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老总的吼声，像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沉浸在“神物”美感中的众人。
“对！测试！马上测试！”钱学敏教授也反应过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几名早已待命的、身强力壮的工匠立刻冲了上去，操纵着专用的起重吊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装甲板吊装起来。
“我的天，这玩意儿也太沉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在操作吊臂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明显感觉到，这块看起来和普通钢板差不多大小的装甲，其重量至少是同体积钢板的三倍以上！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通过机械的传导，清晰地告诉他，这东西的密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装甲板被迅速地吊装到户外的专用靶场上，牢牢地固定在一个由加厚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坚实支架上。
在它正前方五十米外，一门刚刚从苏联紧急运来的、最新式的57毫米ZIS-2型反坦克炮，那黑洞洞的、修长的炮口，已经像毒蛇的眼睛一样，死死地对准了它。
这门炮，是“雷神之锤”小组负责人张教授的心头肉。
他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炮组，将一枚通体乌黑、弹头闪烁着森冷金属光泽的特制穿甲弹，小心翼翼地推入炮膛，忍不住开口向旁边的聂老总介绍起来，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自信。
“聂老总，您别看这炮口径不大，可这是咱们目前能拿出来的，穿甲能力最强的火炮了！苏联老大哥那边最新的测试数据，在一百米的距离上，它足以击穿90毫米的垂直均质钢装甲！像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炮能打穿两个！”
“咱们今天用的，还是我专门找人特制的钨芯穿甲弹，装药量也加了料！别说一百米了，就是现在这个五十米的距离，我敢保证，这世界上现役的任何一辆坦克，就没有它打不穿的正面装甲！”
张教授这番话，与其说是在介绍，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的专业领域“站台”。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神盾”小组的盾是厉害，可我“雷神之锤”的矛，也不是吃素的！
聂老总听了，只是紧张地点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那块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装甲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五十米的距离，用最强的炮，打最强的弹……这能顶得住吗？
“准备！”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到安全线后！”
靶场指挥员那高亢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整个靶场。
钱学min、黄教授等人，立刻退到了厚厚的混凝土掩体后面，只通过小小的观察口，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目标，前方装甲板！”
“弹种，特制钨芯穿甲弹！”
“距离，五十米！”
“开火！”
随着靶场指挥员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炮弹出膛的瞬间，巨大的后坐力让整门火炮都猛地向后一挫，炮口喷射出的橘红色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那枚承载着“矛”之荣耀的钨芯穿甲弹，带着尖锐到刺耳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拖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狠狠地，撞向了那块静静矗立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复合装甲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聂老总，还是学富五车的老教授，全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就是开创历史！
败了，就是前功尽弃！
“铛——！！！”
一声他们这辈子都从未听过的、清脆到极致的、如同某个上古神话里，天神用巨锤敲响了天庭的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地传来！
那声音之大，已经不能用“响”来形容了！
而是一种携带着恐怖能量的声波冲击！
隔着上百米，掩体后面的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火花四溅！
就在炮弹与装甲板接触的零点零一秒！
一团无比绚烂、却又无比致命的火星，轰然爆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毕生难忘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枚足以击穿当时世界上绝大多数坦克正面装甲的、寄托了张教授所有骄傲的、特制的钨芯穿甲弹，在接触到装甲板的瞬间——
竟然像一个无比脆弱的鸡蛋，撞上了一块亿万年不化的、坚硬无比的顽石一样！
轰然碎裂！
是的！
碎裂了！
不是弹开，不是跳弹，而是彻彻底底、从物理结构上的、粉碎性的爆裂！
无数炽热的、被挤压扭曲到不成样子的弹头碎片，夹杂着耀眼的火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四周疯狂地倒飞、飞溅开来！
“噗噗噗噗——！”
这些碎片像一场死亡的金属风暴，狠狠地扫射在装甲板后面的土坡上，瞬间打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烟尘和深坑！
而那块复合装甲板……
它只是在被击中的瞬间，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它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不过是微风拂面。
靶场上，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各样惊愕的姿势，一动不动。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挡……挡住了……”
一名负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结果的年轻士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喃喃自语。
他手里的望远镜，因为手臂的脱力，“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但他毫无知觉。
“这……这不可能……”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张教授，此刻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他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块装甲板，依然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我的天……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妖怪装甲！”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一辈子的研究，他引以为傲的“矛”，在人家“盾”的面前，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直接碎成了渣！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对他造成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聂老总更是激动得浑身剧烈地颤抖，他一把抓住身边李兴华的胳膊，指甲因为过度用力，都快嵌进了肉里，但他毫无知觉。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声音。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真的……我们真的造出神盾了！！”
李兴华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发出一声狂喜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全场！
整个靶场，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彻云霄的、足以将整个西山都为之震动的——
欢呼！！！
“成功啦！！！”
“哈哈哈哈！我们成功啦！！！”
钱学敏教授和黄教授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人，像孩子一样，一把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老泪纵横！
无数的研究员、工匠，都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冲出掩体，向着那块装甲板疯狂地冲了过去，他们笑着，跳着，嘶吼着，尽情地宣泄着这几个月来压抑在心中的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