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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颗头孢

作者:椰果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分钟后。


    阴雨天的咖啡厅内,雨水的气息与咖啡香气纠缠。目暮警官坐在靠门的餐桌前,目光于金发男人与白发青年之间来回扫视。


    “姓名?”


    “安室透。”


    “青岛纯生。”


    安室透眉梢极轻微地跳了一下。


    “那个,”女店员榎本梓好奇地眨眨眼,“青岛先生的名字,好像是隔壁国家的一种酒?”


    “对,是一种以地名命名的啤酒。”头孢颔首,“因为喜欢啤酒,所以改了这样的名字。”


    一旁做记录的年轻刑警忍不住感慨,“真是随性啊,这么做之后父母不会叨叨个不停吗……”


    头孢摇头,“那倒不会。”


    因为系统在让他换个入乡随俗的名字时,就把唠叨额度用光了。至于为什么与故乡的啤酒重名,纯粹是因为系统说取个酒名能提高遇到组织的概率。


    想起沉睡的系统,妖精担心地蹙起眉,但还是认真回答:“我没有父母。”


    只有系统。


    年轻刑警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请、请原谅我的失礼!!”


    “咳咳!”瞥了眼下属,目暮警官公事公办道:“抱歉提起伤心事。但还请两位说明一下——上午十一点五十到十二点十分,你们在哪里?做了什么?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他视线扫过二人已换过的衣物。他们进店时浑身湿透,显然在雨中待了不短的时间。


    “我先说吧。”


    看了白发青年一眼,安室透善解人意地接话道:


    “十一点五十分我刚好下班,就跟梓小姐请假去前面的街口见朋友,一起去医院。可还没到约定地点就听到警笛声,接着遇到了这位…青岛纯生君。”


    他模糊了谁陪谁去医院的细节,念出那个拗口的名字,便看向榎本梓。


    榎本梓用力点头,“是的,安室先生是我们店的员工,他身体一直不太好。”


    病弱服务生波本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至于衣服…其实是我发烧烧得头晕,滑了一跤,青岛先生好心扶我,结果两人都弄湿了。”


    目暮警官点头,转向白发青年:“那青岛先生呢?你当时在巷子里做什么?”


    “我么……”


    头孢在思考。


    他不能说自己刚从凶案现场离开,也不能透露组织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得保护好金毛细胞,不让对方卷入危险。


    “我在等人。”他选择透露部分真相,“但待得无聊,再加上附近发生了案件,就想去看看,结果碰见了安室先生。”


    目暮警官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发生了案件?单凭警笛声?”


    咖啡厅内的视线瞬间聚焦。安室透眯起眼,就见白发青年慢条斯理地将手臂搭在桌子上,双手交叠撑住下巴,嗓音低沉:


    “不。是因为我能嗅到犯罪和生病的味道。”


    他顿了顿,纯黑的瞳孔里毫无波澜,“看到安室君时,我知道他不舒服,再加上嗅到前面案件的气息,担心他往前走会有危险,所以我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换衣服,顺便给他治病。”


    目暮警官干笑两声:“哈哈,青岛先生真会开玩笑……”


    嗅到犯罪和生病的味道?这又不是警犬。


    安室透微笑:“是的,还要多谢青岛君呢^-^。”


    担心他有危险?药是从你手上被动飘出来的对吧!


    见对方咬死无辜人士的身份,安室透转头状若无意地问道:


    “目暮警官,您说的案子受害者有什么特征么?我是兼职侦探,多少可以帮忙找找线索,况且我人在这里工作……”


    他脸上的忧虑毫不作伪,紫灰色的眼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真诚。


    目暮警官不自觉松了口风,“喔…受害人是中年男性,黑西装蓝领带,身上有多处枪伤,现场也有挣扎和爬行的痕迹。”


    “还有就是,”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他的伤口处有白色粉末,但具体成分还要送去鉴识科分析。”


    “枪伤和…药么,”安室透眼中灵光一闪,余光瞥向白发青年,“我以为,这附近的治安在东京还算不错。”


    “我们也觉得很蹊跷,”胖警官皱眉,“更奇怪的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头孢的手隔着口袋摸向那枚U盘。


    钱包手机不是他拿的,U盘倒是,可他不打算交给警方。


    组织的情报交上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交给看上去脸色阴沉、在为同伴伤心的金毛细胞就更不行,万一对方被杂菌伤害了怎么办?


    而且说到杂菌……波本怎么还没来?不会真被免疫细胞抓了吧?


    他下意识瞥向门口。雨小了很多,天气依旧阴沉。


    安室透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呵,看来这家伙面对警察也不是无动于衷,这样坐立不安是想走?


