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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祈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迷人:迷人但危险。


    晚上吃太撑,祝清捂着肚子滚来滚去,睡不着。


    “最后两串都说让你别吃了,”黎兰凑行李箱裏找出消食片,递给祝清,“嚼几下咽了。”


    祝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一点儿也咽不下。”


    黎兰把祝清打开,搓了搓手去捂她的肚子,缓缓揉着。


    “别,”祝清脸皱成一团,“胀。”


    黎兰沉声说:“知道吃不下还吃。”


    本来胃裏就胀气,黎兰还这样说她,祝清委屈极了:“那不是晚上氛围太好了嘛,我烤的好吃,你又不肯吃那两串。”


    黎兰说:“那是因为我知道饥饱,肉不好消化,万一你闹肚子,这可是非洲。”


    祝清不敢乱闹了,有点害怕:“那我咋办啊。”


    黎兰摊开手:“把消食片吃了。”


    祝清忍着反胃吃下了消食片,过了半个小时,她坐起来动了动:“不撑了。”


    黎兰走过来摸摸她的头,递给她一杯药:“喝了。”


    祝清乖乖张口:“什么呀?”


    一股苦兮兮的味道。


    黎兰面不改色道:“对你好的。”


    祝清喝了药躺回床上,她毕竟年轻,肠胃消化能力很好,迷迷糊糊睡着前就不撑了,半夜恍惚醒来,竟然还觉得有些饿。


    第二天,祝清睁开眼,刚想下床,忽然感觉身上提不起劲。


    黎兰听见动静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祝清软绵绵拉住她的手:“亲爱的,我感觉我有点……怎么说,虚?”


    黎兰让她与自己十指交扣:“你夹我。”


    祝清十指收拢,用力一夹——


    黎兰说:“夹了吗?”


    祝清迷迷糊糊道:“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黎兰把她扶起来:“你能走吗?”


    祝清从床上下来,走倒是可以慢慢走:“就是感觉双腿像面条……完了,我不会得了绝——”


    黎兰捂住她的嘴,急言令色道:“不准胡说。”


    祝清软趴趴地倒在黎兰怀裏:“唔唔唔。”


    黎兰没松开手,拧着眉拨打随队医生的电话:“带她去医院检查。”


    之后黎兰又向导演请假,导演还挺不乐意:“这是本季最后一个重要环节,祝清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黎兰客客气气道:“小清的安全是我的底线,这裏是非洲,医疗水平和疾病我就不多说了,刘导也不想万一出了事连累节目组吧?”


    导演说那就先让随队医生看看。


    黎兰说:“不用了,我让他们送小清去医院,他们不送我自己送,这样我们俩一起请假……”


    导演忙道:“行,送祝清去医院,黎老师正常参加录制,就这样。”


    之前黎兰和祝清也旷过一期,导演没说什么,因为那几次人气比较高的是于菱和齐耀,黎兰和祝清不算太重要。


    可现在于菱和齐耀只能招黑,黎兰和祝清反而很受观众好感,黎兰可不能缺席拍摄。


    祝清走就走吧,虽然观众很吃她俩的CP,但比起两人一起缺席,祝清离开还是可以接受的。


    四组前后脚走出酒店。


    导演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拿起大喇叭:【越野车顶会升起,大家想看只能等车顶升起,千万不要中途下车,不要下车,不要下车!!!】


    导演扯着嗓子说:【今天看的食肉动物,什么非洲狮啊斑鬣狗啊,人类都是他们的食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最重要!!!】


    越野车是辆改装过的陆地巡航舰,底盘高,轮胎宽,车身漆成沙色,沾满干裂的泥浆。


    车顶是可升降的观察窗,钢架结构,玻璃厚实,但边缘有些磨损。


    每个车都配有一位司机、一位摄影、一位向导。


    “陆地巡航舰,改装过的。”黎兰的向导拍了拍车门,对黎兰介绍道:“是观赏车裏最可靠的那种。”


    黎兰环视四周,各组分别上自己的车,那位大块头保镖想跟着黎兰上车,于菱喊住了他。


    “你跟着我。”于菱命令道。


    大块头皱了皱眉,他接到的命令是照看黎兰,于菱身边有别的保镖。


    于菱指着另一个保镖说:“他一个人不够,你过来。”


    大块头刚想拒绝,黎兰开口说:“你去吧。”


    “她是你们公司的艺人,”黎兰赶人赶得非常丝滑,“我没付你钱,你应该去保护她。”


    大块头硬邦邦道:“雇我的人是杨董。”


    黎兰说:“不然你打电话问问杨董,于菱现在很缺安全感,你把于菱的需求告诉她,她会同意的。”


    大块头想了想,按照黎兰说的联系杨华懿,听见于菱说想要更多保护,黎兰也不需要保镖后没多说什么,让大块头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那就是无所谓。


    黎兰心裏清楚,杨华懿这种手握权柄,每天分分钟几千万生意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尤其屁股决定脑袋,于菱现在还是她旗下的艺人,自己是个外人,让保镖返回去保护于菱是一件正常且顺理成章的事情。


    黎兰跟向导一起上了车。


    向导给她介绍车裏的急救工具,黎兰听得很认真,目光在后座下面的黑匣子上停留数秒。


    向导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眼镜头,谨慎道:“这个不方便介绍。”


    黎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上车后,黎兰拨通祝清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活跃得很。


    “这些好吃的是你给我点的吗?”祝清雀跃极了,开心咋呼道,“医生给我做过检查,说我没事,我现在感觉很有力气,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都没了。”


    黎兰神情闪过一抹浅淡的温柔,轻声道:“那就好好休息。”


    “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些中餐厨师呀?”祝清语气有点馋,先前在木屋,吃的虽然也还行,但都没什么油水,来了非洲后西餐较多,或者是当地特色饮食,祝清不挑食还能吃的香,但也馋中餐那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我对你的了解超乎你的想象,”黎兰温声道,“我之前来过非洲,这些还是很好找的。”


    祝清被眼前的美食晃花眼。


    酸汤肥牛、桂花红烧肉、沸腾鱼……她的中国胃非常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黎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录节目。”


    祝清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提议道:“我现在感觉还行,可以去录节目陪你,等你结束后咱们一起吃。”


    黎兰飞快否决:“不用。”


    祝清说:“我真的可以,感觉可能就是起床的时候有点低血糖?现在完全没事了。”


    黎兰严肃道:“万一你路上又不舒服了呢?我都和导演请假了,你就安心待在那裏,吃你的中餐,休息一天,等今天拍完再拍个收官,很快就能回国。”


    黎兰态度很强硬,祝清握着手机,拗不过她,低声道:“那好吧,录完了我去找你们。”


    挂掉电话后,祝清看了眼干净整洁的私立医院,外面走廊上写的都是英文,好像是外国人开的。


    面前这些中餐香气扑鼻,有很多看上去就要耗费不少工时。


    难道黎兰提前就订下了?


    祝清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并未深究,愉快吃起自家老婆点的“爱心餐”。


    —


    另一边,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导演的车开在最后面,为了调度所有人,他的车更大更高,脖子上还挂着个军用望远镜,手上拿着和所有工作人员沟通的麦。


    黎兰的车上,向导正在热情介绍。


    “六七八月份正是看动物迁徙的好月份,今天运气好的话,能拍到狮群狩猎。”


    黎兰坐进车,皮革座椅被晒得发烫,她淡淡扫过周围的景象,礼貌点头:“那是很不错。”


    向导对司机道:“走吧。”


    车子启动,碾过干枯的草茎,驶向草原深处。


    七点过后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初醒时的柔软,变得锋利起来。


    光线斜切过草原,将草浪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向阳处是干燥的金黄,背阴面还残留着夜露的深褐。


    风掠过时,整片草海沙沙翻涌,像极了某种巨兽缓慢起伏的脊背。


    远处的地平线蒸腾着淡蓝色的雾霭,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干燥的空气裏漂浮着草籽和尘土,吸进鼻腔时会泛起微微的涩意,大家沉浸在初晨草原的美景裏,逐渐变得心旷神怡。


    黎兰这一组缺了一位,所以她得多说点话,调动起气氛。


    黎兰仔细观察四周,指向其中一个方位,节目组的摄影师擅长捕捉,顺着黎兰的指引拍过去。


    那是更深的荒野,有一大片被烈日晒白的动物骸骨,半埋在红土中,像大地裸露的齿列,瞬间给美好的景象染上一层空旷寂寥的基调,无人机飞在上空,拉远的距离让人类有种置身荒野的渺小感。


    镜头抓得很不错。


    随着众人进入草原深处,一些动物也逐渐露了面。


    远处,三只猎豹伏在枯黄的草丛裏,脊背线条紧绷,瞳孔收缩成细线,整个身体像一张紧绷的弓,死死盯住前方。


    在它们的前方,有一群低头啃草的瞪羚,毫无察觉。


    四辆车在距离百米远的时候先后熄了火,紧接着车顶都升了起来,车裏的人站起露出脑袋和肩膀,这样视野就不受局限,能看的更清楚。


    “要来了。”向导低声说。


    话音未落,猎豹暴起!


    黄褐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瞪羚群瞬间炸开。一只幼羚慢了半拍,猎豹的利爪鈎住它的后腿,在幼崽跌落的瞬间咬上它的喉咙。


    瞪羚幼崽四肢扑腾了半晌,渐渐没了声息。


    四辆车亲眼目睹如此精彩的狩猎场景。


    “好酷,干脆利落,太完美了!”孙旗拍手叫好。


    胡栩嘆息:“小崽子年纪不大,跑不过。”


    于菱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猎豹在狩猎时跑到了黎兰附近,所以分不清她看的到底是猎豹还是黎兰。


    镜头裏,猎豹的牙齿刺入猎物喉咙,鲜血染红草叶,猎豹开始享用美味的食物。


    车子继续前行,碾过沙地,偶尔压断几根枯枝。


    远处,一棵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立着,几只秃鹫盘旋在上空,像等待开席的食客。


    绕过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岩石上趴着一头雄狮,半眯着眼睛,鬃毛被风吹动,前爪交迭,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看上去是在休息。


    车子缓缓靠近。


    十米。


    八米。


    雄狮的耳朵忽然一动,抬起头,黄褐色的眼睛直直望了过来。


    热风扑面,带着草屑和血腥味,四辆车裏的人都看见了这只威武俊猛的漂亮狮子,不由得为之震撼。


    “坐下!”导演的声音飞快从麦裏传出来,“它不喜欢被俯视!”


    向导也急忙拽着黎兰坐下。


    人们的异动吸引了狮子的注意,雄狮站起身,肌肉在厚重的皮毛下绷紧,尾巴狠狠甩动了一下。


    向导赶紧去拉车顶窗的把手。


    钢架“咔”地一响,玻璃窗开始下降,但只下降了五厘米,忽然一卡,顿在半空。


    向导皱眉,又用力拉了一下。


    车顶纹丝不动。


    车上的四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其他车的顶棚都落了下来,只有黎兰这辆敞着顶棚,像一个被打开的盒子,十分危险。


    导演的声音急了:“三组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落下车顶?!”


    摄影师着急道:“车顶卡住了!”


    “什么!?”


    雄狮从岩石上跃下,落地无声,电光火石间,它迈步走近,鼻尖贴近轮胎,深深嗅了嗅。


    好像有什么气味吸引了它的注意,它并没有离开,反而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向导不敢再砸车顶,生怕什么异响对狮子造成刺激。


    外面,威风凛凛的雄狮在环伺,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最后,它停在了车顶窗正前方。


    导演的声音都变了调:“司机先别动,狮子体型大,车顶和车之间还有支撑杆阻挡,狮子不可能一下子就扑进车裏,等它扑起来你就快速开车走!”


    司机握着挡,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好。”


    可所有人都知道导演只是在说最好的结果。


    一只几百斤,一爪子就能给人开膛破肚的雄狮,如果发了怒,谁能保证安全而退?


    雄狮越走越近,黎兰能清晰地看到它胡须的形状,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狮子仰头,透过玻璃窗的缝隙,忽然盯住了她。


    下一秒它猛地跃起,前爪“砰”地拍在玻璃上!


    整辆车一震,黎兰在座位上踉跄跌倒。向导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努力将她扶稳。


    车顶窗的缝隙外,狮子的脸紧贴玻璃,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它举起巨大的锋利爪子,又是狠狠一巴掌拍向车顶,发出刺耳的声响。


    支撑车顶的铁杆在重压下严重变形,车顶就像一个铁皮,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


    “别动……”向导的声音发颤,“司机呢,怎么还不走。”


    司机崩溃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击代表噩耗的钟声,敲响在每个人的耳朵裏。


    “车子,车子忽然不通电了!”


    摄影师和向导彻底崩溃。


    “怎么会这样!!”


    雄狮又是一声怒吼,车裏忽然混乱的噪声对它造成了刺激,它跳上车头,双手扒到车顶,眼看就要探头进来。


    锋利的獠牙,巨大的狮头,还有那怎么也遮掩不住的血腥气。


    黎兰低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雄狮从车顶上探出了头,它伸出巨大的爪子,咧开嘴,朝人类的脑袋拍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半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米高的雄狮攻击黎兰的车,并把头伸了进去。


    众人狠狠闭上眼,不敢再看下一幕。


    ————————


    作者感觉写作难度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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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关心:你还能说什么。


    “砰——”


    枪声炸响,震得耳膜生疼。


    雄狮的头部猛地一偏,鲜血喷溅开来。


    身体的惯性令它往车内倒,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未消音的枪声巨大,响彻在草原上,随着风声飘远、扩散,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如惊雷乍响。


    雄狮踉跄着后退两步,额头上显出几个深重的孔洞,汩汩流出鲜血,将金色的鬃毛染成暗红。


    几秒后,雄狮沉重的身躯砸在车上,顺着车身的曲线滑下,轰然倒地。


    草原一片死寂。


    赶来的护卫队人手一支枪,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黎兰保持着射击姿势,食指仍扣在扳机上,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几滴鲜血溅上她的侧脸,一缕头发被枪口燎焦,蜷曲着挂在惨白的脸颊边。


    黎兰没有眨眼。


    她维持着这个动作,等待枪响的余震过去,颤抖的狮子在地上蠕动着停止呼吸。


    “黎老师,”向导率先回过神来,颤巍巍站起,“狮子已经死了。”


    黎兰瞳孔一颤,目光终于从雄狮身上移走,空落落放在面前的虚空,像是不知道该看什么。


    紧接着,才是全身颤抖。


    在危险来临之际,她的身体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


    每辆车的车座下面都藏有枪/支,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尽管有枪做保障,尽管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尽管黎兰在国外曾习得一身良好的射击本领,但真当危险到来,那种惊恐可怕、濒死之感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雄狮的兽瞳裏倒映着她扭曲的倒影,黎兰忽然捂住胃部,侧身干呕。


    节目组的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赶过来,将黎兰送上救护车。


    导演不停地擦着额头,他既要处理死掉的狮子,和保护区的人交涉,又要检查越野车找出故障原因,还要调度其他人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胡栩推开众人,走到黎兰身边:“别怕,回回神,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黎兰的呼吸恢复正常的节奏,整个人脱力般躺在担架上,微微张开口:“……叫魂呢,我没事。”


    胡栩又气又急:“怎么回事,车顶怎么忽然降下来,狮子还突然攻击你……”


    柳以霓轻轻拉住胡栩,嘆道:“医生来了,你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胡栩是关心则乱,被柳以霓扯到一边后渐渐冷静下来,略一想就觉得蹊跷。那头狮子的状态不正常,真的是意外吗?


