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码头,第七区,第三排仓库。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海风带着咸腥味,从破旧仓库的缝隙里呜呜地灌进来。
但此刻,仓库里盖过风声的,是爆豆般的枪响,和惊恐到变调的惨叫。
“烈焰帮”的十来个成员,正对着仓库中央那尊凭空冒出来的灰白色石像疯狂开火,子弹打在石像表面,溅起一簇簇火星,却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就在几分钟前,这尊诡异的天使雕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验货的桌子旁边。
石臂一挥,离得最近的三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来,脖子就以诡异的角度扭断了。
“怪物!打不死!”
“撤!快他妈撤啊!”
领头的小队长川口千寿肝胆俱裂,嘶吼着下令。
什么货,什么交易,此刻都比不上保命要紧!他扔下打空的手枪,转身就朝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侧门狂奔。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往前冲,耳朵后面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同伴倒地的闷响,但他不敢回头,拼命冲向那扇代表生机的门缝。
还差三步、两步……
“咔。”
一声轻响,从他颈后传来。
川口千寿的视野陡然翻转,他看到了仓库布满蛛网的天花板,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国木田独步凭着乱步给的精准位置,气喘吁吁地踹开仓库主门时,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像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
仓库里灯光昏黄,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姿势扭曲,脖子无一例外,都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弯折。
在这一地尸骸中央,那座沾染了暗红血迹的天使雕像,静立不动,低垂的石雕面庞覆着轻纱,独臂微抬,像在无声地祈祷,又像在无声地宣判。
国木田的呼吸猛地一滞。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衬衣。
他缓缓向后退,试图在不惊动那鬼东西的情况下退出仓库,联系乱步和社里。
就在他脚后跟快要退出门槛的刹那——
雕像覆纱的“面孔”,似乎……动了一下。
转向了他。
“嗖!”
没有声音。
但国木田的视网膜只捕捉到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下一刻,冰冷、坚硬如铁箍般的触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啊——!”
国木田双手本能地抓住那截石臂,拼了命地向外扳、向外扯!
可石像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纹丝不动!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迅猛上涌,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喉骨在可怕压力下发出的、细碎又绝望的“咯咯”声。
要死……
“国木田先生——!”
谷崎润一郎惊怒的吼声从门口炸开!
他接到乱步紧急通知后同样火速赶来,却撞上如此骇人的一幕!他猛扑上来,双手抓住雕像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
可那石臂就像和雕像浇铸成了一体,稳固得可怕。
“放开他!混蛋!”
国木田的意识在迅速流失,视线模糊中,他看到谷崎因用力而狰狞的脸,听到他绝望的吼叫。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血液冲不上大脑,扳扯石臂的手指渐渐没了力气。
……抱歉,乱步先生……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乱步由远及近的、前所未有的焦急呼喊。
快跑……别过来……
这是国木田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武装侦探社医务室。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往鼻子里钻。
“嗬——!嗬……!”
国木田独步像溺水的人猛地获救,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新鲜空气涌进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和畅快交织的怪异感。
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完整,颈椎活动自如,没有半点断折的痕迹。
记忆回笼。
仓库、雕像、冰冷的触感、窒息的痛苦……还有最后隐约听到的,与谢野晶子那标志性的、带着不耐烦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声音。
“看来……被救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谷崎润一郎探进头,看到他坐起来,立刻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国木田先生!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脖子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与谢野医生说虽然治好了,但可能还有些神经性的残留不适……”
“我没事了,谷崎,真的。”国木田看着几乎贴到自己面前的谷崎的脸,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那个雕像呢?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雕像,谷崎的脸色白了白:“带回社里了,现在……由乱步先生在看管。”
“什么?!乱步先生在看管?那太危险了!”国木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您别急!”
国木田快步来到侦探社的开放式办公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社员们,也就是宫泽贤治、谷崎直美、甚至事务员春野绮罗子等人围成一个大圈,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圈子中央茶几上的那座……杀人雕像。
就连社长福泽谕吉也站在稍远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沉凝。
与谢野晶子靠在门框上,看到国木田,挑了挑眉:“哟,活蹦乱跳了?要不要再做个全面检查?免费的。”
“不、不用了!非常感谢,与谢野医生!”国木田连忙摆手,转向那个诡异的圈子,“这是……”
“如你所见,”坐在沙发上、难得没在吃零食而是抱着个杯子的江户川乱步开口道,他的眼睛也同样盯着雕像,“‘注视’是它的静止开关,只要持续有视线聚焦在它身上,它就会保持静止。”
“一旦所有人的视线同时离开,哪怕只是一瞬间,它就会立刻活动,攻击离它最近、或者它‘选定’的目标!人数越多,同时移开视线的概率越低,就越安全。”
“可是……乱步先生……”宫泽贤治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他用力瞪大眼睛,眼圈都红了,“俺的眼睛好酸,好想眨一下……你说的那个外援什么时候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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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已经打电话询问过了,外援先生说马上就到。”谷崎直美也揉着发红的眼角,“直美也觉得眼睛要坏掉了……”
“再坚持一下,这个雕像的性质非常特殊!它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单纯的异能力造物,它的‘规则’太过绝对和诡异,在那家伙确认之前,不能有任何松懈。”乱步说道。
“而且,这很可能只是开始,那个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他的目的……绝不止是制造几起血腥事件那么简单!那个消失的鹿女,她的能力如果失控,对横滨这座现代化城市……会是毁灭性的。”
“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步动作之前,把他揪出来。”
就在这时——
武装侦探社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走进来,深棕色的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微扬,视线在室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中央那座静止的天使雕像上。
“哎呀呀,”对方声音轻快,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这是社里新添的艺术品吗?品味还挺……特别的。”
办公室里没人动弹。
所有人都维持着某种凝固的姿势,视线死死锁定在雕像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你们是在玩什么新式冥想游戏吗?集体参禅?还是说——”青年,太宰治拖长了尾音,“这座雕像其实是个定时炸弹,而你们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
“莫西莫西,有人理我一下吗?”
“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新人,太宰治~好过分啊,没有人理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冷暴力吗?”太宰治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
新人一进来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完全插不上嘴的侦探社内众人:……
走到雕像的另一侧,太宰治歪着头打量那座低眉垂目的石像,天使覆纱的面容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微微抬起的独臂指向虚空。
“不过话说回来,”太宰治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轻松随意,“这雕像的雕工确实不错,尤其是脖颈这里的弧度,线条流畅得简直像真人的……”
“你觉得这个雕像是异能力的产物,还是就是……一名异能力者?”
太宰治的手指停在距离石像仅剩一寸的位置,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同样紧盯着雕像的年轻侦探。
“嗯?”太宰治发出一个上扬的单音。
乱步的绿眸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落回雕像上。
太宰治轻轻“唔”了一声,“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再次伸出手。
这次没有犹豫,缠着绷带的食指径直点向石像冰冷的表面。
指尖即将触碰的前一刻——
那座静止的、夺命的、让整个武装侦探社如临大敌的天使雕像,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毫无征兆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残骸。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办公区陷入一片死寂。
太宰治看着自己悬空的手指,眨了眨眼,然后缓缓收回手,转向众人,露出一个无辜又困惑的笑容:
“那个……它刚才还在这儿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