    可惜一时半刻走不了,而他早就联系外面的人调查案件情况了,现在只剩那个关系户没碰面。


    但那家伙,该不会被警察抓了吧?


    转念一想,心说抓了也算对方实力不济,安室透看向身旁眼神放空的白发青年,紫灰色与深沉的黑一触即分,便转向胖警官,身子前倾:


    “目暮警官,那我和青岛先生还需要做正式的笔录吗?”


    目暮警官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喂?什么……抓到了?!”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向二人:“案件有新进展。我们在案发现场抓住了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稍后……”


    “警官,我能一起去么?”安室透突然开口,面色凝重,“毕竟我和青岛先生当时在附近,也许能提供线索。”


    见保护对象要跑,头孢也站起来,“我也去。”


    万一那个可疑男子就是杀害死细胞的凶手,金毛细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怎么办?他必须在场保护对方。


    笃定对方会跟上来,安室透心中笑意更甚。


    目暮警官犹豫片刻,点头:“好吧,但必须跟在警员后面,保持距离。”


    再次来到后巷,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依旧潮湿阴冷。


    头孢远远就见两名警察按着一个浑身泥泞的男人。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眼神凶狠,嘴里骂骂咧咧。


    “警部,就是他!”


    年轻巡查小跑过来报告,“我们在附近巡逻时发现他鬼鬼祟祟地在巷口张望,一见我们就跑,抓住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带血的刀!”


    “我知道了,”目暮警官走上前,“你叫什么?和死者什么关系?”


    地上的男人抬眼,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哈哈,是我杀的!那混蛋害死我弟弟,我找了他三个月!他该死——!”


    “冷静点!你说死者害死你弟弟,有证据吗?”


    “…你要证据?哈哈哈哈……我弟弟被他逼着给客人舔鞋,最后跳楼了!警察不管,我只能自己动手!三个月……我终于有机会……”


    他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尽管最后只是重复着‘复仇’‘该死’之类的字眼,可在场的警察却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认定对方是返回现场的凶手,毕竟谁会平白无故认罪?


    安室透却眯起了眼睛。


    ——太完整了。


    整个逻辑链条完整得不可思议,可一个有胆子返回现场的杀人犯,绝不该是这种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


    况且,作为组织的情报专家,他对微表情的了解炉火纯青。这人说到弟弟跳楼时,眼底没有悲痛,只有走程序一样的急切。


    就像……被人推出来认下罪名、好让案子迅速结案的替罪羊。


    得出这一结论,安室透忽而看向旁边的白发青年。


    他之前将青岛纯生认作跟踪狂的主要原因,就是对方没有下杀手,还用了那种药,话里话外也是‘我对你很感兴趣’的模样。


    可如果对方是刻意引导他,就像这个凶手一样让人先入为主……


    “小心!”


    “滚开!”


    思考间,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暴起!他挣脱一名警员,从腰带里抽出折叠刀,直直刺向最近的目暮警官!


    一切发生得太快。警员们来不及拔枪,目暮警部也只来得及后退半步,安室透正要上前——


    “唰!”


    一道白影却比他更快切入二人之间。


    白发青年没去挡刀,而是侧身一记手刀劈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折叠刀脱手飞出,男人惨叫出声。未等他反应,头孢就扣住他另一只手臂,顺势一拧,将人重新按倒在地,膝盖抵住后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警员们一拥而上,给男人戴上手铐。目暮十三惊魂未定,扭头看向白发青年:“青岛先生,你……”


    “他手臂内侧有针孔,今天内应该注射过兴奋剂或是其他药物。”


    头孢后撤一步,将金发男人彻底挡在身后,隔绝了地上凶手的怨毒视线,语气一板一眼:


    “情绪不稳定可能与此有关,建议查血。以及不客气,维护治安与免疫细胞是我的义务。”


    安室透:“。”细胞?


    被制服的男人还在嘶吼。为了不让对方再出现什么过激行为,几名警察忙将人拖向警车,吼叫声也逐渐远去。


    目暮警官抹了把汗,苦笑道:“最近的罪犯真是越来越猖狂了……还是要多谢你,青岛先生。你学过格斗?”


    “一点防身术。”头孢简短回答,视线移向那辆载着凶手的警车。


    他说能嗅到犯罪的味道,当然也能闻到无罪的味道。


    那个细胞分明没有犯罪,周身也并无同胞被害死的悲痛气息……与组织有关的案子果然不简单,对方或许是组织拉出来替罪的细胞也说不定。


    现场调查结束。警方从嫌疑人身上搜出疑似凶器的刀,加上对方主动认罪、袭警等行为,这起命案多半会以‘复仇杀人’结案。


    目暮警官向两人道谢后带队离开。巷子重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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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只剩地上的血迹昭示着曾发生过什么。


    安室透看向白发青年,语气里带着后怕:“刚刚真是太危险了,青岛先生没事吧?”