    导演不停打电话,指挥工作人员找拖车把这辆车带走。


    周围被护卫队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但这毕竟是动物的地盘,保护区的人情绪激动地和导演交涉,指了指狮子又指黎兰,像质疑为什么不等他们给狮子打麻醉针。


    导演和翻译也在愤怒回击,用力拍着车子质问车顶是怎么回事。


    一片混乱。


    半个小时过后,两方人马暂时和解,副导带着一半工作人员和剩下的三组继续拍摄剩下的镜头,导演带着黎兰去医院。


    随行医生没在黎兰身上检查出伤口,黎兰开口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惊吓过度,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导演为了以防万一,或者再出事端,强硬要求黎兰去医院检查。


    路上,导演的电话就没停过。


    在这许多通电话中,黎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杨华懿的嗓音非常独特,优雅醇厚,但再好听的声音也掩不住她此刻的愤怒:“我送去的人差点让你们喂了狮子!”


    “我投的三百万安保预算喂狗了?还是你们拿去喂臺裏的蠹虫!?”


    “巡逻队呢,他们配的玩具枪吗?需要黎兰亲自动手!?她要是没反应过来呢!”


    “车顶为什么落不下,发动机为什么忽然出故障,开车前没有检查吗?狮子为什么忽然狂性大发,保护区没有提前筛选安全路线吗!”


    导演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在杨华懿面前半个字都不敢怼,只能擦着汗解释:“车子是晚上开到酒店的,晚上检查过,开车前也粗略看过……”


    “粗略?你们差点把人命给粗出来!查,给我查!”杨华懿的声音令车内气压低若窒息,“算了,你们内部清查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我过去,你们等着!”


    导演浑身冒冷汗,发自内心不想杨华懿过来:“杨董,您看这么远……”


    杨华懿已经挂了电话。


    黎兰在旁边听得也有点心惊,她没见过杨华懿盛怒的样子。


    也是,安保出了问题影响全部嘉宾,她好不容易培养的于菱,可不能折损在这上面。


    不过,黎兰看向窗外,紧张与恐惧过去后,她的心情变得一片坦然。


    查,是肯定会查出什么的。


    杨华懿来了也好,正好让她做个决断,这一出意外就是于菱的“劣迹”,她手握足以让于菱在娱乐圈再也无法出现的黑料,这是她和杨华懿谈判的资格-


    “黎兰!”


    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


    祝清几乎是撞开病房门的,发丝凌乱,眼眶通红。


    听见黎兰出事被狮子袭击的消息时,她吓得心都要停跳了。


    直到看见黎兰安然无恙,那种血腥的可怕的设想和如影随形的恐惧才从四肢百骸中缓缓退去。


    “你有没有事,”祝清跌坐在黎兰身边,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会有狮子,狮子怎么会咬你,车顶又为什么放不下来……”


    黎兰手臂有些擦伤,医生给她上了一圈绷带,她右边不方便活动,只能侧过身,用另一只手去握住祝清,刚想开口。


    “不,你不用说,”祝清猛地打断,眼泪砸下来,吧嗒吧嗒道,“……这不是意外,是不是?”


    黎兰惊讶于祝清的敏感,失笑道:“不要胡思乱想,节目组正在核查,会有结果的。”


    祝清没有说话,她攥紧拳头,手指泛白:“这绝对不是意外。”她一字一顿,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近距离观赏食肉动物狩猎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祝清昨天和相关的工作人员聊过,出事的概率自然是有,但大部分会出现在没有改装的汽车或者敞篷车上。


    如果是经过良好改造的越野车,个头体型比最大的食肉动物还要庞大数倍,自重也足够抵御攻击,出事的几率几乎为零。


    除非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病房裏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黎兰没料到祝清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坦白?祝清的情绪好像不太适合。


    沉寂好半晌,黎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宽慰道:“别多想,你看我现在没有事,车裏有枪,没有什么动物是不怕枪的,而且你忘了,我在国外待过,我的枪法很准。”


    祝清低着头,眼裏还闪着泪,目光却浮现几分怀疑。


    黎兰没有看见祝清的神色,她试图给祝清解释自己不会有事。很多人可能都忘了她在国外待过很长时间,她去过东南亚,来过非洲,游历过北美和墨西哥,最后在西欧走出了名堂。


    国外的月亮一点都不圆,街头随处可见流浪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就跟国内街道上大妈大爷的吆喝声一样普遍,只不过后者让人倍感亲切,前者只会令人心颤。


    “草原上的动物,头颅中枪后会丧失行动能力,尤其近距离,只要练过枪的人都不会打偏,”黎兰努力跟祝清比划,“车门是好的,只有车顶有漏洞,狮子要进来肯定会探头,只要它露出头……”


    祝清终于抬起眼,对上黎兰的视线。


    黎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双眼裏盛满了担忧、惊恐、愤怒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极了某种被背叛的痛楚与心狠。


    那痛楚和心狠让黎兰心中一惊。


    “你知道是谁,”祝清越想越心惊,她声音发着抖,竭力让声音保持冷静,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黎兰:……


    祝清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气到了极点,担心到了极点,被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黎兰解释的话语再也说不下去。


    “你敢说不是吗?”祝清已经从黎兰的神色中看出答案,“你故意支开我,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给我安排的医院的中餐都是提前订好的,你以为我傻到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吗!”


    黎兰声音很低,带着歉疚和心疼:“我没想瞒你。”她其实可以做得更不露痕迹些,但祝清发现是迟早的事,黎兰没打算一直瞒着,但也没想到祝清这么迅速就能想出答案并追问她。


    黎兰看着祝清冲进病房,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看着她强忍眼泪却还是落下来的样子——那一瞬间,黎兰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对不起。”黎兰声音沙哑。


    祝清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再次决堤,砸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是我不好,”黎兰低声开口,喉咙发紧,“我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


    黎兰以为祝清起码不会一见面就想通这一切,等她回过神来,意外已经过去了,自己也没有任何事,祝清的情绪稳定下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激动。


    “你知道枪不会卡壳吗?你一定百发百中吗?万一真出了意外呢?”祝清说不下去了,喉咙忽然哽住。


    黎兰伸手像碰她,被祝清猛地躲开。


    完了。


    黎兰脑海裏就剩下这个念头。


    祝清说:“原来是这样,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们之前为什么有矛盾。”


    黎兰猛地抬起头。


    祝清怔怔地看着她:“黎兰,我认真和你讲,如果你以前也是这样,我一点儿都不怀疑我们走不下去。”


    黎兰目光闪过浓烈的痛楚:“你听我解释。”


    “有人要害你,你知道但是将计就计,把自己当棋子扔进去,”祝清说着说着都想笑,“你把自己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这种恶心的环境恶心的人恶心的事怎么都不够呢,”祝清低低开口,“你在做决定前,有没有考虑过,哪怕只有半秒,考虑要提前告诉我和我商量呢?你是觉得我不配和你商量,还是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


    黎兰急切道:“我是怕你阻止我。”


    “你怎么知道我会阻止你,”祝清定定地看着黎兰,眼神夹杂着失望,“就算我会阻止你,你就不告诉我了吗?”


    祝清的质问黎兰无法回答。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


    祝清:我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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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发难:小清,回来。


    两分钟内,没有任何人说话。


    黎兰从未感觉两分钟如此漫长。


    祝清比她预计的聪明太多,或者说她之前对祝清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也对,黎兰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祝清也是没爸妈看顾独自长大的,虽然祝清有很好的朋友,在困难的时候都有人施以援手,但也无法改变祝清彳亍独行的现实。


    “我不是不尊重你,也不是不信任你,”黎兰慢慢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她的诚意与歉疚,“我只是没预料到你会这么难过。”


    祝清冷笑一声:“不要告诉我,你瞒着我就是为了不让我难过这种本末倒置糊弄人的鬼话。”


    黎兰很想说自己不会糊弄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病房裏只剩下祝清急促的呼吸声,两人的争吵并没有影响门外的一切,这方小天地裏只有她们二人。


    这个时候,一些剖白心思、令人不想启齿的事情说出来似乎也没那么困难。


    “你不喜欢杨华懿。”


    黎兰忽然起了话头,祝清反应两秒才想起来杨华懿是谁。


    “我刚回国,杨华懿总是插手我的事业发展,你和我刚结婚,正是热恋期,最开始你会吃醋,后来发现杨华懿并不是喜欢我,而是通过我来实现她的某些目的,你又生气又恶心,怕我受到伤害,就经常跟着我出入工作地点,剧组,片场,外景,你努力陪在我身边。”


    祝清有点惊讶,怎么问黎兰都不愿意说之前的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祝清没有插嘴,静静听着。


    黎兰整理自己的思绪:“后来你跟着我进剧组,导演是个草包,制片、场务、副导,都有裙带关系,你看见副导把片场一位女配骗到房间裏欲行不轨,冲过去阻拦,反而被他们两人倒打一耙。”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少,你也被不知情的人骚扰过一回,我及时赶来,他知道你是我的人后道了歉,马上就走,等他走后我对你道歉,你却看着我说……你觉得恶心。这种靠特权才能换来的干净,让你觉得恶心。”


    “你渐渐开始讨厌我周围的环境,疏远我身边的人,”说到这裏,黎兰停了一下,“你还指着千楚的鼻子骂过,说她年纪轻轻虚荣势利,行为不堪。”


    祝清微微蹙眉,这段经历她并不熟悉,可这种行为模式倒是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很纯粹,有种初生牛犊的黑白分明,”黎兰苦笑道,“我爱极了你的样子,从来不肯和你讲这裏面的道理,让你理解、退让。”


    祝清安静听着,内心微动。


    黎兰低声说:“可你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祝清呼吸一顿。


    “对不起,”黎兰轻声开口,“我很怕失去你,你讨厌的,我便不想让你见到,但很抱歉,还是让你看见了,以这种令人受伤的方式。”


    “无论我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你难过都不是我的本意。”


    “小清,我很抱歉。”


    祝清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盯着黎兰,像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


    凭借理智和掌握的信息,祝清辨别不出真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就是相信黎兰说的是真的。


    那些黎兰不肯宣之于口的过去,绝对不会拿来撒谎。


    “你觉得我讨厌有人算计你,不想让我见到,这些都很好,听起来都像是情话,”祝清摇了摇头,“可这也分情况,你是去枪杀狮子,不是去面对什么陷害啊,恶意剪辑啊,被引导舆论方向网暴,这种关于你安全的事,你怎么能,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我扔在一边?”


    祝清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提出反驳:“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


    祝清愣住了。


    “我怕你厌恶,厌恶这个环境,厌恶环境裏的人……厌恶我,”黎兰声音沙哑,她直直地看向祝清,“从小到大,我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你以为枪杀狮子多么危险,却不知道我在国外有多少次与枪/弹擦身而过,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的感受,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哪怕是这件事只会增加一点点你厌恶的情绪,增加一点点你离开的概率,我都不敢。”


    祝清的手指蜷缩起来,胸口发闷:“可我……我是你的爱人啊。”


    “我知道,”黎兰说,“但习惯太深了,就像你质问我的话,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下意识就决定了不能告诉你,不能让你涉险,不能让你知情。”


    她看向祝清,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脆弱:“我不是忽略你的感受,小清,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知道告诉你后,你会阻止我,而我会动摇,”黎兰的手指无意识拽着绷带边缘,“我习惯了独自做决定,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软弱。”


    祝清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


    她明白黎兰的想法了。


    黎兰不是擅专太过,不是大女子主义,更不是不把祝清当自己人只想着哄骗欺瞒,而是她太过在乎不敢冒险,加上她的经历让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甚至忘了怎么依靠别人。


    包括自己。


    祝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捧起黎兰的脸。


    这时候再看,她的妆容已经斑驳,露出比粉底还要白皙的肤色,眼底却氤氲一片淡青。


    手下的脸颊瘦削冰冷,祝清从心底蔓延而上丝丝缕缕的心疼。


    “黎兰,你知道我是谁吗?”祝清拉住黎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是你的妻子,法律意义上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代替你做任何重要决定,你觉得你把我撇开能更自如地面对危险,能更好地守护我们的感情,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黎兰张口道歉:“对不……”


    祝清伸出手指堵在她的唇上:“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可我需要你的保证。”


    手指在双唇上落下鲜明的触感,黎兰就着这个姿势点了点头,目光清亮:“你说。”


    “我在乎,”祝清说,“我在乎你。”


    “所有你参与的事情,我都想了解。”


    “能让你身陷险境的事情,我都想与你并肩。”


    “我要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背后,我需要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


    黎兰没有任何犹豫:“好。”


    祝清补充:“不然我真的会走。”


    黎兰反手握住祝清的手指,垂眼道:“我不会让你再走的。”


    祝清终于笑了:“那要看你表现。”


    黎兰捏了捏她的手指:“总之,我不会让你走。”


    祝清看向她绑着绷带的右手,心疼道:“疼不疼?”


    黎兰说:“破了点皮而已。”


    祝清想碰又不敢:“害你的人完了,我和那人没完。”


    黎兰刚想说话,门被敲响。


    两人终于床头吵架床尾和,气氛刚刚好转,就来了群搅合的人。


    “黎老师,节目组其他嘉宾来看你了。”


    祝清急忙擦脸,黎兰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脸花了吗?”祝清问,“还有身上,哪裏不合适?”


