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泉水中的青年
沈白露朝着陆晨曦使了个眼色。
陆晨曦机灵地捂住了嘴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放轻了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走去。
沈白露还顺手布置了个隐藏气息的阵法,以免被人提前察觉。
她们并没有行走太久,很快便寻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那是一汪清澈的泉水,四周丛林掩映,高大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昏暗的影子,像是被隐藏得很好的幽静之处。
泉水很清,没有什么杂质,清冷幽静的月光洒落而下,在泉水的表面覆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荡漾着浅浅的碧波。
泉水的一侧,一个上半身赤-裸的青年浮在岸边,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清冷的泉水中。
青年乌黑浓密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而下,像是浸润了月光的清辉。
从沈白露的角度,看不清青年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白皙如玉的肌肤以及肩膀上滑落的墨黑长发,仿佛流动着如水的月光。
竟然是个长头发的男人。
沈白露稍有些吃惊。
这个时代,长头发的男人很少,大部分都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青年的模样好似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像是从古书里穿越过来似的,有一种如松如柏的清雅贵公子韵致。
偏偏他又是全身赤-裸着的,于是又融了一份说不出的动人气质。
两种独特的气息极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更添了几分矛盾的勾人感。
沈白露仔细观察才发现,那头长发好像并不是自然生成,每一根发丝都被灵力彻底染透。
如果沈白露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因为短时间内灵力暴增而生长出来的。
“姐姐!”
看沈白露观察了青年那么久,陆晨曦不开心地扁了扁唇。
小豆丁轻轻地拽了拽沈白露的衣角,想要将她的注意力从青年的身上拉回来。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不讲公德的男人吗?大晚上在外面洗澡,真不正常!”
陆晨曦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泉水中青年的注意力。
青年猛地抬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凌厉。
但等看清岸边两人的模样,青年的表情忽的一滞,视线久久地凝在沈白露的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人。
他原本的表情是冷淡锋锐的,但转瞬间,脸上迅速添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委屈、思念、依恋、不舍、欢喜,万千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似的,一下子充斥着青年的胸腔,让他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青年的大脑一片混沌,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凭着本能想要动作。
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绸缎般的墨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而下,水珠淅淅沥沥地顺着紧实而漂亮的肌肉线条滑落。
沈白露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疾手快地飞速靠近,右手按在青年的肩膀上,往下微微用力,将他重新按回了水中。
她刚刚可是注意到了,青年全身都泡在泉水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要是真让他就这么赤-裸-裸地上岸,实在是有碍观瞻。
要是只有沈白露一人还好些,但陆晨曦可就在旁边呢。
陆晨曦才刚刚三岁,小孩子可看不得这些东西,不利于心理健康。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反射性的,等沈白露缓过神来,才发现她和青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得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青年的每一寸眉眼。
青年的眉眼生得极为精致,隽秀清雅,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因为被水珠打湿,湿漉漉的像是泪痕。
一双乌黑如墨的眼睛正专注地凝视着她,里面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青年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反而透着红润,连眼角都是晕红的,在端正的气质之外又添了几分滟色。
像是大自然最完美的杰作,宛如月光中的精灵,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心魄的美感。
沈白露莫名被烫了一下。
不,这好像不是错觉,是真的很烫。
她的手心贴在青年的肩膀上,好像摸到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令人心惊。
不光是肩膀,青年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滚烫的,就连呼吸时吐出的热气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沈白露好像明白,这人为什么大晚上的要来泉水里浸泡了。
这是中了火毒?
不对,应该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火毒。
看他周身这充沛的灵气,显然是一个实力不低的玄术师。
这火毒的来源……
似乎正是因为他自己的灵力?
灵力强度过高,超出了身体的限制,于是转化成了难以忍受的热毒。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沈白露探究性地看向了青年,多了几分思索之意。
青年像是一只懵懂的幼崽,并没有明白沈白露的意思。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沈白露,舍不得眨眼,舍不得离开。
对上他滚烫的视线,沈白露莫名地觉得有点奇怪。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还想再开口,意外地看到了青年的眼底。
沈白露此时才发现,青年的眼神是茫然的。
在火毒的侵袭下,他早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神智,如今的一切行为,全部都是潜意识在操控。
换句话说,无论她做什么,青年都会是这种呆呆木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回答。
沈白露只觉得无奈又好笑,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陆晨曦也迫不及待地小跑了过来,充满占有欲地占据了沈白露的另一片空间。
看着青年故意蛊惑的姿态,小豆丁的腮帮子鼓鼓的,生气地说着他的坏话:“姐姐,这好像就是个傻子!你别管傻子了,说不定是个坏人!”
沈白露失笑,顺手摸摸陆晨曦的脑袋:“晨曦乖,不能乱说话。”
但真要说起来,这青年的脑子确实不太正常,现在的状态和傻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看他的模样,倒像是……认识她?
但沈白露记得很清楚,她和这个青年从来没有见过。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说起来,这个青年也够心大的,这样毫无防备地在野外沐浴,还毫无保留地显露着自己浓郁的灵气。
就不怕被有心人盯上,做些算计伤害的事情?
沈白露有些出神。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处也传来了灼热的热度。
原来是那青年看她走神太久,于是用自己的一边脸颊在她的手背处蹭了蹭,像是一只求关注的猫猫,更像是一只委屈的被雨水打湿的狗狗。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沈白露被萌到了。
主要是这青年的样貌生得着实太好,不是那种过于锋芒毕露的锋锐,也不是毫无棱角的温润,正好处于其中,多一分则太利,少一分则太软。
乌发红唇,鼻梁高挺,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漂亮得令人心动。
沈白露承认,她也是一个看脸的人。
要不是青年有这样的外表,她也不会有这样的耐心。
恐怕早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沈白露要么转身离开、置之不管,要么视其为威胁、直接解决,而不是这样蹲坐在岸边,有闲情雅致和他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话。
沈白露唇边含笑,陆晨曦却是气急败坏,大声地斥责道:“不要脸!你太不要脸了!恶心!坏蛋!”
陆晨曦把自己知道的负面词语都用完了。
可是他还太小,沈玉英又注意不让他沾染上不好的东西,于是小豆丁的词汇量很是有限,翻来覆去的也就这么几句话,看得沈白露忍俊不禁。
不过顾及小孩子的面子,沈白露还是强行忍住了笑容,只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起来。
“姐姐,我们走吧。”陆晨曦撒娇般地摇了摇沈白露的手臂。
不就是卖萌吗?当谁不会似的。
陆晨曦眨巴着眼睛,巴巴地看着沈白露,一双水汪汪的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晶晶亮亮的,里面蕴满了期待,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沈白露左手托着青年的脸颊,右手被陆晨曦抱在怀里,莫名有种甜蜜的烦恼。
但被美色所惑就是一瞬间,她很快便有了决定,准备放开那只按着青年的手。
却没想到,似乎是察觉到她离开的意图,青年的脸仍然贴在她手背,双手却自然地攀上了她的手臂,大半个身体重新浮出水面。
青年的身材极好,肩宽腰窄,线条分明,薄薄的一层肌肉附在筋骨上,并不显得夸张,只会显得劲瘦有力。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滑落,滑过凸起的喉结、冷白的锁骨、漂亮的人鱼线,最终滴落到泉水中,溅起了一片涟漪。
“师父,别走……”
青年眼尾发红,原本清澈如泉的嗓音好像添了几分委屈之意,半仰着看她,像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师父,别不要我……”
师父?什么师父?
所以真的是认错人了?
沈白露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大的徒弟。
她摇了摇头。
该说不说,难道这个世界上颜值高的人都是相似的?
