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拳馆。
这是一家刻意避开了繁华的江南区,隐于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区深处,外表低调,仅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门和霓虹灯管拼成的“ash”标志的拳击馆。
外部是粗犷的工业风,红砖墙、裸露的水管。内部却极致专业——赛场级别的拳台、顶级的训练设备、智能恢复设施一应俱全。
不对外宣传,仅接受推荐或“看得顺眼”的会员。
会员背景复杂,有退役拳手、不得志的天才、甚至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压力的普通人。
而这家拳馆的主人正是拳击界受无数人追捧的无冕之王——金赫辰。馆内禁止拍照,禁止谈论他的家族背景。唯一的规则是“尊重拳台,尊重对手”。
在他为自己创造的“乌托邦”里,金赫辰会卸下公众面前的完美面具和拳台上的暴烈杀气,状态松弛,穿着简单的t恤衫和运动裤,亲自调整器械、擦拭拳台。
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甚至会对有潜力的学员流露出罕见的、直接的赞赏。
他每周会有两晚匿名担任教练或陪练,这是他难得的真正放松时刻。
此时的ash拳馆内正弥漫着严肃、专注、犹如顶级竞技场般的窒息感。
戴着拳击手套的金赫辰摆出进攻姿势,头顶的主灯投来明亮的光,将他赤.裸的上身切割出肌肉分明的阴影,汗水早已浸湿他的发梢,几缕湿发垂落,遮不住那双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如刀的深褐色眼睛。
站在他对面的是馆内长期合作的退役职业拳手老陈,以稳健如磐石的风格著名。
虽然老陈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不如在役时期了,可他老练的经验相应地能填补这一缺点。
他于金赫辰而言,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几次交手过后,两人都已大汗淋漓。一个假动作后,金赫辰猛然压低重心,一记迅猛的左上勾拳撕开老陈的防御空隙——
砰!
拳头在触及下颌前稳稳停住。
两人同时后撤,胸膛起伏。老陈抹了把汗,瓮声道:“你最近怎么回事,状态不对啊,金选手。”
金赫辰甩了甩湿发,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转身跳下拳击台。
淋浴间内,金赫辰微垂着头,任由顶上的花洒喷出密集而温热的水流。水珠顺着他的黑发滚落,划过紧蹙的眉峰、高挺的鼻梁,最终在下颌处汇聚成断续的线,砸在瓷砖地面上,溅开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
蒸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隔断的轮廓。他闭着眼,却仿佛仍能看到几天前发生的一切,迎面而来的凌厉一拳,被打后自己的异常反应……
这一幕幕像是手指倒刺般,即使拔除,持续的疼痛也很恼人。
这几天他都在拳击馆训练,事实证明,他不是被打后会起反应的m,不然打拳这么多年,谁打他一拳他都硬,那他的职业生涯是继续不下去的。
金赫辰是有杏瘾没错,但他也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既然自身没问题,那问题出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水温似乎有些过高了,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但这持续不断的热度与冲击,反而为金赫辰带来一种奇异的放空感,好像只有在这种物理性的覆盖与冲刷下,那些粘附在思绪上的疲惫和紧绷才能被暂时剥离。
金赫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沐浴露清冽气味的潮湿水汽涌入胸腔。他抬起手臂,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及眼下因缺乏睡眠而浮现的淡淡青色。
水流顺着他精悍的背肌、挺硕的胸肌以及块垒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没入腰间。
世界被缩小到这个四四方方、声响嘈杂的狭小空间里,唯有水声恒定地轰鸣着,像一种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就这么站了很久,久到皮肤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区别。直到胸腔里那股淤塞般的滞重感,似乎随着蒸腾的热汽被带走了少许,金赫辰才缓缓抬手,关掉了冲水阀。
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下来,耳边只剩下水滴从发梢、身体滴落的细微声响,嗒,嗒,嗒——清晰得有些惊人。
金赫辰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水汽凝结、正缓缓滑落的水痕上。片刻后,他扯过旁边挂着的白色浴巾,擦拭身体的动作恢复往日的利落,穿上一条短裤便推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他走到洗手台前,没有第一时间去擦拭泛起水雾的镜面,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边缘,微微弓着背,任由未擦干的水滴沿着脊沟滑落,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眸,望向那片被水雾覆盖的镜子,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用掌心缓缓抹开一片椭圆形的清晰区域。
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浮现,湿漉的黑发,肤色因为热水澡而泛着红,眼下疲惫的青色却并未褪去。
那双平日里总是习惯性带着审视或距离感的眼睛,当下却显得有些空茫,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钝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望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拿起吹风机。
机器启动的噪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热风呼啸而出,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镜面上刚刚显现的清晰。很快,那片椭圆形又被新的雾气模糊、吞噬。
金赫辰静静地吹着头发,在心里接上了对于不久前老陈问题的回答——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对,具体原因……也还没明朗。
他只知道自己的不对劲是从那次深夜接触开始的。
从那晚起,截至到目前,金赫辰没给具海泰发过消息,也没和他见面。
是不是自己这位雇主不主动找他,他就不会找自己?
头发半干时,他关掉了吹风机。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似乎更加沉重得难以承受。
金赫辰陷在柔软的长椅里,视线在天花板的纹路上逐渐涣散、模糊。
那些规整的线条和色块融化开来,像滴入水中的墨,然后,从这片朦胧的底色中,一道柔和却不失鲜活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轮廓并不锐利,边缘仿佛晕着一层暖光,柔和得像个遥远的旧梦。但梦不会有那样鲜活的细节——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的弧度,束起半长发时从耳边滑落的一缕微卷的发丝,还有他身上那股永远淡淡的、像是某种清新草木香的气息。
记忆比视觉更先一步抵达。
金赫辰想起与他的初见、治疗时他专业冷静的侧脸,以及总是带着笑的嘴角。
身影在失焦的视野里变得更加具体。他似乎能“看”到他微微俯身时,颈后细腻的皮肤,和那截总是露在袖口外、线条纤瘦却并不脆弱的手腕。
在他因旧伤复发而肌肉痉挛时,他的手能够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推拿松解,带来令人喟叹的舒缓。
思绪繁杂之际,金赫辰从运动包里拿出手机,点开kkt,他与具海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以前的聊天记录也没什么营养,充满着公事公办的感觉。
金赫辰双手有了动作,聊天框里出现新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