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漫工具人不想做万人迷[快穿]》 1、温柔医生(1) 是夜,偌大的酒店套房只有壁灯发出些许微弱的光线,大床上有两道身影交叠着。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在此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才得以平息。 释放完一通的男人直起身,抬手把被汗打湿的黑发一股脑地往后捋,这一动作得以将他俊帅硬朗的面容得以全部暴露出来。 高耸眉骨下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瞳,右侧眉骨上有一道不算明显的旧疤,高鼻薄唇,凸出的喉结轻轻滑动。 宽阔的肩膀与厚实的胸肌是历经无数次击打后锻造出的完美盾甲,汗水沿着肌肉贲张的沟壑蜿蜒而下,消失在隐秘处。 将胸中的浊气吐出后,直起上半身的金赫辰看都没看趴在自己身旁不知生死的青年,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就这么大咧咧地朝浴室走去。 身高足有195的他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身材比例完美,肩宽腿长。 即使是简单地走动之间,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在他走后,床上躺着的另一个人才缓缓睁眼,他有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温柔的浅褐色。 此刻的他看起来着实狼狈,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红痕,某些地方还有一看就是用力猛掐而留下的淤青。 新伤总会覆盖旧伤,根本没有痊愈的那天。 也只有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柳臻宇才敢流露出潜藏许久的痛苦与绝望。 他……就像是一个供人消遣的消耗品,总有一天会彻底报废,完全失去价值。 每一次性.事于他而言都是非人的折磨。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毫无尊严、任人摆布的下贱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柳臻宇轻轻闭眼,眼角的泪随着他的动作无声滑落,双手紧紧攥着勉强蔽体的被子,用力到指尖透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停下,舒服冲了个澡的金赫辰只围了条浴巾便回到卧室。 当看到床上那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人后,他眼里的厌烦不加掩饰,一脚踹了出去。 “啧,阿西,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似乎是被这话里的凶戾吓到,原本安静不动的青年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喉中泄出一声痛呼。 柳臻宇试着用双手撑起自己,可身上的疼痛叠加心里的痛楚,让他浑身发冷发软,本就消瘦的脸愈发惨白。 金赫辰嗤笑一声,“床上骚得很,床下就摆出这张死人脸。真是废物一个。” 嘲讽完柳臻宇以后,他也没有要施加援手的意思,反而俯下身去,轻蔑地在他脸上拍了拍,“身体这么弱,别到时候债没还完,人先死了。” 面对他的恶意,青年习以为常般默不作声,静静承受着。 见他如此,金赫辰撇撇嘴,轻轻皱眉,顿觉无趣,却还是丢下一句对于此时的柳臻宇犹如天籁的一句话:“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医生?” 医生…… 听到这句话,柳臻宇迟钝堵塞的大脑逐渐恢复运转,眼前似乎快速闪过一道温和沉稳的身影,以及那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笑容。 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瞳有了神采,经过一场摧残后的他自发拼凑好自己,渐渐活了过来。 金赫辰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拿起手机,朝置顶聊天框发了个“1”过去。 他还没玩够呢,这人暂时还不能“报废”。 做完这些,金赫辰才转身朝门外走去,身材高大挺拔的他步伐大,走路速度快。 光看他的背影,竟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好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想要尽快见到某人。 而处于结束不久的话题中心的某人刚入睡没多久。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吵醒了本就觉浅的男人。 陷在蓬松被褥间的男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右手从被窝里慢吞吞地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些许,露出线条柔和的下巴。 屏幕的冷光映在具海泰睡意朦胧的脸上,眼熟的“1”就这么出现在眼底,像是对什么暗号一样,诸如此类的消息充斥在他们的聊天页面里。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1。 看完消息,他并不急着回复,而是把手机随便一放,整个人像煮过头的面条般软绵绵地瘫回被窝里。 他把脸埋进尚存余温的枕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孩子气地蹬了蹬被子,很快调整好更舒服的姿势。 就在他即将被睡意重新捕获之际,脑海里突然炸开魔性刺耳的歌声。 具海泰蓦地睁眼,眉头拧起,刚才不自觉的迷糊和稚气被打扰后的烦躁尽数取代。 [员工6834请勿消极怠工,请勿消极怠工!] [行行行,我这就起,这就起。] 具海泰不想继续和系统811白费口舌,认命地脱离舒适温暖的被窝,开始走作为“工具人”必须要过的剧情。 他边穿衣服,边回忆之前811发给他的剧情梗概。 曾在花市工作的具海泰其实对韩漫的世界观接受良好。 论跌破下限、毁三观的程度,韩漫还是和花市没得比的,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干下线整改了呢。 倒是苦了他们这群员工,本来兢兢业业工作着,突然被告知饭碗要丢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具海泰还在当看不见摸不着的丈夫,充当“奸夫淫夫”play的一环。 没办法,为了不下岗,他只能接受转组要求,来到韩漫世界继续当“工具人”。 具海泰苦中作乐地想,起码自己的名字还是蛮有韩味儿的,省得改名了。 这是具海泰转组后经历的第一个任务世界,难度不高,是很符合韩漫特点的债主攻和欠债受的组合。 现代都市背景,走的狗血挂,渣攻贱受,追妻火葬场等等tag都能打上。 简而言之就是前期有杏瘾的拳击手攻将落魄小白花受当成发泄容器,不顾他人死活,只顾自己做的爽不爽。 而为了还债,欠债受只能接受这场交易。 日复一日,还真给他们日出感情来了。 中后期的债主攻开始追妻火葬场,化作被雨淋湿的大狗,突然就懂得了爱,那叫一个情深不寿。 这一来二去,王者归来把债全还完的“不欠债受”也有了松动的迹象,最后彻底将自己之前受过的伤痛抛诸脑后,和一手造成他痛苦的男人美美he了。 而具海泰在其中充当的就是一个工具人,身份是债主攻的私人医生,在二人开始纠缠后就变成了他们每次事后的善后者,需要面不改色地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时不时地还要提醒债主攻别把人玩坏,对待“炮友”也要温柔一些。 对此,前期的债主攻嗤之以鼻,说那人只是他的fjb,想怎么玩怎么玩,他只用保住那人的命,别让他过早失去价值。 而后期意识到什么的债主攻醋性大发,他这位工具人医生也因为善意的提醒被辞退威胁,彻底退出他俩的世界。 哦,不对,他就没进去过。 面对这一切,经验还算丰富的具海泰很有自知之明,只要他顺着剧情走,等到下线的那一天,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也可以奔赴下一个世界继续做任务,普通打工人真的伤不起,勤勤恳恳工作就为了攒钱,早日退休。 在811又放夺命连环魔音前,具海泰将被子一掀,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衣摆上移的同时还露出一截劲瘦白润的腰。 暖黄色灯光打在上面,更衬得他的皮肤像是精心呵护的瓷器,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简单地洗漱一番,具海泰完全从困倦中清醒过来,抬起头直视前方。 镜子中的男人眉眼似水墨留白,眼睛是初春化冻的湖,望向你时漾开暖金色的光,鼻梁的弧度温驯,下颌线收敛得含蓄。 最动人的是那天然上扬的唇角,与眼尾连成一片柔和的涟漪,仿佛整张脸只为倾听与微笑而生。 具海泰每个世界的形象都是在自己妈生脸的基础上微调的,只为了更符合人设。 早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他自然不会觉得违和。 只是在心中感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这么一张“可亲”的脸。 攻击性弱到让人难以升起防备之心。 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脸后,具海泰才动身前往这次剧情发生的目的地。 