    黎兰淡定地给自己擦着脸:“你今天没化妆。”


    “我是说我哭过,”祝清着急道,“眼睛红不红,会不会看出来。”


    黎兰定定看了她两秒,如实道:“跟兔子差不多。”


    祝清:……


    黎兰忍笑道:“没关系,很好看,别害羞。”


    嘉宾们先后脚进来,后面还跟着节目组的导演和其他领导们。


    与刚发生意外时紧张肃穆的氛围不同,这些人知道黎兰没事,一个个都放心下来,尤其节目组的人,一个个如释重负的后怕神色。


    “你很厉害啊,”胡栩的大嗓门一进来就响起,“那头狮子称重后231公斤,是那片地区最大的狮子。”


    黎兰举起右手,能看见她绑着绷带的小臂还在微微颤抖:“后座力都让我肩膀脱臼了。”


    祝清瞪眼看去:“你什么时候脱臼了?”


    黎兰没有像之前那样风轻云淡,反而转过头冲祝清轻声抱怨:“射击后,我自己怼上的。”


    祝清的脸再次煞白:“和医生说了吗?”


    黎兰含笑道:“说了,没事。”


    “车裏的枪是栓动步枪,大口径的,不到5也差不多,”黎兰如数家珍道,“我也是很久没练过,没有减震垫直接把肩膀震脱臼了。”


    孙旗曾经拍过战争戏,对枪械有研究,听见黎兰用的是大口径的枪,震惊极了:“怪不得狮子这么快就死了,这种枪男人扛着都震得慌,你竟然能连开三枪。”


    黎兰纠正道:“还是要技巧的,而且没有连开,我缓了几秒才开剩下的两枪,开完就脱臼了……”


    “你有一百斤吗?”孙旗说。


    徐玉枝给了孙旗一巴掌,怒道:“你问这些干什么,没看见她都受伤了吗?小兰你没事吧,我们都很担心你,有没有吓到?”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祝清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黎兰微笑道:“没关系,我没事,不害怕,而且我有一百斤。”


    这下徐玉枝愣了愣:“什么?你有一百斤?”


    胡栩被逗笑了:“她这身高肯定有啊,比孙旗都要高吧。”


    孙旗想了想:“没吧……”语气底气不是很足。


    祝清说:“黎老师没有一米八,她比例好,看起来很高。”


    黎兰挑了挑眉没说话,徐玉枝微赧地扫了孙旗一眼:“你该减肥了,人家一百斤,你一百六。”


    孙旗嘆气:“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大家都笑了。


    祝清瞥见人群后面的两人,笑容微顿,突然开口道:“后面两位老师也是来探望的吗?”


    几人顺着祝清的话往后看,于菱和齐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门后看着这边。


    祝清推开这些人,直接走到齐耀面前,伸出手指他,转头面无表情问节目组:“这个垃圾凭什么还能出现在这裏?”


    垃圾?


    众人面面相觑。


    祝清向来都性格好,不和别人红脸,从来没在公众场合下别人的面子,很体面很温柔的人,现在却直接撕破脸。


    黎兰心知肚明祝清在算账,不过找错了人,她声音放柔,招手道:“小清,回来。”


    祝清充耳不闻,手指几乎要戳到齐耀鼻尖,声音像淬了冰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手脚,你这个垃圾推我也就算了,还敢对黎兰下手,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你这种靠下三滥手段害人的垃圾,蹦跶到现在也配?”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


    祝清:你等我把齐耀揍一顿出气!


    黎兰:……回来,揍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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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撑腰:给谁撑腰。


    齐耀一张脸涨得通红,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她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祝清撸袖子瞪着他,气势丝毫不弱:“你放屁!”


    她把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差点喷齐耀一脸,齐耀都被她的气势惊到了,气得结结巴巴:“你,你乱说,导演呢,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害人,你有什么证据!?”


    祝清刚才骂他时提到了自己曾经推过她的事,齐耀反驳得很心虚,可黎兰这件事和他真没有关系啊!


    “她被狮子攻击不是意外么,你凭什么认为有人害她,谁会闲的没事去害她?更不可能是我!”


    “敢做不敢当,我呸!你算什么男人!”祝清气得四处找东西,徐玉枝一瞅连忙拉住她:“冷静,冷静,这么多人在呢,不要冲动。”


    黎兰掀开被子下床,从徐玉枝手裏接过祝清,一把抱住。


    黎兰拍了拍祝清的后背,像是给炸毛的猫咪顺毛,轻声哄道:“别气,你先看着,我来说。”


    祝清在黎兰怀裏安静下来,但浑身还是紧绷着,一瞅就是在生气,气大发了。


    黎兰将祝清按在怀裏,抬头,视线擦过祝清的肩膀,静静看向齐耀:“小清情绪有些激动,你不要介意。”


    本来祝清和齐耀闹得旗鼓相当,两人互骂谁也不让,黎兰这会儿一道歉,齐耀瞬间从心虚中带着争辩变成无所畏惧的趾高气昂。


    “你瞅瞅她说的是人话吗?当着这么多人骂我是垃圾?还让我别介意!这事没完!”


    黎兰脸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声音依旧凉薄,目光如深谭般幽幽地注视着齐耀。


    “好,你继续。”


    齐耀吓得后退一步。


    黎兰分明没说什么,齐耀却感到一种浓浓的威胁。


    “你要想计较,我和你计较个清楚。”黎兰的话语掷地有声:“你来啊。”


    齐耀再次后退半步。


    齐耀身后的助理拉住他,小声劝着:“都是误会,就几句话的事儿,不要闹大。”


    有人递臺阶,齐耀冷哼一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疯子,咱们快点走吧,晦气。”


    祝清听见齐耀还敢蛐蛐,当即就要继续追,黎兰按住她的后脑摸了摸,对齐耀道:“滚吧。”


    齐耀:“你!”


    助理赶紧把他拉走,等齐耀离开后,与黎兰面对面的就变成了一直站在齐耀身后的于菱。


    于菱表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黎老师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黎兰似笑非笑道:“托你吉言。”


    于菱看样子还想挤出几句关心的话,可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总有些恍惚,多次躲避与黎兰对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一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尴尬起来,尤其节目组,祝清这么一折腾,明晃晃告诉他们两个事实。


    第一,她俩知道今天的意外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第二,她俩并不打算息事宁人。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通过这季和黎兰的相处,导演大致也摸透了黎兰的性格,嘆了口气,和黎兰商量道:“等全体休息一天拍完收官再说这件事吧。”


    黎兰没说什么:“正常拍摄我们配合,但除了拍摄,其他的事情还请节目组多留心。”


    导演嘆道:“会有个说法的。”


    一群人一窝蜂过来,又一窝蜂离开,病房裏又只剩下黎兰和祝清两个人。


    祝清说:“你拦着我干嘛,我早想骂他了!”


    黎兰好整以暇地笑了一下:“不是他。”


    祝清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就他看咱俩不顺眼,一开始就不对付。”


    黎兰也没隐瞒:“他不是一开始就和我不对付,是综艺开拍前,我俩就曾经起过争执。”


    祝清柳眉倒竖道:“还有这回事!那更是他没跑了!我就不该让他这么离开,他不是好面子么,当着这么多人我该骂他个狗血淋头……”


    黎兰含笑道:“可真不是他。”


    祝清疑惑道:“那是谁?”


    黎兰但笑不语,目光的意味很明显,就是让祝清自己猜。


    祝清心中愈发疑惑,思索起来。


    “能碰到车子的人也就是咱们节目组的吧,你应该不会招惹到其他人。”


    “节目组的人和你没仇没怨,虽然也有嫌疑,但先往后靠一靠。”


    “剩下的嘉宾,胡栩老师和柳以霓老师都是德高望重的国家演员,和你私交也不错,肯定不是。”


    “徐玉枝和孙旗一个影后一个影帝,和你没有利益冲突,根本没有任何动机要害你。”


    “剩下的就是于菱和齐耀,齐耀嘛,人品不行,是会动这些手段的人,动机也有,嫌疑最大。”


    黎兰还是不说话,鼓励地看着祝清。


    祝清犹豫道:“还有……于菱?”


    黎兰的笑意更深。


    祝清皱眉道:“于菱是和光同尘旗下艺人,综艺是她的首秀,她的长相很独特,又有小白花的清冷感又有邻家小妹的甜美感,是内鱼比较稀缺的一种长相,优越的外形条件让她获得了很多颜值粉和话题度,但是却因为齐耀的操作被全网黑成绿茶心机女,流失了大批粉丝,观众观感也急速下降。”


    黎兰点头:“你说的很好。”


    祝清不解道:“但这是她自己的事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兰一点一点引导她:“对呀,她为什么要害我呢?”


    祝清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之前的一幕幕浮现眼前,于菱刻意的靠近,于菱对黎兰既忌惮又窥探的审视目光,于菱的嫉妒……


    这之间一定有根线,祝清感觉自己就差那根线,就能把一切都串起来,可是那根线是什么呢?


    祝清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长头发了,就在此时,黎兰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祝清下意识看去。


    手机是静音的,听不见铃声,来电页面只显示着“杨董”两个字。


    杨董。


    脑海裏忽然想起黎兰哼唱的那首歌。


    那是杨华懿的专属铃声。


    杨华懿……


    杨华懿!


    祝清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于菱在和你争抢资源?!”


    杨华懿对黎兰是过分关注的,同时,于菱也是和光同尘,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杨华懿旗下的艺人。


    如果于菱被舆论影响,流失的资源有可能会到黎兰身上!


    黎兰赞许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祝清整个人都震惊了,愣在原地,反应好一会儿才抖了一下。


    “你是说,于菱为了和你争抢资源,才对你乘坐的越野车动手脚,让你差点被狮子咬到!”


    祝清说完拧起眉头:“可……你不是和光同尘的艺人啊,杨华懿又不是你妈,她怎么就确信杨华懿一定会把资源都给你,这说不通啊。”


    黎兰歪了歪头,目光中的欣赏意味更浓了,拉着祝清坐下道:“还是你聪明。但当局者迷,于菱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没有意识到于菱在嫉妒我,贪嗔痴,嫉妒是很扭曲的情绪,”黎兰淡淡叙述,“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无法正确地衡量得失。”


    说话间,“杨董”的电话已经挂了。


    没过半分钟,屏幕再次亮起。


    祝清回过神来,指了指手机:“你要接一下吗?”


    黎兰拿起手机,仔细观察祝清的神色:“你不会吃醋吧。”


    祝清:“……我现在没有相关记忆,没有吃醋的来源,但你要是硬让我醋一下,我可以醋。”


    黎兰闭上嘴,接通电话。


    “明天早上我会到内罗毕,”杨华懿的声音传出,“你腾出明天的时间,我要和你谈谈。”


    黎兰有几分惊讶:“你来非洲?做什么?”


    杨华懿沉声道:“我怀疑你受伤不是意外。”


    黎兰更惊讶了:“啊???”


    当然不是意外,但这和杨华懿要来非洲有什么关系,黎兰并不认为杨华懿会为了自己大动干戈。可杨华懿要是为了于菱来撑腰,这个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杨华懿说:“明天见了再谈。”


    “看情况吧,”黎兰的语气比之前要随意很多,“我是个伤患。”


    “我去医院见你,”能听出杨华懿在收着语气,说话都是压着的,“就这样。”


    黎兰皱眉道:“我不是很理解你。”


    杨华懿冷笑道:“我也不是很理解你,黎兰,这件事我和你有的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兰不说话了。


    杨华懿直接挂断电话。


    祝清着急道:“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找你麻烦吗?”


    黎兰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清楚。”


    祝清说:“你都不清楚,那我们还要见她吗?她过来是为了给于菱撑腰吗?”


    黎兰让祝清别着急,安抚道:“明天来了再说吧,到时候让你一起听。”


    祝清的焦虑一直持续到明天早上,不到六点,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祝清在陪床上睡得很香,突兀的开门声差点让她蹦起来。


    “谁?!”


    “啪”一声,头顶的灯骤然全亮,刺目的灯光让黎兰和祝清眼前眩晕一片。


    杨华懿的皮鞋声一声一声响起。


    “给你三分钟收拾好。”


    黎兰表情很不好,她有低血糖,好不容易缓过面前头晕眼花的难受感觉,压着声音道:“杨董,请你先出去。”


    杨华懿的视线落在她缠绕绷带的小臂上,眼底闪过几分恍惚。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医生不是说没受伤吗?”


    祝清已经飞速穿好外套,给黎兰递去一杯糖水:“你先喝点再说话。”


    黎兰气得低头喝水,没搭理杨华懿。


    祝清直起身子,对杨华懿道:“杨董,黎兰有低血糖,您刚下飞机不应该休整一下等黎兰醒过来后约个时间见面吗?”


    杨华懿冷漠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您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事,就是看不起和不愿意罢了,”祝清不冷不热道,“你既然不愿意以礼相待,我们也没必要以礼相待了,请你现在离开。”


    杨华懿怒极反笑:“黎兰,这就是你的人?”


    黎兰喝下糖水,面色稍微好了些,但嘴唇还是有些白,面无表情道:“杨董这么威风,是为了给于菱撑场子,先来给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下马威吗?”


    “于菱”两字出来的瞬间,杨华懿瞳孔骤缩,目光闪过极其复杂的意味。


    杨华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你果然知道是她。”


    一句“果然知道”,让黎兰也反应过来,杨华懿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么她赶过来,极有可能是为了给于菱撑腰。


    祝清怒道:“你旗下的艺人对黎兰做出这种事,你还敢这么冲过来。”


    杨华懿冷声道:“这裏没有你的事!”


    黎兰目光也冷下来:“小清,送客。”


    杨华懿与黎兰目光相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愤怒的火花。


    ————————


    周末就这么离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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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摊牌:不装了,我摊牌了。


    杨华懿是什么人,从来只有别人敬着捧着的份儿,见黎兰这幅不配合还带着挑衅的神情,本来就压着的火蹭蹭往上冒。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华懿声音带着怒意。


    黎兰冷漠地看着她:“杨董应该去问导演。”


    “你以为我没问过他?车子有问题,你的行程有问题,这一切都有问题,”杨华懿冷笑道,“我一开始以为你出了意外,后来略一查再一想,你敢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黎兰嗤笑道:“杨董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


    杨华懿暴怒出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黎兰,身为上位者的气势与威压让这个房间都充满了窒息感。


    “黎兰,你到底要干什么?”


    祝清哪裏肯让杨华懿这样逼问黎兰,连忙拦在她身前,又着急又生气道:“你们到底在吵什么,杨董要是知道谁设计陷害黎兰,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人,跑过来对着受害者发什么威风?杨董是想袒护对方,还是想威胁黎兰?”