这个青年口口声声喊她师父,沈白露虽然不记得他,但看着看着反倒还真觉得有几分眼熟。
“姐姐,再不回去的话,婆婆要着急了。”陆晨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咬牙切齿的。
他心里对这个男人恨得不行,对上沈白露的时候,声音更甜更娇了。
看向青年的眼神却像是带着刀子,要是眼神能杀人,青年恐怕早就彻底陷入刀山之中。
是了,她和婆婆说过,只是带陆晨曦出来逛逛消消食。
要是在外面耽搁时间太久,婆婆肯定会不放心的。
想到这里,沈白露没再犹豫,果断地把手从青年的肩膀上收了出来,无视那巴巴的挽留之意。
见青年想要站起身,她又迅速地在他的肩膀上点了几下,短暂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有缘再会,没有缘分的话,就再也不见了。”
沈白露牵着陆晨曦的手,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她没看见的是,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身影,努力地想要挣扎起身,却终究没办法动作。
于是,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眼尾晕着滟色的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底充满了委屈与不舍,整个人几乎都快要碎裂开。
沈白露和陆晨曦离开没多久,泉水便变多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专门定制的挺括西装勾勒出他挺拔高大的身形,眉眼锋利,像是一把入鞘的利剑。
他们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谨慎地待在了十米开外。
其中一个副手往前冲得太狠,没能立刻止住脚步,下意识往前多进了几步。
却见一团猛烈的赤色火焰忽然在他的脚下升起,副手整个人一慌,险些被火焰灼伤,面露急色。
还是陆清川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到了后面,顺手用灵力撑了个防护罩,这才解决了这场危机。
那火焰并没有穷追不舍,在副手退开一段距离后便停止了追击,摇曳着逐渐黯淡下去。
但副手仍然吓得不轻,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是?”
“这是阿珩的灵力化成的火焰。”
陆清川声线平稳,看着那团逐渐熄灭的火焰,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天生火灵力,多么让人羡慕的天赋。
哪怕他深受火毒侵扰,每个月月初都会饱受痛苦的折磨,但哪怕失去理智,这火焰仍然是如此强大,自动护主,旁人无法接近半分。
陆清川没再开口,只定定地看着泉水的方向。
那个副手还有些吃惊,脸上写满了意外之色。
他低声问:“我们离得这么远,会长也会发现到我们的靠近,甚至直接发出攻击吗?”
他是天师联盟新生一代的玄术师,因为家世和天赋都不错,最近才被调到陆清珩身边工作。
因此,他对陆清珩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灵力极为强大,实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其他的便不清楚了。
另一个副手站在他身边,先看了眼陆清川,见他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这才小声地开口解释。
“每个月月初,会长都会因为体内过分浓郁的火灵力而失去神智。”
“在这期间,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攻击性,而且只受潜意识操控,没有办法限制,所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新副手震惊地问:“所有人都不行?”
那人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是的,任何人都不行,不过也有例外。”
“之前,会长的母亲还在的时候,她进入会长附近就不会受到任何攻击。”
“但自从会长的母亲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接近失去理智的会长了。哪怕是会长的父亲,或者是他最亲的兄长,都没有办法超过安全距离。”
“这火灵力好像是有神智一样,非常排外,尽管会长和父亲、兄长的关系都相当不错,几乎给予了全部的信任,但也仍然抵触排斥。”
“原来是这样。”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多了几分敬畏之意,忍不住赞叹。
“会长真的好强!只是潜意识操控的灵力攻击,却危险强大至此。”
“这样一道攻击打下来,哪怕是元婴期强者,恐怕也很难防御得了,那会长的真正实力得有多强?”
“天师联盟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老副手想也不想地回答。
陆清珩可以说是天师联盟大部分人心中的信仰,他的强大毋庸置疑,根本不需要强调。
陆清川是金丹期巅峰玄术师,耳力很好。
虽然后面几位副手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仍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清他们的议论,陆清川的眸底掠过一丝不可见的不甘,但很快又全部压抑下去,仍然是那幅可靠的兄长模样。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周围的热度才渐渐散去。
一个副手试探性地往前靠了几步,见没有继续受到攻击,转身道:“副会长,会长的火毒应该结束了。”
“嗯。”陆清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往里面靠近。
他们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从泉中出来的青年。
青年的头发仍然是湿漉漉的,发尾还浸润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滴滴哒哒落在地上,像是月光中刚出水的人鱼,生动漂亮却高冷得难以靠近。
他随手一挥,灵力涌动间,原本长至脚踝的长发被连根砍断,如今只稍稍没过耳边,修饰着清俊出尘的眉眼。
陆清珩切断自己的长发后,艳红色的灵火在空中摇曳,将所有的黑发都燃烧成了灰烬,随风而散。
作为玄术师,最忌讳的就是让别人拿到了自己的鲜血和头发。
谁知道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在不知道的时候,就以此为中介施展了诅咒或者算计,难以防备。
因此,每次身中火毒之时,体内灵力涌动,发丝迅速生长,最后都是被切断燃尽,不留下任何的破绽。
切断长发后,陆清珩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视线并不聚拢,似是有些出神。
外人看来,只觉得他凛然而出众,温润却又难以靠近,像是天边高悬的月亮,清冷淡漠。
但只有最了解他的陆清川才明白,他这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在众人面前走神了。
陆清川快步靠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阿珩,在想什么?”
陆清珩顿了顿,微微抿唇,犹豫了几秒才问:“大哥,刚刚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陆清川无奈失笑,笃定回答:“当然没有。”
“阿珩,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灵力,那叫一个六亲不认,厉害得很。我和爸想靠近你都不行,更何况是别人?”
“再说了,我们刚刚一直都在不远处,没发现有其他人靠近,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语中带着关心。
陆清珩却没有详细回答的意思,只是垂下了眼,乌黑细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全部的波澜。
陆清川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是若无其事:“没关系,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不想说,只是……”陆清珩迟疑着,缓缓开口,“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气息,好像又……进入了幻梦,梦到了师父。”
“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这么多次了,早就该习惯了。”陆清川一脸见怪不怪。
他是知道自家弟弟的,出生便身带火灵力,天赋异禀,这是其一。
另外,他还很容易陷入各种各样的幻梦中,其中出现最多的就是他所谓的师父。
陆清川和父母都猜测,这很有可能是陆清珩的上一世。
听说灵力过于强大的玄术师,如果记忆过于深刻,哪怕是转世之后,也不会全然忘记。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尝试过寻找真相,调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后来他们发现,陆清珩的梦境实在是过于零零散散,并不能联系成段,很难调查。
除了那个不知身份、不知面容的师父,便只有枯燥无味的各种玄术招式,他们便又放弃了。
陆清珩应了一声,听不出具体的意思,不知道是否认还是肯定。
因为天色渐黑,陆清珩他们并没有耽误太久。
将周围收拾干净,扫清了全部的痕迹和气息,一行人便转身往三水镇的方向赶。
路上,陆清川还不忘记介绍:“伏虎观的许观主说,三水镇这边有个双寨村,村里的沈仙姑术法修为很是不凡。”
“她很有可能是什么隐世家族出身,手段颇多,帮了他徒弟不少忙,也和苗疆蛊王交手过好几次。”
“苗疆蛊王藏得很好,咱们暂时还没有查到任何相关的线索,或许可以从沈仙姑的身上入手。”
“明天许观主准备上门拜访,我们可以同行,一是感谢,二是商量合力调查。阿珩,你觉得怎么样?”