已至深夜,路上没有什么车,他驱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一家高档酒店,熟练地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一间套房前。 “咚咚咚——” 敲门声还没响多久,他面前的门立马被打开。 开门对象似乎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急迫。 “金先生。”具海泰微笑示意,黑发柔顺地下垂,尽管是毫不出挑的白t黑长裤,却让他穿出了自己的风格,加上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气质,让人感到很舒服。 “叫我赫辰就好,欧巴。” 具海泰端着的笑容无懈可击,只不过是在心里吐槽,别看他现在是h国人,会说韩语,但芯子里的灵魂是华夏的啊。 韩语里的“欧巴”这一词是不能由一个男人去称呼另一个男人的,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更何况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男人就这么斜靠在门框上,还没穿衣服,两条大花臂在胸前交叉,本就大而圆的地方更显饱满。 具海泰无意一扫,似是感觉到这一行为不太好,视线便微微下移,纤长的睫毛垂落,半遮住那双琥珀色眼眸。 “这不合规矩。”《 》 2、温柔医生(2) 又是这句话。 因为他的敬而远之,金赫辰心里冒出几分烦躁。 还未等他有什么表示,就被具海泰回避的眼神与脸上浮现出的赧色吸引。 高大的男人勾起唇角,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被一个男人、还是个同性恋这样盯着,自诩直男的具海泰愈发不自在,但还是抬眼直视那道目光。 仿佛这样就会更有底气一些。 四目相对之际,金赫辰忽然觉得眼前比自己矮一些的男人多了些许可爱。 皮肤白白的,眼尾微微泛红,看人时目光专注而清澈,有一种未被世俗磨损的温润底色。 他的轮廓里没有侵略性,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秩序感。 此时一副逞强的模样也没有破坏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手痒。 一股强烈的想要摸一摸他的头的冲动涌上心头,金赫辰搓了搓手指,勉强按捺住。 就在具海泰支撑不住“对峙”,快要败下阵来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似乎总算舍得放过他,侧过身,右臂微屈,左手轻置于腹部。 本该是很绅士的礼节,经他所做,却略带痞气,倒是很符合他给人的感觉。 我行我素、不正经…… “请吧,欢迎具医生的到来。不止我欢迎,还有一个人可是眼巴巴地等着你来呢……” 后一句话的声音很轻,具海泰没太听清,但也没放在心上,而是习惯性地理了理自己的衣物,淡然地朝里走去。 这间很大的总统套房对具海泰来说并不陌生,毕竟是来过好几次的地方。 身为顶级财阀金家的幼子,金赫辰从小就是在金窝里长大的,可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物质的过度充盈,带来了另一种空虚,就像土地上堆满金银的果实,内心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寂静之地。 什么都不缺,又仿佛一切皆空。 这好像是大部分顶尖有钱人的通病,为了追求刺激,在情感或权力上彻底物化他人,将人际关系视为可随意拆解的玩具。 通过目睹他人情绪或命运的剧烈波动,来感知自己的影响力,填补情感的真空。 金赫辰就有点这种气质,所以他才会不顾家人的反对选择踏上“拳击”这一不符合他财阀身份的道路,在血腥、暴力中感受自我,再加上性的调剂,一步步成为令人敢怒不敢言的“烂人”。 说白了还是太有钱了,万恶的资本! 具海泰轻而易举地就找到卧室,无论多少次都会被这张大床吸引注意力。 他是一个很追求睡眠质量的人,在这张床上睡觉肯定很舒服。 嗯,只是单纯的睡觉,不用干别的事。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到侧躺在床上只盖了一层薄被的青年身上。 只一眼,具海泰就明白这次也做的很惨烈,那露出的部分都没几块好肉,根本无法让人感受到情.欲的残留,而是一种只为了自己爽的冷血残酷以及当事人的悲惨。 他轻叹一声。 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工具人暂时也无法置喙什么,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对方的伤好得快些。 身体上的伤痛总能等到康复的那天,但心上的伤痕该如何治愈? 无人能给出答案。 听到声音,床上的人转过身,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在触及到床边散发着温和气质的男人后渐渐有了神采。 柳臻宇视线聚焦在具海泰身上,身体微微前倾,却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回缩,甚至还更往后退了一点。 带着一种矛盾的欲就还推,但那双眼睛还是看着他,脸上也有了轻微的笑意。 “具医生,您来了。”一道沙哑锈蚀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着实称不上好听,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么一具年轻的身体,却发出了属于暮年、属于无尽荒原的声音,仿佛生命的元气已被痛苦预支殆尽。 “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只是医生对病患的一句常规询问,却让柳臻宇感到难能的关切与温暖。 彷佛是落水之人紧紧抓住的浮木,只为了不彻底浸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在相依为命的妈妈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会醒后,这个世界就极度吝啬于给予柳臻宇温暖。 起初,他还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勤工俭学的同时还能很好地锻炼自己。 但一场足以改变他人生的变故发生了——他的妈妈,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出了车祸。 不幸中的万幸是经过抢救,她得以死里逃生,可严重的颅脑创伤,使她成了一具必须靠着机器活着的植物人。 柳臻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摆在他面前的是后续昂贵且艰巨的护理任务。 为了让自己的妈妈活下来,他不得不更加卖力地工作,为此不惜休学,甚至动过辍学不读的念头。 尽管他几乎花出半条命去赚钱,可医院的催款单,一天比一天难以承担的医药费压得他愈发喘不过气来。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的妈妈就保不住了。 他不能没有妈妈,没人会想当一个没有妈妈的小孩。 某种程度上来说,柳臻宇前半生与世界的锚点是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母亲。 如果连最后一位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都离去,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与这个相比,出卖自己的身体去赚取金钱,不仅是为了救妈妈,也是变相在自救。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母亲即将进入“永久性植物状态”,意味着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下,柳臻宇太累了,阴暗自弃的想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直到他遇见具海泰。 柳臻宇难以去形容他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感受。 那是与往常无异的深夜,他木着脸,等待着残暴的对待结束,这一过程对他来说煎熬无比。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息涌来。 “金先生。” 一道陌生却清列的声音响起。 柳臻宇不自觉地微微支撑起上半身,抬眼去看走进房间的高大男人。 穿着一身大衣的他个高腿长,偏长的黑发自然撒开,不带丝毫女气,衬得他俊美无俦。 温柔亲和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当柳臻宇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越过金赫辰来到他的面前。 他努力去看男人的脸,仿佛要看清他那隐藏在精致外表下的鄙夷。 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能包容万物的平静大海,柳臻宇没来由地感受到心安——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给自己的东西。 “你好,具海泰。” 进行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具海泰朝他伸手,非常自然地等待柳臻宇回以姓名。 柳臻宇破天荒地没有踌躇,甚至带着一丝急迫般抬手回握。 “你好……我叫柳、柳臻宇。” “嗯,”男人没因他的失态而觉得冒犯,反而轻笑一声。 “名字不错。”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温和到毫无攻击性,轻易就能让人卸下心防的人吗? 柳臻宇在和具海泰见过面后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在与具海泰的接触变多后,他可以很坚定地回答——有。 内在的、感性的、流动的镜映,虽不主动散发热量,却能够反射“阳光”,一样能带给人暖意。 吸引着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每当有这种想法时,现实的肮脏会让柳臻宇浑身一冷。 早已残破不堪的自己哪配去追逐月亮? 就连月光挥洒在身上都让他感到自惭形秽,浑身充斥着一种亵渎与罪恶。 视线下移,柳臻宇看向男人放松垂落却不失精致纤长的双手。 这双比艺术品更胜的手曾几度抚过他的身体,即使只是为他治疗,也难免让他生出期待。 每一次性.事带来的伤痛都由他来抚平,是残酷生活给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 “不太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的异样,柳臻宇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勉强恢复了一丝素日里的清冽,“但是……您的到来让我感到好受了一些。”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只见仍然赤.裸着上半身,肌肉明显充满力量感的男人勾起一侧嘴角,满脸藐视,毫不客气地嗤道:“刚刚在床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具海泰:“……” 大哥们,他还在这呢。 如果有选择,具海泰还是不太想成为主角攻受play一环的。 生怕金赫辰还会从嘴里蹦出什么容易被和谐的话语,具海泰起身,走到比自己高出些许的男人面前。 金赫辰挑眉望向他,只一眼,就被他有点拘谨的模样逗笑了。 哦~差点忘了,面前的人是个处.男呢。 纯情得很。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在床上是什么样的。 可惜啊,具医生还是个直男,将人掰弯这种不道德的事情还是不能做的啊…… 想到这,金赫辰顶了顶腮,这是一种下意识出现的抑制性动作,除了玩味,更透露出了强烈的内在冲突。 “金先生。”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感觉,这人的声音也这么好听呢。 “嗯哼?有什么事?”金赫辰边说边往前走,捕捉到具海泰后退的动作后,脸上的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底。 “请回避一下,病人需要一个安静的修养环境。” 听完他满含驱赶意思的话,金赫辰笑容一僵,小幅度地歪了下头。 金赫辰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长这么大,还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呢。《 》 3、温柔医生(3) “欧巴是嫌我待在这碍事了?” 金赫辰弯下腰来,彼此间的身高差骤然拉近,似乎是察觉到具海泰的反应,同一时间他伸出了手,如铁的臂膀青筋微绽,极具侵略性地圈住具海泰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不容半分退却。 头也低了下来,轻轻搭在具海泰肩膀上,找到一个对于两人而言最契合的姿势。 具海泰先是一怔,随即用力一推。 推—— 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感到那臂弯在最初的强势之后,悄然调整成一个更稳妥、仿佛怕弄伤他的姿势。 金赫辰是拿过金腰带的现役顶级拳击手,哪怕具海泰平日里并未疏于锻炼,但碍于双方力量的悬殊,只要金赫辰不“放水”,他便难以挣脱。 拳击手vs医生,谁输谁赢太没有悬念了。 “嗯?欧巴说句话,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具海泰不知道今晚的主角攻抽了什么风,难道是还没做爽,来他这散发荷尔蒙了? “说话。”许久没得到答复,这让金赫辰敛笑抿唇,桀骜痞气被冰冷淡漠取代。 他是突然对具海泰有兴趣没错,可这并不是具海泰可以忽略他这个雇主问话的理由。 财阀出身的金赫辰骨子里的倨傲是很重的,毕竟在他看来,人也可以不是“人”,太容易变成一群极易受财权驱使的狗了。 从指头缝里露出的一点利益就够他们舒服好一阵。 具海泰抬起头,脸还是那张脸,让人觉得亲切温和。 奇怪的是尽管此时的他处于需要仰视别人的位置,却没有什么落于下风的样子,就好像眼前之人并不特殊,更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我只是做出对病人有利的决定罢了,”具海泰双眼弯弯,漂亮的一双琥珀色眼眸被两轮弯月暂时替代,透露出几分可爱,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无害了,说的话也更有信服力,“你要想待在这儿也可以,就是……” 金赫辰追问:“就是什么?” “穿件衣服吧,不然让人知道容易误会金家的少爷私底下其实是个暴露狂。” 柳臻宇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秒就与一双冷漠的深褐色眼瞳对上,吓得他没控制住打了个寒颤。 因具海泰而来的放松也荡然无存。 说真的,金赫辰没预料具海泰会一本正经地给出这番回答。 他金赫辰的名声早就烂了,还需要考虑这些吗。 说具海泰瞎操心吧…… 算了算了,起码他有这份心,穿个衣服也不是什么难事。 “行吧,”金赫辰双手交叉于后脑,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欧巴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转身离开前还来了个wink。 刚好落地窗外的大屏上正在播放现今某大火男团的录像。 平心而论,金赫辰生得“人模狗样”的,这wink做的比大部分男团成员帅多了,就是外型太硬,却也算是一个特点,要真出道绝对会给韩娱带来新的冲击。 具海泰很想让金赫辰别叫他“欧巴”,但又怕与他唱反调,之后会更难收场。 他转头一看,已经耗费了一段时间,大床上的青年的伤还是得尽快处理,不能再拖了。 “放轻松,”具海泰敏锐地注意到柳臻宇发颤的身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先把伤处理一下吧。” 柳臻宇抬眼看了具海泰好一会儿,有一种恨不得将他印在眼底的决绝。 因为他也不知道下次见到具医生是什么时候,好想、好想…… 至于好想什么,他只能暂时埋藏于心底。 柳臻宇闭上眼睛。 待柳臻宇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先前翻涌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决绝与依恋,像退潮般迅速隐去,被一种近乎程式化的平静所覆盖。 那是他惯常示人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光滑而无破绽的玻璃。 可若仔细看去,那平静的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涟漪,仿佛暴风雨后湖面上最后的微颤。 而眼睫垂下时一瞬的迟滞,又泄露了这“平常”之下的刻意与用力。 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既保护自己不再暴露更多脆弱,也保护对方不必承接他无法言说的情感重量。 他将自己重新整理,塞回那个名为“柳臻宇”的、得体而疏离的壳里,仿佛刚才那个渴望将对方身影镌刻入骨的人从未存在过。 不一会儿,具海泰转身取来医药箱,动作利落地拿出所需用品。他屈膝半跪在柳臻宇面前,动作轻柔地掀开那层薄被。 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可能会有点疼。”他低声说,用镊子夹起蘸满碘伏的棉球。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时,柳臻宇倒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专注地看着具海泰低垂的睫毛,看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伤口传来刺痛,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温度覆盖——那是具海泰指尖偶尔擦过他裸.露皮肤带来的触感,轻柔得像羽毛,却在他心里掀起巨浪。 “具医生……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总是你。”柳臻宇的声音有些干涩,嘴角还带着苦涩的弧度。 棉球划过伤口的边缘,具海泰的动作更加轻柔,他沉默地完成消毒,展开纱布时终于开口:“也许是因为,你允许我看到这样的你。” 具海泰开始为自己喜欢上主角受的剧情做铺垫了。 韩漫嘛,没办法,狗血刺激是必须,有名有姓的人哪怕多标榜自己是直男,爱上主角受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更是不可或缺的part。 区别在于像具海泰这种工具人是吃不到肉的,准确来说他只是主角攻受之间感情的调味剂,真正能贡献ntr剧情的可都是重量级人物。