。


    他身上那股刚刚才鼓起来的、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在这一刻,被这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面,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那种荒诞的、强烈的对比感。


    一边,是西山基地里,近千名国家最顶尖的专家,为了一个“滤芯”的悖论,愁得抓耳挠腮,捶胸顿足,整个项目濒临停摆,气氛压抑得如同世界末日。


    而另一边,“神明”本人,却在这里,悠闲地,慢条斯理地……编草鞋?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撕裂了。


    这种感觉,比前几次都要强烈。


    因为,“编草鞋”这件事,实在是太接地气,太原始,太……普通了。


    它和“创世熔炉”、“纳米科技”、“空气动力学”这些词汇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文明”的鸿沟。


    可现在,这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就这么诡异地,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能够决定未来科技走向的终极答案,就掌握在这个正在编草鞋的九岁孩子手里。


    这……这上哪儿说理去?


    “李叔叔,进来坐呀。”王小虎抬起头,看到了还愣在门口的李兴华,笑着招呼道。


    “啊……好,好。”


    李兴华如梦初醒,连忙迈步走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他走到王小虎身边,看着他手里那双已经初具雏形的草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开口就问:“老师,您这草鞋的编织工艺,跟我们那个高效空气过滤器的纤维结构,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像个神经病。


    王小虎手上的动作没停,他那双小手,异常的灵巧。


    几根看似普通的草茎,在他的指间,不断地穿梭、缠绕、收紧。


    很快,一个漂亮的、带有复杂纹路的鞋底,就编织完成了。


    李兴华注意到,王小虎编织的手法,非常奇特。


    他不是简单地将草茎拧成一股绳,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类似于经纬交织的方式,让每一根草茎,都以一种特定的角度,互相穿插、支撑。


    最终形成的鞋底,看起来,既有足够的韧性,又有惊人的强度。


    而且,那鞋底的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无数个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孔隙。


    “老师,您……您这是?”李兴华终于还是没忍住,找了个话头。


    “给小花编双新鞋,她那双快穿坏了。”王小虎的回答,简单而又温馨。


    他拿起编好的鞋底,在王小花的脚上比了比大小。


    “嗯,差不多。”


    王小花开心地笑了起来,抱着王小虎的胳膊,用小脑袋蹭了蹭:“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这温馨的一幕,让李兴华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进童话世界的恶龙,即将要用成人世界的残酷和丑陋,来打破这份美好。


    “李叔叔,你这次来,又是西山那边,遇到麻烦了吧?”


    王小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继续编织着鞋面,一边随口问道。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


    李兴华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是……是的,老师。”


    “又……又卡住了。”


    王小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兴华,那双清澈得如同古井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无奈。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是‘净土’项目组。”李兴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他们在制造‘高效空气过滤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一个悖论。”


    “悖论?”王小虎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


    李兴华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张让他看一眼就头疼的图纸,和王小虎写的那份实验报告。


    他蹲下身,将图纸,小心翼翼地,铺在了王小虎面前的地上。


    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惊扰了旁边正在专心玩草绳的王小花。


    他指着图纸上那复杂的纤维结构,将王小虎之前跟他解释过的那套“高效率与低阻力”的矛盾,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讲到最后,他自己都感觉,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一个根本不可能被解决的、来自物理规律本身的恶意。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等待宣判的眼神,看着王小虎。


    希望,能从这位“神明”的脸上,看到一丝……哪怕只是一丝的,凝重。


    然而,他失望了。


    王小虎听完他那长篇大论的、充满了专业术语的解释后。


    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编了一半的草鞋。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满脸紧张的李兴华,平静地,问出了一个让李兴华当场石化的问题。


    “就这?”


    就这?


    当这两个字,从王小虎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李兴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无形的子弹,瞬间击穿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小虎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这?


    这可是让钱学敏、黄建功那群国宝级的科学泰斗,绞尽脑汁,不眠不休,推演了整整一夜,都束手无策的“世纪难题”啊!


    这可是被年轻天才王小虎博士,定义为“物理学悖论”的、完全无解的“死局”啊!


    这可是让整个“创世熔炉”的核心项目之一——“净土”工程,都陷入全面停摆的“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结果……


    到了您这里,就变成了……“就这”?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风轻云淡的态度。


    就好像,李兴华刚才说的,不是什么关乎国家未来的高科技难题。


    而是在说,“老师,我家院子里那棵白菜,长了条虫子,怎么办啊?”


