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饶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很差,她又是翻来覆去一夜,到曙色初露时才有睡意。
睡得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几声狗吠,她缓缓掀开眼皮,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智能管家将窗帘缓缓打开,天空就像是私人油画一般映在眼前,于饶半靠在床头,有种躺卧云端的感觉。
醒了半晌神,她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趿拉着拖鞋下楼。
商续在客厅看电视,身体在沙发上斜靠着,手掌握拳撑着脑袋,非常慵懒闲适,居家服领口微敞着,露一条性感锁骨线。客厅窗帘只半拉着一层轻纱,日光微微透进来,洒一片浅金色的光晕在他身上,他的姿势在光影里看着十分销魂。
电视声音调得很低,一人一狗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动静,商续抬头看过来,目光在于饶身上定了定:“睡醒了?”
福豆摇着尾巴颠颠地跑过来迎接。
于饶摸摸福豆脑袋,走到沙发前:“嗯。”
她往电视上瞧一眼,
他看的是一部动漫!
挺让人意外。
“那吃早饭吧。”商续起身,往餐厅走。
于饶看看手机,确认一眼时间:“你也没吃呢?”
商续:“嗯,等你一起。”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有煎三文鱼、鲜虾蒸蛋、牛油果金枪鱼三明治,水果拼盘,羽衣甘蓝西芹汁,还有单独给于饶的金丝燕窝羹。
健康又丰盛。
很难想象这一桌饭都是他做出来的。
于饶搅着雪白瓷碗中的清透燕窝,心想,这个塑料老公其实挺可以。
商续吃了一部分早餐,就起身去楼上换衣服去了。
隔了一会儿,他下楼,手里拿着一根领带,跟于饶说:“我手坏了,系不了,你帮我系一下。”
于饶抬眼,才注意到他右手食指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起身走到他身前:“怎么弄的?”
商续唇角往起扯一下:“早晨切菜不小心切到的。”
“噢。”于饶完全没多想。
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领带。
商续唇角勾笑,配合地往下弯了弯腰。
一时间,一种很清新的雪松木香伴了一点男人身上荷尔蒙的味道以极强的侵略势头扑下来。
于饶身体一瞬紧绷,踮起脚尖,将领带绕上他的脖颈,手指尽可能快地作穿绕。
商续喉结轻滚,嗓音沉沉的:“你怎么会的?”
于饶动作一停:“我就是会。”
之前跟于一倬一起打工,店里要求男生穿白衬衣打领带,她跟他一起学过。
头顶的目光有些灼人,于饶没敢抬睫去对视。
男人的眼睛偏向桃花眼的类型,平时多是冷淡、无波,让人生畏,含了笑,就是另一番风味,异常的撩人。
商续唇角勾着的那丝笑淡了下去:“你白天打算做什么?”
于饶打好一个还算规整的温莎结,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如实说:“我打算去购物,填充衣柜。”
商续唇角又挑起一丝笑。
于饶抬睫。
商续笑着:“买衣服啊,昨天看你就拿那点行头,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在这久住呢。”
于饶:“……”
商续抓起西服外套,往肩头一搭,提步往地库走:“你不用自己去买,给你约了服务人员上门。”
啊?