“大哥,你决定就好。”陆清珩心不在焉地点头。
他仍然在试着捕捉那一缕气息。
或许是他的错觉,但他真的觉得,这次的幻梦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似乎过分真实,真实得不可思议,令人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他甚至能感受到面庞一侧残存的柔软的触感,好像在几分钟之前,真的有一只掌心贴在脸边,传递着暖玉般的温度。
兄长让他放下,父亲也让他放下,他又何尝不想放下?
可是,那一道身影是心心念念,是深入骨髓,让人为之辗转反侧,却不愿忘也不能忘。
沈白露可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当天夜里,她按照习惯检查了一遍《天命书》,发现上面并没有新增的内容后,便将之抛出脑后。
沈白露悠闲地躺在床上,把玩着一只被束缚符咒锁住的蛊虫。
这只蛊虫还是从鬼婴的母亲陆萍的脑海里提取出来的,出自苗疆蛊王之手,至今仍然保存着活性。
沈白露并不清楚该如何驾驭这只蛊虫,却能通过它隐约感知到苗疆蛊王的踪迹。
至少,她此刻便有种直觉——
蛊虫在传递着信息,苗疆蛊王似乎正离她越来越近,极有可能就潜伏在不远处。
她可真是期待不已,甚至……迫不及待。
柔和的灯光下,沈白露的肌肤细腻如玉,眉眼低垂,纤细白皙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那个黄色的束缚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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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川、陆清珩以及伏虎关的许观主等人,在第二天上午抵达了双寨村。
他们目标明确地来到沈家,沈玉英听到动静,出门相迎。
只见他们身着天师联盟的制式道袍,显得格外庄重。
许观主的礼数很是周全,特意备了礼物,再三感谢沈玉英的帮助。
礼物算不得特别珍贵,但却看得出来极为用心。
沈玉英历经多年磨练,性格愈发沉稳。
面对许观主等人,她应对得游刃有余。
许瑶、许俊和沈白露都是小辈,乖乖地跟在长辈身后。
“沈仙姑,这几次真的多亏了您的帮忙,不然我这两个徒弟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许观主客气地作揖,语气真诚。
沈玉英连忙扶起他,笑着说:“许观主,您太客气了,都是玄门中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再说了,许瑶和许俊都是少年英才,也帮了我们不少忙,提供了不少苗疆蛊王的线索,不然我们应对起来也不会这么轻松。”
她这话纯属客气,但许瑶和许俊却被夸得脸蛋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什么少年俊才?在沈白露面前,他们根本不算什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许观主自然又是一番商业互夸。
许瑶和许俊都是懂分寸的人,传回的关于沈白露的消息不多,但仅凭那些,就足够让人惊叹了。
因此,许观主夸得格外真情实感:“我这两个徒弟算不了什么,倒是沈仙姑,您才是真正会教徒弟的人。”
“沈白露年纪不大,实力却如此高强,心性更是一流,善良得体,未来肯定不可限量。”
沈玉英笑容慈祥,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之色。
没错,她的徒弟就是这么厉害!
两人寒暄完,许观主才介绍起身旁的两人:“这两位是京城陆家的双骄,天师联盟的会长和副会长,陆清珩、陆清川。”
陆清珩和陆清川礼貌地伸手招呼,沈玉英也客客气气地回应。
沈白露不经意间抬头,对上了青年的面容,不由得微微吃惊。
这是……昨晚在泉水中遇到的那个青年?
他竟然是天师联盟的会长?!
第32章 沈白露的身份
沈白露看到陆清珩的时候,陆清珩也看到了沈白露。
他蓦地一怔,定定地望着沈白露的方向,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还是陆清川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将他从失神中唤了回来。
“阿珩,在看什么?”陆清川不理解地问。
他一边问,一边顺着陆清珩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白露。
不得不承认,沈白露的样貌生得极好,五官精致如画,雪肤乌发,臻首娥眉,漂亮而富有灵气。
阳光下,她的皮肤细腻如玉,宛若上等的甜白釉般光滑柔软,泛着莹润的色泽。
但说到底,这也只是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而已,陆清珩为何如此失态?
在陆清川的印象中,陆清珩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外表打动的人。
陆清珩的实力和地位摆在这里,想要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各种方法都被使了个遍。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美色不再是稀缺品,无论是再怎么倾国倾城的美人,都没能夺得陆清珩半分注意力。
如今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真是稀奇。
陆清川的心中止不住地意外。
他忽然联想到了昨晚陆清珩不同寻常的反应,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之色。
陆清珩却没察觉自家大哥的异样。
他抿着唇,眼睫低垂,掩在袖口下的手指悄然绷紧。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身上,尤其是对面那道目光,存在感极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陆清珩迟疑着开口,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忐忑。
之前有没有见过?
当然是见过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刚打过交道。
只不过,沈白露有种直觉,陆清珩想问的似乎并不是这个,而是更遥远的曾经。
过去且不说,显然,陆清珩昨晚的时候状态不对,如今早已经失去了全部相关的记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白露笑得毫无破绽:“陆会长,您是认错人了吗?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
沈玉英也在旁边补充道:“白露一直都和我住在双寨村这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三水镇,陆会长应该是认错了。”
“那大概率是认错了。”陆清川笑着打哈哈,“阿珩这几年倒是全国遍地跑,只不过三水镇这边还是第一次来。”
“不好意思。”陆清珩像是接受了这一说法,低声道歉。
他的声音平稳,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得很好。
只是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也就只有陆清珩自己知道了。
这个插曲很快便过去了,没有在众人心中掀起太多波澜,他们很快便商量起了正事,说起了苗疆蛊王的相关线索。
伏虎观的许观主开门见山地说:“我是跟着苗疆蛊王来的三水镇,只是刚到三水镇附近,就失去了他的全部踪迹。”
“这实在是太巧了,我甚至有种猜测,他在江城是故意暴露身份,为的就是将我引到这边来。”
“换句话说,他的目标很可能是你们。”
许观主的脸色很是凝重,多了几分真诚的关切之意。
沈玉英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沈白露的表情多了几分变化,蹙眉看向了许观主的眉心位置。
“白露,你是发现了什么?”沈玉英随之看向了许观主的眉心,却是一无所获。
在她的视线中,一切都是十分正常,并没有什么违和之处。
许观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陆清川和陆清珩也是如此。
陆清川端详许久,沉思着摸了摸下巴,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清珩倒像是察觉了什么:“苗疆蛊王在许观主身上动了手脚?”
他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陆清珩没开天眼,没办法敏锐地发现具体的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在沈白露的提醒下,他确实在许观主的身上察觉到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只是这股气息过于隐蔽,稍纵即逝,很难被人察觉。
陆清珩话音一落,许瑶和许俊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心脏提得高高的。
“苗疆蛊王对师父动手了,那师父会不会有危险?”许俊着急地问。
许瑶更是直接抓住了许观主的衣袖,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求助般地看向了沈白露。
主要沈白露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难得倒她似的。
这次也是沈白露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沈白露没有隐瞒,在许观主的眉心位置比划了一下,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发现许观主的眉心有一个模糊的黑点。但在我们提起苗疆蛊王四个字的瞬间,那个黑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一只盘踞着的蛊虫。”
“但是这个蛊虫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作用,我就不是特别清楚了,更不用说要怎么解决,我可能帮不上太多的忙。”
沈白露的态度很坦然,带着些微歉意。
她之前倒是从陆萍的身上取出过一个蛊虫,但那次使用的手段可谓是相当粗暴。
在陆萍死后,沈白露直接剖开了尸体的眉心,从她的脑子里面将其拿了出来。
如今许观主还活着,她总不能直接活生生地挖开许观主的脑子。
且不说这办法可行不可行,沈白露压根没有那个信心,能够将许观主的伤口完美地复原。
别蛊虫没伤到许观主,许观主直接因为她的操作重伤濒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为难得很,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陆清珩收了之前的失态,如今神色淡然,表情沉着冷静,很容易让人交付信任。
他沉声问:“是什么样的蛊虫,你能画出来吗?”