    杨华懿冷锐冰冷的目光瞬间挪到祝清脸上,祝清脖子缩了缩,声音干涩但仍然坚持道:“从我们上综艺开始,我和黎兰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黎兰在内鱼本来就没太多热度,我们的镜头不多,花样也不多,老老实实录综艺,黎兰什么都没有做错!”


    “好,好,好,”杨华懿怒视黎兰,一脸说了三个好,“你没有做错,我去找做错的人!”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祝清等杨华懿彻底走远,松气道:“她到底发什么疯啊,为什么要对你说那样的话?”


    黎兰静静地望着杨华懿离开的方向,心裏渐渐浮现一个猜测。


    “杨华懿是极聪明的老狐貍,肯定是看出来我故意中计了,”黎兰低声开口,“她当然有生气的理由,如果我没有将计就计上那辆车,设计陷害我的人犯罪未遂,根本不会有事。”


    祝清“呸”了一声,骂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于菱,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一个心肠歹毒两面三刀对你下手,一个自私高傲是非不分竟然对你发脾气,”祝清气得给自己拍胸脯,顺气道,“咱俩赶紧拍完赶紧走,晦气!”


    黎兰的思绪被祝清唉声嘆气打断了,一瞅她皱着脸的小模样,心情诡异地变好了。


    就算自己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算杨华懿要插手袒护于菱,黎兰也不觉得发愁和生气了。


    只要祝清站在自己这边,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和踏实感是其他任何成就都无法比拟的。


    祝清支持自己,祝清感觉自己做得对,祝清会站在自己身边,这些事实令黎兰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松软成温和从容的模样。


    “怎么气成这样,”黎兰招手,“时间还不早,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现在也不过七点,医生等会儿会来查房,抓紧时间可以再睡一会儿。


    祝清骂完就觉得气顺了写,见天色不晚,就关掉灯躺回陪床。这是个小了一圈的便捷床,刚才睡得熟感觉不出来,现在躺回去,只觉得胳膊腿都伸不开。


    祝清翻了好几次身,床咯吱咯吱作响。


    黎兰说:“过来。”


    祝清翻过身来,瞄了黎兰的床铺一眼。


    一米五的单人床,看上去就很宽敞舒服。


    “不,”祝清硬气道,“睡你一个是宽敞,加上我就是拥挤了。”


    “不挤,”黎兰眉眼带笑,淡淡的天光把她本就精致的脸庞映照得更加好看,她就用这么一张脸冲祝清招手,“一起睡。”


    祝清瞪着眼睛僵硬半晌,硬邦邦挤出一句:“你不是说不和我同床么。”


    黎兰哑然,想了两秒才想起来祝清在说她们第一天录制综艺的时候。


    那时候祝清第一次挑明心思要追自己,黎兰猝不及防无力招架,只能暂时拉开距离。


    可事实证明距离易缩不易拉,祝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和自己亲密无间。


    黎兰失笑道:“后来咱们不就一张床了么。”


    “那能一样么,”祝清认真说,“木屋裏的床才是正经人家的床,睡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一转头就能蹭到彼此的呼吸,小情侣就应该睡这种床。后面来非洲,酒店的床都有两米宽,你和我之间还能再塞下一个钱灿灿,那能是一回事么!”


    黎兰严肃道:“我不允许你让钱灿灿上我俩的床。”


    祝清愣了一秒:“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可不是你踢下床就走,招招手就来的人。”


    黎兰嘆了一口气:“是我不好。”


    说完黎兰没了动静。


    祝清支棱着耳朵想多听几句,没想到黎兰竟然不说话了。


    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明明黎兰是好心看自己睡觉不舒服才邀请她躺大床的。


    想到这裏,祝清又觉得自己没出息,黎兰都没给自己辩解呢,祝清倒是先给她找上理由了。


    祝清气鼓鼓翻了个身背对黎兰,不管了。


    半分钟后,安静的屋子裏,黎兰猝然开口。


    “啊——”


    祝清吓得“蹭”一下睁开眼。


    “嘶,胳膊好疼啊,”黎兰小声哀叫,“应该是翻身压到了,手也好疼啊……”


    祝清蹬着拖鞋哒哒过来,拧着眉打开床头灯:“哪裏疼?”


    黎兰小口倒吸凉气:“整条胳膊都疼。”


    “那是怎么回事,因为脱臼吗,”祝清抬手要按医护铃,“我叫医生过来。”


    黎兰横空捉住她的小臂,声音带了点虚弱:“没事,我不翻身就好了。”


    “翻身也要小心点啊,”祝清担忧道,“你要是胳膊难受就少翻身,平躺着睡。”


    黎兰说:“控制不住,我一睡着就喜欢翻身。”


    祝清没说话,还在仔细查看黎兰的胳膊,轻轻捏着她的关节,看是不是有问题。


    黎兰嘆道:“你回去吧,我再翻几次就不疼了。”


    说完她侧过脸,半张脸陷在枕头裏,半张脸露出来,眼角的余光扫着祝清,心道这样看你还在陪床上睡不睡。


    祝清一听怎么可能回去,咬牙道:“你睡吧,我不睡了,在旁边看着你。”


    黎兰:……


    “不行,你坐着我睡不着。”黎兰矢口否决。


    祝清蹙眉道:“那我去旁边坐着。”


    说完祝清就要起身,黎兰再也忍不住,坐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往下一拉。


    侧身坐在床上的祝清重心本就不稳,直接被黎兰拉倒在床上。


    床铺柔软,耳边是黎兰清浅的呼吸。


    心跳在此时似乎放大百倍。


    祝清的脸颊靠在心脏跳动的不远处,静静贴着。


    黎兰没有受伤的手柔柔摸着祝清的头发。


    “你来录综艺前,在浴室裏摔伤。”


    “刚到木屋,被蚊子咬了许多包。”


    “去山裏找蘑菇,掌心又被镰刀磨破。”


    “离开木屋前,齐耀又推了你,让你头撞到,膝盖挫伤。”


    黎兰的手指轻轻停留的祝清上次受伤的地方。


    那裏已经摸不到任何痕迹,可黎兰就是感觉手下的皮肤滚烫,烫得她心尖都泛着心疼。


    “我给你找了医生,全国最好的,曾经治疗成功过和你类似的案例,”黎兰柔声哄道,“等我们回国就去看医生,好嘛?”


    祝清整个人陷入这种美妙的氛围中,连说句“好”都懒得出声,只舒坦地点了点头。


    察觉到祝清的动作,黎兰的动作更温柔了。


    “我不会放过齐耀的,”黎兰呢喃着,“你也不要再受伤。”


    祝清蹭了蹭脸颊下面柔软的肌肤,喉咙裏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声音含混不清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也不受伤,”黎兰低头吻了吻祝清的额头,掌心下面是她柔软的头发,头发的质感软乎乎的,但却带着弹力与韧性,跟祝清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向你保证。”


    祝清这下舒服了,抬起头来,下巴杵在黎兰的锁骨处,朝着她的唇角亲了一口。


    “那就……看你表现。”


    黎兰“嗯”了一声,低下头与祝清接了个缠绵的吻,拥着她亲密入眠-


    内罗毕某处私密的酒店包厢裏,于菱“喀”地点燃打火机,恭敬地递到杨华懿嘴边。


    杨华懿眉目带霜,侧过头微微避开。


    她取出嘴裏叼着的烟,烟蒂裏面尼古丁的味道令她恢复冷静。


    “杨董,您刚下飞机累不累,”于菱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杨华懿,“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杨华懿冷淡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于菱愣了愣。


    杨华懿说:“你还早早等着,公司裏,还有我身边的消息你都打听了不少啊。”


    于菱有点紧张,小声说:“杨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有野心我不管,”杨华懿两指一弹,将香烟扔到一边,语气很不在乎,又很有压迫感地说了一句,“但你不能没脑子。”


    于菱脸都僵硬了,难过道:“杨董,你在说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傻,”杨华懿语气漠然,“你以为你动的手脚很干净?车顶的升降架,车身撒的公狮尿液,节目组昨天就查了个清清楚楚。”


    于菱安然地站着,丝毫没有任何事情被戳破的样子,平静道:“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节目组一定要找出证据来。”


    “证据?你想说你做的滴水不漏没人找得到证据?”杨华懿反唇相讥。


    于菱认真道:“杨董,越野车周围都是野地,从酒店后门到野地这段距离没有监控。”


    杨华懿用一种看蠢人的目光盯着她:“事到如今,你的关注点竟然还是没有监控能拍到。”


    于菱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不是吗?杨董,我说过,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可以做得很好。您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黎兰受伤吗?”


    杨华懿眯了眯眼,声音沉下:“你是在质问我?”


    于菱低下头,顺从道:“没有,我只是想告诉您,不用为这裏的事情烦心。”


    杨华懿嗤笑道:“不用我烦心?蠢材,你以为黎兰是什么人,你那点伎俩能骗过她?”


    “她很特殊么,”于菱的表情纯真又无辜,“可能是吧,但真的不是我,杨董也不应该来追问我,毕竟我才是您的人,您怎么能偏帮着外人来盘问我。”


    “是黎兰在您面前说我的坏话吗?您不应该信她的。”


    杨华懿冷漠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身上描过。


    目光裏面夹杂了审视与评判,像是在下一盘棋,掂量着手中的棋子,审视着盘中棋局。


    斟酌过后,那目光骤然一空,像是失去全部兴趣。


    “你说的不错,你是我的人,”杨华懿站起身来,脚尖踩住那根于菱供奉的香烟,轻轻碾过,“可你真不应该动黎兰。”


    于菱身影凝滞,表情有一瞬空白。


    杨华懿低声道:“你以为昨天祝清为什么没参与拍摄?你惹下了好大的篓子,我等着你‘不让我烦心’。”


    于菱愣了愣,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


    杨华懿拍了拍于菱水灵灵的脸蛋,面无表情推门而出。


    屋子裏,于菱原地僵立,脸色青白一片,神色不断变化。


    祝清为什么没参与拍摄?导演说是因为水土不服生了病。


    杨董为什么要提醒这件事?


    难道祝清的生病不是偶然,是刻意?


    刻意生病是为了什么,避开昨天的意外吗?


    她们是怎么知道昨天会有意外的,黎兰早就知道这一切吗!?


    于菱跌跌撞撞跑出门,疯了似地追下楼,抢在杨华懿车开走的前拍开车窗。


    于菱气喘吁吁道:“杨董,黎兰知道什么?她是不是提前就知道?”


    杨华懿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冷漠道:“开车。”


    “杨董,您不能走,您帮帮我,”于菱扒着车窗跑起来,凄吼道,“您不能为了黎兰不救我!!”


    车子陡然加速,于菱被狠狠甩在地上。


    尾气扑了她一脸,于菱的眼中闪过惊慌与愤恨,姣好的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


    黎兰,又是黎兰。


    为了黎兰,杨华懿说飞来非洲就飞来非洲,她可曾为自己这样着急过!


    黎兰一受伤,她就心急火燎跑来看她,为什么,凭什么!


    不行,黎兰要做什么,杨董为了黎兰会放弃自己吗?


    自己是和光同尘的人,杨董不会放弃自己的,不会的……


    另一边,从医院裏溜出来,打算带着祝清一起去打卡美食餐厅的黎兰,望着面前拦路的车,和车裏杨华懿冷隽的面容,也是一肚子疑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杨华懿冷声命令:“上车。”


    杨华懿后面跟着三辆车,估计都是类似大块头的保镖,黎兰拍了拍祝清,谨慎道:“你去副驾驶。”


    祝清担忧地拉住她的手:“要不你去副驾驶。”


    “老人让座吗?”杨华懿讽笑道:“你以为我会吃了她吗?”


    黎兰没搭理杨华懿,冲祝清安抚一笑:“没事,你先上去。”


    两人上车后,车子平稳行驶,黎兰懒得说话,杨华懿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说话,车内氛围一时非常压抑。


    半晌,杨华懿忽然开口:“我问过于菱,她说没有监控,但我觉得你有证据。”


    这一次,杨华懿没打任何马虎眼,直接摊开晾明白,迫人的眼神直勾勾看向黎兰:“你有吗?”


    黎兰视线微顿,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黎兰扭过头,似笑非笑。


    “杨董,于菱这样害我,我如果有证据,您觉得我会交出来?”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刺人,相反,黎兰说得柔和温顺,可就是这样软绵绵的态度,才最让人无法下手。


    杨华懿皱了皱眉,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我为什么要让你交出来?”


    黎兰轻笑道:“您过来,不就是为了给于菱收拾烂摊子么?”


    杨华懿紧张的表情有所松懈,不咸不淡道:“她还不够这个格。”


    黎兰瞅见她的表情,夸张一笑:“您难道不是来说和的吗?那杨董是来做什么,旅游观光?”


    杨华懿凉凉道:“证据是什么?”


    黎兰冷淡道:“说了不可能告诉你。”


    “那我换个问法,”杨华懿说,“你想用这个证据换什么?”


    杨华懿目不转睛紧盯黎兰的双眼。


    “换于菱身败名裂?换节目无法正常播出?换我这两年培养的心血白费?”杨华懿认真观察黎兰的每个表情变化,“还是换……影视资源?”


    黎兰垂在膝头的手指反射性缩了下。


    杨华懿眯起眼睛,敏锐道:“后者。”


    黎兰没有说话。


    杨华懿盯了黎兰好一会儿,坐了回去。


    她像是松懈下来,身上那股混杂着焦虑的阴冷一寸一寸褪去,渐渐恢复成往日裏慵懒优雅的上位者模样。


    “那个民国电影给你,”杨华懿淡淡笑着,“我让于菱换别的剧拍。”


    黎兰抬起头来,面色并没有受宠若惊和心愿达成的喜悦。


    杨华懿挑眉,语气仿佛在宠溺一个晚辈:“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黎兰的余光往副驾驶飘了飘。


    祝清正襟危坐,紧张地观察着后面的一举一动。


    她像个小兔子,既害怕前面忽然冲出吃人的妖怪,又害怕后面的妖怪把黎兰吃掉,所以浑身警铃大作,严阵以待。


    黎兰的心情再次诡异地好转起来。


    黎兰也笑了。


    开口掷地有声。


    ————————


    想起前面还有人说杨华懿是黎兰她妈,作者笑了。


    祝清:我不想有这种岳母嗷。


    黎兰:我也不想……婆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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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喜欢:你到底喜欢谁?


    “我要选角权。”


    杨华懿眼神中闪过微妙的惊讶。


    “你野心不小。”


    黎兰未置可否,只是继续重复:“或者杨董可以把版权卖给我吗?”


