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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人随春好

作者:知两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ch7:


    天文台挂了九号风球,温砚从踩着停飞的线落地港岛,


    离温公馆还剩两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大哥的库利南,便叫司机开得慢些。


    一白一黑两道车影,驶入温公馆的院子。


    兄弟二人长腿跨出车门、抬手、系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高度一致。


    “大哥。”温砚从隔空比了个敬酒的手势,“恭喜啊,听说爹地把最高层权限都给你开了,什么时候搬办公室?我来帮忙啊。”


    温砚修没应他,视线扫过他的手腕,卡地亚蓝气球系列,是稀缺的黑面。


    这系列的手表女款更有名,很少有男士会青睐,他目光稍顿:“还没分手?”


    温家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和睦家庭,很大一部分要仰仗他们兄弟二人截然不同的性格。温砚修事业心强,卯着劲继承瑞霖集团;温砚从则不然,他对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所谓,整个人很淡,若说唯一能挑动他情绪的,大概只有女朋友许斐。


    两人留学期间结缘,恋爱快两年的时间,还如胶似漆的。


    “感情稳定着呢。”温砚从慵懒地搭上温砚修的肩膀,“大哥,你别咒我。”


    “爸不会同意的。”


    两人身份悬殊,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温砚修给他打预防针。


    “真爱抵万难。”温砚从挑了下眉,“懂?”


    腕表是回港前许斐硬拉着他去买的情侣款。


    女人蜷在他怀里,边亲他边给他系上表带,泪挂在睫毛委屈地看他,像妩媚的赤狐。


    许斐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种好女孩,温砚从知道,偏偏被她骨子里那点坏吸引得无可自拔。


    温砚修的提醒是对的,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温砚从觉得及时行乐,去爱一个当下觉得值得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在事业上,他和温砚修是两个世界的人。


    温砚从突然好奇在感情上,他们的选择会不会也是背道而驰。


    “如果你是我,会怎么选?一段不合时宜、不合规矩、不被祝福的爱情。”


    “我不会做不合规矩的事。”


    温砚修想起楚宁,拿出手机,问安叔有没有把人安全送回别墅,收到肯定回答后,他眉头稍舒。


    温砚从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笃定,人又不是机器:“万一呢?万一你就是爱上了。”


    两人已行至温公馆内,温砚修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淡然道:“没有这种万一。”


    温砚从:“……”


    难怪这人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过,古板、教条、无趣得很!


    -


    迎风家宴结束后,温兆麟将温砚修叫到书房,为他斟了杯马赛多红葡萄酒,他尤为钟爱这款,莓果和炙烤的香都很浓郁。


    三两句寒暄集团的近况后,温兆麟直接切进正题:“阿修,你年纪也到了,你妈咪帮你选了门亲,舒家二小姐,有空见见?”


    温砚修淡淡点头,却说:“最近集团事多。”


    “多也要见。”温兆麟表情变得严肃,“你们接触接触,如果合适,等你明年坐稳瑞霖的位子,成婚,时间刚好。舒叔叔你知道的,刚当选了议员,以熹是他唯一的女儿。若是这桩联姻能成,百利无害。”


    一个家族想久立不倒,钱、权缺一不可,商场上温家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换到更上层的领域,不说要听之任之,总归是做事前要看人眼色的。


    温兆麟看向这个让自己在同龄人里赚足了面子的大儿子,欣慰、自豪;他已然有了一个成熟掌权人该有的所有品质,温而厉, 威而不猛, 恭而安,能代表温家、代表瑞霖,像雄踞山林的白狮,迎来了属于他的时代。


    一个崭新的时代,温砚修的时代。


    如若有了舒家的助力,锦上添花,至少可以少拼命十年。


    “阿修,你人在这个位子,很多事便由不得你,这个道理你该懂。”


    温砚修思忖几秒,应声:“好。”


    与父亲道过晚安后,温砚修回到卧房,房间里堆了很多助眠香薰,是高叔的手笔。


    高叔其实只想着先试试效果,挑了一款。


    但那些品牌方哪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见是温家有需求,上赶着地送自家产品过来,万一能博个合作机会呢?


