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座天使雕像消失得太过彻底,连一点石屑、一丝灰尘都没留下,仿佛刚才众人与它对峙的场景只是集体幻觉。
“果然是异能力啊,”宫泽贤治终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用力揉了揉通红的眼眶,“被这位外援先生一碰就没了。”
“刚才可紧张死俺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谷崎直美也软软地靠在兄长肩上:“太好了哥哥,看来真的没事了……”
“不。”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抬起刚才伸向雕像的那只手,食指上还缠着洁白的绷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刚才……”太宰治顿了顿,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根本没真的碰到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骤然变得锐利。
“等等——”太宰治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几乎是粗暴地推开窗扇。
午后的风灌进办公室,吹乱了众人的头发。
“喂!你干什么?”国木田独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午后阳光正好,街上车水马龙,一片太平景象。
牵着手散步的小情侣,慢悠悠遛狗的老太太,追跑打闹的小学生……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忽然,太宰治的目光定在了街角一个正要拐弯的背影上。
那是个穿沙色长风衣、个子很高的青年,正背对侦探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个背影普通得要命,甚至有点过分不起眼,就像一滴水混进了河流,眨个眼就再难从人潮里认出来。
但太宰治的直觉在脑子里尖声鸣响——
就是他!
……
那个神秘的“卖家”,刚才肯定就在附近,说不定一直就在暗处盯着侦探社里头的一举一动。
否则,雕像怎么可能偏偏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的前一秒,那么“巧”地消失?
像是感应到了来自楼上的那道视线,街角那个背影忽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了头,仰起脸,精准地对上了四楼窗口太宰治的目光。
太宰治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接着,那人抬起右手,把食指轻轻抵在嘴唇前面,做了个无声的“嘘”的手势,动作悠闲,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戏谑。
随即,他收回手,转身拐进旁边的岔路,消失在了视野里。
太宰治猛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拼命想在心里刻下对方的特征。
“男,身高大概一米九,沙色长风衣,黑色长靴,戴一顶粗花呢报童帽,头发和眼睛颜色偏深……”他语速飞快地描述着,同时使劲回忆更多细节,“脸……脸的具体……”
“你在说什么?”国木田独步快步走到窗边,楼下只有寻常街景,“谁在外面?”
江户川乱步已经重新压低了帽檐,声音从帽子阴影底下传出来:“他在说刚才离开的那个人,那个‘卖家’,从我们把雕像弄回社里开始,他恐怕就一直在外头‘看着’。”
太宰治转过身,背靠着窗沿,脸上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麻烦了,现在,连我自己也想不起来他具体长什么样了,只有刚才说的那些……模糊印象。”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在场每个人的后背。
对方不仅能造出“天使雕像”那种诡异的杀人玩意儿,连他自个儿的存在,都像个抓不住的幽灵,连记忆都留不住他。
街角,男人拐进岔路,走入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建筑物,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狭窄的光带。
“夏娃,计划可以开始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收到,Boss!】
【鹿女的适应性测试,第二阶段,坐标已经发送,倒计时一小时。】
……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福泽谕吉打破了寂静:“乱步,你怎么看?”
江户川乱步重新压低了帽檐,声音从阴影下传来:“挑衅,也是宣告!他在告诉我们三件事:第一,他知道我们发现并控制了雕像;第二,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第三……”
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锐利如刀。
“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乐在其中。”
“‘卖家’在享受这场‘游戏’。”太宰治接口,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真是……令人不快的趣味。”
国木田独步已经拿出了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吗?虽然脸记不住,但这些外在特征,沙色长风衣、黑色长靴、粗花呢报童帽,应该能缩小排查范围。”
“我现在就联系警方和特务科,调取附近街区的监控——”
“没用的。”太宰治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
“我说,没用的。”太宰治转过身,面对着众人,“他能造出让所有人都记不住脸的帽子,能让监控拍不清自己的影像,难道就不能换掉一身衣服?”