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一阶段的主角受正是敏感脆弱、需要关心的时候,即使具海泰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也没关系,只要能与后续他的剧情接上就行。 至于对主角受的关切是否真心?有,但不多。 具海泰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穿梭世界为了早日退休而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在小世界过得再好再舒服也不是真的,他的归属不在这里。 先不论具海泰是如何想的,他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柳臻宇的心湖。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具海泰灵巧的手指将纱布层层缠绕,最后打上一个平整的结。 整个过程像某种仪式,安静而郑重。 具海泰收拾医药箱时,柳臻宇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指尖下的脉搏平稳有力,透过皮肤传来温热的节奏。 柳臻宇像是被烫到般立刻松开。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柳臻宇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下,隐约传来的属于具海泰身上温暖的甜橙香。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具医生,”柳臻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睛直直望进对方墨色的眼眸,“如果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好了没啊?”门外传来柳臻宇熟悉而厌恶的声音,生理性的难受令他有些反胃。 具海泰很想翻白眼,受限于人设,只能耐着性子拔高音量回答:“好了。” “好了就出来,”金赫辰补充道:“那个废物就让他躺在那吧。” 具海泰站起身,目光在柳臻宇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带着善意的微笑,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柳臻宇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温度。窗外夜色渐浓,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的倒影——真狼狈啊。 房间里重归寂静。柳臻宇缓缓抱紧自己的手臂,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而另一种更深的疼痛,正从心脏的位置悄悄蔓延开来。 夜还很长,而天亮之后,他们又要回到各自的身份和距离里。 可至少今夜,他触碰到了那枚温柔的月亮,哪怕只是转瞬即逝。 “总算舍得出来了?”已经穿好上衣的金赫辰揶揄道,他往沙发里一沉,手臂顺势搭在靠背上,双腿自然地向前伸展开,整个空间的气场都随之松弛下来,有一种不拘小节的坦荡。 具海泰有点把握不住该如何回应,遂保持沉默。他是在剧情开始前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应聘上了金赫辰的私人医生。 说起金赫辰这个人吧,说恶劣又没恶劣到底,对某些事上还保有底线与清醒。 从小的优渥家境让他眼光很高,后续的努力与成就也给了他不用看别人眼色生活的底气,一不合他意,想发作就随时发作。 作为在h国乃至世界拳击领域前列的选手,他的暴躁是干这一行难以避免的副作用,说难听点,有时候他蛮“超雄”的。 可他也必须发泄出来,不然下场就是把自己憋死。 具海泰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要发泄对象不是他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苦了主角受,不是谁都能承受主角攻的“狂性”的。 一想到这儿,具海泰的记忆就被拉回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当时的他刚从花市转组,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不当人的811一脚踹进新的任务世界。 刚一睁眼,世界观与一部分剧情、他要扮演的人设就全部传输进大脑,具海泰忍着剧痛,硬是没崩表情,因为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坐着一个身穿正装的陌生男人。 牛马精神满满的他不动声色地将此情此景和面前的人与剧情联系起来,总算明白了此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现在是金赫辰私人医生的初面。 包括他在内的几人都是金赫辰看了照片选中来亲自见一面的,追逐美是人的天性,到底以后是要放在身边经常见面的人,金赫辰不会选对自己眼睛不友好的人。 熟知剧情的具海泰懂得这明面上是选私人医生,主要目的也确实是这个,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有“选妃”的意思。 金赫辰有一个完整且专业的医疗团队,但在上一场比赛失利以后,他开始考虑聘用一个独属于他的私人医生,不仅能治伤,要是还能满足身体的欲望那再好不过。 毕竟,他有杏瘾。 杏瘾不是单纯的纵欲,核心是“失控”和“痛苦”,可金赫辰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专业途径进行干预和管理的疾病。 他更不可能会将这一秘辛告诉别人,让它成为自己的一个软肋。 但客观上,它确实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掌控欲很强的金赫辰不太能允许有这一变数。 找一个专门听命于他的私人医生来解决这一问题是最稳妥的,不过金赫辰可不会直截了当告诉他,至少得等以后信得过才行。 那么前期,这个私人医生如果能担任两份工作,那再好不过了。《 》 4、温柔医生(4) 一个柳臻宇似乎不够,而且金赫辰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道德羞耻观念,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其实内里早就腐烂了。 再拉一个人下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再说他开出的报酬足够高,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清楚这一潜规则还趋之若鹜。 原身这个直男倒是真不知道,只是看到那么高的报酬来试试而已。 对这一特殊情况,心里门儿清的具海泰知道第一道需要跨越的关卡来了,金赫辰可不是一个好搞的人。 金赫辰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往下,呈放松状态的胸肌也壮硕可观。 他姿态随意,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地剖视着面前的人。 具海泰身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手里拿着厚重的个人履历和行医资格证明,站姿标准,目光平静地迎向审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医生面试,更是一场关于隐秘、忠诚与欲望的评估。 意识到这一点后,具海泰平静下来,怎么说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 再难搞的任务对象都不能阻止他赚钱! “具医生,”金赫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的履历很漂亮。首尔大学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神经内科和运动损伤修复的双料专家,多家高级运动俱乐部的顾问经历。” 他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抵着桌面,十指交叉,“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离开团队环境,来应聘一份私人职位?据我所知,团队能提供的资源和视野,远胜于单独服务某一个人。” 该正经时,金赫辰是可以做到直指核心的,这是个很刁钻的问题——是能力不足无法在团队立足,还是别有所图? 具海泰见招拆招,语气不卑不亢:“金先生,团队协作固然重要,但顶尖运动员,尤其是像您这样处于巅峰竞技状态的格斗家,身体状况瞬息万变,损伤也往往复杂独特。” “我认为,一个专属的医疗伙伴,能更深入、更及时地理解您的身体语言,做出最快最精准的判断。这并非否定团队,而是需要一个更核心的枢纽。” 金赫辰的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在具海泰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番话背后的真诚度。 “专属的……”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那么,具医生如何看待医生和雇主之间关系的边界?尤其是当雇主有一些……特殊的,或许不太符合常规医疗范畴的需求时。” 来了。具海泰心脏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专业医生的冷静面具。 