    “要选角权,还想买走版权自己拍,”杨华懿感到一阵好笑,“我可以夸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么,可你已经三十岁,黎兰,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黎兰眯起眼睛:“杨董谬赞,我一个三十岁的人,也不想每走一步都被人控制。”


    杨华懿愣了一下,随机恍然:“你在内涵我?”


    黎兰没有回话,但从表情看明显就是两个字:是的。


    “很少有人这么对我说话,”杨华懿又变成那副喜怒不辩的样子,“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祝清一直在偷听,从她们互相怼到貌似缓和再到又吵起来,见杨华懿又绕回黎兰的态度上,忍不住道:“杨董,我始终有个疑问,想请教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解答。”


    “不愿意,”杨华懿冷漠道,“你就不说了么?”


    祝清干巴巴笑道:“哈哈,那还是要说的。”


    杨华懿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您到底为什么对黎兰,这么,怎么说呢,”祝清斟酌半天,挤出几个字,“另眼相看?”


    杨华懿眼皮一跳,直觉祝清接下来应该不会说什么好话。


    祝清抛出中心论题后,说话就顺畅了:“您看,综艺您坚持要黎兰上,虽然最后她能同意上综艺多半是我的功劳,但您肯定在这裏面没有帮倒忙。”


    杨华懿:……


    “还有在综艺裏,我们身边总是有和光同尘的人,大块头保镖啊,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尤其是黎兰一出意外,不到一天呢,您就飞来非洲了,尽管可能不全是为我们黎老师,但您看您现在坐在这裏,肯定也是想和黎兰好好商量,”祝清说完一长串,深吸一口气,“所以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杨华懿听得脑袋疼,以她的资格,祝清还轮不上和她讲话,她本不想理会,黎兰却在最后总结陈词:“小清说的对。”


    杨华懿:…………


    “想知道答案?”杨华懿压下心中的不悦。


    黎兰认真点头:“嗯。”


    杨华懿皱了皱眉,冷然道:“可以,但我有问题要先问你。”


    黎兰大方道:“你问吧。”


    杨华懿立刻说:“你和于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菱是她这两年悉心培养的优秀作品,无论从外貌上还是才情上,都完美契合她的审美取向,只是性格有些沉闷左向,不过杨华懿最没有耐心去探查他人的内心,管她心裏什么想法,只要听话就行。


    对于黎兰一出手就按死了自己这个优秀作品,杨华懿是既愤怒又好奇的。


    “我真没做什么,”黎兰也不傻,肯定不会和盘托出,“你应该问于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肯说,”杨华懿淡淡道,“我懒得追问。”


    黎兰无语道:“那您不能懒得追问我嘛?”


    杨华懿冷冷地看着黎兰,目光警告。


    黎兰收回吐槽的欲望,瞥了祝清一眼,祝清比杨华懿还要好奇,表情都写在连上了。


    黎兰无奈道:“小清告诉我的,她发现于菱嫉妒我,我便开始沿着这个方向调查。”


    杨华懿蹙眉道:“嫉妒?她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年纪大,嫉妒你英年早婚,嫉妒你出道十年仍是三线?”


    黎兰:……


    祝清小声提醒:“已经二线了。”


    杨华懿嗤笑道:“有区别嘛?”


    黎兰深吸一口气,真的很想骂人。


    杨华懿一点都没看出于菱的心思,要么就是于菱隐藏得深,要么就是杨华懿根本不在乎。


    黎兰皮笑肉不笑道:“谁知道呢,杨董还记得我们曾来过非洲吧?”


    杨华懿愣了一下,目光放远,那些久远的记忆浮现眼前。


    “我和她,还有杨董,一起来非洲采风,当时你想给我们录制一曲草原背景的MV,另辟蹊径出道,”黎兰的语气不疾不徐,“我们在非洲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杨华懿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没有说话,整个人出了神。


    直到黎兰喊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仓促道:“你继续。”


    黎兰只能再重复一遍:“我说,于菱也来过非洲。”


    “她来非洲干什么?”杨华懿不耐道,“她的工作内容和非洲没有任何关系。”


    “不只是非洲,”黎兰说,“她还去过香港九龙,喀什,九寨沟,彩云镇……只要我们曾经采过风的地方,她都去过。”


    杨华懿不说话了。


    “第一天来非洲,我就起了疑心,于菱给我的驱蚊水是当地土着才有的制发,外地人鲜少能知,可她一来就能找到,”黎兰说,“于菱走过我们的足迹,她是在复刻当年的我和她。”


    杨华懿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极为难看:“复刻你,和她,她……”


    黎兰说:“于菱的长相本来就像我又像她,杨董的审美真是这些年都没变过,于菱估计从公司檔案裏发现了我们,才会继续探查。”


    杨华懿的脑子不够转了,眼睛浮上几缕血丝:“你说清楚,我不明白。”


    黎兰有点难以置信。


    杨华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不明白?


    黎兰自己都能查到的事情,但凡杨华懿有心,肯定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杨华懿的表现明显不知情,或者说,震惊。


    “杨董要捧于菱,难道不是因为她的长相?”


    杨华懿干涩道:“是,但这和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你都说了,这是我的审美倾向,我喜欢这样的长相,才会选择你们。”


    “先来后到吧,加上于菱很崇拜杨董,”黎兰假笑道,“她估计把自己当成了替身?”


    “什么替身?!”


    杨华懿忽然暴怒。


    声如惊雷,炸响在车内。


    祝清吃了一惊,吓得浑身一抖,黎兰也如临大敌地紧盯杨华懿。


    杨华懿整个人像是压抑着暴躁和茫然的野兽,一张冷静的皮几乎要掩饰不住内裏爆裂的情绪,她双目染红,死死瞪着黎兰:“什么叫替身?”


    祝清上半身从副驾驶探出,表情谨慎无比,警惕中带着恐惧,恐惧中带着怒意,小身板拦在黎兰面前,努力瞪视回去。


    “杨董还听不明白吗?”祝清大声给自己撑胆量,“于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嫉妒,她怀疑自己是黎兰和黎兰好朋友的替身,她与黎兰交好也好,设计陷害黎兰也罢,都是为了观察情敌,然后靠近你!”


    杨华懿的脖子动了动,动作很僵硬:“……我不认为我喜欢黎兰。”


    “你喜欢谁都无所谓!”祝清怒道,“主要是于菱误会了!”


    黎兰拦住祝清的胳膊,缓缓放下,她的眉心渐渐隆起,心裏忽然浮起点荒谬的猜测,但那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捕捉。


    黎兰忽然开口:“现在杨董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另眼相看?”


    杨华懿眼底掠过一丝迷茫,但那丝迷茫闪得太快,快到旁人来不及捕捉,便化为更加深不可测的情绪。


    “我这个人念旧,不可以么。”杨华懿没想好好回答,她看了眼黎兰,目露不屑:“就凭你还想质问我,等你升到一线也不够格。”


    黎兰也冷笑出声:“杨董这么念旧,怪不得于菱会误会杨董余情未了。”


    祝清敏锐道:“什么余情未了,谁和谁有情,你们不是不喜欢吗?”


    “对啊,”黎兰心道她和杨董一开始可以说相互欣赏,后面就是相看两厌,不过还是黎兰单方面厌恶更多一些,“杨董的念旧可是差点害惨我。”


    杨华懿却不说话了。


    她的思绪走远,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完全不搭理车裏的两个人,更不在乎黎兰说了什么。


    黎兰便指挥司机把她俩送到一家餐厅门口,直截了当下车。


    下车时,杨华懿靠坐在后座上,仍然半垂着眼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祝清往后瞥了一眼,宽敞豪华的后座上,杨华懿保养良好的侧脸呈现一种冷漠与优雅混杂的孤傲,像一只华丽之极的天鹅,年岁渐长,威严愈盛,也愈发孤独。


    黎兰拉起祝清的手:“走吧,去吃饭。”


    祝清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小宝昨天晚上还让我多发照片,”祝清和黎兰手拉手往前走,轻快地和她说家常,“小宝说赵云又给她布置了一堆作业,还勒令她两天内不准吃糖。”


    黎兰表情没多大变化,但眉眼很软:“别听她告状,肯定是她胡闹在先。”


    “这可不能听着孩子面说,”祝清笑道,“我问过赵云,她说是钱灿灿偷偷塞的外国糖果,赵云悄悄尝了一块,甜到倒牙,一问小宝竟然吃了一整瓶,这才不允许她多吃了。”


    “甜到倒牙的糖?”黎兰略一回忆,“是有个老奶奶的蓝色糖果吗?”


    祝清想起赵云发来的照片:“应该是,还有红色瓶。”


    “那是千楚喜欢吃的糖,”黎兰估计也想起糖果的味道,眼神淡淡嫌弃,“那不是甜到倒牙,是倒胃。”


    “千楚?”祝清愣了,印象裏总是一身职业装,说话做事清冷刻板的特助,竟然喜欢吃这种腻歪的甜品?


    “她还喜欢洗澡放小鸭子呢。”黎兰看出祝清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卖朋友:“哦对,她家裏有个单独给毛绒玩偶设立的房间,玩偶比雁小宝多出好几倍。”


    祝清陷入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不过祝清随即又捕捉到重点,斜眼瞅向黎兰:“你怎么知道她洗澡喜欢放小鸭子?老实交代!”


    黎兰:……


    “她买的泡澡鸭不小心送公司了,”黎兰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冷静道,“不只是我,全公司都知道了。”


    祝清:“噗。哈哈哈哈——”


    黎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盈满周身的空气,两人相视一笑,亲密无间-


    司机拉着杨华懿在内罗毕的街道上行驶着,足足过去两个小时,杨华懿才再次出声。


    她的嗓音是类似烟熏过后的沙哑:“去找于菱。”


    司机如蒙大赦,当即转动方向盘换了方向。


    酒店房间裏,于菱穿了好几层衣服,没开空调,燥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渴味道。


    她已经把自己闷出一身汗,却还是觉得冷,忍不住往被子裏钻。


    就在此时,大门忽然被撞开。


    “谁!”于菱吓得坐起,如惊弓之鸟,等她看清来人是谁,面色瞬间变得又惊喜又委屈,“杨董……”


    她就知道,杨董不会放弃自己!


    杨董来找自己了!


    杨华懿逆光而立,以至于于菱并未看清她现在的神色,只是傻傻询问:“杨董,你来带我离开吗?”


    杨华懿嗓音低哑,开门见山道:“你嫉妒黎兰,为什么。”


    于菱表情一顿,下意识回避道:“我没有。”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怎么会嫉妒黎兰。”


    杨华懿的声音没有情绪,但就是这样淡漠的态度,让于菱惶恐不安的心中再难承受,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几乎渗出血丝。


    杨华懿并未给她太多时间,三秒,或者五秒,见她不说话,转身即走。


    于菱嘶声道:“因为不一样!”


    杨华懿的身影停在门口。


    于菱怒吼出声:“你看她们的眼神和我不一样!”


    “我见过当初黎兰和雁瑾的物料,上千张照片,有多半背后都写了你的名字!某某年某某日杨华懿于福利院摄,某某年某某日杨华懿于彩云镇摄……你把她们从十四岁拍到了十八岁,你带着她们走遍全国,四处采风,你为她们找来最好的老师量身打造课程,黎兰和雁瑾不过是没人要的野丫头,一个比一个土,最后竟然被你硬生生养成了凤凰!”


    “你对她们那么好,那么好——”


    于菱的嗓子都喊哑了,带着望而不得的疯狂:“你看向她们的眼神,永远都那么欣赏,永远都那么温和,可我呢!我不过是长得像她们,正脸像黎兰,侧脸像雁瑾,我以为我努力听话,努力学本领,你就会把目光稍微放到我身上,我以为我能打动你,可结果呢!!!”


    于菱爬下床,跌跌撞撞抄杨华懿走去。


    身后的保镖一窝蜂而上,将她压在地上。


    于菱头发散开,额头浸满汗水,目光绝望至极。


    “你把我当替身,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杨华懿像一具发条干涩的机器,半晌才动了那么一下,问得却是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黎兰和雁瑾两个人,你为什么针对黎兰,而不是雁瑾。”


    于菱声声泣血,嗤笑出声:“黎兰比雁瑾好看多了,一个是清冷的高级脸,一个是虽然可爱但在内鱼一抓一大把的娃娃脸,明珠与皓月怎么争辉,是个人都会喜欢黎兰。”


    “娃娃脸不好看吗?”杨华懿喃喃道,“她明明也很好看。”


    于菱愤恨地望着她:“怪只怪黎兰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她在国外待着还不够,一心想回来,而你,你是我的老板,你为什么要对黎兰处处优待,齐耀欺负祝清,推了就推了你难道还压不下去?可你竟然为她争取代言,而我呢,我的代言说掉就掉了!”


    “你对她那么好,我怎么能容忍她站上去,”于菱疯了般尖叫,“我恨她,我恨你——”


    杨华懿并没有关注她后面的诅咒,或者说,从她听见雁瑾的名字开始,整个人就陷入了时而恍惚,时而茫然的情绪中。


    是个人都会喜欢黎兰。


    黎兰比雁瑾要好看多了。


    是么?


    杨华懿反问自己,是么?


    ————————


    这章干脆都抛出来了嗷。


    (PS作者感觉写得很明显,雁瑾第一次出现就是那首专属铃声,大家难道不记得铃声裏面是两个女声么[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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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表白:写给对方的表白。


    节目组的收官录制安排在河流岸边,因为杨华懿的到来,美娱传媒的齐一也顺路到场,节目组连夜更改臺本,把她们写成客串嘉宾。


    杨华懿和齐一都不是藏在幕后那种,两人长相都不错,偶尔会代表公司露面,大佬的身份加上好看的外貌,网上还有一批死忠粉。


    齐一和杨华懿坐在一边,节目组调试设备等待开拍。


    齐一在杨华懿耳边小声说:“这几个年轻人都不错,杨董看上谁了?”


    杨华懿没理会她的试探:“我看齐耀挺好的,齐总愿意割爱?”


    “那有什么,”齐一笑眯眯道,“他要能和贵公司合作是他的荣幸。”


    “可惜我不用劣迹艺人,”杨华懿慢吞吞道,“太危险。”


    齐一眯起眼睛:“杨董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华懿终于笑了,“齐总天天稳坐高臺,有时间也去体察一下民情,我们和光同尘都是大制作,动辄上亿的投资砸进去,要是因为某个风险艺人导致不能播出,那我们不是亏大了么?”