    温砚修摩擦打火机砂轮,“嚓”地一声,随便点了一盏香薰。


    淡淡的柑橘香拂来,冲淡了他身上的冷意。他抬手扯领带,没直接解掉,松垮地挂在颈间,温砚修没去管,任自己沾上人前绝不会露出的颓丧。


    晚餐时喝了红酒,刚刚在书房时又喝了一杯。


    两款酒好像在他体内起了排异反应,交织得猛烈,压得人郁闷。


    阿从说的那些,不知怎么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一段不合时宜、不合规矩、不被祝福的爱情。


    温砚修凝视着玻璃中那双冷峻狭长的眼睛,良久,很淡地勾了下唇。


    他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从他决心当继承人那天起,他的人生轨迹就被写好,学习、工作、结婚、生子,有条不紊。温砚修对舒以熹没印象,大概只是哪场社交宴会上点头之交的关系,但并不影响他们结为姻亲。


    名利场中,联姻是一种亘古不变维系利益的手段,仅此而已。


    香燃了很久,温砚修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斜眼看了眼香薰的牌子,记住,准备以后都避雷这个品牌。


    温砚修给蒋秋拨去电话。


    给他开的薪资,足够他24小时on call,时刻都慷慨激昂,那边接得飞快:“老板,有何吩咐!”


    “舒家,舒以熹,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收到。”


    挂断电话后,温砚修才看到楚宁的消息,时间是一小时前。


    他眸色沉了沉,两指放大布丢的照片,又退回去,斟酌一并发来的那句话。


    温砚修抬头看了眼窗外浓黑的天色,刚刚结束一场强降雨,但显然只是前菜。


    一个小时前,正是飓风暴雨的那会儿,乔可心在港岛生活了三十多年,都有点怕,被温兆麟拉进怀里哄才舒心。


    温砚修半眯眼睛,就着依旧迅猛的风势,似乎从那条消息里悟出了其他意思。


    -


    纯黑劳斯莱斯库利南顶着雨幕,一路沿着盘山道向上行。


    一路灯亮得断断续续,越往上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伴着橡树叶在沙沙作响,阴森得像是通往地下世界的路。


    也难怪她会害怕。


    温砚修清冷的面容映在车窗上,被雨丝勾花,他眸色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在别墅前停稳,温砚修让高叔在小别墅的客房住下。


    “今晚不回去了吗?”高叔有些意外。


    “嗯,风雨太大,不安全。”


    过来的路上温砚修已经给楚宁发过消息,他解开门锁时,小姑娘又乖乖地站在门口迎他。


    和十四天前,他们上次见面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楚宁两只手背在身后,其实心里很忐忑,她没想到温砚修真的会来。


    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酒味,关心道:“先生,您喝酒了?”


    温砚修“嗯”了声,迈步走进去。


    “给你发消息不是让你迎接我,怕你不方便,才提前说的。”他打量面前的女孩,没什么变化,还是白白瘦瘦的,“下次不用特地等我。”


    “知、知道了。”楚宁应下,但不打算听他的。


    温砚修愿意过来,她很感激、很欣喜,站着等他一会儿而已,又不累。


    楚宁小跑着去给他倒温水,原本她沏了些暖茶,但他喝了酒,再喝茶不好。


    温砚修解了袖扣,白色衬衫挽起来,斜靠在岛台,看她忙碌,双手撑力,小臂青筋明显。


    他接过温水,顺势问:“布丢呢?不是说想我了。”


    小姑娘忘性大,还得他来替她圆谎。温砚修笑笑,没在意。


    楚宁脸“噌”地一下红了,两颊发烫,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埋低脑袋,飞速从男人身前走过。他那么聪明,无所不能,肯定早看出来她在说谎,还耐着性子地陪她闹。楚宁越想越羞愧,恨不得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布丢的窝安在客厅的一个角落,小家伙也被吵得睡不着,见楚宁过来,慵懒地抬了下脑袋。


