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规矩坐好,外面车夫听见里面声音有些奇怪,怕出什么事试探着问了一嘴:“明安公子,没事吧?”
明安没说话,商淮晏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没事,继续赶路。”
怕再让车夫听见,商淮晏压低声音:“你怎么这么没羞没臊?”
明安:“我没羞没臊?”
真的有病,商淮晏就是天下第一大傻蛋!!明安急了:“我是关心你,白雾说陛下很可能会再罚你,我才想看看。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狼心狗肺,不通人性!”
“?”商淮晏气笑了,“你倒是会骂人,从哪学来的词?骂的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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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怀安王来了,您实在是不方便进去。”李保全又要给跪了,怎么今天各路神仙往一处聚,这不纯是在为难他吗?!
范衫月气笑了:“不是你们把我请过来的?”
李保全直冒汗:“这不是怀安王突然间来了,陛下与王爷在商量国事,奴才们也不敢打扰。”
怕里面的阎王爷一会儿拿他开刀,李保全只想尽快给范衫月送走:“娘娘啊,要不您先去偏殿休息,等王爷走了您再过来?”
殿门紧闭,范衫月什么都听不见,她不敢表现出不满,又实在气不过。那怀安王能是什么好东西,一群人都在贪图陛下的皇位。狼子野心的东西。
她莫名其妙被陛下罚了这么久,膝盖都要跪烂了,好不容易被传过来想着复宠,结果横空杀出来个程咬金。
“陛下什么时候能通点人性?”
“哎呦我的祖宗!”李保全给范衫月身后的小宫女猛使眼神,两个小宫女上前,将范衫月哄走。看着贵妃逐渐远去,李保全才松了口气。他站回门前,等着主人传唤,也不知道怀安王今日过来是干什么,可别惹恼了陛下才是。
“李保全!!”
完了完了!李保全冲进去,正巧几个茶杯砸过来,李保全硬生生压住想躲的冲动,被砸了个满头包。殿内一片狼藉,怀安王跪在碎瓷片中,被淋了一头热茶,头发上还挂着几丝茶叶。
“陛下息怒。”李保全噗通就跪了,心道:这宫里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怀安王萧子吟觉得委屈:“陛下,川州水灾,臣想去抗灾是为了您啊,臣哪里做错了?”
“放屁!”萧凛川大怒,“你分明是图谋朕的江山,你去赈灾,收拢民心,再造反是吗?”
“臣没有。”
萧凛川:“拉出去打!萧子吟你做梦,这江山就是给一个太监也不会抡到你手里。”
李保全爬出去喊人传杖,又爬进来去拉还跪在那的怀安王,然后战战兢兢问萧凛川:“陛下,打多少?”
“一百。”
嘶...这是要把王爷锤成肉泥啊,一百杖,人不死也得残。现在朝中已经有一部分人倒向怀安王,陛下此举,岂不是更会失去人心?可惜了,他家陛下就不是听劝的主,但凡他劝上一句,绝对要比怀安王先死。
外面很快响起杖声,萧凛川觉得头更疼了。
“那畜生有没有不服?”
李保全跪着回话:“王爷一心为了陛下,自然是心悦诚服。”
“他怕是巴不得朕早点死了。”
不到傍晚,怀安王请旨赈灾挨罚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百姓们私底下议论纷纷。都在说只有怀安王才是真的心系百姓,但这话没人敢放在明面上,生怕传到暴君耳朵里,全家遭殃。
丞相和太傅听闻消息火速进宫,刚到宫门口就遇到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萧子吟。
太傅见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也险些两眼一抹黑晕过去:“昏君,昏君啊!”
“快快请人来医治。”丞相嘱咐,“不要请太医,去找城中大夫,一定要把人给救回来。”
薛辉恨不得冲进宫去要了那狗皇帝的命:“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杀没杀都是后话了,但因在宫门口大放厥词,当晚薛辉就被拿到了刑部,同样判了一百杖,关在狱中,三月后流放。
这些消息传的全城皆知,自然也瞒不过商淮晏。
“真是作死,这下百姓更加爱戴怀安王了,陛下这是上赶着送人头,真是个疯子。”白雾说,“我听说今天还杀了一个小太监,是因为明安?”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萧凛川这一出是做给商淮晏看,为的就是用明安来威胁商淮晏。
石桌上放着盏煤油灯,商淮晏借着光亮翻看手中文章,看到最后倒是有些佩服:“这个薛辉是个有才之人,若是有朝一日为官倒是百姓之福。”
白雾问:“那我去接触接触,咱们给挖来?”