    做艺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不仅是艺人,他们背后的资本也不允许。


    齐总皮笑肉不笑道:“多谢杨董提醒,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没有谁能在聚光灯下毫无瑕疵,有点丑事大家稍稍遮掩也就过去了,要是有人故意兴风作浪,败坏我旗下艺人的名声,就是在断我钱财,我是不会放过的。”


    杨华懿笑意更深:“你以为是别人兴风作浪,我倒是觉得是某人自作孽。”


    两人你来我往打机锋,暗潮涌动。


    节目组cue流程。


    【今天是本季最后一站,大家走过很多地方,山山水水的风光也领略了不少,最后一天希望大家可以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对自己的伴侣再度告白】


    祝清戴着大檐帽,靠在黎兰肩膀头:“哦吼?和我想的一样?”


    她这一声“哦吼”很有魔性,令黎兰想起昨天晚上祝清要和她打赌。


    “我打赌赢了,”祝清笑得一脸得意,“黎老师现在欠我两件事。”


    黎兰略一想,上一次欠她还是因为祝清在浴室不小心跌倒,祝清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卖惨让黎兰心疼,顺着就答应她一件事,还允许祝清留后再兑现。


    黎兰对节目组投去不满的眼神。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节目组搞真情告白这一套。


    特色呢?新颖呢?观众追求的热点呢?


    祝清许是看出黎兰的吐槽,狡黠一笑:“没准这就是观众爱看的。”


    “你是土狗,你爱看,”黎兰嘆气,“我的粉丝们可不是。”


    “那不一定,没准磕得最狠,”祝清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等会儿黎老师可不要太感动哦。”


    黎兰:……


    节目组给每人分发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她们每天的行程,最后一页特意空出来,留给她们给爱的人表白。


    一共四组,这半个月以来朝夕相伴,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


    胡栩和柳以霓感触更深,她们追忆往昔,有数不清的过去值得回想,带着这些沉甸甸的人生财富一路看过来,她们对本次旅途的感触也更加深刻。


    胡栩对柳以霓说:【我从来都不后悔在那个年代放弃组织安排,搬出集体宿舍,和你住在一起。我丢掉了工作,但我没丢掉你】


    柳以霓对胡栩说:【这辈子我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和你一起度过一生。你是我见过最忠诚、勇敢、耿直的人,我称颂你的人品,爱慕你的人格,要与你相伴余生】


    两人写下这段话之前,难得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祝清听得都搬着小板凳挪到两人身边了,之前她和黎兰cue过老年组很多次,想听听她们过去的辉煌事迹,但两人都不善言辞,不愿意将那些过往功勋拿出来晾晒,今天也许是最后一程,两位心中感念,倒是说了不少话。


    最后她们看向其他人,胡栩说:“我再多嘴一句,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祝清连连点头:“胡老师请说。”


    胡栩冲祝清笑笑:“你是个好孩子,人生的选择很多,不要囿于世俗的观点,用你现在能得到的资源去尽情过你想过的人生,人总是要归入尘土,人生有涯,最宝贵的只是你的体验。”


    她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业内人士,我对你们的事业没什么建议,就是希望无论大家将来站到什么位置,艺人艺人,先学艺再做人,两者缺一不可。”


    柳以霓笑着附和道:“也是我们年纪大了爱啰嗦,你们年轻人和我们那个时代不同,观众对你们的要求不一样,我和胡老师只是提供自己的经验,最后还是让你们来抉择。”


    两人说得非常诚恳,也很体面,节目组一刀没剪,全部放到正片。


    徐玉枝和孙旗的内容也很多,两人是因戏结缘,正统的圈内夫妻,人品、业务能力和口碑人气都不相上下,强强联手,是观众心中最般配的一对。


    两人的告白比老年组要简短,程度把握得刚刚好,既走心又不过分煽情,祝清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两人情商太高了。


    接下来就是黎兰和祝清。


    黎兰在写下告白时,提笔难言,久久无法开头。


    她对祝清的喜欢,如果要剖析开来,第一个要展露的就是自己贫瘠而偏执的内心。


    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任谁都会疑惑黎兰为什么会和祝清结婚。


    黎兰想了又想,终于起笔。


    【出走多年,我习惯了被人注视,却在你面前学会了躲闪。你是我落雨的世界裏,唯一一顶想要躲避的伞,你是我的心之初动,我的全部爱恋】


    祝清没想到黎兰写得那么肉麻,她的性格本就是在越舒服的关系谢ing交岱欧勺晕遥直接挥毫笔墨写下一长段。


    【你皱眉的样子很像我的高中主任,所以请黎老师在以后的日子裏少皱眉,毕竟我高中时期最爱逃课,对高中主任有深刻阴影】


    【鉴于我的工资水平远低于你,你的开心与健康就是我的绩效KPI,为了完成我的绩效,请黎老师保持每天开心、身体健康】


    【每天要记得爱我,我也会记得爱你的,比心——来自小你八岁的老婆】


    表白内容是要对方念的,前面几个人很多念着念着都哽咽了,就算不哽咽也是一脸幸福。


    本来黎兰还担心祝清失去记忆没什么好写的,现在看来,祝清的唠叨能力真的可以。


    黎兰念到最后,在“小你八岁”四个字上微妙地停顿了。


    旁边一群人都在吃瓜看笑话。


    黎兰轻咳一声:“八岁也不是很大。”


    “那当然了,”胡栩说,“老牛吃嫩草,当然要越嫩越好,哪有牛嫌草太嫩的。”


    黎兰:……


    祝清笑得前仰后合,在黎兰不善的眼神中,举手道:“都怪我,我喜欢姐姐。”


    徐玉枝笑眯眯道:“小祝清喜欢姐姐呀,那你觉得姐姐长得好看吗?”她这个“姐姐”明显是指自己。


    祝清眨巴眼睛:“好看。”


    徐玉枝:“那姐姐和你的姐姐比,谁更好看?”


    祝清不敢说笑了,立刻正襟危坐,她感到身后一股若有似无的目光瞄上自己,连忙道:“我的审美取向是黎老师,一点儿都不客观的。”


    徐玉枝轻轻嘆息:“那好吧,哄骗失败。”


    孙旗把人拽回来:“我可真是防男又防女,你让我省点心吧。”


    黎兰刚想跟着笑,只听最后一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于菱凉嗖嗖开口道:“我记得黎老师有个五岁的女儿,大八岁很合理。”


    这话一出,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下来,不回话不给反应,方便节目组剪辑掉不合时宜的话。


    一片安静中,齐一对杨华懿说:“你的人脑子不灵光啊。”


    杨华懿扫了于菱一眼:“不仅脑子不灵光,脸也很差劲,我带来的化妆师今天给她上了四个小时妆,才把她那张跟宿醉熬夜三天三夜的脸给捯饬好。”


    齐一笑起来:“你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杨华懿淡淡回击:“你的人我还有更难听的话呢,你要听吗?”


    齐一笑容一僵,杨华懿也算个情绪稳定的人,但从昨天碰面后,她的态度一直不太好,齐一还以为是上几期齐耀的运作给于菱招黑,杨华懿在甩脸色,后来发现杨华懿似乎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就奇怪了,她生怕杨华懿要做什么,也怕黎兰出意外的事情和齐耀有关,前后脚跑来非洲,却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杨华懿不肯好好和她说话,齐一不由得也郁闷起来。


    齐一摊手说:“行,我不招你了,你也别骂人,就这样。”


    场上众人当于菱说的话是空气,祝清左右瞅瞅,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于菱丝毫不觉尴尬,再次开口:“祝清,你喜欢小孩吗?”


    这都怼脸了,祝清抓了把头发,自然道:“喜欢呀。”


    于菱说:“听说祝清老师的职业就是幼师,黎老师在选择伴侣时有考虑到这一点吧,祝清老师?”


    这话几乎就是在说,黎兰和祝清结婚,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个好后妈。


    如果真的只爱祝清,祝清是她的“心之初动”,那黎兰为什么会有孩子?


    祝清感觉这是个坑,一个带着热点,让节目组不舍得剪掉的坑。


    祝清脑海裏翻过无数个回答,每一个都不合适,都无法全部消解于菱话裏的机锋。


    如果观众看到这一趴,一定会好奇黎兰的私生活。


    黎兰的女儿是和谁生的呢?


    生孩子肯定要有个父系基因,她是有男性爱人,还是露水情缘?黎兰女同性恋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僞造的?


    就算这些都有解释,你有个孩子,怎么敢说你最爱的人是祝清?


    祝清张了张嘴,刚想请示节目组可不可以删掉,就见对面的杨华懿抬了一下手。


    杨华懿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暂停一下拍摄。”


    “于菱说的话不合适,这段拜托剪掉,”杨华懿对导演礼貌道,“还有一点,希望节目裏不要提到黎兰的孩子。”


    杨华懿说得礼貌,节目组肯定要尊重,毕竟无论杨董还是齐总都是臺裏的股东,说话份量很重,这么一出来,节目组肯定不会剪进去一句话。


    此时已经连续拍摄两小时,众人需要休息,节目中途休息。


    黎兰走到杨华懿旁边:“为什么不能提到小宝?”


    “于菱说的话不合适。”杨华懿淡淡道。


    黎兰说:“那我自己提。”


    杨华懿冷声道:“把自己的女儿推到镜头面前,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黎兰也冷道:“我连我的女人都能带到镜头前,只要有热度,为什么不能带孩子,我还要上【勇敢的妈妈】呢。”


    杨华懿怒道:“你给我闭嘴。”


    祝清连忙说:“不要吵架,你们不要一照面就吵架。”


    杨华懿对祝清发火:“我警告你,你最好对小宝好一点,要是让我知道……”


    “杨董你说话注意点,”黎兰火气更大,“没有人比祝清更疼小宝。”


    杨华懿本来就窝着火,一听这话当即爆发。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怎么疼小宝?你给小宝找这么个后妈,她能对小宝好吗?就是这么照顾小宝的,你要是养不好就不要养!”


    黎兰跟着说:“小宝是我的女儿,我不养?我不养给你吗?”


    杨华懿怒道:“好啊,你养不好给我!”


    黎兰忽然平静下来,一双眼静静地看着杨华懿。


    杨华懿说完也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祝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把她隔阂在外。


    祝清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小声拉着黎兰:“你们小声点,外面都有人走过来了。”


    黎兰还是看着杨华懿。


    一字一顿,带着警告和提防:“小宝是我的孩子,只有我有唯一的资格养育她,没有人能从我这裏要走小宝。”


    祝清徒劳地安慰道:“是啊,小宝就是你的孩子,怎么会有人能抢呢,你不要听杨董乱说,她一个外人碰不到我们的孩子……”


    杨华懿本来没有反应,听见祝清的话,她动了动眼珠,身上浮现一股颓丧的味道。


    “你们都给我滚,”杨华懿低声说,“黎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来试探我,其他的事,等回国一起清算。”


    黎兰和祝清两人从帐篷裏出来,祝清时不时看向黎兰,欲言又止。


    几分钟后,黎兰说:“你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祝清小心翼翼道:“杨董为什么说‘养不好给她’啊。”


    早有预料,祝清肯定会问到这裏。


    黎兰眼睫轻轻一颤。


    ————————


    以前的相处模式基本上是:


    祝清:小宝真可爱(亲亲)(抱抱)(举高高)(再亲亲)(再揉一揉)(被可爱到捂脸)


    黎兰:(吃醋)(吃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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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亲的:就是亲的。


    祝清一瞅黎兰这个样子,心裏生出点后悔。


    “要是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祝清说。


    黎兰很轻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方便,只是在想怎么和你说。”


    “杨华懿我知道,她是你和你朋友出道前的老板,后来你俩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出道,”祝清细声细气道,“可她和小宝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想养小宝?”


    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一个家裏肯定会把孩子看得非常重要,只要不是没长眼,谁也不会上来就朝别人要孩子,那不等着找骂么。


    除非杨华懿和这孩子有点什么渊源。


    祝清本来就觉得杨华懿神神叨叨,不是好人,现在见她竟然开始打小宝的主意,当即如临大敌。


    黎兰轻声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祝清道:“你说。”


    黎兰抬起头,安静地望向祝清的眼眸:“你读过我刚才的表白,你相信吗?”


    祝清略一想,黎兰说的是综艺上一趴的环节。


    黎兰难得说些肉麻的话,还那么含蓄委婉、唯美动听,祝清当然记得。


    “你说我是你的初恋嘛,”祝清压不住眼裏的笑意,“我是你唯一喜欢过的人。”


    黎兰眼中浮现一丝紧张:“你信吗?”


    祝清理所当然道:“信啊。”


    看她毫不犹豫就回答,黎兰顿了两秒,补充道:“就算我有一个孩子,你也相信吗,不介意吗?”


    祝清想了想,认真道:“我相信,不介意。”


    黎兰盯着她看了半晌,丧气般垂下头去,声音很低:“也对,你失去记忆后从来没有问过有关小宝的事情。”


    祝清愣了愣:“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怪怪的,难道我之前追问过介意过小宝的存在?”


    黎兰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摇头:“都没有。”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黎兰才不知道如何开口。


    祝清从来没有问过小宝是怎么来的,只是单纯对小宝好,把对黎兰的喜欢移情到小宝身上,爱屋及乌。


    最开始和祝清结婚是黎兰一手促成的,以协议结婚的名义把人“骗到”自己身边。


    她努力按照计划行事,从身边一点一滴的事情入手,对祝清越来越好,两人按照先婚后爱的节奏,感情急速升温。


    但毕竟是协议结婚,黎兰之前认为,祝清没有问过小宝的身世,是因为介意这纸“结婚协议”,觉得在和黎兰做交换,没有资格过问。


    可从祝清失忆后的种种来看,祝清是真的不好奇小宝的身世。


    祝清失忆后,在黎兰刻意引导和选择性隐瞒下,并不知道两个人曾经协议结婚,祝清从始至终都以为她们是自由恋爱自由结合形成的伴侣,她的行事变得更加大胆和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地搬回家裏,理所当然地邀请黎兰吃自己做的饭菜,理所当然地介入黎兰的生活,风风火火,明媚张扬。


    以前的祝清总把黎兰当做天上月,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她带来麻烦,失忆后的祝清倒是更像两人协议结婚前,没有那纸约束的协议,祝清更加自在随性、洒脱快乐。


    可就是这么自在随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祝清,也还是没有询问过小宝的身世。


    祝清感觉黎兰的态度不对劲:“你在想什么,觉得我不重视你?我应该吃醋?应该追问你有关小宝的事情?”


    黎兰低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信任来自哪裏,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小宝的存在吗?一点都不怀疑我的过去吗?”