    “没事。”头孢端详着他的脸色,“倒是你,烧退了吗?”


    安室透笑笑,心中更加警惕,“好多了,可能是吓出了一身汗吧。说起来,您之前说自己是医生,是在哪家医院工作?”


    青岛纯生……这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身手不凡、行为怪异,又出现在敏感的时间地点。如果是普通跟踪狂,为什么要卷进这种案子?而如果是帮派成员,为何一开始不对他下杀手?


    而现在,这人为什么看起来是单纯在关心他——


    “因为我是医生。”


    “……什么?”


    紫灰色的眼微微睁大。安室透就见白发青年将手揣进口袋,黑曜石般的眼看过来,洞察一切一般:


    “你身上都是疑惑的味道。如果你在疑惑我为什么关心你——因为我是医生,帮助你是我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杀死杂菌,保护细胞。所以,即便没有系统的指令,像安室透这样柔弱的好细胞也在保护范围内。


    这么想着,头孢看金发男人愈发顺眼,嘴角上扬2个像素点:


    “至于任职单位……目前我还没通过那里的考核,不确定会不会留下,就不说了。走吧,我送你回咖啡厅。”


    他说完便朝巷口走去。安室透将这番话于心中反复推磨,眼底掠过复杂神色,最终还是跟上去,扬起一抹笑:


    “回去就不必了,我还是打算去医院看看,毕竟刚好请了假。”


    头孢脚步一滞,“那我可能没法送你,我要在咖啡厅门口等朋友。”


    “没关系,我叫了另外的友人来接我。”安室透不着痕迹地套取信息,“青岛君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也许以后可以一起喝咖啡。”


    头孢却摇头,“抱歉,我不是很喜欢用手机。”


    这是实话。而且等他正式加入组织,电子设备恐怕也会受到监视,他不能让无辜细胞再联系他。


    安室透笑容淡了些:“是吗?那真可惜。”


    “安室先生。”


    头孢回头看他,叮嘱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悲伤过度,如果身体还有不适,建议去医院检查。”


    想了想,他补充道:“毕竟你看起来真的很弱。”


    这么一番叮嘱总该记住他了,不过他怎么还没收到任务完成提示?难不成威胁还没彻底排除?


    安室透眼底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了。


    “好吧。”


    尽管暗地里咬牙切齿,可他还是耸耸肩,在咖啡厅外站定,“那我们有缘再见,谢谢您今天的……关心。”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安室透最后看了眼白发青年,转身走向街对面——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三菱 Lancer evo IX。


    敲开车窗,驾驶位上的男人藏在阴影里,仅露出小半截带着胡茬的下巴。


    安室透率先开口:“如何?”


    男人摇摇头,抬手递来一张纸条。安室透看完沉下脸色:


    “没有可疑人员,U盘消失……看来在你和那个帮派到场前,就有第三方插手了。”


    透过降下一半的车窗,安室透打量着仍然站在咖啡厅外的青年,再抬头,又一张纸条塞到他眼前。


    他挑眉,“你怀疑后面那个?的确是个很好的怀疑对象,但他的身手不错,我要找其他机会接近他。现在最重要的是……”


    话音戛然而止。


    手机振动,是贝尔摩德的邮件:


    [接到人了吗?——V]


    安室透冷笑,回复:


    [没有。你的小朋友不会被案子吓跑了吧?三次了,把联系方式给我,这次我自己找。——B]


    几秒后,一串号码发来。


    安室透心说一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随后复制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同时,他若有所感地转头——


    咖啡厅门口,头孢听着口袋里的震动,后知后觉是手机在响。


    他迟疑地拿出手机,“喂?”


    电话里只有脚步声与衣料窸窣,片刻后消失,与此同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头孢抬头,就见本应离开的金发男人又折返回来,正站在他面前,弯着眉眼。


    ‘安室先生?’他做了个口型。


    安室透没回答,只是抬手——头孢这才发现对方也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雨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洒在那头耀金的发上,让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干净得不染尘埃,仿佛与泥泞的世界格格不入。


    下一秒,金发男人扬起一个甜得瘆人的笑容:


    “青岛先生?”


    头孢的手机里发出相同的声音。


    “或者说,我该叫你……贝尔摩德介绍来的新人君?”


    头孢缓缓、缓缓地,张开嘴。


    啊。


    原来如此。


    “是你,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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