于饶在原地惊讶好一会儿。
本以为家里没保姆,吃完饭,她对着一桌子餐盘正发愁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该多费劲,门铃响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五个阿姨。
“太太,我们过来打扫房间卫生,照顾您的饮食。”
“哦,哦。”于饶把人让进来。
五个阿姨利落地把餐桌一收,然后一人一层楼打扫去了。
隔一会儿,门铃又响起,七八个穿制服的服务人员站在门口:“上午好,太太,我们是DIOR的工作人员,给您送我们品牌的当季新品过来供您挑选。”
于饶震惊一下:“进来吧。”
一行人推着好几个可移动落地衣架进来,上面挂有各种款式的衣服,还有包包、鞋子和配饰,他们还带了搭配师和三个身高、体重跟于饶差不多的女孩。
领头的SA先给于饶递上一本册子,跪蹲在于饶面前,一页页翻着给她认真介绍一遍,让于饶选自己喜欢的款式出来,搭配师根据于饶气质搭好后,那三个女孩将衣服穿上身,给于饶360度进行展示,于饶挑了几件自己最满意的,工作人员把衣服成套挂入二楼的衣帽间,礼貌道别。
这波刚走,又来一波CHANEL的销售,同样的上门选购服务。
完事后又来一波MIUMIU的。
一波接着一波,衣帽间成排的空柜子很快被填满,于饶一件没试,光看都看累了。
午后,消停下来,于饶靠在院中的秋千椅上,喝着阿姨打的果昔,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她有些怀疑这是原先那个她死前的最后幻想。
短暂的物质满足后,接踵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感。
于饶本来打算等于母的分离焦虑好一些后,继续深造学习。
实习的单位被她辞掉了,但是让于硕帮忙再找个接收单位也不是不可以,肿瘤医院的院长就是于硕的好友,那个医院也开展了不少中医项目。
可她现在却完全提不起兴致来。
学习中医并不是她的兴趣所向,那只是她年少时综合自己的最大能力,给自己选择的最优生存门路。那时她阅历太浅,身边又没有个明白的家长把关,自以为这个选择足以让她毕业后衣食无忧,等真正踏上这条路,她才知学医对于贫困又资质平庸的她来说有多难走。
学医要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成本颇高,现在的就业环境,硕士毕业都不太好找工作,得继续向上才有出路,之前那个她,供自己读到本科已经是她最大的能耐了。现在,她倒是可以继续读下去,但是她现在却完全不想学。
至于她内心深处真正想做的,早已被生活撕扯成碎屑,再也拾不起来。
多少人的梦想就是这样湮灭掉的。
有多少人被现实打趴下后,还能重拾勇气,把梦想找回来。
商续五点回到家,就看见于饶这样一副无情无彩的样子,他微微皱眉,轻步走到她身边:“衣服选得怎么样?”
于饶吓一跳,回头,脱口问:“你怎么回来了?”
商续失笑:“什么话,我下班不回家我干什么去?”
于饶彻底回神。
不是说这人是不回家的主吗,昨天算是她新搬入,他意思意思得了,今天怎么还回来?
但听他这话,这是以后真要跟她天天一起住了呗。
于饶不由皱起眉。
这跟想象的差距有点大啊!
“衣服选得怎么样?”商续复又问。
于饶还在刚才的情绪中,暗暗叹下气:“噢……挺好的,很方便的服务。”
之前她听肖心悦说起过这种奢侈品服务,一天消费达不到多少万,会被品牌方踢出服务名单,很伤商续脸面,考虑她现在的身份,再和以前一样朴实也不妥,于饶今天也算是体验了把花钱如流水是什么感觉。
选购完成后,SA将账单直接发送给了商续。
于饶抬起眼,稍稍组织了下语言:“谢谢……你帮我买单。”
商续扯唇:“都一个证上的人了,不用这么跟我客气。”
于饶沉默。
负责饮食的保姆陈阿姨过来说,晚饭已经备好了。
商续:“走吧,一起去吃晚饭。”
于饶摇头:“不饿,不吃了。”
商续拧眉:“饭得按点吃。”
于饶看他一眼:“这一天吃太多了,陈姨一会儿给我送点这个,一会儿给我送点那个,我一点都不饿。”
商续没再多说。
独自吃完饭,他坐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选了个台,让放着声音,视线一直落在院中秋千椅上的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晚风轻轻勾扯出她别在耳后的短发,丝丝缕缕地扬向空中,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
夜很深了,那个身影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商续起身,走到她身边,放低声音说:“不早了,该去睡觉了。”
“嗯。”于饶才动起来。
隔天是个周六,于饶还是半夜才睡着,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四十。
起床下楼,商续还和昨天一样看着动漫等她一起吃早餐。
早餐依旧很丰盛,不过,换了花样。
于饶吃着碗里的鱼胶炖奶,想到他受伤的手,她放下勺子,想问,手受伤了怎么还做饭,然后就看见商续受伤的手指上什么也没有包,一双手瘦削修长,干净漂亮。
“你手指这么快就好了?”