    黎兰并非怀疑祝清在撒谎,她只是不够坚信自己在祝清心裏的位置。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对她的过去不好奇、不追问、不探究吗?


    祝清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抬手在黎兰面前打了个响指,让她看着自己:“我要告诉你两件事,你仔细听好。”


    “第一,生育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不公平且创伤性极强的事情,我认为一个人对另个人最起码的尊敬,就是不要去追问这类敏感的事。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你们女同怎么生孩子啊,生了一胎还要生二胎吗,你单身妈妈带孩子那孩子爸爸是谁,这些,都极其冒昧、极其不礼貌。”


    黎兰怔了怔,脸上浮现一丝古怪。


    “第二,一个女人不会因为生了孩子,她就打上什么烙印,就必定有什么过去,需要接受别人的追查与窥探。任何人都有窥私欲,但人也有基本的道德信念,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只需要听你怎么说就够了,你说我就信,你不说的我不会胡乱猜测,除非真有什么证据怼到我面前,到时候再说别的。”


    简而言之,祝清不会因为小宝就怀疑黎兰。


    黎兰面色更加古怪了,她嘴唇翕动片刻,很想说些什么。


    祝清见她听进去了,低声说:“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杨华懿和小宝有什么关系吗?”


    黎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平缓吐出,她打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也没有太多关系,”黎兰问祝清,“你记得我说过,曾经要和我一起出道的另一个朋友吧?”


    祝清想起那首歌,立刻哼了几句:“对,你们还要一起发芽。”


    黎兰无奈一笑:“她和我在福利院就认识,我们两个年岁相仿,经常待在一起,后来被杨华懿发掘到公司,也是以组合形式出道。”


    说到这裏,黎兰停顿下来,看了眼祝清。祝清听得认真,催促道:“你说,我这还没醋呢。”


    “……她算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彼此扶持过很长一段时间。进入公司后,她比我要听杨华懿的话,把杨华懿奉为圭臬,什么都听她的,”想到这裏,黎兰深深嘆了一口气,“现在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杨华懿对我都这么念旧,对曾经那么听她话的另一个人,肯定要更关照一些。”


    祝清听完是这么个理,可她还有个最大的疑问:“你是在给我讲你的过去么,你的朋友和杨华懿有关系就有关系吧,我问的是小宝,杨华懿怎么会盯上小宝,因为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黎兰一言难尽地看着祝清。


    忽然想收回之前说的话。


    “我的那个朋友,就是小宝的亲生妈妈,”黎兰看见祝清眼中纯然天成的疑惑,完全不想引导她自己找出答案,无语至极,一字一顿道,“我,没有生育过。”


    祝清像是走在路上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淘米水,水流哗啦啦从脸前流下,整个人呆若木鸡。


    “小宝不是你的孩子?!”祝清失声道。


    黎兰低声纠正:“是我的孩子,在我家的户口本上。”


    “不,我是说,你没生小宝!?”祝清惊讶至极,“你竟然不是小宝的亲生母亲!”


    黎兰就这么看着祝清,用“==”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了小宝。“


    “因为小宝管你叫妈啊!”祝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个正常人,见一个孩子管人叫妈,且那个人年龄适合的情况下,都会下意识认为孩子是她的。


    谁会想到还有送养这么一说!


    不对,祝清回过神来,她记得黎兰说过,那个人去世了。


    这么说,黎兰是接受托孤,不是领养,小宝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妈妈就是黎兰。


    祝清霎那间松了一口气。


    松完这口气,她突然发现,自己得知小宝不是黎兰亲生后,萌生的第一反应,除了惊讶还有惶恐。


    担心小宝会因为不是亲生,被各种人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抢走。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肯栽树却不要脸等成熟后摘桃的。


    幸好黎兰对小宝来说还是唯一,别人都无法抢走。


    黎兰无言地望着祝清:“你以前不需要我说,都能看出来小宝不是亲生。”


    她们刚结婚那会儿,祝清就主动说黎兰对小宝不够亲近,让黎兰多亲近小宝,不能让小宝觉得不是亲生的。


    黎兰顺嘴说:“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祝清马上拍她一巴掌,拍完还吓了自己一跳,生怕这下把老板拍生气了,立刻怯生生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但小宝很敏感,你别对她太冷淡。”


    黎兰看祝清的表情看得心痒痒,哪裏还想得起来别的,胡乱应和:“嗯……那你帮我养吧,当你亲闺女。”


    祝清皱起眉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你也要对小宝好一点。”


    黎兰默认祝清知道这件事,就算她一时没察觉,钱灿灿这个连她们吵架时动过手都知道的八卦女王,怎么会不告诉祝清小宝并非她亲生。


    就算亲不亲生都无所谓,可黎兰就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这边,祝清得知自己之前竟然不用任何人提醒就能看出小宝和黎兰的关系,也有点震惊。


    她倒是发现小宝和黎兰长得是两种风格,但也没往那个方向猜测。


    祝清抿唇思索片刻,上下打量黎兰:“我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件事。”


    黎兰说了具体的日期。


    祝清问:“那这一天前,我们做了什么?”


    黎兰记不清具体细节:“我们在外出旅游。”


    祝清长长地“哦”了一声:“婚后度蜜月,要的情侣套间?”


    黎兰想起那一床的粉色玫瑰,和躺在粉色玫瑰中间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祝清说:“那天晚上,我们do了吗?”


    她问得太直白,黎兰轻咳一声,很含糊地“嗯”了一声:“你问这些做什么?”


    祝清继续追问:“那是我们之间的第几次?”


    她记得第一次是自己醉酒,喝醉酒的人肯定不记得细节。


    黎兰挤出一声“二”。


    祝清一拍大腿:“闹了半天,还是怪你。”


    黎兰不解地望着祝清,祝清言辞凿凿:“你以为我怎么看出来的,你是超模,你的身材精确到每一寸,你要是上次就从了我,我就能发现你的身体完全不像生育过啊!”


    祝清断定自己知道小宝不是亲生是通过观察得来,至于怎么观察,那就要好好聊一聊两人之间的亲密事件。


    祝清说得丝毫不害臊:“是你不让我碰,我吃不到那怎么判断出来!”


    黎兰理所当然地怒了。


    “是你没好好观察!”黎兰站起来就往外走,气得不想和祝清说话,走出几步又忍不住转身,压着声音大喊,“小宝五岁,五年前我一整年都在走秀,那是我事业刚发展起来的一年,我哪有时间怀孩子!”


    祝清笑嘻嘻追上去:“每个人发现问题的角度不同嘛,你不能扼杀我的途径。”


    只有你会想出这种角度!


    黎兰真是又气又无奈,祝清真像一只滑不留手的鱼,让你哭笑不得。


    有时候你觉得她很懂事,她就忽然跳出一句让你啼笑皆非的话。


    有时候你担心她会不开心,她却没心没肺冲你呲出两颗小虎牙。


    本来是好沉闷的话题,祝清一张口竟然就拐带到那个方向。


    “你就只能从我身上发现问题了,”黎兰说,“不知羞。”


    祝清顺畅无比接受这个评价,笑着搂上去,抱住黎兰的腰左右摇晃。


    “这么说,小宝是你朋友的女儿,你朋友因故去世,你养了她,杨华懿对小宝的关注是因为你那个朋友。”


    解释了这么久,就为了这句话,黎兰点头:“完全没错。”


    “行,只要不是伤害小宝的事情,我就不着急了,”祝清踮起脚尖,凑到黎兰面前,与她鼻尖对着鼻尖,轻声吐气道,“黎老师,综艺结束后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不要忘记。”


    祝清的手掌婆娑在黎兰的腰肢间,带着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一点点渗透。


    黎兰心尖微颤。


    ————————


    祝清拍桌:对没吃过见过表示强烈不满。


    黎兰嘆气:到底谁应该更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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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不怪:不要怪啦。


    黎兰不知道祝清对这件事是怎么看待的,是喜欢刺激,追求快乐,还是有其他原因。


    黎兰骨子裏是个很保守的人,这种事情天时地利人和,尤其人和,差一点她都不愿意。


    之前不愿意,是祝清拥有太多不确定性,她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对黎兰的了解,没有对两人关系的深刻认知。


    祝清在失忆前明确表示过对两人关系的失望,表示过想要离开的念头,黎兰并不十分明确祝清是因为什么要分手,只能往祝清排斥的事情上面猜。


    她会猜测是自己和杨华懿的关系。


    会猜测祝清讨厌娱乐圈的环境,紧接着就会讨厌环境裏的人——包括自己。


    会猜测是不是自己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甚至猜测是自己年纪太大,与祝清之间有代沟。


    黎兰只能把这些可能性都罗列上,让失忆后的祝清一遍遍经历,排除这些因素,才能彻底接纳对方。


    眼看综艺就要结束,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黎兰在一次次的试探裏确定了祝清的心意。


    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也是真的想和她继续生活下去。


    “亲爱的,你怎么又沉默了,”祝清在她怀裏催促,“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祝清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介意,当即就急了,反复确认:“你不会吧不会吧,你这样我可要闹了。”


    黎兰回过神来,双手捉住她的手,把人提到面前:“你还有什么闹是我没见过的?”


    祝清哪听不出黎兰话裏的揶揄,一点也不脸红,直眉楞眼道:“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我对你脾气可好了,你要是真的鸽了我,我……”


    黎兰含着笑看她:“你要怎么样?”


    “我要离家出走!”祝清想起那个房子,她心心念念非常喜欢的房子,已经被黎兰买下来送给她的房子,非常不争气地支吾了一下,“或者,把你扫地出门。”


    黎兰随口道:“都行,反正我工作经常住酒店,好不容易休假,你不让我回家,那我只能继续住酒店。”


    祝清才不被她带跑,一点儿也不心疼她:“你回家做什么,咱们两个人睡两个卧室,各自睡两米宽的大床,你还不如住酒店呢。”


    黎兰见她没被带跑,忍不住笑出声来:“学聪明了。”


    “示弱是没有用的,”祝清慢吞吞说,“你的态度呢,我也知道了,当然我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就看各自本事。”


    这话说得跟宣战似的,黎兰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节目组很快过来摇人,要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剩下的拍摄就是按部就班的环节,最后由杨华懿和齐一亲自送礼物,她们给每组嘉宾都准备了礼品。


    杨华懿财大气粗,祝清收到一整盒镜头,差点露出狗腿的微笑,齐一更走心一些,送了他们当地的文化产品。


    几人拍完收官,节目组过来询问要不要一起走,之前有一些嘉宾想在当地多留一会儿,不过这回因为狮子袭击事件,没有人想要留下,前后脚坐飞机回到国内。


    黎兰和祝清定的晚上九点的飞机,睡一觉就能回到国内。


    “我们先回去收拾行李,”祝清说,“黎老师有什么安排吗?”


    行李倒是不算多,黎兰在考虑要不要带特产。


    “小宝喜欢木乃伊,”祝清建议道,“我们去给她买个木乃伊吧。”


    黎兰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抿唇道:“你去吧。”


    “我去有什么意思啊,当然要一起,”祝清拉着她,“当地的特产那么多,我也提不动啊。”


    黎兰还是冷面拒绝:“我不喜欢木乃伊。”


    “不是真的木乃伊,”祝清努力解释,“就是像木乃伊的制品。”


    “那也不行,”黎兰表现出明显的抗拒,“那种裹尸布太丑了。”


    “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买,买完就装盒子裏不让你看见。”


    “那我绝对不进去。”


    两人有商有量往回走,气氛融洽,笑声不断。


    回到酒店房间,从电梯裏走出,她们看见自己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于菱。


    于菱手边是她自己的行李,看样子是在刻意等她们两人。


    祝清现在对于菱真是一丝同情都没了。


    有种人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从来没有谁对不起她,全都是她做得太过分,连祝清都看不过去。


    “你来干什么?”祝清的语气很冲,“节目拍完了,你还有什么戏没演完?”


    黎兰迅速往周围扫了一眼,保持警惕。


    于菱声音毫无起伏道:“别看了,没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你来做什么?”黎兰平静开口。


    于菱有种心如死灰的木然。


    “来给你提个醒。”


    黎兰语气冷漠:“不需要。”


    于菱耷拉着眼睛,扯起嘴角:“你不好奇,但祝清肯定会好奇。祝清,你知道杨华懿为什么要护着小宝么。”


    祝清马上道:“那确实不好奇。”


    黎兰面不改色:“与你无关,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于菱冷冷地看着黎兰,又把目光落在祝清身上,继续自说自话。


    “我始终好奇你为什么会找一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圈外人结婚,她哪裏配得上你的喜欢,”于菱声音不高不低,懒得掩饰也懒得提高音量,“后来我才知道,你哪裏是喜欢祝清,你更喜欢的分明是别人。”


    “你住口。”


    一声警告的低呵。


    黎兰愣了愣,看向祝清。


    这是祝清的声音:“挑拨离间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恕我直言,你和你的CP齐耀,从综艺录制的第一期开始,玩的把戏都太幼稚了。你们在玩过家家吗,手段真的很拙劣。”


    “这种低级的栽赃陷害,当面演戏背后诋毁,你和齐耀低下的素质,”祝清说到这裏还顿了一下,“以及你们连常用字都能读错的低学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别人肯定。”


    于菱心高气傲,接连的打击已经让她崩溃,现在又被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人踩着辱骂,当即气得胸口一疼。


    黎兰刷卡开门,彻底忽视于菱,拉着祝清进门。


    “雁瑾!”于菱嘶声开口,“你喜欢的人是雁瑾,你一边给她养女儿,一边笼着杨华懿献媚,抽空还找了个女大学生结婚,黎兰,你以为你有多清高干净?你才是最龌龊的人!”


    “这些话是杨华懿给你说的?”黎兰单手扶门,保持要关的姿势。


    于菱狠狠地望着她:“你和她凭什么这么命好,祝清凭什么能嫁给你,你凭什么能得到杨华懿的偏爱,雁瑾样样不如你凭什么也能分走一杯羹?”


    黎兰感觉裏面有点不对劲:“你在杨华懿面前提起雁瑾了?”


