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兴华那句“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说出口的瞬间,刘海中感觉自己好像被一道幸福的闪电给击中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听到了什么?
军管会的李主任,亲口说,他刘海中,是院里最合适的人选?
是政治上靠得住、思想觉悟高、又有威信的同志?
我滴个老天爷!
这是真的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海中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如同山洪暴发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每一根汗毛都在欢呼雀跃!
他这辈子,汲汲营营,梦寐以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当个官,想在人前显贵,想让所有人都高看他一眼吗?
可他在轧钢厂,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锻工,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
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小官!
这是军管会亲自任命的!
是协助军管会工作的!
这说出去,得多有面子?
以后在这九十五号院,不,在整个南锣鼓巷,他刘海中走路,都得横着走!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刘管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阎埠贵那个老抠门,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
看到了许富贵那个汉奸,在他面前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甚至,看到了易中海那个平时总爱跟他别苗头的伪君子,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样子!
爽!
太爽了!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肥肉,都因为过度兴奋而不住地颤动。
他“噗通”一声,就想给李兴华跪下。
“李主任!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李兴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哎,刘师傅,你这是干什么!”李兴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和亲切,“我们是革命同志,不兴搞旧社会那一套!”
“是!是!革命同志!革命同志!”刘海中被他扶着,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激动得语无伦次,“李主任,您放心!我刘海中,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一定把院里的工作,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他把胸脯拍得“梆梆”响,好像自己马上就要去炸碉堡一样。
躲在屋里的刘海中老婆,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她捂着嘴,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男人,这是要出人头地了啊!
以后,她在这个院里,也算是官太太了!
李兴华看着刘海中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好笑,但脸上却依旧是一片郑重。
他要的,就是刘海中这股子打了鸡血的劲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兴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刘师傅,现在,我就代表军管会,正式任命你为‘九十五号院临时治安联络员’!”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我们,对院内的可疑人员和情况,进行排查和监督!”
“组织上,赋予你临机处置的权力!院里要是有谁敢不配合你的工作,或者阴奉阳违,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我给你撑腰!”
临时治安联络员!
临机处置的权力!
李主任亲自给我撑腰!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海中的心坎上,让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巅峰!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海中挺直了腰板,学着战士的样子,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很好。”李兴华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我就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李主任您说!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不用刀山火海。”李兴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你,现在,就去敲开贾家的门。”
“贾家?”刘海中一愣。
“对,就是贾家。”李兴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贾张氏是恶霸地主家属,现在还在西山矿场劳改。她儿子贾东旭,虽然问题不大,但思想上,肯定还有旧社会的残余。”
“我要你,代表军管会,去对他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让他主动交代问题,主动和他的反动家庭,划清界限!”
“记住,态度要强硬!要让他感觉到压力!要让他知道,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兴华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刘海中立刻就听出了里面的门道。
这哪里是思想教育?
这分明,就是杀鸡儆猴!
李主任这是要拿贾家,这个院里目前成分最差的一家,来开刀!
一来,是敲打贾东旭。
二来,更是做给院里其他人看的!
让他们看看,不老实交代问题,会是什么下场!
而他刘海中,就是执行这次“杀鸡”任务的……那把刀!
刘海中瞬间就明白了李兴华的用意。
他心里,一阵狂喜!
这可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啊!
这把火,一定要烧得旺!烧得漂亮!
这样,才能在李主任面前,显出自己的能耐!才能在院里,立起自己的威信!
“李主任,您就瞧好吧!”刘海中把胸脯一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对付贾家那样的,我最有办法了!保证让他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给我吐出来!”
“去吧。”李兴华挥了挥手,“我们就在这看着。”
“哎!”
刘海中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中院贾家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现在,脚下生风,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锻工刘海中了。
他现在,是手握“尚方宝剑”的……刘联络员!