沈白露点头,直接取了纸笔,飞速地在纸上绘制起来。
她的画技不算特别出色,但也是有模有样,至少能看清蛊虫的大概模样。
才刚画了一半出头,陆清珩便果断地给出了回答:“是分神蛊。”
听到这三个字,许观主和陆清川等人都是一脸恍然,沈白露和沈玉英却还是十分困惑的模样。
陆清珩顿了顿,详细解释起分神蛊的用途来。
“分神蛊上寄托着主人的一点神识,可以远距离地传输相关信息。”
“苗疆蛊王应该是提前将分神蛊虫种在了许观主的身上,并将自己的名字设置为唤醒词。”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分神蛊处于沉睡状态,你只能看到一个黑点。等我们提到了苗疆蛊王四个字,分神蛊才被激活,展露出真正的蛊虫形态来。”
陆清珩的介绍通俗易懂,沈白露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下意识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这要怎么办?”许瑶的眼睛里面泛上了泪花,哽咽着带着哭腔,“这个分神蛊能直接取出来吗?”
蛊虫就没有良善的品种,这个分神蛊听起来还算中性,不怎么危险,但一旦被激活,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宿主的精气和灵力,伤害极大。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取出来,而是……”沈白露放下了笔,抬头看向了眉头紧皱的许观主。
“这蛊虫竟然能够寄托主人的一部分神识,也就是说,苗疆蛊王已经听到了这里的一切,也知道分神蛊已经暴露,那他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沈白露可不觉得,苗疆蛊王会是那种束手就擒的性格。
以他嗜血残暴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要么会藏得更深,要么会直接鱼死网破。
哪怕她对相关内容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入,却也知道蛊虫变化万千,谁先抢得了先机,谁就会有赢得优势。
很明显,苗疆蛊王提前在许观主的身上种下蛊虫,便已然是站在了绝对优势的位置。
那他现在会怎么做?
要是换成沈白露身处苗疆蛊王的位置,绝对会抓住机会抢先动手,进一步确保自己的优势地位。
糟了!许观主危险!
沈白露想到这里,心中陡然一惊,语速极快,手中的灵气已然聚集。
“陆会长,既然你知道这个是分神蛊,那么有办法先让分神蛊沉睡吗?”
陆清珩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地准备出手,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只见许观主忽然面露痛苦之色,脸上和脖子上都蹦出根根青筋,额头上忽然凸起了一大块。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从他眉心处飞散而出,往他的血管中急速地游动着。
他的皮肤表面,大大小小的鼓包凸起又凹陷,不间断地蠕动着,整个人看起来诡异至极。
许观主全身的灵力都陷入了混乱的暴动之中,因为过分疼痛而显得面目有些扭曲,痛苦不已。
沈白露看见的更详细些。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许观主眉心的蛊虫忽然分裂出无数个细小的分-身,转瞬间爬遍了许观主的全身每一处地方。
是虫卵!那只分神蛊早就分泌了无数的虫卵!
如今,虫卵在短短时间内全部孵化了!
这样的情形过于熟悉,陆清川和许俊、许瑶等人也明白了过来,一个个神色都沉了下去。
尤其是许观主的徒弟许瑶和许俊,已经险些六神无主,慌乱着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苗疆蛊王几个最拿手的手段,他们这些人都是很清楚的。
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就是虫卵的分泌和孵化,其血腥残暴程度,令天师联盟深恶痛绝。
成千上万的虫卵同时孵化,幼生蛊虫为了生长,会不断地吞噬宿主的灵气和血肉,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一个人啃噬成一具光秃秃的骨头架子。
看这个势头,要是再这样下去,许观主绝对撑不过十分钟。
陆清珩的动作最快。
他的右手抓住了许观主的手腕,红色的火灵力顺着接触的肌肤流动了过去,化作一条条细小的火蛇,丝丝缕缕地没入了许观主的身体里。
察觉到又一道陌生灵力的入侵,许观主的神色显得更加痛苦,反射性地想要剧烈挣扎。
沈白露眼疾手快地从另一边按住了许观主,限制了他的全部动作。
这一系列的行为说起来很慢,其实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清珩和沈白露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与生俱来的默契。
陆清珩下意识抬头,便对上了一张明丽精致的面容,宛若夏日芙蕖盛开,漂亮而灵动。
冷静从容,并无任何慌乱之色,让人见之便忍不住安心。
察觉到陆清珩的视线,沈白露朝他眨了眨眼。
乌黑的杏眸里映着清澈的光,里面好像含着明晃晃的赞许。
明明沈白露看起来年纪更小,但在触及那道赞许之意的时候,陆清珩的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抹欢喜之意。
像是努力许久才最终获得的丰硕成果。
正事要紧。
陆清珩强行压下胸腔中的杂乱思绪,专心致志地应对面前的难题。
这只分神蛊不知道在许观主体内待了多久,产下的虫卵成千上万,实力不强,却隐蔽性极高,一直没有被发现。
如今,成千上万的虫卵全部孵化而出,在许观主体内肆虐游走,贪婪地啃噬着血肉灵力。
这些只是幼生蛊虫,消灭几只很是轻松,可是,蛊虫的数量实在太多,想要将其全部拔除实在过于困难。
陆清珩的火灵力在许观主体内大致流动了一遍,将几个蹦跶得最厉害的蛊虫燃烧殆尽。
但这终究只是扬汤止沸,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许观主的面色只舒缓了几秒,很快,大大小小的凸起又在许观主的体表蠕动着,他的五官再次因为过分的疼痛而扭曲。
“啊……”许观主死死咬牙,吼声嘶哑,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冒出来,口腔里都充满了血腥味道。
陆清珩忍不住觉得棘手。
他体内的火灵力确实充沛,对灵力的操控也称得上是十分出色。
但问题是,蛊虫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个个都藏得很深,彻底分散,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全部搜寻并消灭。
只要蛊虫和虫卵有残留,它们就会在许观主体内源源不断地继续孵化、蠕动,其消耗的能量正是来源于许观主自身被吞噬的那些血肉灵力,于是便成了一道恶性循环。
陆清珩的火灵力烧得越狠,许观主的血肉和精气就消耗得越严重,整个人显得越发虚弱,在和蛊虫的争斗中永远处于下风。
不能这样直接烧,得想个其他的办法才行。
陆清珩停下了对灵力的控制,只留下了一道气息震慑着那些游动的蛊虫。
旁边的陆清川也明白了如今的难点,苦笑着说:“要是阿珩开了天眼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捕捉到所有蛊虫的位置,然后一把火将它们烧得干干净净。”
可惜没有。
于是,陆清珩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搜找蛊虫,效率极低,给了蛊虫喘息和孵化的时间,一直都慢了一步。
沈白露闻言,却是心中一动。
陆清珩没开天眼,看不到蛊虫的位置,但她却是看得清的。
只可惜,她暂时还没能掌握消灭蛊虫的办法,现学的话,时间却又不是很能赶得及。
要是能综合一下就好了,由她来找到蛊虫的位置,再由陆清珩出手烧掉蛊虫。
等等……似乎也不是不能综合?