即使金赫辰事先得知来面试的这批人都是懂得其中隐藏的特殊要求的,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嘴巴不受控地出声直言道:“就比如,我需要泄.欲时,你能不能和我上床?” 饶是有心理准备,具海泰略微惊讶于金赫辰的直白。 “什么?”他需要完美扮演一个不知内情而来的应聘者。 或许是具海泰的疑惑中带着一丝惊惧的表情不似作伪,金赫辰脸上的运筹帷幄悄然碎裂,一股无名火在胸腔窜起,“装什么?你不知道!?” “我……”具海泰吞咽了一下,“我不知道有这种工作内容,我是直男,我不卖身的!” 胸中的无名火越烧越旺,难得的暴戾让金赫辰表情变得有些凶恶,“你是来耍我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我现在就走,不耽误您面试之后的人。” 具海泰转身欲走,这一招“以退为进”,他玩的炉火纯青。 “站住!”一个没忍住,金赫辰直冲到具海泰身后,一只大手倏然砸向刚开了一些的门,猛地将它关上。 被男人高大身躯笼罩的具海泰顿觉不适,往旁边一挪,脱离充斥着满满荷尔蒙的位置。 “虽然我的首要职责是保障雇主的健康,包括生理和心理的全面健康。”他清晰且防备地说道,“但医学伦理是我的底线,对于一些特殊需求,我做不到,请您另请高明吧。” 金赫辰看了他好一会儿,怎么会有男人连拒绝别人都这么不显露锋芒,本应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却仍然葆有温和与礼貌。 难道在欲拒还迎? 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被勾起,他越拒绝,金赫辰就越要把这事做成。 为达目的,做一些让步也是值得的。 金赫辰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具海泰。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甚至有些压迫感的轮廓。 “我最近的睡眠很差,”他突然换了话题,语气里听不出真假,“比赛压力,旧伤,或者别的什么。有时候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才能放松——” 还没等站在原地的男人说什么,他立刻接话道:“你的资料里提到,你研究过华夏传统医学的穴位推拿与神经放松手法?” 具海泰摸不准他心中所想,只能稳妥地顺着话题回答:“是的,针对高压力人群的紧张性失眠和焦虑状态,单纯的药物或常规理疗有时效果有限……” 金赫辰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重的合同,推到桌沿。 “基础条款和待遇都在里面,是你应聘时了解的数字的三倍。”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附加条款需要单独签署,涉及更广泛的保密义务和服务范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预判到具海泰到底想问什么,金赫辰先一步给出答案:“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我承认你很不错,但我金赫辰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少你一个也没什么。” 他巴不得,具海泰在心中松了口气,最少自己的屁股是保住了。 花市和韩漫世界观下最不缺的就是烂hg了,他跑还来不及呢。 再说他具海泰可没当过0,也永远不会沦为下面的一方。 具海泰接过合同,指尖触及冰凉光洁的纸页。他知道,这份合同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报酬,也是踏入任务的第一步。 “我明白了,金先生。”他微微颔首,将合同仔细收好,“我会仔细阅读,并及时给你答复。” 金赫辰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混合着审视、一丝兴味,以及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希望你能带来一些……新的东西。”他摆摆手,示意面试结束,还打了个电话给负责人:“之后的不用面试了。” 对于具海泰来说,初面即终面,幸或不幸,就见仁见智了。 具海泰转身离开,背脊挺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无形压力的空间。 他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但真正的考验——暗流汹涌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 5、温柔医生(5) 思绪回归此刻。 “阿西,”见具海泰不说话,金赫辰爆了句脏话,“我记得欧巴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是直男,难道欧巴的性向因人而异?” “欧巴不会是看上那个烂.货了吧?我跟你说他在床上……” 为了避免听到脏耳朵的话,具海泰开口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嘴臭。 会看上的,但不是现在。 “性向没变,是直男,所以没有。” 金赫辰没有被插话的不快,反而轻哼:“嗯?” 对于他的明知故问,具海泰还算有耐心,“我与柳臻宇之间只是正常的医患关系,金先生不要多想。” “欧巴,你叫他什么?”金赫辰脸色立刻变差了,语气也少了玩味,增添几分难测。 这阴晴不定的性子…… 具海泰也不知道那句话触碰到他的敏感肌了。 “柳臻宇,他的全名。” “是啊。”金赫辰起身,三两步就走到具海泰面前,嘴角微扬,指尖来到他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看似温柔和缓的动作,却暗藏难以察觉的危险。 如果忽略他笑意不达眼底的深邃眸子,倒是留有几分柔情。 “欧巴既然能叫他名字,那为什么叫我的时候要加上那什么破敬语!”金赫辰蓦地掐住具海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是不是在你心里,那个被我艹得现在还躺在床上、随叫随到的狗比我更重要?” 呦,这气得连“欧巴”都不叫了。 虽然算是误打误撞,但具海泰总算不用听到那肉麻中带着点恶心的称呼了。 以后如果都不叫就更好了。 “具海泰,”金赫辰沉声叫他名字,“是我先遇见的你,他也是我给你的一个任务罢了,你要分清楚主次。” “我,金赫辰不允许有人越过我前面,特别是柳臻宇这种为了钱不惜出卖身体的贱.货。” omg,骂的好脏,主角攻你完了,以后追妻火葬场的那把火肯定会熊熊燃烧! 要不是那个时候他已经下线,他倒还蛮想看下原漫里的名场面,主角攻是怎么化作被雨淋湿的狗的。 具海泰有些可惜地想,却没忘了再添一把火:“柳臻宇没得选,他的妈妈…… “况且他看起来状态很差,还是我的病人,身为医生的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语罢,他抬起头,目不斜视地看向金赫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赫辰竟然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谴责。 谴责谁?他吗? 金赫辰气笑了,就为了那一条贱狗? 就算柳臻宇再有苦衷,他卖身还债是不是事实?既然出来卖,还不懂得放下身段。 做了mb还要立牌坊,既要又要,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而且具海泰算个什么东西,占着自己对他多了些耐心就得寸进尺,花钱的雇主不在乎,避如蛇蝎,恨不得拉开几百米距离,反而去心疼一个卖身获取钱财的mb。 他金赫辰不是傻子,别看具海泰对他温和有礼,实则还是有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其实是根本看不上他这样的人吧,背后指不定怎么嫌弃他。 自己也是贱,给了具海泰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机会。 既然他不舒服,那就都别舒服了。 金赫辰戾气十足地想,冷笑道:“如果具医生真喜欢别人用过的。可以,等我用够了,我免费把他送给你。” “看来具医生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说好的直男呢?原来和他一样烂啊?” “只会在我面前装的冰清玉洁吗?背地里其实已经不知道被人搞了多少次了对吧?” 具海泰:“?” 不是,主角攻失心疯了吗,怎么突然开始无差别泼脏水了? 要不是受到人设与力量的限制,他蒲扇大的巴掌将会毫不留情地“亲吻”他的臭脸。 “没有。”具海泰正色道,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他脸上还未来得及掩藏的恶心与愤怒,只是强忍着没有用行动发泄出来而已。 “我说的都是真的。金先生,我是您聘请的医生没错,但合同里没有写您可以如此羞辱我……” 见他脸上总算有了不一样的神色,金赫辰心里莫名有了几分畅快。 “怎么?”金赫辰稍稍俯身,混不吝的气质显露无遗,“我只是表达我的观点而已,具医生没必要上纲上线的。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有错,那我向你道歉。” 金赫辰微微一笑,弯下腰来,一双深褐色的眼瞳却上扬,像是锁定猎物般牢牢钉在具海泰身上。 “对不起~请具医生大人不计小人过,接受我的歉意。” 好贱。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系统811也忍不住骂道:[。好贱] [?] [811你怎么冒泡了?] [被主角攻贱到了。] [是吧,我也觉得他好贱啊,我在花市都很少碰到这种嘴臭男。