    猫咪不像小狗,本来就没那么黏人。楚宁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它能配合一点,别让她暴露得太明显。


    她曲起食指,蹭它的下巴,刚想抱布丢起来时,耳边突然一阵暖热的气息。


    雪松茶香,徐徐地将她环住,楚宁一动不敢动。


    温砚修只钟情这款香,楚宁见他几次,已经记住这是专属于他的气味。香气渐浓,就意味着他的靠近。


    楚宁眼皮垂下,一双骨感的手环在她的腰前,冷白手背上缠着淡青色脉络,随着动作,轮廓清晰。


    男人收手时,指腹不小心蹭了下她的腰侧,楚宁腿直接软掉,强撑着才没一屁股坐地上。


    温砚修将西装外套系在她腰间,稍顿,在她耳边小声提醒:“要不要去处理下?”


    小姑娘刚刚转身经过他的时候,他余光注意到她白色裙摆上的红渍。


    楚宁愣住,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小腹的胀。


    “…………”


    她含糊地说了句谢谢,逃窜到卫生间。


    留温砚修和布丢,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温砚修蹲下身,去逗它。布丢很高傲地睨了他一眼,喵呜一声,躺回自己的温暖小窝。


    露馅得很彻底。


    温砚修不常来这边,布丢对他的气味不熟悉,嫌弃得很,多一眼都不想看。


    想他过来的人,一直都另有其人。


    酒劲这会儿已经散了不少,温砚修去了趟书房取备用笔电,回到客厅茶几前,处理工作邮件。


    半个小时过去,卫生间的门还关得严实,里面一点声音没有。


    温砚修眉头稍蹙,走过去,叩了两下:“楚宁,你晚上是打算睡在里面吗?”


    “…不是。”一门之隔,楚宁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她日子一向很准,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多喝了两杯冰镇冻柠茶的缘故,这次居然提前了快一周。


    后果就是…卫生巾还没来得及补货。


    楚宁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很后悔,现在就是很后悔,她刚刚就不该一冲动给温砚修发消息。


    最开始那场狂风骤雨捱过去了之后,她也没那么怕了,一个人也可以度过一整晚。


    她紧咬嘴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楚宁,说话。”温砚修还等在外面,不知道她是肚子痛,还是遇到其他的麻烦,语气有些急。


    车到山前,楚宁已经管不了更多,只能咬牙撞上去。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家里没有那个…了……”


    空气陷入安静,楚宁这回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说着不想麻烦温砚修,结果还是要这样那样地麻烦他。


    “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她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煎熬,伸手去抽纸巾。


    “等我去买。”


    这会儿酒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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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彻底醒了,温砚修知道自己做了个什么决定。


    劳斯莱斯重新闯进雨中,反方向驶过来时路时,连温砚修自己都觉得荒唐。


    饶是这样,车子停稳,温砚修还是叫停了准备下车的高叔,亲自撑伞进了便利店。


    高叔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么。要是让三小姐知道少爷还对别的小小姐这么好,怕是能吃醋到当场掉眼泪。


    温砚修倒没想这些,他只是觉得小姑娘脸皮薄,多一个人知情,会更不自在。


    尽管到了他和高叔的年纪,这种事已经不需要藏着掖着,但楚宁还小,他能理解她的尴尬和害羞。


    温公馆的生活用品有专人置办,不需要他们操心。温砚修也是到柜前,才意识到卫生巾还分这么多品类,不同的材质、长度,包装得花花绿绿,他不禁蹙紧眉头。


    导购迎上来,台风天还有客人来已属稀奇,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帅哥,她咽了下口水。


    谁不知道住在这片的非富即贵,能傍上一个,哪怕玩玩几个月,也能沾上不少金,不用再做导购站到腿快断。


    只可惜平时来买东西的只有各家的管家或保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个少爷。


    导购小姐切上甜美的笑,声音也尽可能发嗲。


    下一秒见男人伫在女性用品的柜前,一颗心都碎了,果然帅气又多金的男人在市场上压根不流通。


    “哪种用起来比较舒服?”温砚修直接问。


    “这款,是天然蚕丝,透气、吸水性也好,日用、夜用都合适。”