他走到贾家门口,清了清嗓子,然后抬起手,“砰砰砰”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砸起了门。
那架势,比刚才王磊敲他家门的时候,还要凶上三分。
“开门!开门!军管会检查!”刘海中扯着嗓子,声色俱厉地吼道。
屋子里,早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的贾东旭,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军管会?
怎么又来了?
还指名道姓地要检查他们家?
贾东旭吓得魂不附体,他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事。
他哆哆嗦嗦地爬下床,点上油灯,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煞气,叉着腰,挺着个大肚子的……刘海中。
贾东旭愣住了。
“刘……刘师傅?怎么是您?”
“什么刘师傅!”刘海中眼睛一瞪,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呵斥道,“我现在,是军管会任命的临时治安联络员!奉李主任的命令,来对你进行审查!”
他说着,还刻意往后院的方向指了指。
贾东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李兴华和几个战士,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边。
贾东旭的腿,瞬间就软了。
“刘……刘联络员……我……我没犯事啊……”他带着哭腔说道。
“有没有犯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们说了算的!”刘海中狐假虎威,学着李兴华的口气,一步就迈进了屋里。
他像个领导视察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八仙桌的主位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贾东旭,我问你!你妈贾张氏的问题,你都清楚吧?”
“清……清楚……”贾东旭低着头,不敢看他。
“清楚就好!”刘海中一拍桌子,“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向组织交代?为什么不主动跟她划清界限?你是不是还对她抱有幻想?是不是还想跟她这个反动地主家属,沆瀣一气?”
一顶顶大帽子,不要钱似的,就扣了过去。
贾东旭被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我拥护政府的决定!我跟我妈划清界限!”他急忙辩解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刘海中冷笑一声,“你要是真想划清界限,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现在,就给我写!写一份检举信!把你妈以前干过的所有坏事,都给我写出来!还要写一份保证书,保证跟她断绝一切关系!”
“你要是不写,或者写得不深刻,那就说明,你思想上,还有问题!那我们,就只能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刘海中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上了赤裸裸的威胁。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但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青年,心里,涌起了一股变态的快感。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太美妙了!
面对刘海中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一顶顶扣下来的大帽子,贾东旭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他本来就是个性格懦弱、没什么主见的人。
从小到大,家里都是他那个泼辣的妈贾张氏说了算。到了厂里,又是在他师父易中海的羽翼下过活。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主。
现在,他唯一的两个靠山,一个被抓去劳改了,另一个也被打倒了。
他就像一棵失去了支撑的藤蔓,彻底失去了方向,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我……我写……刘联络员,我写……”贾东旭带着哭腔,连连点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照着刘海中说的做,千万不能被“采取强制措施”。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亲眼看到了易中海是怎么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先进工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地主少爷。
他也听说了,他妈贾张氏,在西山矿场,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哼,算你识相。”刘海中见他服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从兜里掏出纸和笔——这是他刚才特意从自家拿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把纸笔,“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写吧!”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把你妈以前在村里当恶霸地主帮凶,欺压佃户,放高利贷,抢人家救命粮的事,都给我一五一十地写清楚!”
“还有,她到了院里以后,怎么撒泼耍赖,怎么占邻居小便宜,怎么背后说人坏话,也全都写上!”
“写得越详细越好!越深刻越好!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刘海中唾沫横飞地说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审讯犯人的大官。
贾东旭拿起那支笔,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让他亲手写检举信,揭发自己的母亲……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亲手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虽然他心里,也怨恨母亲的所作所为,连累了自己。
但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妈啊!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地,掉在了那张白纸上,晕开了一片片水渍。
“哭什么哭!”刘海中眼睛一瞪,呵斥道,“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贾东旭,这是组织上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还执迷不悟,包庇反动家属,那你就是人民的敌人!到时候,别说是在轧钢厂当工人了,你跟你妈一样,也得去矿场里挖煤!”
