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音未久,慕浪便抬眼,目光直视大领导,冷冷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更无丝毫领情之意,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这就不必了。云姨早已派人请了新际城的顶尖医疗团队,全套设备都已搬入封府,连日来一直为千岁检查身体状况,现下正结合各项检查报告全力研究诊疗方案。封家的家主,自然该花封家的钱,这点医治的开销,封家还承担得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投入温水中,瞬间驱散了堂内仅有的几分暖意,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泰安堂内瞬间陷入死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仿佛轻了几分,落针可闻。
唯有封家的诸位长老,依旧神色淡然,端着茶盏轻抿,对此并未觉得有半分不妥,仿佛慕浪本就有资格说这番话,这本就是封家该有的态度。
大领导脸上的笑意未变,神色依旧平和,指尖依旧轻叩桌面,仿佛未被这直白的拒绝冒犯,只是眼底的探究深了几分;
赵军长只是垂首,眼帘微垂,轻轻叹了口气,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
唯有身侧的秘书长,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眉心紧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节泛白,看向慕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愠怒与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慕浪这不敬的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肯定是不妥的。但谁让封家有那个底气呢。
整个封家单是每年向国家缴纳的税收,便堪比一个中等省份半年的财政收入,为国家的建设发展添砖加瓦;
封家还一心向善,为子孙后代积福,先后成立了五十余个大大小小的慈善基金会,助学、助医、扶贫、救灾,惠及四方百姓,在民间素有美名;
更别提封家世代从军,满门忠烈,从战火纷飞的年代到和平建设时期,每逢家国危难,封家子弟皆是义无反顾,冲在最前线,用鲜血与性命守护山河无恙,封家的祠堂里,至今还供着数百位烈士的花名牌。
(花名牌并不只有这些,每过五十年会将靠前的花名牌统一收起来。)
这般功勋卓着、德高望重的世家,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家的家主能够得到更多的尊重和话语权。
慕浪这般直白的不敬,堂内竟无一人出言制止,封家长老们神色淡然,仿佛一切本就该如此。
可那秘书长满眼的愠怒与不满终究没藏住,目光直勾勾地剜向慕浪,偏巧被慕浪抬眼的瞬间逮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刹那,秘书长眼中的怒意还未褪去,慕浪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领导余光瞥见这一幕,倏然回眸,沉沉睨了秘书长一眼,那目光虽无半分厉色,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秘书长心头一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忙不迭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指尖死死抠着文件夹,生怕再触怒这位顶头上司。
封家长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似是解释,又似是剖白:“还请领导勿怪阿浪的唐突。他与家主年少相识,情分极深,当年本是情投意合,却因家主突然病发,不得已天各一方。
这才重逢没多久,封家与慕家才郑重定下了二人的婚事,本是满心欢喜,想着等家主忙完手头的事回来,两家便热热闹闹办了订婚宴,让所有人都沾沾喜气,可谁能想到……”
老者说着,重重摇了摇头,一声绵长的叹息落在死寂的堂内,满是惋惜与无奈,“世事难料,家主竟突然受伤昏迷,这订婚宴,便只能无限期延期了。”
大领导听罢,缓缓颔首,脸上露出几分理解的神色,语气温和:“这怎么会怪他呢?心系心上人,难免心绪难平,情有可原。”
一旁的赵军长适时开口,声线沉稳有力,打破了这份轻愁:“封家世代忠恳,为大局守下无数江山安稳,这份功劳,是所有安享和平昌盛的人民群众,都该记在心里、躬身感谢的。”话里的分量,既是肯定,也是替封家正名。
封家长者放下茶盏,瓷盏轻触桌面,发出一声清响,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赵军长言重了,护一方安稳,守世间太平,本就是封家世代传下的祖训,是我们该做的本分。
只是老夫今日斗胆,想求一句准话,希望这般无端的猜忌、莫名的打压,往后不要再落在封家头上了。封家若真有半分歪心思,想谋一己私利,也不会守着祖训走到今日,护着这天下百年。而且……”
老者话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沉重,声音也低了几分,“封家如今,实在承受不住再一次的失去了。封家嫡系一脉,到如今,便只剩家主一人了。”
这话像一块重石,砸在众人心上,堂内的气氛又沉了几分。大领导闻言,神色愈发郑重,斩钉截铁地开口:“不会的,我向您承诺!这般荒唐的事,绝不会再出现半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罢,他朝身侧微微向后招手,那秘书长虽心有余悸,却也不敢耽搁,忙躬身将手中捧着的牛皮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
大领导接过档案袋,转身朝向封家长者,亲自起身递了过去,语气谦和,带着实打实的歉意:“我们知道,封家什么都不缺,金银权势,皆不在话下,但这档案袋里的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一份迟来的态度。希望能借此,弥补我们此前的过错,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聊表心意。”
封家长者抬手接过档案袋,指尖触到厚实的牛皮纸,却并未当场打开,只是转手便递向了身侧的慕浪,动作自然,毫无半分迟疑。
慕浪也不推辞,抬眼迎上老者的目光,微微颔首,便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下了档案袋,指尖捏着袋口,神色依旧清冷,却未有半分慌乱。
封家长者迎着大领导和赵军长略显诧异的目光,缓缓开口解释,语气笃定,一字一句都在为慕浪立主身份:“封家立世百年,规矩向来明晰,府中大小事宜,皆由家主一人做主。
而家主的伴侣,自定下婚约那日起,便有着与家主一般的权利,共掌封家。
阿浪虽未真正与家主拜堂成亲,未行合卺之礼,但他的身份,是大夫人亲点认可的,也正式拜过祖宗,如今也算得是封家的半个主人。此事本就因家主而起,关乎家主就由阿浪来做主,再合适不过。”
一番话,既讲明了封家的规矩,也彻底坐实了慕浪在封家的地位,让堂内众人再无半分异议,连大领导也颔首认同,看向慕浪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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