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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人随春好

作者:知两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ch8: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深夜,不符合温砚修从小被教育的绅士礼节。


    可面对小姑娘那双水漉漉的圆眸,他还是心软了。


    他弯腰,将她的被角掖好,动作放得很轻,然后退出去,去客厅将工作的笔电拿来。


    隔着一层薄纱帘,楚宁在床上,温砚修坐在沙发区。


    看不见人,只听得见声音。


    估计是止痛药起效要一段时间,她那边呼吸声有些重,时不时翻身,被子被推来推去的声音也不小。


    温砚修停下敲键盘的手指,改为浏览文件。


    没多久,那边的呼吸声变得轻浅,大概是睡熟了。


    温砚修合上笔记本,取下眼镜,手指捏了捏鼻梁。他不近视,只在工作时戴着一副金丝镜,防蓝光的。


    向后靠去,他仰头,枕着沙发背垫,想暂休下酸涩的眼睛。


    窗外的风势渐弱,雨点打在窗子上,由最开始的迅猛,变得温柔。空气里弥散着栀子清馨,大概是楚宁的沐浴香。


    再睁眼时,天色已亮,海面被映成波光粼粼的澄蓝色。


    温砚修滚了下喉结,稍直身子,肩上毛毯滑落下去,他愣了下,伸手捞起来。


    是楚宁帮他盖上的。


    他很沉地呼了一口气,指腹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一个小姑娘的房间,睡了这么长时间来最安稳的一觉。


    温砚修抬手,将领带彻底扯掉,叠好毛毯,而后起身。


    -


    楚宁起得很早,小腹隐有作痛,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她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拉开薄帘看见温砚修睡得很沉,她忙跑去拿毯子给他盖上。


    凑近男人的时候,她整颗心脏都被攥紧,目光稍在他冷峻深邃的眉眼处停留,便开始浑然发烫。


    楚宁没离哪个男人这样近过,至少在她现有的记忆里没有。


    好在没惊醒温砚修,她蹑手蹑脚地逃离卧室。


    正撞上来准备早餐的莹姨,楚宁乖巧问好,趁着间隙摸了把自己的脸蛋,很烫很烫。


    “宁宁?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莹姨有些意外,“是不是后半夜风大雨大,吵得没休息好。”


    楚宁怔了下:“后半夜,风大雨大?”


    “对呀,本来以为十点多那会儿风刮得就够猛的了,哪想到后半夜更夸张,感觉整栋楼都跟着晃。”


    没感觉,不知道,她睡得很熟。


    有温砚修在,很安心。


    楚宁帮莹姨打下手,和面、擀皮、包馅,最后放入锅里煮出皮比纸薄的云吞,佐以葱花、香菜、香油点缀,热气腾腾。


    她给楚宁盛了一碗,楚宁被香得赞不绝口。


    莹姨笑得欣慰:“大少爷对吃的要求高,今天天气又转凉,吃点热乎的云吞刚好暖胃。”


    楚宁笑笑,平时她不想让莹姨为她操劳,像这种要四点起来剁馅、腌味的菜品,她都不会点。


    温砚修说她可以娇气一点,但这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寄人篱下,楚宁做不到彻底的放松。


    “莹姨,您先回去吧,等先生醒了,我给他煮就好。”


    昨晚麻烦他这么多,楚宁也想力所能及地做点什么,感谢他,虽然有借花献佛之嫌。


    温砚修出现在客厅时,楚宁刚好吃掉最后一个云吞,她“噌”地一下站起来。


    目光飘在空中,有些发虚,她和温砚修道了声早,就跑去厨台忙。


    温砚修接了杯温水,抿一口,走过去。


    小姑娘换了条长裤,深蓝色的,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九月份的港岛气温不低,也不知道她热不热。


    他大概能猜到楚宁在不自然些什么,青春期的女孩会格外在意这些东西。


    指腹叩着台面,温砚修注视着楚宁忙上忙下的背影,嘴角笑了下。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显得很忙。