沈白露心念一动,尝试起自己的计划。
她的左手按住挣扎着的许观主,将他牢牢地限制在原地,右手则攀上了陆清珩的肩膀。
发现肩膀处柔软的触感,陆清珩微怔,心跳的节拍忽然错乱了一瞬,险些失去了对灵力的控制。
他瞳孔微缩,反射性地去看身侧挨得极近的沈白露,眼底仿佛带上了清澈的茫然。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沈白露的侧脸,线条流畅精致,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毫无瑕疵,阳光下甚至可以看见细小的柔软绒毛,点缀着浅金色的光。
陆清珩还没分辨清楚内心的思绪,便感觉星星点点的灵力如同流水般逐渐没入他的体内。
是……沈白露的灵力?
许俊、许瑶和陆清川等人也看出了沈白露的意图。
陆清川下意识想要惊呼出声,开口阻止。
倒不是沈白露的方法不好,相反,沈白露的思维运转得极快,从理论上说,这个方法是完全可行的,甚至效果极佳。
但是问题出在陆清珩的身上。
要知道,陆清珩的灵力可是极其排外,任何其他人想要靠近,都会直接被他的火焰灼烧,更不用说将灵力直接融入陆清珩的体内了。
这对于陆清珩来说,完全就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要是沈白露有任何伤害的想法,陆清珩就会直接重伤。
因此,陆清珩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陆清珩自己想要控制,却也没有办法限制自己的灵力。
小的时候,他和父亲就不知道被陆清珩的火灵力伤过多少次,对此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哪怕是更亲近的陆清川和他们的父亲,陆清珩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沈白露这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但就在陆清川准备开口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都看到了什么?!
沈白露的灵力竟然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陆清珩的体内!
无论是陆清珩还是陆清珩体内的火灵力,都没有任何反抗排斥的迹象,反而显得说不出的乖顺。
像是丢失已久的宠物终于寻到了自家的主人,听话得不能再听话,甚至透露出一股莫名的亲昵气息。
这般情形,衬得陆清川的担忧像是个笑话。
“副会长,怎么了?”身后的副手看出了陆清川神色的变化,压低了声音询问。
陆清川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看向沈白露的视线里又多了一股深意。
果然,开始时,陆清珩的不对劲并不是错觉,这个沈白露的身上当真是隐藏着很多的秘密。
难道沈白露的身份也不一般,很可能和陆清珩的上一世有关?
而且,看如今两人相处的状态,沈白露仿佛还是处于绝对的上位。
处于下位的陆清珩都已经强大至此,那么,沈白露的真正实力又能厉害到何等程度?
沈白露的存在,会是他的助力还是他的阻力?
陆清川的诸多想法,沈白露和陆清珩都是不知道的。
陆清珩只觉一道道熟悉的灵力逐渐融入体内,耐心地引导着原本桀骜躁动的火灵力,使其无比乖巧地在体内运转着。
他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安心过,像是迷路许久的灵魂终于寻到了归依。
面前的迷雾好像被轻柔地拂开。
第33章 陆清川不对劲
陆清珩清晰地看到了每一处蛊虫和虫卵所在的位置。
在那股灵力温柔的引导下,陆清珩的火灵力如流水般进入徐观主体内,毫无阻拦地将所有的蛊虫和虫卵燃烧殆尽。
许观主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红色的火光,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逐渐舒缓,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像是疲惫至极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父!”见许观主情形好转,许瑶第一个快步跑了上去,担心地扶住半昏迷中的许观主。
她红着眼,含泪看向了沈白露。
沈白露收回了手,轻轻点头:“应该没问题了。”
在她的视野中,许观主体内的黑点和蛊虫都已经全部消失不见,没有任何遗漏。
“那就好!那就好”许瑶低声呢喃着,声音哽咽,感激不尽,“白露、陆会长,这次多亏有你们,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想要流泪。
于她而言,许观主既是师父,也是母亲。
要是师父真的出了事情……
这种可能,只是简单想想,都已经让许瑶心痛得无法呼吸。
沈白露安抚地牵住了她的手,算作是无声的安慰。
陆清珩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沈白露的方向,指尖绷紧。
他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眼底隐藏着无数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在沈白露的灵力离开的那一瞬间,陆清珩甚至有种出声挽留的冲动。
他的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股浓浓的不舍之意,充满了眷恋和依赖。
“这样一直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难道就没有办法把苗疆蛊王揪出来吗?”许俊攥紧着拳头,义愤填膺。
对于苗疆蛊王,许俊真是恨得不行。
要是苗疆蛊王就在面前,许俊就算是拼了生命,也要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陆清川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要是许观主体内的蛊虫还活着,说不定还有一点机会。”
“我可以布置一个寻踪阵,以蛊虫携带的气息为线索,寻找苗疆蛊王所在的位置。”
只可惜,万事不能两全。
为了救下许观主的性命,他们只能在最短时间内彻底烧死蛊虫,也就斩断了最后一点线索。
“必须要分神蛊吗?”沈白露忽然问。
陆清川心神一动,笑容温和:“当然不。只需要苗疆蛊王亲自用鲜血培育的蛊虫即可,什么品种都可以。”
“白露,你手上有这样的蛊虫?”
像是苗疆蛊王这样的邪修,之所以能猖狂这么久,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谨慎的行事风格。
苗疆蛊王亲自用鲜血培育出来的蛊虫,全部都是最顶尖的水平,一旦成功寄生,就会和宿主性命相连。
想要在保全宿主的性命下取出蛊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但一旦宿主死亡,蛊虫要么被苗疆蛊王回收,要么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根本没办法保存。
因此,陆清川话虽然这么问,心里其实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却没想到,沈白露竟然点了点头,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被束缚符困住的蛊虫。
“你看这个可以吗?”沈白露问。
“万阴蛊!”
“竟然是万阴蛊!”
“你手里怎么可能有万阴蛊!”
陆清川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骇然之色。
陆清珩的表情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只是担忧和关切之意更浓些。
“万阴蛊是什么?”沈白露将束缚符中的蛊虫放在桌上,语调中带着不解。
陆清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万阴蛊是一种至阴至邪的蛊虫,需要在极阴之地培育至少三年,然后种在阴年阴月阴时生的女子体内,以血肉精气为养料长成。”
“万阴蛊孵化之后,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阴气,直到将宿主由内而外改造成彻底的至阴之体,极为歹毒阴邪,培育难度极大。”
“哪怕是在万蛊录中,万阴蛊都可以排到前三。”
“所以,可以通过这只蛊虫找到苗疆蛊王吗?”沈白露听完了解释,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回归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当然可以。”陆清川肯定地点头,“万阴蛊的培育极其困难,想要控制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苗疆蛊王想要炼成万阴蛊,就一定在里面融入了自己的鲜血,而且必然是极其靠近心脏的心尖血。”
“给我一点时间,我来布置阵法。”
寻踪阵的布置并不是特别困难,阵法需要的基本材料,陆清川全部都随身携带了。
他在后院中找了一处空地,用各种灵石搭建阵法框架,以灵力为笔,迅速地绘制起来。
沈白露和许俊、许瑶他们就等在旁边。
至于重伤虚弱的许观主,则被许瑶暂时搀扶到了房间内休息。
“这位副会长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沈白露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开口问。
许瑶想也不想地说:“那是当然!陆会长和陆副会长,可是天师联盟中赫赫有名的陆家双天骄。”
“有好多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能有这么一对厉害的兄弟,绝对是陆家的祖坟冒了青烟了,未来至少辉煌几十年。”
沈白露注意到,明明陆清川是哥哥,陆清珩是弟弟,但是许瑶在提起陆清珩和陆清川两兄弟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将陆清珩放在前面,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潜意识中的习惯。
“许瑶,你能和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吗?”沈白露听得很认真,装作好奇地询问。
“当然可以。”许瑶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这又不是秘密。
他们的事迹在天师联盟中算是半公开的,不知鼓舞了多少新生的玄术师。
“陆会长的人生可谓是一个传奇,他刚刚出生的时候便带着极其充沛的火灵力,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引气入体了。”
“六岁炼气,十岁筑基,十六岁金丹,如今刚刚二十二岁,已经有了元婴期后期的修为,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全联盟第一,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之无愧的天纵之才。”
“在陆会长成长之前,和妖鬼的斗争中,妖鬼一直占据上风,天师联盟只能暂避锋芒。我们虽然刻意在普通人中压下了相关消息,但每年因为妖鬼事故死亡的人仍然数不胜数。”
“但自从陆会长崭露头角,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刚突破筑基期,便大胆地越级挑战,杀了好几个作恶多端的金丹期恶鬼。等他突破到了金丹期、元婴期,那就更不得了了,可谓是令妖怪们闻风丧胆。”
“可以说,他是联盟中最亮的那一颗指路星,是最耀眼的那一轮太阳。”
说起陆清珩的事迹的时候,许瑶可谓是滔滔不绝。
主要她也是陆清珩的迷妹之一,从小听着陆清珩的故事长大的,自然充满了钦佩之色。
说到最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道:“不过白露你也不差啦。我感觉你就是太低调了,不然真论起年龄和境界来,说不定你比陆会长还更强些。”
这也是许瑶的心里话。
沈白露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眼神稍动了动,暗自思量:“陆清川呢?”