看样子,韩漫还是比花市下限低的。] [没办法,韩漫除了狗血泼天、限制级圣光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 [是什么?] [癫,6834你还算幸运的,你有同事被送到了一个主角攻受纯癫的世界做任务,任务刚开始没多久就被吓晕,启动了紧急登出世界程序。] [吓晕了???!] [嗯,你没听错,一传送就是限制级画面,两个人互相欣赏菊花,直接把他吓晕了。] 具海泰:“??” [那确实很可怕了。] 这么一对比,具海泰还得感谢金赫辰与柳臻宇的不癫之恩。 [虽然金赫辰不算太癫,但他真的太贱了,我能不能消消他的贱气?] [6834想怎么消,动手打他吗?也不是不行,你脾气再好也不是泥捏的,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问题是你打他后该怎么收场?] [那就要拜托811帮忙啦。] [需要我怎么帮?只要你不消极怠工。] [暂时解封我的力量。] [不行!这不合规矩!] [那你想你的亲亲任务搭档被主角攻打死吗?今天这口恶气我是必须要出的,至于金赫辰会不会还手,不用我多说吧?] 系统811:……也没有很亲。 [好吧,下不为例,我可是冒着很大风险帮你呢!] [811真是个大好统,我会记住你的好的!] 记个鬼,具海泰倒是个很记仇的人,这死统之前在他脑海里放狂欢乐的仇还没报呢。 具海泰在心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811,很快你就会见识到社会险恶的,收点利息不为过吧。 与系统的交流不过几息之间,具海泰的目光落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上。《 》 6、温柔医生(6) 虽然金赫辰嘴臭人也贱贱的,但这张脸是真的帅,客观意义上的硬帅,因为常年运动,身材好,胸大腰窄屁股翘,皮肤也好得不行,而且天生冷白皮,外在条件就秒杀一众1了。 具海泰想到此人在原漫的人气高得吓人,凭着一张帅脸和让人腿软的好身材逃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网暴。 是韩漫界“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典型。 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好看、帅是吧?具海泰忽然扬起一个充满治愈感的微笑。 具海泰除了沉静、亲和的气质,更难得的是他还给人视觉上的柔和感。 他的眼睛像春夜潮润的湖面,看人时仿佛有月光洒落,波光温柔,微笑时眼神里仿佛有星光碎落,能瞬间融化距离感。 直面这一切的金赫辰一时看入迷了,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极轻、极淡的后悔与懊恼浮出水面。 同时,一种奇妙的矛盾感升起——既想被这温柔彻底包裹,又油然生出一股想要守护这抹笑意,不让它沾染世间风雨的冲动。 还没等这种陌生的、柔软的知觉开始苏醒,迎面而来的一拳彻底将沉浸于幻想的金赫辰拽回现实。 这一拳丝毫没留情,狠狠地往他脸上砸。 “西八!”金赫辰被打得眼冒金星,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掌心下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红肿起来,“你这个狗崽子,你敢打我?!” 即使笑容掩去,具海泰的嘴角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始至终,他都无比淡定从容,好像让金赫辰陷进莫名幻想的不是他,给金赫辰一记重拳的也不是他。 金赫辰僵在原地,掌下火辣辣的痛感真实得不容置疑。可剧痛褪去后,一种更尖锐、更陌生的震颤从脊椎窜了上来。 他透过指缝看向具海泰。 对方仍站在那里,连气息都没乱一分,仿佛刚才那记狠拳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客厅顶灯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眉骨下,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坦然。 就是这种坦然,像一柄冰锥,猝然凿穿了金赫辰沸腾的怒火。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谄媚、恐惧或阳奉阴违,却从未有人敢这样,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所有伪装,然后依旧稳稳地站着,连嘴角那点弧度都未曾改变。 “金赫辰。” 不再是疏离的敬语。 明明是从小到大听到过无数遍的名字,经由具海泰嘴里说出,似乎都更动听了些。 “我也只是表达我的观点而已,而且合同里也没写我不能正当反击。”具海泰接着说:“你是我的老板没错,但我没有把自己卖给你。尊重是互相的,你侮辱我,我还你一拳,天经地义。” “你……”金赫辰放下手,红肿的痕迹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目,可他竟感觉不到多少羞辱。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撞击出的却不是恨意,而是一种近乎晕眩的亢奋。具海泰的声音还在空气里微微震动——那句“尊重是互相的”,像一颗子弹正中心脏。 他忽然意识到,具海泰不是恃宠而骄,也不是虚张声势。 这个人是真的从未将他所谓“老板”的身份放在眼里。 这种认知本该让金赫辰暴怒,可此刻,他却感到一阵战栗的快意,仿佛长久以来包裹周身的那层无形壁垒,终于被什么人一拳打出了裂痕。 具海泰见他许久不语,忽然向前迈了半步。金赫辰没有后退,只是瞳孔微微收缩。接着,他看见对方伸出手——不是攻击,只是用指节轻轻拂过了他颧骨上红肿的边缘。 那触碰一触即离,却比方才的拳头更让他浑身紧绷。 “疼么?”具海泰问,声音压得低,像在问什么秘密。 金赫辰喉结滚动,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他该推开,该怒吼,该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付出代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沙哑的—— “你说呢,这不废话吗?” 语气里的狠戾仍在,可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微妙的变调。 那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什么呢? 连金赫辰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具海泰见金赫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个眼神把他看得有些发毛,身体越发戒备起来,防着金赫辰随时暴起反击。 暂时解封力量的具海泰倒是不怕他。 果然啊,力量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安全感。 不过如果真打起来会有崩人设的风险,还是很麻烦的。 为了避免这一切,自己得找个由头遛。 “金先生,”具海泰难得的气势尽数收敛,又恢复了平常温和淡然的模样,“时间不早了,请早点休息。” 具海泰转身离开,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尽管他身后的老板脸上有伤,那份伤还是他这个私人医生打的。 可那又如何,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可以当没看到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睡个好觉。 现在都已经凌晨了,主角攻是纯血h国人,睡眠都被进化掉了,但他可不是。 再说睡眠时间不够、睡不好就容易老得快,具海泰怀疑金赫辰脾气不好,睡眠差在其中有很大影响。 金赫辰盯着那挺直的后背,目光不受控地滑过对方肩胛骨的轮廓,滑过收紧的腰线。 方才那记拳头就是从这具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带着精准而冷酷的力量。他齿间残留的血腥味仿佛被点燃,化作一种更焦灼的干渴。 掌心下,自己脸颊的红肿在发烫。 可另一种更深处的、不容忽视的燥热,正违背他所有意志,在腿间悄然抬头,紧绷得发痛。 这认知让金赫辰呼吸一滞,随即是更汹涌的自我厌弃与……兴奋。 是的,他被揍了,被一个他视为略感兴趣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挑衅了权威。 可这挑衅非但没有碾碎什么,反而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体内某个锈死的、阴暗的匣子。 那里关着的,是对绝对控制的厌倦,是对完美假面的疲惫。 而具海泰一拳打碎了玻璃,让新鲜、暴烈、带着危险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 7、温柔医生(7) 金赫辰感到一种晕眩的失重感,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下方不是恐惧,而是翻涌着未知快感的黑暗。 他的喉咙像被那阵隐秘的热意堵住了,最终溢出的,只是一声压在齿关的、急促的喘息。 金赫辰下意识地并拢了腿,这个细微的、带着掩饰意味的动作,却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不容错辨的生理反应——它在鼓噪,在呼应着皮肤记忆里的痛感,和那双冷静眼睛留下的烙印。 