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铀穿甲弹！
当这个充满了未知与恐怖气息的名词，从张承志这位兵工泰斗的口中，以一种近乎于崩溃的姿态吼出来时，整个靶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专家还是士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贫铀？
这是什么东西？是一种新的合金吗？
为什么它会产生如此强烈的辐射？
为什么它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毁伤效果？
无数的问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疯狂盘旋，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被揉成一团，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老张……你……你刚才说什么？”
聂老总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一把抓住张承志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写满了恐惧与狂热的脸上，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张承志没有理会他，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弯腰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他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仿佛想要从那简单的字迹里，窥探到那位神一般孩童的、浩瀚如宇宙的智慧。
“自锐……焚烧效应……”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无数的灵感和推论，如同闪电般，疯狂地碰撞、融合！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明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像一个疯子，指着那个还在发出刺耳警报的弹头，对着周围所有茫然的人，大声地、用一种近乎于布道般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讲解。
“我们以前的穿甲弹，无论是钢芯还是钨芯，它的穿甲原理，都是‘硬碰硬’！就像用一根更硬的钉子，去钉一块木板！”
“但是！这种方式有极限！当靶板的硬度和韧性达到一定程度，就像钱教授的‘神盾’一样，‘钉子’就会被弹开，甚至自己折断！”
“而总工程师设计的这种‘贫铀穿甲弹’，它……它完全颠覆了这个原理！”
张承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
“它的核心，不是‘硬’！而是‘重’和‘燃’！”
“‘U-238’，这是一种密度比铅还要重，比钨还要高的金属！用它做弹芯，炮弹的动能会达到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级别！”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惊惧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的‘自锐’和‘焚烧效应’！”
“当这种炮弹以超高速撞击装甲时，它不会像普通弹头那样变钝，反而会因为一种叫做‘绝热剪切’的物理现象，越磨越尖！这就是‘自锐’！”
“同时！撞击产生的巨大热量和压力，会瞬间点燃这种金属！它会在穿透装甲的过程中，一边前进，一边剧烈地燃烧！将周围的钢铁，都熔化成铁水！”
“所以！”他指着那个光滑如镜的洞口，“这个洞，不是钻出来的！不是砸出来的！而是被活生生……烧出来的！”
“它不是钉子！它是一根一边高速旋转，一边喷射着几千度高温火焰的……地狱钻头啊！”
轰——！！！
张承志这番深入浅出，却又惊世骇俗的解释，如同一颗颗精神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烧出来的！
它竟然是烧出来的！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想象着一枚炮弹在穿透的过程中，剧烈燃烧，将坚固的钢铁熔化成汁液的景象，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已经不是武器了！
这是妖怪！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那……那辐射是怎么回事？”李兴华颤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
“因为……因为‘U-238’，这种金属本身，就带有微弱的放射性。”钱学敏教授在一旁，用干涩的声音，补充解释道，“它是一种核原料的副产品……总工程师……他……他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想到了……”
钱学敏教授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掌握了宇宙终极奥秘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神灵。
人类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玩弄原子了。
聂老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那块被洞穿的装甲板，又看了看那本写满了“神谕”的笔记本，许久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们……我们可能都低估了那位小祖宗……”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他给我们的，不是一把钥匙……他直接给了我们一座装满了未来科技的……神殿。”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为自己能亲手缔造这样的“神迹”而感到无上的光荣和自豪。
同时，他们也为那位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仅九岁的总工程师，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敬畏。
许久之后，聂老总深吸一口气，他眼中的震撼与激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钢铁般的凝重与决断。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李兴华。
“兴华！”
“到！”李兴华下意识地立正。
“传我命令！”聂老总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起，将‘创世纪’工程的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任何人，不得向外界泄露今天测试的任何一个字！”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承载了太多奇迹与震撼的装甲板，一字一句地说道：
“走！回中北海！”
“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向最高长老汇报！”
聂老总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不！”
他改变了主意。
“我要亲自带着这块钢板，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