    “还疼吗?”他主动问。


    “好、好多了,不疼。”


    她连头都没回,专心致志地煮云吞。昨晚发生的那些不由地在脑海中浮现,楚宁压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生理期在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看来,是件绝对隐私的事情。


    去卫生间时,要把卫生巾飞速地从书包攥进袖子里,偷偷摸摸地从教室后门溜出去;体育课需要找体委或是老师请假时,总要用肚子不舒服太指代……


    楚宁好想清空温砚修昨晚的记忆,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显然不可能,她将煮好的云吞端上桌时,男人已经为她沏了一杯红枣姜茶。


    楚宁捏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温砚修将一切收入眼底,等她也坐下来,轻声开口。


    “楚宁,你不用为这种事情害羞,不脏、不晦气、不是病、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是女生,月经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我是男人,不用经历这些、更没法感同身受你肚子疼时的感觉,所以照顾你,是我该做的,你不用觉得压力,我也没觉得你给我添了麻烦。”


    温砚修循循善诱,目光轻落在小姑娘瓷白的脸蛋上。


    她还是低着头,两颊淡淡地有些红,应该是听进去了。


    “知道了吗?”


    “…嗯。”


    楚宁点点头,已经不止是脸颊了,她全身都烧起来。


    她扫了眼温砚修面前的碗,试图转移话题:“您快些吃,都凉了…”


    温砚修颔首,手持着汤匙,搅了下汤。冷白指骨线条极流畅,手背青筋脉络清晰,将动作衬得很欲,慢条斯理的优雅。


    但他没绅士地跟着楚宁的台阶下去。


    依旧注视着她,沉声询问:“所以你的日子是哪天?准时吗?”


    -


    温砚修的日程表里,多了两条和工作毫无干系的待办。


    一个是偶数星期五去学校接楚宁回家。


    一个是每月二十号前后,提醒她注意保暖,少喝冰饮。


    MeRa的并购彻底告一段落,温砚修作为瑞霖集团CEO出席在京平召开的国际AI前沿技术峰会,就此奠定瑞霖在港岛乃至全国的绝对领军地位。


    集团内部那些反对和不服他的声音都消失,从继承人到掌权人,温砚修赢下了这场漂亮的仗。


    他从京平回港岛那天,温砚从去接他。


    看着大哥从舷梯款步下来,温砚从不得不承认,气场令人胆寒和钦佩。


    那架湾流G650ER停在他身后,庞然磅礴的钢铁巨物,于他而言不过是征战世界的武器,他如今的底气能驾驭这世界上的所有。


    温砚修上了温砚从的飞驰穆莱纳。


    兄弟二人在坐骑的选择上也是天差地别,一黑一白,温砚修的库利南霸气沉稳,温砚从则更偏好时尚美感,车子内饰也是暖色浅色系,和他这个人差不多,温煦不争抢。


    他挑了下眉,递给温砚修几张照片:“舒二的花边,帮你查到了。”


    舒家的人没那么好查,蒋秋费了半天的劲也只查到了些不痛不痒的皮毛。最后还是通过温砚从,利用许斐在时尚圈的人脉,才拿到几张模模糊糊的照片。


    温砚修接过来,上下稍作打量。


    偷拍角度加上灯光昏暗,人拍得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两个女人手执细烟,烟雾相缠相绕,已然分不清归属于谁。


    照片温砚从早就看过,他笑了声:“没白费大张旗鼓地查一遭,还真挖出大料了。”


    “嗯。”温砚修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依旧很淡,“替我谢谢许斐。”


    温砚从耸肩:“这简单,那下次你在爹地妈咪面前,多说说她好话。”


    温砚修沉默,他做不到的事,不轻易应允。


    温砚从无奈撇撇嘴:“行行行,当我没说过。你二十多年都活得这么条条框框,累不累?”