客厅重新归于寂静,空气却仿佛愈发滞重了,沉甸甸地压着皮肤,弥漫着未散的暴力和某种刚刚破土而出的、禁忌的引力。 金赫辰抬手,用拇指重重擦过破裂的嘴角,疼痛让他眯起眼,目光却更加幽深地投向具海泰离开的方向。 他这个站在拳击台上战胜过无数难缠对手的顶级拳击手,被人打了一拳居然没回以拳头,就这样让人跑了,还因此起了反应。 他是什么m吗!?金赫辰打死也不会承认的,要当也是当s啊! 对一个打了自己的人发.情,先不说会不会有人相信,在其他人看来,金赫辰就不是一个能咽下这口气的人,按他的脾性来说,把人折腾得几天下不了床都算轻的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在具海泰走后,金赫辰甚至开始不自觉地细细感受身体留下的余韵。 余韵过后是一种更深重的空虚与难耐从骨子里迸发,扰得他头晕眼花、心烦意乱。 脑海中不断闪过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心里似乎也有道声音越来越大,叱责他不该那么容易地放具海泰离开! 最起码要、要……什么? 金赫辰的思路忽然断了,直到一阵微小的声响将他从愣神中拽回。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他和具海泰发生冲突的原因之一出现在了眼前。 艰难收拾好自己的柳臻宇本想静悄悄地离开,可刚离开卧室,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神色不明的男人。 对于金赫辰这个人,柳臻宇除了滔天的厌恶外,还有难以控制的畏惧。 金赫辰就是个烂人、喜怒无常的暴力狂。 柳臻宇一想到自己需要用身体来取悦这种人,他就恶心到直打颤,恨不得从高楼一跃而下! 他无数次想到死亡,如果死亡算一种解脱的话,他渴求这种“解脱”。可妈妈还活着,这世上妈妈只剩下自己这个还念着她的亲人,如果自己死了,妈妈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妈妈,求求您,快快醒来吧,哪怕是看我一眼呢,就一眼…… 两双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眼睛对视上了。 金赫辰站起身来,缓步朝柳臻宇走去。 柳臻宇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一举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这怂样,金赫辰在心里嗤道,他拿什么和自己比,具海泰是瞎了眼吗,对他竟然比对自己好? 金赫辰本想耐着性子多打量他一会儿,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具海泰青睐的。 但他根本没这个耐心,再说柳臻宇也没什么好看的,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 就这样一个人,完全比不上具海泰一根头发。 也不知道具海泰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和他比自己距离更近,难道具医生有什么恋弱癖吗? 金赫辰搞不懂,但眼睛已经催促他移开了视线,似乎再多看面前的人一秒就会自动失去视觉。 既然具医生对眼前之人有点特殊,那他就更不可能放过柳臻宇了。 金赫辰想,他可没有什么成人之美的良好品德,就柳臻宇这货色,想搭上具医生? 做梦去吧,从他选择付出身体来换取金钱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失去拥有什么美好的人与感情的资格了。 垃圾就要有待在垃圾桶里的觉悟。 当然,金赫辰不介意当一回“好人”,让柳臻宇永远没有阴谋得逞的机会。 这现实的世界可不是谁弱谁有理。 毕竟,美好的人或者事物,只配强者拥有才是永恒不变的箴言。 “金……”见氛围过久地陷入凝滞,柳臻宇开口想说些什么,也好让一直站在原地的自己有个喘息的机会。 实在是金赫辰一声不吭的模样过于吓人,周围也太安静了,静到让人有种窒息到快要发疯的错觉。 跟这人共处一室也是柳臻宇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直面的煎熬。 “你可以滚了。” 金赫辰说的这句话就像是敕令,柳臻宇火速点了点头,转身就要逃。 可他人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立马停下脚步:“具医生他……” 听到这个称呼,柳臻宇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语气是掩藏不到位的急切:“他怎么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没有声音,更没有来自金赫辰的回答,有的只是金赫辰重新抬起,保持着俯视的姿态,眼神戏谑却又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轻蔑。 柳臻宇被这一眼神烫了下,无数阴暗的想法难以抑制的涌起——金赫辰有什么好拽的,不过是投了个好胎,高贵的出身背后藏匿着令人作呕的肮脏与黑暗!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他?具医生到底怎么了!?柳臻宇在心里叫喊,面上却更低微了些。 长久的苦难重压着他,已经让他形成了这一种低位的、保护自己的习惯。 曾几何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用成绩干掉许多人,怀揣着梦想走入大学校园。 那时的他鲜活生动、阳光自信,对未来充满希望。 此时的柳臻宇就连眨眼和呼吸都力求放轻,生怕招惹祸患。 过去的他的模样已经很难再想起来了,更像是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真实无比的美梦。 令人耳熟的讽笑响彻耳畔,柳臻宇的指尖死死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好似能刺破柔软的屏障,继而流出淋漓的鲜血。 “没怎么,”金赫辰不怀好意道,“不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很少撒谎的青年一时语塞,在想到金赫辰是个什么样的人,本着不想更不能给具海泰惹麻烦的原则,他顿时有了一丝底气,“我没激动,只是好奇而已。” 在金赫辰看来,柳臻宇说的话纯属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也更让他愤怒。《 》 8、温柔医生(8) “打具医生的主意,”金赫辰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像是沾满毒药的针咻咻咻地朝柳臻宇刺去,“柳臻宇,你也配?” 甚至开始有些口不择言起来,“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具医生能看得上你?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就你这样的……” 在金赫辰直截了当地戳穿自己掩埋很深的奢望时,柳臻宇的眼睑不自觉地快速眨动了几下,试图掩盖瞳孔深处泄露的不自然。 之后的话对于柳臻宇而言都是听到耳朵起茧的诟骂,起初的他还会为此感到羞愤,现在却只宇苍白麻木,就像是熊熊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在看清金赫辰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这些话便更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只是此刻的他为自己感情过早暴露的不合时宜,感到有些烦恼。就像精心封存的种子,还未等到合适的季节,就在冻土下不安分地鼓动了一下,偏偏被最不该察觉的人瞥见了端倪。 柳臻宇明白,他与具医生产生联系,进而生出不该有的奢望。这个机会,还是金赫辰给的呢。 说难听点,没有金赫辰,他们这两条原本平行的直线永远不会有相交的那刻。 但……金赫辰何必因此而破防呢?难道……? 柳臻宇轻轻眨了眨眼,悄悄抬头,犹疑的目光落到正用语言发疯的男人脸上,就连耳旁的“西八”都阻止不了他想要探寻某个令他感到冰冷的想法。 只要一想到柳臻宇这个垃圾竟然对具海泰抱有那种想法,金赫辰就压不下戾气与怒火。 再一想到具海泰对柳臻宇比对自己更真实,就更生气了。 柳臻宇这个脏东西根本不配! “请冷静,现在激动的是你呀。” 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让柳臻宇连敬语都不用了。 虽然柳臻宇的声音混杂在污言秽语里,却还是让金赫辰捕捉到了。 “西八!”金赫辰怒骂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臻宇立马低下头去,又变回了平常怯懦缩减自身存在感的样子。 “具海泰,他……” “闭嘴!”金赫辰的音量又拔高了几度,“这个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反应太大了,大到根本不正常…… 被一双虎视眈眈的凶眸盯着,柳臻宇本应该害怕到打颤,但在心里的那个冰冷想法愈发清晰后,他只能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荒谬与厌恶。 柳臻宇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的情况,肮脏的身体加上不得已的苦衷,他的感情对于具医生来说只会是一种累赘,可金赫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这蠢货连自己的真实心意都没意识到。论肮脏,之前荤素不忌的金赫辰比他脏百倍千倍。 