商淮晏:“你挖不来。”
薛辉是个苦命人,幼时丧母,后被人发卖,在许多人家里为奴,被欺负至十三岁,整整十年。
“他本是逃奴,被主家追杀,走投无路时怀安王救了他,这些年他一直跟在怀安王身边。对于薛辉来说,萧子吟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你想他为我所用,他怕是只会取我狗头。”
白雾:“啧,那可真是...”
“臭和尚!”洪亮声音自屋内传来,白雾一愣,手里苹果险些没掉了,“他在喊你?”
“嗯。”商淮晏起身,烧了手中文章,准备回屋,“这还有一个要取我狗头的。”
明安在床上捂着屁股滚来滚去,每滚一圈就要偷偷看一眼门口,等瞧到那僧袍衣角,连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白雾已经走了,商淮晏便直接关上房门。
“怎么?都闹腾一下午了,还没消气?”
因为马车里没让他扒衣服,明安就认定他是在嫌弃他,不信任他,回来就各种折腾他。晚饭说是要吃素面,结果买回来后因为里面没有肉而生气。
拜托,知道什么叫素面吗?
商淮晏与白雾说话,更是每隔一会儿就要折腾他进来一次,不是要水,就是要他扶着去茅厕。给他水了他也不喝,去茅厕了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瞅着他,纯折腾。
明安不理他,皱着一张小脸儿想让商淮晏猜。可两人满打满算也才相识一个多月,哪里猜得到。
“喝水?”
明安摇头。
“睡觉?”
明安还是摇头。
商淮晏也是有脾气的人,他凶巴巴的提起明安,把人在床上摆好,强制睡觉:“你在宫里到时间了也不睡吗?”
这又不是宫里。明安依旧眨巴着大眼睛:“你给我看看伤,你今天都没擦药呢。”
从下午起,商淮晏腰带就勒的死死的,很明显在防着某个随意解人衣服的小东西。明安知道,但明安不管。受伤了不擦药不是乖孩子。
“商淮晏。”
“你不是也没让我擦。”商淮晏反击,“大夫是不是说了要天天擦药,你那裤子就差绑三圈带子了。”
明安:“那不一样,你是后背,我...我是屁股,你看我屁股是耍流氓。”
商淮晏:“那咱俩谁都别耍流氓。”
吹了蜡烛,两人谁都不让谁,明安在黑暗中望向软榻,想看清商淮晏睡了没,结果什么都没看清。从宫内回来时,商淮晏上了柱香,现在屋子里的味道很安心。
明安闻着闻着就有些困了,他裹着被子昏昏欲睡。本以为会一觉到天亮,却没想到半夜肚子一阵绞痛,硬生生给他疼醒了。明安起初有些懵,手死死按着肚子。
反应过来时是害怕。几息间就疼出了一身冷汗。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双手紧紧抓着被子。
没事的,没事的,在宫中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只再睡着就会好了。
“呜...”唇边溢出声音,明安一愣,又用手塞到嘴里咬着,不能发出声音,发出声音是会挨打的,那些公公抽人好疼。
明安要坚强些。
恍惚间,蒙着头的被子被掀开,没等明安反应过来黑漆漆的屋子就亮了起来。
“不要,不要,奴才错了,我没有发出声音,不要...不要打我...”
“明安?”
明安不停挣扎,直到被扶起来抱在怀里。好香,好熟悉的味道。是谁?是商淮晏...
“呜..”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消失在洁白的僧袍下,“商淮晏,我肚子疼。”
“明安不舒服。”
商淮晏心都碎了,他连忙伸手去摸明安肚子,轻轻揉着:“今天乱吃东西了吗?”
“没有...”
“要说实话。”
听着商淮晏语气重了些,明安哭的更厉害,可他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掉眼泪。商淮晏知道,这是真的很不舒服了。
好半天,才传来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的声音。
“以前就..就会这样,脚凉,所以会肚子疼...”疼的难受,却也没忘了在此时证明一下自己还有价值,“商淮晏,主子,我明天就会好。别不要我...”
“说什么呢?”商淮晏把明安放回床上,去摸他脚。果然一片冰凉。
现在晚上已经开始冷了,看来是床上被子铺的不够厚,这才沾染上寒意。
明安那边还在说话,拼命证明自己是有用的。商淮晏想打断他,还打断不了,只能听他用软乎乎的声音说自己会做什么。商淮晏每一句都会回应一遍,再夸夸明安真棒。而手上也不闲着,将手掌搓的热乎乎的,然后握住那双冰凉的小脚。
等到脚焐热了,商淮晏又将人搂怀里,掌心盖在肚子上,打着圈。
“乖明安,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