    太板正、太有原则、太克己复礼,很无趣,温砚从在心里偷偷评价。


    温砚修:“不累。”


    有温砚修在,车内禁止吸烟。


    温砚从再想,也只能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金镶玉打火机:“我还以为爹地让你和谁联姻,你就娶谁呢,那可是舒家唯一的千金宝贝啊,多好的婚事。”


    温砚修主动调查舒以熹这事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对他们来说,婚姻更多是利益交换、是能明码标价的商品,其次才是婚姻本身。


    “你这么满意,不如你替我娶?”


    “……”温砚从忙摸自己的情侣腕表,“可不敢可不敢,行,我不多嘴了。你是我哥,你做什么都对,做什么我都支持。”


    温砚修没再应,抬头看向车窗外。


    天空蔚蓝,潮湿而暖的空气,拂到人脸上,带来大海的气味,久违又难得的晴天。


    他不是奔着查出舒以熹的黑料、搅黄这桩联姻去的,相反他心里没人,甚至没体验过对一个女人心动的感觉,娶谁、和谁走完后半生,于他而言,没任何分别。


    温砚从猜得很对,婚姻这种事,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态度。


    他只是不喜欢被温兆麟安排,听之任之的滋味很不爽,甚至有些烦躁。


    温砚修更喜欢掌控的感觉,瑞霖也好、婚姻也罢,他都想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需要通过和舒家联姻获得的那些,他凭自己的努力,一样可以,用不着走什么捷径。


    他对舒以熹本人没任何恶意。


    绅士不会妄加评断一位lady的私事。


    -


    和舒以熹的见面直接约在了三小时后,温砚修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尤其是对结局已定的事,何必浪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


    地点订在一家米其林西餐厅,在离楚宁学校最近的CBD,结束后去接楚宁,时间、距离都刚好,今天星期五,他没忘记。


    “你就是温砚修?”


    舒以熹身着迪奥最新款高开叉红裙,再配上一对鸽血红古董耳环,十厘米高跟鞋,女人味十足。


    她摇曳生姿地走来,雪白的腿随着步调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不得不说真人比照片更帅一点,她抚了下大波浪卷发,对拿下他很自信。


    在位高权重的男人又怎样,在两性关系里也无非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舒以熹对和他谈恋爱没兴趣,但结婚无所谓,爹地答应她拿下温家的联姻,便不再干涉她的任何,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好,我是舒以熹,你的未婚妻,你可以和我的朋友们一样,叫我…”


    “Bianca,我知道。”温砚修笑着打断她。


    温砚修垂眸,先看到那双酒红色的美丽刑具,他的视线绕过那些妖艳的巧思,对上舒以熹细狭的狐狸眼,颔首问好。


    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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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套不必,他也没有兴趣知道有关这位“未婚妻”的任何细节。


    待她坐下,温砚修将那两张照片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约舒小姐过来,不是想讨个解释,只是觉得我们这桩联姻不合适。”


    舒以熹看清照片,脸色瞬间变了,桌子下面的手蜷起来。


    她警惕地看了温砚修一眼:“你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温砚修向后仰,修长的双腿叠放,气场很足。


    这男人比想象中难搞,舒以熹蹙眉:“你不满意我?还是舒家?”


    “只是不合适。”温砚修没掉进她的陷阱,“毕竟舒小姐自己也知道,你对我,没有兴趣的。”


    舒以熹否认:“爹地对你有兴趣,舒家对温家也有兴趣,我们想什么,很重要吗?”


    温砚修笑笑,只说:“所以不合适。”


    他绅士地将切好的牛排置换到她面前,压住了照片的角。


    “照片我没备份过,舒小姐可以随意处置,牛排是五分熟,你应该会喜欢。至于舒叔那边,有劳舒小姐知会一声。”


    舒家发展重心在政界,家风传统,要是事情捅到长辈那里,后果不堪设想。舒以熹只能被温砚修牵着鼻子走,他不想和她结婚,还要借她的口说出来,他清清白白,划得干净。


    “温砚修,你觉得我瞒你了,很不爽?”舒以熹只能这么猜。


    红裙衬得她肤色更白,明艳动人,可惜无人欣赏。


    “但又能怎么样呢,你我的出身,和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根本由不得我们做主。舒家退婚,港岛还有这么多家、数不清多少待字闺中的小姐,你还能一个一个都找到把柄拒绝婚约吗?”