    这一刻,李兴华的心里,涌起的,已经不是震惊了。


    而是一种,凡人的认知,被神明,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反复碾压过后,所产生的那种……麻木的、荒诞的、想笑又想哭的复杂感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老师,您别开玩笑了,这事儿真的很严重”?


    他不敢。


    说“老师,您是不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那个悖论”?


    他更不敢。


    质疑神明?那不是找死吗?


    他只能那么呆呆地,蹲在地上,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王小虎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傻样,心里也是有些好笑。


    他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悖论”,对于1949年的地球科技水平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确实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因为,他们所有的思维,都还停留在“宏观物理”的层面上。


    他们理解的“过滤”,就是用一张“网”,去“挡”住那些“颗粒”。


    网眼要做得比颗粒小,才能挡住。


    网眼做得小了,风自然就过不去了。


    这是一个在宏观世界里,颠扑不破的真理。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死局。


    可王小虎,拥有的是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和视野。


    他知道,当科技进入“微观”领域后。


    解决问题的方式,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多在宏观世界里看起来是“悖论”的东西,在微观世界里,都将有全新的、甚至是颠覆性的解决方案。


    比如,谁说过滤,一定要用“挡”的?


    用“吸”,不行吗?


    王小虎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他喜欢这种,看着凡人们,在自己构建的知识壁垒面前,苦苦挣扎,然后由自己,亲手为他们推开那扇通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爽。


    而且,还能最大限度地,收割“信仰之力”。


    他放下手里编了一半的草鞋,站起身,走到院墙边。


    墙角,因为几天没打扫,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王小虎随手,从旁边的一个杂物堆里,拿起了一根制作家具时剩下的、打磨得非常光滑的松木条。


    他回到院子中央,当着李兴华的面,将那根干净的木条,在自己身上穿的粗布衣服上,用力地,来回摩擦了几下。


    做完这个奇怪的动作后。


    他拿着木条,缓缓地,伸向了墙角那片积灰的区域。


    他并没有让木条,直接接触到地面。


    而是保持着大约一两厘米的距离。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地面上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细小的灰尘颗粒,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它们开始微微地颤动,然后,一粒接着一粒,争先恐后地,从地面上“跳”了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微小的弧线,最终,“啪”的一声,牢牢地,吸附在了那根悬在空中的木条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样。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


    那根原本干净光滑的木条上,就吸附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而它下方的地面,则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李兴华的眼睛,再一次,瞪圆了。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得,近乎于“妖术”的一幕,大脑再次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隔空取物?


    不,不对,不是取物,是取“尘”!


    那根木条,就像一块磁铁。


    而那些灰尘,就像是铁屑。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了过去!


    这……这又是什么原理?!


    李兴-华感觉,自己今天一天之内,所受到的认知冲击,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先是“龙王金饵”,颠覆了他对“生物学”的认知。


    现在,这“隔空吸尘”,又颠覆了他对“物理学”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烧坏了。


    “看明白了吗?”


    王小虎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他将那根沾满了灰尘的木条,递到李兴华的面前。


    李兴华呆呆地看着那根木条,又看了看王小虎,机械地,摇了摇头。


    “没……没看明白。”


    他要是能看明白,那他就是神仙了。


    “唉……”王小虎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跟这些“古代人”解释现代物理,真是心累。


    他只能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来点拨他。


    “你觉得,是这根木条,把灰尘‘吸’过去的,对吧?”


    “是……是的。”李兴华点了点头。


    “那你再想想,你们那个‘滤网’,为什么不能也用‘吸’的,非要用‘挡’的呢?”


    王小虎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兴华的天灵盖上!


    吸?


    用“吸”的?


    滤网……用“吸”的?


    李兴华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齿轮,在这一瞬间,开始疯狂地、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咔咔作响地,运转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上的那张图纸。


    又猛地,看向王小虎手里那根吸满了灰尘的木条。


    一个模糊的、颠覆性的、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混沌初开时的一道光,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现!


    “挡……吸……”


    “挡不住……那就吸过来……”


    “对啊!为什么非要挡呢!为什么不能吸呢!”


    李兴华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的眼睛里,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抓住了那个,打破“悖论”,走出“死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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