许瑶自己可能都忘了,沈白露最开始问的是陆清川的事情。
只不过在提及陆清川的时候,许瑶下意识会想起陆清珩,转而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位经历辉煌的陆会长身上。
“哦哦,对,我差点忘了,你说的是陆副会长。”许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陆副会长也超级厉害的,听说他现在已经是金丹期巅峰境界,而且在阵法和炼器方面的造诣都特别深,堪称一代宗师。”
对比起来,许瑶对陆清川的介绍便简短了很多。
其实真要说起来,和其他人比较,陆清川绝对是值得大赞特赞的天才存在。
他今年也才三十不到,却已经是金丹期巅峰的修士,距离突破元婴只有一线之遥,还同时在炼气和阵法上声名累累。
只可惜,比他小几岁的陆清珩实在过于耀眼,而他们又是兄弟关系,于是便显得稍微逊色了些。
被掩盖在了夺目的太阳之下,自然存在感较低,很容易被人忽视。
对此,陆清川本人是怎么想的呢?真的能毫无芥蒂吗?
就刚刚接触的这短短时间内,陆清川给人的印象极好。
他是极为妥帖的兄长,宽厚温和,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是沈白露就是有种直觉,陆清川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完美了些,完美得有点虚假,像是套了格式化的公式,少了几分真诚。
沈白露对旁人情绪的感知格外敏感,她好几次捕捉到陆清川晦暗的眼神。
无论是看向她,还是看向陆清珩,好像都隐藏了许多更深的情绪。
“陆会长和陆副会长的关系应该很好?”沈白露认真地看着陆清川绘制阵法的背影,不经意间追问。
许瑶也托着下巴,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阵法:“当然,他们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好?”
许瑶最开始的时候,还忍不住为苗疆蛊王的事情焦虑,担心自己师傅的安危。
但是和沈白露说了这些话后,注意力被转移,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她确认过了,自家师父只是失血较多,灵力损耗有些严重,所以暂时陷入了昏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今,追踪阵法马上就要绘制成功,苗疆蛊王的踪迹无法再隐藏,许瑶自然忍不住开心起来,话也多了许多。
她们说话的这些功夫,陆清川完成了追踪阵法的绘制。
最后一笔落下,灵力线条交织缠绕,逐步有序链接,共同形成了一个十分繁复玄妙的图案,将那个被束缚符捆绑住的万阴蛊环绕在了中央。
“沈白露,麻烦解下外面的束缚符。”陆清川提醒。
沈白露应声,灵力微动,束缚符凭空消散,万阴蛊的气息完全暴露在外面,被追踪阵法全盘捕捉。
追踪阵法亮了起来,各种颜色的灵力迅速涌动,慢慢地剥离出两条灵动的丝线,形成了两只虚幻的蝴蝶。
陆清川皱眉,像是很不理解的模样。
“大哥,找到线索了吗?”陆清珩上前,打量着那两只从阵法中飞出来的寻踪蝶。
陆清川斟酌着言语,迟疑着说:“找到了,但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指着那两只虚幻的寻踪蝶,表情困惑:“按理来说,捕捉气息后,每个寻踪阵应该会生成一只寻踪蝶,指引着目标所在的方向。”
“但是这一次,竟然同时出现了两只寻踪蝶。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苗疆蛊王使了什么幻术,干扰了寻踪阵的运行;要么,附近同时出现了两个苗疆蛊王。”
许俊是个急性子,直接接话道:“难道是分-身?”
“有可能。”陆清川仿佛是在思考着这种可能性,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完全确定,于是抬头看向了陆清珩。
“阿珩,你有什么想法吗?”
“分开行动吧。”陆清珩停顿了几秒,给出了回答,“寻踪蝶只有两只,目的地都在附近,离得不远。”
“大哥,你和我各自带一支队伍,分别寻找,要是有什么变故,直接联系。”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陆清川叹了口气,叮嘱道,“苗疆蛊王实力不强,但是手段实在太多,阿珩,千万小心。”
“大哥,你也是。”陆清珩点头表示明白。
商量之后,队伍分成了两拨。
陆清珩、沈白露、许俊、许瑶四人一队。陆清川则带着那些副手一队。
两队人交换了联系暗号,分别朝着寻踪蝶的方向行动。
沈白露她们这边的寻踪蝶飞向的是三水镇周边,而陆清川手里的那只寻踪蝶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沈白露回身,看着陆清川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多了些许深意。
那是……十万里大山所在的位置。
“白露,想什么呢?准备出发吗?”看出沈白露的走神,许瑶在沈白露的眼前挥了挥手,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沈白露回神,轻笑着摇头:“没什么。”
这一切的发展好像都是顺理成章。
因为有了蛊虫,所以可以通过蛊虫布置寻踪阵法,寻找苗疆蛊王的踪迹。
又因为寻踪阵法分出了两只寻踪蝶,所以他们分成了两个队伍分开行动。
都很合理,甚至堪称顺利。
但就是因为太顺利了,反而让沈白露心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古怪之意。
许瑶自然看出了沈白露的不对劲,轻咦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八卦之意。
“白露,我发现你对陆副会长的态度很奇怪哎。你好像过分关注他了,不会是……”
许瑶嘿嘿笑了两声,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在说话的同时,许瑶还不忘记观察另一边陆清珩的表现。
果然,陆清珩的唇角似乎抿得更紧了些,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之意,似乎是在忐忑地等待着沈白露的回答。
许瑶敢用自己的人格做担保,不光沈白露对陆副会长的关注非比寻常,陆清珩对沈白露的态度也是特别不对劲,是独一无二的特殊。
这都是什么神奇的三角恋?
你爱我,我爱他?
不是,感觉这根本不符合沈白露她们的性格呀。
“别瞎想了,你的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沈白露没好气地敲了敲许瑶的额头,好像要帮她把脑袋里的水倒出来一样。
许瑶捂住额头后退了几步,老老实实地道歉:“好吧好吧,不乱说了。走,出发去三水镇!”