“这些外在特征,恐怕只要我们一开始大张旗鼓地调查,就会立刻被他舍弃或者改变。”
走到办公室中央,太宰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甚至可能不是为了复仇,他是在……进行某种‘实验’。”
“实验?”谷崎润一郎不解。
“拍卖会上测试雕像的杀人规则,码头边清理□□验证雕像的实战性能,现在故意在侦探社外现身,观察我们的反应。”江户川乱步接过话头,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这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测试环节。”
福泽谕吉的手按在刀柄上,这是他在思考严峻事态时的习惯动作:“那么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信息不足,无法精确推断。”乱步坦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鹿女是关键。”
“如果拍卖会泄露的信息属实,她的能力是让人造物‘回归自然’,那么这种能力一旦失控,对横滨这种现代化城市将是毁灭性的。”乱步补充道。
“而且拍卖现场周边我看过了,她的能力范围不止十五米,甚至对人造物‘敏感’这一特性……”
太宰治忽然开口:“拍卖会的情报本身就是陷阱,故意弱化她的危险性,让买家甚至是我们放松警惕,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或者是为了掩盖她能力的真正特性。”
“什么意思?”国木田问。
“意思就是,”太宰治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我们可能严重低估了那个女孩的危险性,如果她的能力不是简单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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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人造物’,而是某种更根本的……‘规则改写’呢?”
“假设她的能力本质是‘将指定区域回归到自然状态’,那么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人造物本身,还包括那个区域的物理规则、化学性质,甚至时空结构。”
太宰治的笔尖在圆圈内点了几下,“水泥会变回沙石,钢铁会锈蚀分解,塑料会降解消失,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更深层的可能是,那个区域会逐渐‘排斥’一切非自然的概念。”乱步道。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与谢野晶子才开口:“你是说,如果她的能力完全爆发,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一栋楼、一条街,而是……”
“而是整座城市。”江户川乱步接过了话,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甚至更大范围!而且一旦开始,可能就无法停止,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将所有‘非自然’的东西全部吞噬。”
福泽谕吉缓缓站起身:“还有多少时间?”
乱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从拍卖会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二小时!如果对方真的要‘测试’她的能力极限,那么最晚在接下来两小时内,一定会选择一个人造物密集、人口相对密集的区域进行大规模实验。”
“横滨港西区物流中心。”太宰治几乎和乱步同时说出这个地点。
国木田立刻调出电子地图:“那里有全市最大的仓储区,堆放着数以万计的集装箱,还有大量机械设备。如果在那里爆发……”
“半个横滨可能会在几小时内‘回归原始’。”太宰治说,“而且更麻烦的是,那个区域靠近港口,如果影响蔓延到海上,后果不堪设想。”
福泽谕吉当机立断:“全员准备,立刻出发!乱步,现场指挥交给你!国木田,制定行动方案!太宰君……”他看向太宰治,“我需要你协助乱步,应对可能出现的异能对抗。”
“了解。”太宰治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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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顶层,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国际象棋棋子。
“中也君,”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怎么看这件事?”
中原中也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礼帽端正地戴在头上:“那个‘卖家’很危险!一夜之间清理掉烈焰帮,用的还不是常规手段,这种人不该留在横滨。”
“是啊,很危险。”森鸥外将棋子轻轻放在窗台上,“但危险的往往也是最有价值的!你说,如果这样的人能被‘使用’,会产生多大的价值呢?”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首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森鸥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在游戏结束之前,我们不妨先做个观众。”
“看看这场由‘卖家’、侦探社,还有我们那位前干部共同出演的戏剧,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落幕。”
走到办公桌前,森鸥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然,如果局势失控……”森鸥外微微一笑,“我们也该准备好,在适当的时候入场。毕竟,横滨的平衡,可不能轻易被打破啊。”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横滨的夜晚,即将来临。
而这场牵动了整个城市命运的“游戏”,也即将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