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桥，大长老的办公室。
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书卷气。
一位身形伟岸、目光深邃如海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后，聚精会神地批阅着一份关于国家计划纲要的文件。
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进来。”长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门被推开，秘书领着一个满头大汗、神情激动到近乎扭曲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从周部长办公室出来后，又带着秦振老教授的“鉴定报告”，一路闯关，最终获得特批面见长老的李兴华。
长老抬起头，看到李兴华这副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认识李兴华，知道这是个踏实肯干、性格沉稳的年轻干部。
能让他失态到这个地步，必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兴华同志，不要急，坐下慢慢说。”长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长老！”李兴华没有坐，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手里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敬畏，颤抖得不成样子。
“长老！兴华有天大的喜讯！要向您，向长老会汇报！”
这一跪，把长老和旁边的秘书都给惊住了。
新国家不兴这个。
长老立刻站起身，绕过书桌，亲自将李兴华扶了起来。
“兴华同志，有话站着说。什么事情，能让你激动成这样？”
李兴华被扶起来，依旧躬着身子，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他没有先说拖拉机的事。
他拿出的第一份文件，是秦振老教授亲笔写的那份“鉴定报告”。
“长老，请您先看这个。”
长老接过那几页写满了字的信纸，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秦振这个熟悉的名字，看到信中那些“天才的设计”、“超越时代的思想”、“降维打击”等充满了震惊和赞叹的词汇时，他脸上的平静，开始一点点地消失。
秦振的学识和为人，他是清楚的。
能让这位眼高于顶、一生都致力于发动机研究的老专家，说出这样的话，那份图纸的价值，绝对非同小可。
“这张图纸，是关于什么东西的？”长老沉声问道。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里，拿出了第二份东西。
那不是图纸，而是一叠照片。
是他在西山农场，用军管会最好的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红星一号拖拉机”的照片。
有它静静停放时的全貌，有它发出轰鸣时的特写，更有它在田野里拉着犁铧，翻起黑色泥浪的震撼场景！
长老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当他看到那台造型粗犷的钢铁巨兽，真的在田野里奔跑时，他那双历经了无数风浪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当他看到驾驶座上，那个小小的、镇定自若的身影时，他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一抖。
“这……这是……”
“长老！”李兴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指着照片，声音嘶哑地喊道：“这就是秦老报告里说的那张图纸的成品！我们叫它‘红星一号拖拉机’！它不用烧煤，不用马拉，光喝一种我们自己炼出来的油，就能跑！劲儿比十头牛还大！”
“它的心脏，是一台我们自己的同志，独立设计、独立制造的柴油内燃机！”
“而设计并制造出这一切的‘总工程师’，就是照片上这个孩子——王小虎！他，今年只有九岁！”
“轰！！！”
李兴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长老的心中，轰然炸开！
即便是以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直冲天灵盖的巨大震撼！
九岁！
柴油机！
拖拉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乎想象的、近乎荒诞的冲击力！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李兴华，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以我的党性和生命担保！”李兴华挺直了胸膛，斩钉截铁地回答。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长老拿着那几张照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的脚步，第一次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脑海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周部长刚刚汇报过的，关于陈毅同志喝了一碗神奇鱼汤，身体奇迹般好转的事情。
那碗鱼汤，也来自西山农场。
也和那个叫王小虎的孩子有关。
一个能拿出神仙鱼汤，为开国元勋续命的孩子。
一个能造出柴油机，为国家打造工业心脏的孩子。
这两个形象，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
“祥瑞……国之祥瑞啊……”
长老喃喃自语，他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秘书，下达了一个足以让整个中枢机关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备车！”
“通知周部长、聂老总、还有保健局的钱局长，立刻到西山农场集合！”
“我要亲自去见一见，我们这位年仅九岁的‘总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