“挖煤”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东旭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窗外,后院。
李兴华和王磊,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磊看着屋里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青年,和那个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的刘海中,有些不忍地撇了撇嘴。
“主任,这刘海中,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拿根鸡毛当令箭,这么逼一个孩子……”
“他不是个东西,但他现在,是一把好用的刀。”李兴华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对付敌人,有时候,就是要用比他们更不是东西的手段。”
“贾东旭虽然可怜,但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为自己家庭的罪恶,承担后果。新社会,不养闲人,更不养糊涂虫。”
王磊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主任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要有妇人之仁。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快步从院外走了进来,来到李兴华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兴华的眼睛,瞬间一亮!
“好!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王磊说道,“走,回总部!名单,冲洗出来了!”
“真的?!”王磊的脸上,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李兴华不再多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贾家那扇窗户,然后带着王磊和战士们,转身,快步离开了九十五号院。
院子里,杀鸡儆猴的戏,还在继续。
而真正的大戏,即将在军管会的总部,拉开帷幕!
……
与此同时。
五十号院,王小虎的家中。
王小虎并没有去关注斜对门的闹剧。
对他来说,刘海中和贾东旭的这点破事,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从灵草空间里,拿出了那块被李兴华暂时留在他这里的、真正的瑞士金表。
这块表,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研究过了。
他知道,李兴华他们,肯定找不到打开后盖的机关。
因为那个机关,根本就不是用常规的物理方式可以打开的。
王小虎将手表放在桌上,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灵力,缓缓地凝聚起来。
他将这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了手表后盖上,那个隐藏在花纹之中的、比针尖还小的凹孔。
灵力,无形无质,瞬间就钻了进去。
在王小虎的精神力操控下,这缕灵力,像一根最精密的钥匙,在手表内部那复杂如蛛网的机芯中, deftly地绕过一个个齿轮,最后,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比米粒还小的……微型弹簧卡扣。
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块在李兴华和技术专家们手里,束手无策的纯金后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自己弹开了。
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种融合了前世机械知识和这一世玄妙灵力的破解方式,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藏在凹槽里的微型胶卷,取了出来。
然后,他并没有急着把胶卷送出去。
而是从灵草空间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古怪的、类似显微镜,但镜片上却篆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仪器。
这是他从那本《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和《三合百补羹》食谱中,触类旁通,自己研究出来的“灵力显微仪”。
它的作用,就是可以将一些极其微小的东西,放大无数倍,并且,能用灵力,读取其中蕴含的信息。
王小-虎将那个小小的胶卷,放在了显微仪的载物台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地注入了仪器之中。
下一秒,一幅清晰无比的、放大了无数倍的画面,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份用代码和暗语写成的……名单!
名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个奇奇怪怪的代号。
“算盘”、“剃刀”、“邮差”、“木匠”……
每一个代号后面,都跟着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那应该是他们的联络方式和接头暗号。
王小虎的“悟性逆天”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运转,破译着这些看似毫无规律的代码。
不到十分钟。
整份名单上的所有信息,都已经被他,破解得一清二楚!
当他看到最后一个,也是级别最高的一个代号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代号,只有两个字。
——“钟表”。
而在“钟表”这个代号的后面,没有联络方式,没有接头暗号。
只有一行地址。
一个让王小虎都感到无比熟悉,甚至有些意外的地址。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部长办公室。
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部长办公室。
当这一行地址,清晰地浮现在王小虎的脑海中时,他的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副部长”,但“轧钢厂”这三个字,他太熟悉了。
易中海、刘海中、何大清、贾东旭……
九十五号院里的这些“牛鬼蛇神”,几乎都和这个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看来,这个刚刚解放不久的大型工厂,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一个后勤部的副部长,竟然会是敌特网络中,级别最高的内鬼“钟表”。
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但他能接触到的东西,却非常关键。
工厂的人事调动、物资采购、仓库管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环节,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足以对整个工厂的生产,造成巨大的破坏。
甚至,他还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安插自己的人手,发展下线,将整个轧钢厂,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敌特巢穴。
好深的心机!好周密的布局!