    舒以熹气得牙痒痒,尤其对面男人坐姿如钟,他早已胜券在握,完全掌控了他们这段关系。


    一餐用毕两人离席时,她高跟鞋没踩稳,温砚修甚至还出手扶了她一下,礼貌疏离,点到为止。


    仿佛方才在桌上与她针锋相对谈判的不是他一样,强大的情绪控制力,让舒以熹敬佩。


    靠得最近的时候,舒以熹在他耳边轻问了一句:“所以堂堂温家太子爷,居然会这样天真,还对自己的婚姻有期待?”


    -


    楚宁记得今天是温砚修回港的日子,又是星期五,按照他出差前的习惯,他会来学校接她回山顶别墅。


    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午餐之后就在宿舍桌前等温砚修的消息,他总是习惯在还有半小时时提前知会她一声,给她收拾书包的时间。


    可没多久就被文嘉懿拉出校门。文嘉懿还惦记着委屈了她肚子的那顿港岛小食,说附近CBD新开了一家下午茶一定要请她尝尝。


    去餐厅的路边有位奶奶卖花。


    楚宁看见摆在其中的几株风铃花,愣神,想起和温先生的初次见面。


    她拉住文嘉懿,上前问价,一咬牙把那捧风铃花都包了圆。


    老奶奶笑得和蔼:“风铃好活,买个花瓶放家里能开很长很长时间。”


    文嘉懿帮她接过花,手指碰了碰花瓣上的露珠,好奇道:“你喜欢风铃呀?”


    “嗯,还可以。”楚宁答得含糊。


    文嘉懿笑了笑:“这可是第一手情报,学校里那些男生得排着队和我买。”


    楚宁被她逗得红了耳廓,打她:“你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嘛,你长得美、学习好、性格好,又是初来乍到的新面孔,大家都喜欢你呀。”说起这些,文嘉懿两只眼睛亮亮的,她最好的朋友是新晋校花,简直不要太爽,“老实交代,这周收了几封情书啦?错塞在我桌子里的都有三封…”


    “他们都是随便写写而已…”楚宁有些羞涩。


    “随便?很crazy的好不好!”文嘉懿掰着手指头和她算,“上周篮球赛,路子骁拉你当啦啦队撑场面,结果对面几个男生一直偷拍你还比比划划的,给路子骁气得直接抡拳头和人家干,一堆人被广播点名批评警告,这叫随便?”


    楚宁脸红了红,狡辩:“那是路子骁太莽撞了,你比我先认识他,你了解的呀。”


    文嘉懿歪头想了想,路子骁莽撞是莽撞,但也没见他那么莽撞到这种地步。


    等楚宁付完款,她将风铃花递给楚宁,这花很衬她,清清新新。


    文嘉懿:“你信不信要是这消息放出去,我和你的桌子能被风铃花淹没。”


    不信,楚宁在心里想,文嘉懿总喜欢把事情形容得夸张。


    而且…她只想收温先生的风铃花。


    又走过一个红绿灯,街景渐繁华,高楼大厦,是港岛的另一种风情。


    楚宁很少有机会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西餐、泰餐、茶餐厅…店面装修得一家比一家精美。


    突然,目光怔住,她的脚步随之放缓,文嘉懿碎碎念叨的声音也被拉远,小得几乎听不见。


    楚宁的注意力被一家西餐厅前的两个身影吸引。


    一黑一红,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盘正条顺,都有种矜高的贵气,手轻轻搭在一起,那么般配。


    她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他。


    楚宁洇了下嗓子,慌忙地错开视线,握着风铃的手指蜷紧,抬步跑去追走出去几步的文嘉懿。


    尽管她没再多看一眼,但那两道身影烙在余光里,存在感分外刺痛。


    她突然很坚定。


    温砚修不会来接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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