    温砚修点头,他为人做事很完美主义,不确定楚宁会不会出现痛经的状况,但想确保万无一失:“如果痛经的话,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导购脸是笑着的,心彻底碎成了渣渣,还这么温柔体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愿意大晚上顶着台风出来买套的男人她见过不少,帮女朋友买卫生巾的,她还真没见过。


    末了,结完账单,她将东西双手交到温砚修手上,笑道:“感谢光临,祝您生活幸福。”


    没头没尾的一句“生活幸福”,温砚修有点懵,顿了下,还是绅士地颔首:“这位小姐,也祝您生活幸福。”


    温砚修撑伞出去,徒留导购小姐在原地尖叫,心跳久久不能停。


    她觉得自己完蛋了,本来就单身多年,这回好了,择偶标准又要高几个level——


    -


    温砚修回来的很是时候,他到家没多久,窗外狂风骤雨再度来袭,空荡的山顶将风声无限放大,鬼哭狼嚎得不安宁。


    他把纸袋挂在卫生间的门上,叩了叩门,便回到笔电前继续处理工作。


    不想再放大楚宁的尴尬情绪,他全程没抬头、没和她说什么。


    楚宁的卧室也有卫生间,她把脱下来的脏衣物都捧在怀里,小跑着上楼处理。


    一副洗净,拧干,然后晾到衣架上,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敢相信自己今晚都干了什么。


    把温砚修“骗”过来,还麻烦他跑腿买那种东西…


    楚宁呜了一声,不敢想温砚修心里会怎样想她。


    一定觉得她是个麻烦鬼。


    她把自己重新扔进被窝里,想借睡觉逃避这一切。


    偏偏窗外的风和雨,像故意逗她,她一躺下来,就又吹又打得剧烈。楚宁翻了个身,发现入睡比刚刚更困难了,小腹断续的钻痛,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都怪那两杯冰镇冻柠茶。


    真的,她发誓再也不喝冻柠茶了。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叩了两下。


    温砚修在门外:“睡了?”


    楚宁撑着起来,去开门:“温先生,您有事?”


    温砚修目光在她脸上稍顿,一张小脸已经没血色,还倔强地扯了个笑给他看。


    说实话,他不喜欢楚宁的这种逞强。


    “肚子痛?”


    “不痛。”楚宁不想再加深温砚修心里关于她很麻烦这件事的印象了,摇头,“不痛的。”


    “楚宁,我不瞎。”温砚修无情地拆穿她。


    楚宁扇了两下睫毛,腿//根发酸,她要靠手撑着门把才能站稳,痛得越来越严重,后背蔓上冷汗。


    下一秒,她被男人拦腰抱起来。三两步到床边,温砚修放下她。


    “其实我没事的…”她试图狡辩。


    温砚修很沉地看了她一眼:“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继续嘴硬,我今晚、明天、以后都不会再管你了。”


    “…………”


    楚宁安静下来。


    看着男人往返几趟,她的床头柜被填满,温姜水、止痛药、暖手宝、热水袋。


    楚宁愣愣地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被填满的,不止是柜头。


    她的房间靠海,风浪声听得更真切,温砚修看着她吃完药后没急着走,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垂眸盯着被子里面小小的一团。


    小姑娘一双眼睛水灵又圆,瞳色偏深,直勾勾看人时尤为清透和无辜,像某种小型犬。


    想他的不是布丢,是只小狗,这个念头径直地划过温砚修的脑海。


    “害怕?”


    楚宁被问住了,她害怕,不想承认,可又怕温砚修看她嘴硬真的以后都不管她了。


    良久,她点了下头。


    热水袋挨着的一小段皮肤渗出细汗,楚宁抿了抿唇,在心里想,是他叫她不要再嘴硬的。


    如果足够坦诚,那……


    指甲掐进掌心,她将两只手都攥紧,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如雷:“温先生,您能不能多留一会儿,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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