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陈景声音低低的：“因为没有哥哥，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他咬咬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直白的、没有弯弯绕绕的、直直地击中梁石的灵魂。
饶是他心底有千丝万缕的情绪，都被这一句话闹得一点脾气没有。
“睡吧，”梁石磨了磨后槽牙，翻过身背对梁陈景，“要是半夜被我踢下去了，可别在我面前哭。”
梁陈景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眼眶里豆大的泪珠瞬间憋了回去：“哥哥才不会。”
一物降一物。
梁石想，他可能一辈子都要栽在梁陈景手里了。
梁石很快就熟睡过去，好像确实梁陈景在他身边，他会更安心一点。
而梁陈景除了有私心外，也确实很担心梁石。
这一夜，他睡得迷迷糊糊，时不时坐起身借着月光观察梁石的情况，看梁石被疼痛缠得满头大汗，他也难受得不行。
梁陈景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绕到梁石一侧，抽出湿巾纸叠成小小的方块，小心翼翼地擦拭。
一顿来回折腾，到了早晨，反而陷入沉睡。
梁石睁开眼，他的手覆上干爽的额头，下意识侧头看向梁陈景。
原来晚上时不时感受到的舒适冰凉，不是在做梦。
弟弟出乎意料地可靠。
等梁陈景醒过来时，床边空无一人。
他眼里的迷茫还未褪去，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行动起来。
他顾不上穿鞋子，赤着脚就朝外冲去。
然后，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么慌张去哪里？”梁石的眉头又拧了起来，“还不穿拖鞋，又想感冒是不是？”
梁陈景见到梁石后，乖得不行，他绕回床边，穿好鞋子，脆生说道：“想去找哥哥。”
“跟屁虫，”梁石撇了弟弟一眼，梁陈景明显没有睡好，眼下还有一圈隐约的乌青，“怎么没有再睡一会？”
梁陈景的声音却略带兴奋：“昨晚睡得特别好，今天可以继续和哥哥睡吗？”
本来是被默许的行为，在此刻却又需要重新得到梁石的承诺。
“醒了就过来吃早饭。”梁石转身出去，并没有再接梁陈景的话。
梁石的身体不再忽冷忽热地闹腾，可偏偏就是这么安分，看着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梁陈景靠着厚脸皮和死缠烂打的小伎俩，仗着梁石容易心软，还是争取到每晚都和梁石睡的机会。
两人过了一个相对平安无事的周末。
-
周一清晨。
梁石悄悄将闹铃关掉，蹑手蹑脚地拿起提前放在书桌上的阻隔贴朝卫生间走去。他不敢在放松警惕，准备在去学校前将阻隔贴贴好。
镜子前的少年在不知不觉中又窜了点个子，目测应该已经超过一米八。
梁石撕开阻隔贴，微微侧头低下脑袋，他的左手拿着阻隔贴在镜子前比划半天。
看不到，虽然能感知到腺体的位置，但梁石站在镜子前，哪怕侧过身，在抬手间，手臂还是挡住了几乎全部的视线。
正当梁石无从下手的时候，梁陈景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哥哥，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几乎是梁石才把阻隔贴放在书桌上，就被梁陈景发现了。他一想到梁石弯下腰，向陌生人露出脆弱的脖颈，心里就躁得不行。
两次，光被他撞见，就有两次！
还都是同一个人，梁陈景讨厌那个人。
梁陈景阴暗地想到，梁石应该还是贴得不太熟练，需要人帮忙。
既然需要人，那这个人是他不行吗？
梁陈景在梁石起身的瞬间就清醒了，他装作还未睡醒的模样，在等到梁石走进卫生间后，就坐起身。
但他并未立刻跟进去。
梁石害怕关门声会吵醒梁陈景，并未将房门关紧。
梁陈景透过卫生间投射在墙壁上的人影，偷偷观察着梁石的一举一动。
暖黄色的灯光将梁石的影子拉得极长，随着梁石身体的晃动，他始终没有将阻隔贴贴到后脖颈处。
梁石需要他。
梁陈景在确定后，白嫩精致的小脸上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不经意地走进卫生间，露出碰到梁石后惊讶的模样。
“嗯。”梁石的注意力仍就放在镜子上，他还在尝试贴阻隔贴，并未在意梁陈景的视线。
他在思考如何将阻隔贴严丝合缝、不偏不倚地贴在腺体处，自己总不能每天都拜托秦虞栖，那实在是太麻烦他了。
梁陈景站在梁石身侧许久都没听到梁石喊他帮忙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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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不得已主动出击：“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梁石意外地看向梁陈景：“你还在这？”
梁石上下打量着梁陈景，这倒确实有个现成的可以每天帮他的人。
只是梁石习惯照顾梁陈景，一时间也没想到可以找梁陈景帮忙。
“小景，”梁石将手上已经撕掉背胶的阻隔贴贴在他的食指处，“麻烦给哥哥贴一下阻隔贴，好不好？”
“好，”梁陈景答应得飞快，只是语气中带有犹豫，“只是，我不太会贴。”
梁陈景已经盯着梁石的后脖颈看了许久，在他看来，梁石的腺体位置实在是好找。
那片泛着红的地方就藏着腺体。
只要用手指轻轻地按压一点点，就能摸到凸起的位置，然后将阻隔贴贴上就可以。
但他想让梁石教自己。
“哥哥教你。”梁石主动后退两步，退到梁陈景身前，双手撑在弯曲的膝盖处，低头将后脖颈凑到梁陈景眼前。
“肉眼可能看不太出凸出的位置，可以用手摸一下。”梁石沉声指挥，他的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之前都是秦虞栖教他，他还没有实践成功。
脆弱、细长的脖颈猝不及防地放大出现在梁陈景的眼前，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血管的纹路。
太近了，近的可以不用依赖触摸，就能找到细微的凸起。
原来，那里就是梁石腺体的位置。
原来，这就是那个陌生人的视角，梁陈景有点醋味地想道，他凭什么能和梁石靠得这么近，还给梁石贴阻隔贴，明明只有自己才可以给梁石贴。
梁石有自己就够了。
怎么就被抢先一步。
不过，梁石在陌生人面前只是弯了一点腰，而在自己这里却是曲膝、弯腰，并主动将脖颈凑了过来，梁石还是更偏爱自己一点。
梁陈景自欺欺人地轻易将自己哄好。
他伸出的手都在颤抖。
“哥哥，我有点看不清，”梁陈景的声音里带了丝不经意察觉的委屈和紧张，但他是故意的，故意再问一次，只为得到梁石的再次肯定，“我可以用手摸一下吗？”
“当然，”梁石催促，“别怕，哥哥现在没有觉得很痛，大胆地贴。”
梁陈景凑得更近了一些，鼻间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那片泛红的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