    于菱冷笑道:“当然。”


    “她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于菱反唇相讥,“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杨华懿说雁瑾长得也好看,其实你也不是她唯一喜欢的人,她捧过那么多明星,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祝清听得都无语了,拽开黎兰,指着于菱的鼻子警告:“第一,黎兰没出道,她从来都不是杨华懿旗下的艺人。第二,就连黎兰这么个没出道的‘练习生’,都能让杨华懿如此肯定如此在意,你连和黎兰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祝清单手一挥,“砰”一下关上门。


    “别听她蛐蛐,”祝清弯腰脱鞋,“她就是输得太惨不甘心,这种人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用我的话来说就是纯种巨婴。”


    黎兰脑海裏还在回荡于菱的话,不过不是她骂自己,而是对雁瑾的形容。


    于菱搞错了一件事情,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她很多事都找错了方向。


    杨华懿喜欢的人绝对不是黎兰。


    黎兰坚信这一点,是因为她曾经发现过杨华懿有个秘密爱人,杨华懿是个独身主义者,身边只有情人,那些日子她却带上了戒指,明裏暗裏说自己“身边有人”。


    黎兰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她能敏锐地察觉出杨华懿对自己的感情更像是艺术家对自己的缪斯,杨华懿对那个秘密爱人的感情,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与悸动。


    于菱误会了杨华懿,所以才百般针对自己,搞了这么一出意外,让黎兰有了和杨华懿讨价还价的资本。


    可于菱最后那些话,却让黎兰心中升起一个隐晦的猜测。


    杨华懿对小宝的执着,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雁瑾?


    如果是因为雁瑾,那杨华懿和雁瑾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黎兰,黎兰!”


    祝清呼唤她:“你怎么还愣着,快点收拾行李啊。”


    黎兰回过神来,对祝清挤出一个微笑。


    “你都不吃醋不在意吗?”黎兰有点走神,恍惚道,“雁瑾和我的关系。”


    说完她才感觉自己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


    “不吧,”祝清却没在意,笑着说,“从你对小宝的态度来看,你和雁瑾绝对有旧怨。”


    黎兰把衣服都收起来,安静两秒,低声道道:“你说的没错。”


    “真是?”祝清惊讶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黎兰淡淡道:“出社会前互相扶持,出社会后就渐行渐远,后来没能出道,我选择继续打拼,她选择嫁人生子。”


    黎兰说到这裏停下来,尽管她在克制情绪,祝清还是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不赞同来:“她怎么能寄希望让别人养她?”


    祝清想了想,诚恳道:“你很坚强很厉害,选择出去闯荡,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理智决绝。听你们的谈话我大致能想象,雁瑾应该不如你长得好看,也不如你招人喜欢,你的成功离不开先天条件,你能闯出成绩,养自己甚至养我,但雁瑾不一定可以。”


    黎兰皱眉道:“我知道,所以我选择了尊重,可结果呢?她收梢不好,生了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她嫁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来见她一面。”


    祝清嘆道:“猜也是这样,你也别怪她了,她也不想的。”


    黎兰正在迭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祝清走到她身边蹲下,抬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轻声开口。


    “你舍得给小宝花钱,找百万年薪的家庭老师,各种昂贵的研学活动从来不断,还有两个保姆照顾她,”祝清低声开口,“可你却不肯对她温柔一些,对她亲近一些,你是怨着她妈妈的。”


    黎兰没有开口,眼圈渐渐红了。


    “你怨她和你殊途,怨她说好一起闯荡却嫁了人,更怨她为什么嫁了人不好好过日子偏偏把命给丢了,”祝清的声音也有点难过,“你怨她把孩子丢给你,你不想替她养孩子,她凭什么说走就走呢。”


    祝清感觉黎兰的呼吸变得压抑而急促,她抬头亲了亲黎兰的侧脸,声音温柔如水,像一泓甘泉,抚平黎兰心头沉淀多年的伤痛。


    “她错了,你不要怪她了。”


    黎兰哽咽地“嗯”了一声。


    祝清贴着黎兰耳边,呢喃。


    “也不要怪你自己了。”


    黎兰的眼泪瞬间决堤。


    ————————


    祝清叉腰:我是小天使。


    黎兰点头: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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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干事:祝清要搞个大的。


    飞机平稳降落,祝清在飞机上补完最近两期综艺内容,又在网上刷视频吃瓜,在黎兰勒令下睡了七个小时,下飞机后困到模糊。


    “祝……”千楚接过两人的行李,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晕机?”


    “她去当猹了。”黎兰损道。


    祝清一头栽倒在后座,闭眼就要去见周公。


    千楚奇道:“这是吃了一晚上的瓜?”


    “差不多吧,我半夜起来,她还装睡,”黎兰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装得也不像,眼珠子到处转。”


    “那叫眼动期,”祝清弱弱反驳,“我真的睡了。”


    “你自己看看,”黎兰从兜裏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祝清,“你像是睡了吗?”


    祝清往镜子裏瞥了一眼,哀嚎道:“怎么跟我蹦一晚上迪一样啊!”


    黎兰无言。


    祝清说:“我真睡了,我多听你话啊,就是吃瓜吃太多睡觉没睡好,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黎兰凉凉道:“梦见于菱了?”


    祝清吃瓜的主要对象就是于菱和齐耀,两边的粉丝在综艺结束播出后开启腥风血雨的厮杀,不是你屠了我的广场,就是我搞黄你的代言,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吃瓜群众祝清表示看得非常满足。


    祝清严肃道:“黎老师不要污蔑我,我梦裏都是你。”


    “你吃个瓜能梦见我?”黎兰好奇道,“你吃的是我的瓜?”


    祝清轻咳一声:“那倒也没有,我就是在吃瓜的同时,刷到了一些我们的CP剪辑向视频。”


    破案了,这就是祝清舍不得睡,以及睡眠质量差的根源。


    祝清想到CP视频裏面配的音乐,还有暧昧的滤镜,交缠的视线,和忽然插入的某段影视作品裏香艳的画面。


    连接得非常丝滑,那个女明星的身材弧度和黎兰也很相似……


    黎兰往后瞥了眼,祝清面朝后座背对两人,一动不动,疑似补觉。


    祝清回想那些画面,以及视频下面大胆至极的评论,脸上发热,心裏发痒。


    没有让人结婚后还素着的道理,祝清决定要搞个大的。


    至于怎么搞,以及是否争取对方的配合,祝清还没具体想法,只有“必须搞”的念头反复出现。


    这样,那样,再这样,没错!


    前面,认为祝清在乖乖睡觉的黎兰压低声音和千楚说话。


    “工作室最近接到的邀约越来越多,”千楚说,“网上风向对咱们是有利的,你的粉丝涨幅将近六百万,目前还处于上涨趋势。”


    黎兰静静听着千楚彙报。


    “不过现在大众的焦点还是于菱和齐耀,”千楚实话实说,“这俩人长得太出彩,年轻漂亮,一群粉丝还是盲目支持,这两人的粉丝目前来说处于互掐状态,可是一旦没了对方,他们绝对会盯上你。”


    这也是意料之中。


    于菱对黎兰的屡次示好,以及黎兰在齐耀失踪后对于菱并不明显的提点,都成了于菱粉丝口诛笔伐的对象。


    齐耀就更不用说,粉丝能从蛛丝马迹裏找到他对黎兰的排斥,更不用说黎兰自从他推了祝清后,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


    富贵险中求。


    千楚唏嘘道:“不过能从和光同尘和美娱传媒力捧的两人裏抢到热度,这一趟没白来。”


    她兴奋地计算着接下来的合作,以及工作室未来一年的盈利,神采奕奕道:“兰总,你休息三天就继续工作吧。”


    偷听的祝清竖起耳朵。


    三天?


    人话??


    三天够做什么?!


    还没等她想出个章程,黎兰就又要坐飞机跑了!


    黎兰没说话,千楚继续道:“祝清的病假也快到期了,她要回去上班,兰总也继续工作吧!”


    祝清撤回一个反驳的动作。


    竟然忘了幼儿园的事。


    但黎兰也不能跑啊!


    黎兰犹豫道:“再说吧。”


    “那我把接下来的行程发你,”千楚斗志昂扬,“你要上三檔国民综艺,六个封面邀拍,十二家采访录制,还有两个电影剧本和五个电视剧本正在接洽。”


    祝清:……


    “叮咚。”


    黎兰手机传来一声提示。


    来自微信的。


    【链接:婚姻融洽必须做到以下三点:保持亲密联系,配合婚内义务……】


    【链接:令人痛心!爱情长跑七年,情侣婚后因一方频繁出差潦草散场……】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发的。


    黎兰头也不转,等红灯时把手机递给千楚看。


    千楚认真读完上面的内容,转头诚恳建议祝清:“这两个都是营销号,上一条还是建议婚后两方需要保持神秘感,距离产生美,赶紧取消关注吧,不然年纪大了会骗你买保健品。”


    祝清背对着千楚,凉凉道:“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感情生活就报复社会。”


    千楚:?


    祝清慢吞吞说:“你比我大那么三四岁,却母胎solo至今,我能理解你求而不得只能努力工作的心理,但你的上司是有家室的,家庭和谐才能工作顺畅。”


    千楚想了想祝清的话,很有道理。


    可再有道理也比不过那些合作邀约的酬劳。


    “六位数,买兰总一个晚上。”


    祝清冷笑一声。


    千楚想了想:“还有个七位数,买兰总三天两夜。”


    祝清嗤之以鼻。


    “如果热度能维持住,”千楚抛下重磅炸弹,“明年,单月收入最高能破八位数。”


    祝清说不出话了。


    背对两人躺着,祝清气得想咬人。


    千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压之以财:“合作一个都不能少。”


    黎兰终于看不过眼,笑道:“你别激她,我都说了到时候再商量,你少把我安排得团团转回不了家。”


    千楚这才息声。


    车子平稳行驶,三人没再就黎兰的工作进行争执。


    祝清想了又想,还是气不过,愤愤戳开钱灿灿的头像。


    【祝清】:江湖救急!


    钱灿灿手机不离手,秒回。


    【火山】:速速启奏


    【祝清】:千楚这个守财奴要哄着黎兰不休息继续工作赚钱!


    【火山】:竟有此事


    【祝清】:!!!!!我怒啊,她这旺盛的事业心到底从何而来,有没有办法能治住她!


    钱灿灿那边删删减减,正在输入半分钟。


    【火山】:……怎么算治住?


    【祝清】:让她炸裂,让她怀疑人生,让她重塑三观,短期内没有心思怂恿黎兰!!


    钱灿灿安静两分钟。


    【火山】:交给我吧


    祝清一见钱灿灿有办法,连忙把千楚的恶行倒豆子吐出来。


    什么让她暂且忍耐,齐耀只是推了她而她并没有受伤,祝清失去的只是一点点淤血,齐耀失去的是大把热度和资源啊!


    还有她笃定祝清没有镜头前面的锻炼会被粉丝挑刺,让祝清谨言慎行装成傻白甜也行就是不能多说话!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钱灿灿也怒了。


    【火山】:她这个人果然毫无改变!


    【祝清】:罄竹难书!


    【火山】:你等着,就算不是你闺,身为正义使者我也不能忍!


    【祝清】:打倒千楚!


    【火山】:干倒千楚!!


    解决完一桩心事,祝清一口气终于顺畅,开始拉着钱灿灿说自己的其他苦恼。


    【祝清】:闺闺,我记得你说过,我和黎兰曾经有矛盾,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不履行妻妻义务,对吧?


    【火山】:怎么,你终于决定要?


    不愧是她闺蜜,祝清兴奋打字。


    【祝清】:嘿嘿,就是这个契机不太容易找,你在这方面经验多,帮我想想怎么办


    【火山】:那简单啊,你把房间布置好,把人骗进去,锁门直接上


    【祝清】:成功率高吗?


    【火山】:分人,要对方配合


    一想到黎兰的配合程度,祝清在心裏疯狂摇头,让钱灿灿换一个。


    【火山】:那就趁对方睡觉,把她给绑了,不同意就不松开


    【祝清】:??!!!


    【火山】:你需要工具吗,我让跑腿给你送过去,全套的


    祝清只犹豫了一秒钟。


    【祝清】:感恩


    放下手机,祝清再也撑不住,陷入甜蜜的昏睡中。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家裏的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空调开到26度。


    祝清有点热,蹬掉被子醒了会儿神,摸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三点,还早得很。


    小宝又去参加南方古都的研学活动,四天后才回来,家裏就剩下她和黎兰两个人。


    正是搞事情的好时机!


    祝清心潮澎湃,从床上坐起身。


    她先是换了一套薄款的短小睡衣,又掏出香水在空中喷了几下,旋转沾香。


    走出卧室,黎兰正在阳臺打电话,两人的行李被摊开放在客厅。


    旁边还有一堆带回来的纪念品。


    听见祝清的动静,黎兰挂掉电话走过来,指着旁边一个大牛皮纸袋道:“跑腿送来的。”


    跑腿?


    全套工具!?


    捆/绑,调/教!!


    祝清脸一红,搂过来放在怀裏:“你没看吧?”


    黎兰摇头:“没有,钱灿灿给你的。”


    祝清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黎兰说:“是什么?”


    祝清:……


    祝清脑瓜飞速运转,胡乱点头:“嗯……就一些上次去她家落下的东西!”


    黎兰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她蹲下来指着这些行李道:“我的东西已经收好了,你的东西我没碰,你再收拾吧。”


    要是以前,祝清肯定会顺口挤兑黎兰和她分“你我”,再抱怨撒娇指挥黎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但现在祝清满脑子都是那些“工具”,非常顺快地应下黎兰的话。


    “行我自己收拾,”祝清抬头望着黎兰,眼睛亮闪闪的,关怀备至道,“亲爱的你累了吧,赶紧去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晚餐。”


    黎兰瞄了眼时间:“这么早。”


    祝清抱着纸皮袋推她:“不早了,你赶紧睡觉,你肯定累了,你以前工作后会睡上一天一夜的!”


    这倒也是,黎兰确认道:“真的没有别的事了吗?我睡着了就很难醒。”


    祝清保证:“千万别醒,有我在,有不了一点事。”


    黎兰犹豫起身:“好吧,晚上不用喊我吃饭,留一些我醒后自己去吃。”


    “行你吃多少我留多少,”祝清催促道,“赶紧去吧!”


    黎兰再次看了眼祝清,总觉得祝清有点怪怪的,但祝清说得没错,她工作后习惯用睡觉来补足精神,洗完澡换上睡衣,一躺到床上,身体自动调整到休息模式。


    那点淡淡的疑惑在睡梦中不断漂浮,一会儿化成祝清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一会儿又变成祝清穿着她的衬衣光着大腿跌倒在地上的模样。


    直到身上传来异样的触感,黎兰从沉睡中缓慢苏醒。


    睁开眼,耳边传来链条碰撞的清脆响声。


    仔细一看,那些锁链的源头竟然在自己手腕上!


    ————————


    祝清:[红心][红心][红心]


    黎兰:[害怕][摆手][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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