第34章 你们终于来了
三水镇今天似乎正在举办什么庆典。
刚到镇上,便见人流如织,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沈白露眼尖,还发现了好几天没见的宋梨。
宋梨今天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显得明艳又漂亮。
看到沈白露,宋梨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欢喜之色。
“白露!”她自然地挽上了沈白露的胳膊:“你们也是听说这边有杂技表演,所以过来凑热闹的?”
“杂戏表演?”沈白露蹙了蹙眉,心底浮现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没错呀,就是杂技表演。”宋梨没发现沈白露的不对劲,仍然沉浸在欢乐之中。
她指着不远处的高台,兴奋地和沈白露介绍:“看到那个台子了吗?据说是前几天过来的一个杂技师父,可厉害了。”
“他会操控各种各样的动物,还会控制虫子给我们表演,特别精彩。你们来的正好,马上就是杂技表演开始的时间了。”
宋梨说的没错。
只见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忽然亮起了大灯,照得周围空间宛若白昼,人头密密麻麻,熙熙攘攘。
高台灯光聚集之处,一个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长至脚踝的黑色大褂子,须发皆白,面目慈祥,和蔼地笑着,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魔术师。
老人的声音也是苍老而浑厚的:“欢迎大家来这里欣赏我的表演,希望能给大家呈上最精彩的节目。”
他温和地笑着,脸上的褶皱像是干枯的树皮,一层叠着一层。
“加油,加油!”
“哇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真的太厉害了!”
“我想看昨天的那一场!”
下面一阵浪潮般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是兴奋不已。
就连宋梨都激动地跳了起来,不停地挥舞着手臂。
“好像有点不对劲。”许瑶打量着宋梨的表情,不自觉地朝着沈白露靠近了些,眼里多了些警惕之色。
宋梨她们的情绪太激动了,宛若疯魔般,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沈白露点头,在她的视野中,宋梨的体内倒是没有虫子,只是眉心有一点很淡的黑气,应该是被什么手段干扰了情绪。
沈白露转身,看向了高台。
老人仍是和蔼地笑着,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笑容很是诡异,像是用刻度尺量出来的一样,牢牢地焊在了脸上,像是一个人偶。
他挥舞着右臂,宽大的袖口随风而动,大片的虫子从他的袖口飞了出来,在高台上不停地舞动着,形成了“欢迎”两个字。
灯光之下,众人看不清那些虫子的身形,只能看到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于是便觉得神奇而有趣。
许瑶拽了拽沈白露的衣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高台,又凑过来小声问。
“白露,难道是这个杂技表演的师傅有问题?你说他会不会和苗疆蛊王有关,难道是苗疆蛊王的徒弟?”
许瑶百思不得其解。
主要那么厉害的一个蛊术师,在这么多普通人面前表演杂技,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沈白露却轻笑了一声,提醒她:“许瑶,你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不妨再大胆点。”
“再大胆点?”许瑶一愣,转而心中浮现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她咽了咽口水,嗓子干涩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不会是……”
许瑶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沈白露肯定了她的猜测,“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应该就是苗疆蛊王了。”
高台上,老人体内的气息十分浑厚,身体里面不知道种了多少只虫子,心脏的那只最大,静静地盘踞在血管中央,外表邪恶而狰狞。
养蛊虫,金丹期巅峰境界,老人……
这几个词语结合在一起,除了苗疆蛊王又能是谁?
许瑶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背后汗毛直竖。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如果那人是苗疆蛊王,他办这个杂技表演的目的绝对不单纯,恐怕有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
“我们该怎么办?”许瑶紧张地问,“直接动手吗?可是这样会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这里还有这么多普通人!”
三水镇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是人口数量却不少。
如今,因为这场所谓的杂技表演,镇上大半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少说也有几千个。
要是他们直接在这里和苗疆蛊王打起来,苗疆蛊王可不会顾及普通人的安危,周围的人恐怕会死伤惨重。
沈白露眺望远方,却不着急,而是淡淡地观察着高台和周围被蛊惑的人群。
“你们猜,为了今天这一幕,苗疆蛊王准备了多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瑶摸不着头脑,没能跟上沈白露的思路。
沈白露吐出四个字:“请君入瓮。”
恐怕从发现许观主踪迹的时候,苗疆蛊王便开始下这盘棋。
他将沈白露她们视为猎物,步步引诱,只是不知道,这最后的结局究竟是鹿死谁手。
沈白露用灵力控制着身边的那只寻踪蝶,眼底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不过,在这一盘棋局中,陆清川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苗疆蛊王的棋子,还是控制着苗疆蛊王的棋手?
她可真是……拭目以待。
“客人既然远道而来,为什么还不露面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高台之上,无数的黑虫仍然在飞舞着,从“欢迎”两个字重新排列,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箭头。
箭头所指的,正是沈白露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老人笑出了一脸的褶子,看起来无害而慈祥,但声音却是和气质完全不一样的阴冷。
“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坏了我这么多事情,竟然还敢这样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要的东西不多,你们既然毁了我的僵尸和鬼婴,那就用性命来偿还这一切吧。”
苗疆蛊王高喝一声,他身边的所有虫子都同时发出了嗡嗡的声响,那声音极为尖利刺耳,令人头痛欲裂。
许瑶和许俊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沈白露艰难地稳住了身形。
与此同时,地面忽然发生剧烈的震颤,只见地动山摇,那高台忽然凭空炸裂而开。
紧接着,爆炸波及到周围的地面,由内而外产生大片大片的裂纹。
许瑶和许俊都是站立不稳,他们连同着周围三水镇的所有居民都从那地缝中掉了进去。
“啊!”
“怎么回事!”
“地震了!是地震了!”
嘈杂声之后,是死寂般的安静,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橡皮擦,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彻底抹除,擦得干干净净。
许瑶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仿佛处于一片深黑的地底。
周围的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只身旁一只带着荧光的寻踪蝶,勉强照亮了这一片空间。
在她右手边不远处,沈白露正凝神打量着周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陆清珩就站在沈白露旁,安静地陪伴着她,两人时不时地低声讨论。
“许瑶,你醒了。”听到许瑶那边的动静,沈白露回身去看。
她三两步走到许瑶的身边,检查着许瑶的身体状况。
许瑶还有些懵懵的,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
看出她的困惑,沈白露言简意赅地解释:“苗疆蛊王应该是提前在三水镇布置了一个大型的阵法,将我们所有人都吸入了阵法当中。现在,我们就是身处在阵法里面。”
“那怎么办?”许俊也醒了过来。
听到了沈白露的话,他用力地揉着额头,脑海里好像还残存着之前的刺痛。
“不能强行破阵吗?”许瑶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阵法当中,她们在明,苗疆蛊王在暗。
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会被苗疆蛊王看得一清二楚,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苗疆蛊王的手上,她们的生死,全部都在苗疆蛊王的一念之间。
“强行破阵当然可以,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沈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
“这个阵法的设计十分巧妙,将三水镇的一众居民和阵法气息相连。如果强行破阵,这些普通人一定会受到反噬,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许瑶忍不住着急起来。
“当然不。”沈白露摇头。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萤火般的追踪蝶在她指尖飞舞,衬得粉色的指甲盖像是春日里鲜嫩的花苞,引得蝴蝶在旁盘旋。
“既然没有办法直接破阵,那就釜底抽薪,直接撤销阵法便是。”沈白露详细解释着。
“如果说三水镇的百姓和这个阵法的气息相连,那么阵法的阵眼便是苗疆蛊王本人。只要我们能够寻找到苗疆蛊王,将其彻底杀死,这个阵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有一点……”沈白露轻笑了一声,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蕴着莫名的意味,“一直以来,我只听说苗疆蛊王极其擅长蛊虫,那这个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浸淫阵法已久的大宗师级别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布置出如此精妙的阵法来。在这短短时间内,苗疆蛊王是怎么构建出来的?这根本说不通。”
许瑶被她说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思路思考起来,心情愈发凝重:“难道说……苗疆蛊王的背后还藏着一个人?”