商续给她舀蔬菜虾仁粥的动作定住,唇角淡扯一下:“小伤,好得快。”
于饶轻轻皱眉。
什么伤一天能好?
“白天打算干什么?”商续问。
于饶接过他递来的粥,如实说:“回去看一趟我妈,然后约了我闺蜜出去放松。”
“噢。”商续语气稍显失落,“我送你过去吧?”
于饶声音很淡:“不用。”
餐桌上又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于饶穿了昨天送来的衣服里最喜欢的一身出门,没让商续送,他还是派了司机送她,还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营养品。
他这个女婿当得还挺到位。
回家看着于母状态还行,陪她吃过午饭后,于饶让王师傅送她到北辰星光购物中心,便让他先回去。
肖心悦咬着奶茶吸管,看着她从一辆车牌号全是9的劳斯莱斯上下来,差点把奶茶掉地上。
“我去!姐妹,你新找的男人啥人物啊?这配置也太牛掰了吧!”
她又看于饶今天的穿搭。
“我靠!CHANEL今季限量款,那些名媛、明星抢破脑袋都买不到的款!”
她盯着于饶纤细脖颈上的项链:“姐妹,你男朋友对你也太阔绰了吧!”
她这一顿咋呼,于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男朋友呢?”肖心悦扯她袖子,语气兴奋,“你打电话叫他出来,给姐妹我见见呗。”
“我跟你说,不能怪姐妹我好奇啊,你不知道,那些富二代别看有钱,其实都可抠了。”
“我经常听我那俩找了富二代男朋友的同事吐槽,那些有钱人都可精明了,算计得很,都是小恩小费骗炮的玩意儿。”
于饶:“……”
听着这些话,她忍不住想起商续的大手笔,对比一下,感觉他跟大傻似的。
她才意识到,商续甚至连婚前财产公证都没有做,连份婚前协议都没有跟她签。
他真的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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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卷款跑路啊?
于饶忍不住轻笑了下。
“快点喊他出来一起玩么。”肖心悦催。
于饶无奈搪塞说:“哎呀,他忙,等以后吧。”
之前跟肖心悦谎说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于饶还有些犯愁来着,当时还想着要是想一直圆谎,她以后就真得找个有钱男朋友了,现在倒好,直接找了个有钱的老公,可惜就是关系不太熟,暂时还不能帮她出来撑场面。
肖心悦叹声气:“好吧!”
往常肖心悦为了照顾她的消费能力,跟她出来都束手束脚的,玩不痛快,现在她终于不用她顾及了。
于饶很大方道:“今天咱俩的消费,姐妹我全部买单了。”
“真的啊。”肖心悦抱她胳膊,“姐妹太给力了。”
两人一下午看了场话剧,喝了下午茶,还做了SPA,结束时,已是晚上,肖心悦还不尽兴,还想去酒吧玩。
于饶被迫跟她来到福新路一个叫“SOUL OFFICE灵魂事务所”的地方。
“这酒吧新开不到一周,听说里边的装修、灯光、音效还有氛围都特别牛逼,新开业大酬宾,消费给七折呢,我前两天就想来了。”肖心悦边拉着于饶往酒吧走边兴奋说。
虽然很排斥,但走进酒吧后,于饶不禁被这里充斥着的自由和释放所震撼。
酒吧的主题是冰火交融,整个设计仿佛是极寒与炽烈的感官炼金术。
冰川的凛冽与火焰的躁动在暗黑色的光影效果中碰撞,冷与热不再对立,而是灵魂的最佳喧嚣出口。
“怎么样,刺激吧?”肖心悦在她耳边喊说。
于饶的心脏被音响里的声浪震得彭彭的:“太震了!”