王小虎在心里,对这帮特务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没有再耽搁,将破解出来的所有信息,用一张纸,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卷微型胶卷,重新放回了手表之中,合上后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手表和那张写着名单的纸,一同放进了一个信封里。
他走出屋子,叫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何雨柱。
“柱子,你跑一趟。”王小虎将信封递给他,“把这个,送到军管会总部门口,交给一个叫王磊的干事。就说是李主任让你送的,东西很重要,让他亲手交给李主任。”
“好嘞!虎哥!”何雨柱二话不说,接过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他现在对王小虎,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服从。
虎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看着何雨柱跑远的背影,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李兴华这条“大鱼”,怎么去收网了。
而他自己,也该去准备,送给完颜·莲心的那份“最后的大餐”了。
……
军管会总部,情报分析科。
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李兴华和王磊,以及十几个科里最顶尖的专家,正围在一台从苏联进口的、最新式的胶卷冲洗设备前,焦急地等待着。
那个从何大清家搜出来的微型胶卷,正在里面进行紧急冲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个小小的胶卷里,藏着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四九城的惊天秘密。
“主任,还要多久?”王磊忍不住问道,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快了。”一个负责操作设备的老专家,头也不抬地说道,“胶卷太小了,冲洗和放大的过程,必须非常小心,不能出一点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一阵“咔哒”声后,设备停止了运转。
老专家小心翼翼地,从设备里,取出了一张还带着水汽的、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
那正是放大后的胶卷内容。
李兴华和王磊,立刻凑了过去。
照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代号和代码。
“算盘”、“剃刀”、“邮差”、“木匠”……
李兴华的目光,飞快地在这些代号上扫过。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代号对应的是谁,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潜伏在人民内部的毒瘤!
“立刻破译!”李兴华沉声下令,“把科里所有的密码专家都叫来!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份名单给我破了!”
“是!”
专家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照片上的代码,输入到另一台更加复杂的密码破译机中。
整个情报科,陷入了一片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之中。
李兴华站在一旁,看着专家们紧张地工作,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警卫员,拿着一个信封,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主任!门口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信?”李兴华眉头一皱,“谁送来的?”
“是一个叫何雨柱的少年,他说……是您让他送的。”
何雨柱?
李兴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王小虎!
他立刻接过信封,快步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撕开了信封。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和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
李兴华先是一愣,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纸上,用一种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
“算盘:东单菜市场,猪肉铺掌柜,王二麻子。”
“剃刀:前门理发店,老师傅,李四。”
“邮差:邮政总局,分拣员,赵铁柱。”
……
一个个代号,一个个真实的名字,一个个详细的地址和身份!
整份名单,被破译得一清二楚,详尽到了极点!
而当李兴华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个代号上时,他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钟表:红星轧钢厂,后勤部副部长,黄建国!”
黄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李兴华的头顶!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代号“钟表”的、隐藏得最深的内鬼,竟然会是黄建国!
黄建国,四十多岁,一个有着十几年党龄的老党员,参加过长征,身上还留着弹片。
在军管会里,他一直是以一个老实本分、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形象示人。
李兴华跟他,还一起喝过好几次酒,称兄道弟。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老革命,竟然会是……敌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李兴华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愤怒、震惊、背叛、难以置信……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让他几乎要爆炸!
他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砰!”
墙皮,都被他砸下了一块!
“黄!建!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眼神里,是无尽的冰冷和杀意!
旁边的王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主任,您……您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兴华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将手里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王磊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唰”的一下,也变得惨白如纸!
“黄……黄副部长?这……这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叫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李兴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通知行动队!封锁轧钢厂后勤部!我要亲自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王磊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李兴华又叫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那张名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通知所有行动队,分头行动!按照这份名单上的地址,把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抓捕归案!”
“今晚,我要让整个四九城的敌特网络,彻底瘫痪!”
“我要……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