“显而易见。”沈白露静静凝视着那个停留在她指尖的追踪蝶,“不仅如此,那个人还是天师联盟正宗出身,而且实力地位不低。”
“这种等级的阵法,普通人员可是很难接触到的。但那个人花了这么大力气,最后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阵法虽然很难摆脱,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困阵,并不具备强大的杀伤力。
且不说她们之中有沈白露这个大杀器,单说元婴期境界的陆清珩,就绝对不可能被这个困阵伤到。
所以,耗费这么多心血,单纯只是为了困住她们,这不是小题大做,杀鸡用牛刀?
哦,不对,她差点忘了,出发去对付苗疆蛊王的可是有两队人。
她们来了三水镇,另一队人去的是十万里大山那边。
所以,那个人是在十万里大山那里有什么谋划?
沈白露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多了几分思索之色:“先去找阵眼。”
“怎么找?”许瑶差点没能跟上她的速度,有些懵懵的。
“面前这不是有现成的寻踪蝶吗?”沈白露似笑非笑地摊开了手心,寻踪蝶乖巧地停在了上面,煽动着荧光色的翅膀,显得无害极了。
如果事实真如沈白露猜测的那样的话,这个寻踪蝶大概率会带着她们找到苗疆蛊王。
只不过,苗疆蛊王是活的还是死的,还是不死不活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许瑶和许俊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
陆清珩也没阻拦,只是安静地跟在沈白露的身后,无声地表示着支持。
寻踪蝶在半空中飞舞着,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周围混沌的迷雾仿佛并没能影响它的感应。
一路上,沈白露他们看到了不少昏迷的普通人。
他们都是面色红润,睡容安详,仿佛陷入了什么极其美妙的美梦之中。
沈白露并没有叫醒他们。
很显然,这些普通人不过是苗疆蛊王困住沈白露她们的手段之一,使得她们投鼠忌器,不敢直接打破阵法。
因此,只要沈白露她们不出手,苗疆蛊王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去伤害这些普通人。
且让这些普通人暂时睡着,等一觉睡醒,说不定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就在沈白露她们朝着苗疆蛊王的方向靠近的时候,苗疆蛊王却正处于极其难堪的境地。
他原本的表情是扭曲而兴奋的。
没想到,一切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经过几天的精心布置,苗疆蛊王成功地激活了阵盘,布下了如此庞大的困阵,将沈白露她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作为阵主,苗疆蛊王完全可以将他们分散开,逐个击破,以解心头之恨。
却没想到,就在阵法布置成功的这一瞬间,苗疆蛊王整个人便被吸附到了这个阵盘之上,挣脱不得。
阵盘像是一只贪婪的饕餮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苗疆蛊王的精血和生命力。
终日打雁,谁曾想,有一天竟然反被雁啄了眼睛。
苗疆蛊王精于阴谋诡计,一向都是算计人的那个,却没想到,这一次却是阴沟翻船,被别人给算计了。
此时,苗疆蛊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阵盘好像是那个未知的神秘人曾经赠给他的。
之前,这个阵法被使用过不止一次,帮苗疆蛊王躲过了好几次危险。
但这一次,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之前都只是铺垫,这次才是图穷匕见。
苗疆蛊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哪怕不会彻底死掉,也会脱掉一层皮,损失惨重。
苗疆蛊王拼命地想从阵盘中挣扎出来,却动弹不得。
那阵盘像是胶水一样牢牢地粘在他的身上,不断地吸取着他的精气和灵力,让他清晰地感受着生命力流失的恐怖感。
“不!”
“绝不!”
“啊啊啊啊!”
苗疆蛊王痛苦地嘶吼着,在无比的绝望和不甘中,气息逐渐萎靡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干尸。
但他并没有彻底死亡。
干尸之中,九只乌黑的虫子撕破了皮囊,从里面爬了出来。
每一只虫子都是身形狰狞可怖,黑色的螯甲,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凸起,虫齿锋利密集,看起来便觉得极为恶心。
这是苗疆蛊王的本命蛊虫,一共有九只,相当于九条命。
苗疆蛊王本以为,哪怕暂时逃脱,阵盘还是会继续动作,不死不休。
却没想到,在吸收完这具身体的血肉精气后,阵盘像是已经达到了目的,一分为九,分别没入了苗疆蛊王的体内。
发现了这一点,苗疆蛊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算计我!你故意算计我!”
九只黑色的虫子愤怒地蠕动着,猩红的复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每一步都是那个神秘人算计好的。
这阵盘之所以会吸收他的血肉精气,也是故意逼他抛弃人躯,展现出这九个蛊虫分身。
苗疆蛊王作为阵眼,九个蛊虫分-身分别隐藏在阵法中,便能最大限度地拖延阵法被破解的时间。
那个神秘人就是要以他为祭品,拖住沈白露这一行人的脚步。
真是好歹毒的算计!好狠辣的手段!
但偏偏,苗疆蛊王还没有办法挣脱,只能按照神秘人的设计行动。
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没有别的选择。
这次,苗疆蛊王就算能活下来,也必然元气大伤,一辈子都会维持这种不人不虫的恶心状态,修为再也没办法突破。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蛊虫发出愤怒的哀鸣,但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带着阵盘碎片,分别躲到了阵法的不同方向。
空气中只有虫子爬动的窸窣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苗疆蛊王身体死亡、现出本命蛊虫的同时,寻踪蝶停下了飞舞的动作,它像是失去了指引的方向,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显得十分错乱。
“这寻踪蝶是怎么了?”许瑶被寻踪蝶的动静弄得眼睛疼,满心茫然。
沈白露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应该是苗疆蛊王那里有了什么变故。”
是用什么手段干扰了寻踪蝶的运行?
不对,似乎是……分-身?
第35章 第35章十万里大山
十万里大山
四周静悄悄的,荒无人烟,只能听到偶尔鸟雀被惊飞的吱呀叫声。
顺着寻踪蝶的方向,陆清川等人的速度极快,身影如风一般在丛林间飞跃。
“十七哥,你说我们这次能抓住苗疆蛊王吗?”一个身着黑衣样貌俊秀的年轻男人弯腰躲过飞掠而来的树枝,压低了声音问。
陆十七目不斜视,神色冷静中带着笃定,目光如隼,锐利地看着前方:“有会长出手,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在他们心中,陆清衍一直都是奇迹的代名词,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人无尽的信任。
之前苗疆蛊王能兴风作浪,一是因为他行事低调,行踪成谜,还没上天师联盟最紧急处理名单,二是因为陆清衍实在太忙,没能腾出手来处理。
如今,陆会长和陆副会长两人出手,难道还抓不住一个苗疆蛊王?
年轻男人显然是个性格外向的,听了陆十七的话,他嘿嘿笑了两声,脚步不停,咧着嘴,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十七哥你说得有道理。”他一边赞同,一边小声不理解地嘟嘟囔囔:“陆会长一出手,区区苗疆蛊王,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过也是真奇怪,这人之前和下水道里的老鼠似的,跑的比谁都快,这次倒像是大张旗鼓等着我们来,难道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他们几人在小声讨论,并未注意到,最前方,陆清川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暗光,晦涩难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