肖心悦哈哈乐起来。
服务生领着她俩往卡座走,舞台上,冰川的冷蓝.灯光与猩红光浪在DJ的重低音中撕扯,特约男模纵身其中尽情引动欲望,于饶跟在肖心悦身后看得直皱眉头。
余光里,有道炙热如岩浆的视线似乎一直追随着她。
于饶下意识转头,猛然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好看眼眸。
商续一身暮色灰休闲服,慵懒疲沓地倚靠在前边不远处的卡座沙发里,净白骨感的指间捏一杯琥珀色酒液,凌厉的轮廓线条被冰川的冷光切割出极致危险的俊美。
他的对面坐了六七个漂亮女孩,一个个身材惹火、语笑喧阗的,于饶的目光没什么情绪温度地从那些女孩身上一扫,瞥一眼那个沉浸在纸醉金迷中的男人,快速收回。
“两位女士,请这边坐。”
于饶和肖心悦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落座。
刚坐下,就听一句嗓音带着惊喜的男声:“悦悦,你也来这玩了?”
前边走来四个穿着新潮的年轻男人,走在最前边的男人个挺高,长相很清秀,他笑着跟肖心悦说:“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真是巧了。”肖心悦站起来,“凌莫,你不会也是奔着打折来的吧?”
“可不呗。”凌莫指指他身旁那仨男人,“他们都我哥们。”他看眼于饶,“既然碰到了,咱们坐一起玩呗?”
“可以呀,人多才好玩嘛。”肖心悦让他们坐进来,给于饶简单介绍,“这我杂志社的同事凌莫和他朋友。”
于饶冲他们微点了点头:“你们好。”
“这我好闺蜜,于饶。”肖心悦介绍。
四个男人自坐下来后就表现得很兴奋,话题三句不离于饶。
“悦悦,你闺蜜够漂亮的啊,跟仙子似的!”
“这气质,比明星还要惊艳!”
“我都没跟这么漂亮的女孩说过话!”
“今天出来玩这趟可太值了!”
肖心悦就拿眼睛白他们。
服务生端酒水上来,凌莫给于饶递了杯果酒,腼腆笑着:“你一看就不常来这种地方,这个专门给你点的,没什么酒精。”
于饶客气接过酒:“谢谢。”
“我靠!凌莫你脸红什么?”肖心悦在凌莫肩头打一下,“少来啊,少惦记我闺蜜,你不配。”
凌莫:“靠!”
前边V01卡,商续修长手指勾转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橙蓝火焰随着他的玩转,在他净白指间游弋,仿佛手指浴火,他身旁的寒亿和赵舒杨看着他的朋友圈边调侃边嘎嘎乐,他也只是无甚表情地听着,仿佛调侃的不是他自己。
寒亿笑着拍他的肩:“商续,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结婚证上这姑娘,跟你钱包里藏了好些年的照片上那姑娘是一个人呢。”
“我看就是她,那姑娘的脸特别有辨识度,长得不是一般的绝。”
“续啊,你不会是想那姑娘想疯了,P了张结婚照吧?”
赵舒杨附和:“哈哈,我觉得也是,不然他这么多年都没谈到那姑娘,怎么可能会突然就把人娶回家了呢。”
寒亿笑得肚子疼:“续啊,不怪兄弟我笑你啊,你发朋友圈那天我就想说了,今天叫你把老婆带出来,你也没把人带来,很难让人不这么想。”
突然,“咣当”一声。
商续把手中的威士忌杯重重搁桌上,猛地起身。
寒亿止住笑:“商续,你干吗去?”
这边。
肖心悦他们正小游戏玩得热乎朝天,于饶不会玩那些,也就没参与,在一旁静静坐着看他们玩。
忽感身后一个黑影笼罩,而后听见一声冷沉的:“于饶,我们不是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