他不配,金赫辰就配了吗? 柳臻宇在心里冷笑,金赫辰最好永远都别明白过来。就金赫辰身上的攻击性,一旦让他醒悟了,具医生肯定会受到伤害。 毕竟,狗改不了吃*,金赫辰这种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人会有爱人的能力?太好笑了。 爱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谁都配拥有? 忽然之间,柳臻宇身上有了一种使命感——他要保护具医生,金赫辰现在与具医生的距离就正好,不可以再近了。 哪怕他要继续过这种的生活,忍受令他作呕的折磨。 除了不知何日会醒的妈妈,现在又有了一个他必须要坚持下去的理由。 柳臻宇自知他这辈子难以有触碰到心中高悬明月的机会,那么他愿意去守护那抹皎洁,不让他被侵染。 金赫辰见柳臻宇又恢复了先前的死人样,才想到自己说那么多话真是浪费口水。跟他废什么话,反正只要有他在,柳臻宇的恶心念头就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即使具海泰对他不敬,还打了他一拳,也不是柳臻宇这种人配妄想的。 他既然能给两人接触的机会,自然也有斩断他们的能力。 具海泰是他的私人医生,那在他的上班时间,就只需要为他一个人服务。 其他人,别来沾边。金赫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怎么会出于看乐子的目的让两人有了那么多的接触。 许多年都没感觉到的滋味突然涌上心头——悔啊。 所幸现在还不晚,有回转的余地。 “你现在可以滚了,”怒意与戾气消退的金赫辰的语气恢复冰冷,嫌恶之色溢于言表,“我再强调一遍,收起你的小心思,如果你还想你妈妈活命的话。” 这一句话确实有些拿捏住了柳臻宇,他的妈妈也是他难以无畏、放手一搏的原因,但即使如此,他也会尽己所能去阻止金赫辰的。 柳臻宇走出酒店,此时快凌晨两点了,盛夏的晚风少了许多白日里的燥热,带来些微凉爽。他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快步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为了省钱,他通常都是选择步行回家的,哪怕这里距离他家并不近。 走在回家的路上,柳臻宇可以很好地理顺自己的情绪,将自己从黑暗的一面中拽出来。 当黎明破晓,新的一天到来,他还要接着活下去。 本以为这一次也会与往常一样,可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了喇叭声。 柳臻宇转身,迎面而来的车灯让他的视野骤然明亮,有些刺眼的灯光迫使他抬手遮住眼睛。 当灯光渐渐减弱,借着路灯,他得以看清车内的人。 具医生?! 正是他在认清现实的基础上也难以割舍的人。 他不是应该早走了吗? 柳臻宇怀揣着此番疑惑,脚却很听使唤地朝他走去。 是的,具海泰可比柳臻宇早出来好长一段时间,想着应付完主角攻那个嘴臭男后,总算可以回家睡一个好觉了。 这个世界的他是医生,深知早睡早起、规律作息的重要性,而且h国的医生地位很高,待遇也非常好。他现在只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免去了坐班,在剧情之外的时间,除了要与主角攻的喜怒无常周旋,其实还算蛮自由的。 因为知道自己这个世界的剧情杀会很惨烈,具海泰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健康”二字,对于现实世界的他太过沉重与艰难。 他珍惜能够健康生活的每一天。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困,只想赶紧开车回家睡回笼觉,毕竟疲劳驾驶也是有风险的,但脑海里的811可不会让他如愿。《 》 9、温柔医生(9) [6834,你得把力量还回来了。] 系统811边提醒边在心里懊悔,它忘了一个很致命的事情——身为系统的它可以解封力量,却没有重新封印任务者力量的权限啊! 每一个任务者转组后的力量都是主系统封印的。因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成为穿越一个个世界的任务者之前,他们的身份也不固定,有普通的人类,也有拥有不寻常力量的神魔精怪。 虽然具海泰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可他在花市工作很久了,今时掌握的力量早已不同往日,这也是主系统会在他转组后暂时封印他力量的原因。 每一条规定背后都有血的教训,曾经就有任务者在小世界大开杀戒,把所有主角和配角全嘎了,最终导致那个原本运转良好的世界毁灭。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力量都会被提前封住,避免极端情况的发生。 但是在主动把力量解封后,只有任务者答应了,系统才能暂时获得封印力量这一极高的权限。 换言之,如果任务者不愿意,它也没辙。 6834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应该不会吧…… 系统811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起之前自己占着“理”做的一些事,就怕回旋镖转了一圈打在自己身上。 直到它听到脑海中传来属于反派的“桀桀桀”笑,那种不祥之感催使他的机械心狂跳不止。 [811,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系统培训手册难道没写吗,非必要绝对不能给任务者解封力量,一旦被发现,可是要倒扣系统信誉的,严重者甚至是要被当典型来公开批评。] [我可是培训成绩第一的优秀毕业统!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啊,要不是你寻求我的帮助,怕你被主角攻先打死,导致任务失败,我说什么也不会帮你解封力量的。] [而且,你也说会记住我的好的,既然这样,那你就该给我重新封印你力量的权限!] [不给。] [6834你……] [811,人心险恶,哦忘了,你不是人,这就算是我教你的一课吧。主系统创造你们的意义是让你们好好辅助任务者完成任务,而不是以为手中掌握了一些权力就能骑在任务者头上作威作福了。] [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不需要我再说了吧?花市倒闭了,我被迫转组是不可逆的事实,但我好歹工作了这么久,你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的心思太明显了,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不是软柿子,别想着拿捏我。] 在具海泰传达完自己的想法后,脑海里久久没有系统811的声音。他也不在意,拿回自己的力量这件事,他之前在花市就想做了,没想到刚转组就这么容易地得手了。 这力量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是他努力工作一步步增强的,既然重新拥有,那万没有交回去的道理。 具海泰的目的不止于此,他还要把811拉到同一条船上,让它意识到,如果他出了事,它也讨不到好。 所以811必须帮他一起掩藏这个秘密。 [6834,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可你也清楚,如果你拥有力量这件事被发现,到时候就不只是我,你也是要被罚的。你还是把权限放开吧,将力量封印住,对你我都好。] 系统811边真心实意、苦口婆心地劝着,边在心里把自己和具海泰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愚蠢的自己,狡猾的他! 归根结底就是不愿意承担风险,具海泰在心底轻笑,力量在谁身上,谁就有主动权,这可由不得811。 [主系统忙得很,只要多加小心,是不会被发现的。811,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关系,你自己都说你是培训成绩第一的优秀毕业统,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我当然明白!反正你都不怕,那我有什么好怕的?说吧,你想做什么!] 具海泰将需要811做的事情一一道尽,这次没有刻意控制,时间就在一人一统的交流中过去。 当解决完这件心头事后,具海泰顿时感觉轻松了一点,坐在驾驶座上的他把车启动,正想抓紧开回去,趁着天还没那么快亮,躺回被窝再睡一个舒服觉。 [6834,新的剧情快到了,需要你这个工具人上场了!] 具海泰:? [我今晚的戏份不是结束了吗?] [帮你遮掩秘密可不是一件易事,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多走一些剧情,虽然你只是一个工具人,但有些游离在原漫之外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说来说去就是要我加班:)] [得到点什么,那自然要付出点什么,身为前花市优秀员工的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行,还有什么剧情要我去完成的?] [送欠债受回家。] [?就这?] [嗯呢,在经历痛苦而非人的性.事后,在回家路上的欠债受出于好心把一个受伤的男人带回家,然后又开了一场车,主角们就是他和这个受伤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就是遭人暗算的财阀继承人,未来真正站在商界顶端的帝王,也是欠债受日后的依仗,虽然也要以付出身体为代价就是了~] [懂了,路边的男人最好不要捡,尽管以后可能会有好处,但被日是实打实的,大概率还会有各种各样的play,被缠上这辈子就完了。] [你很懂呦6834,不愧是花市出来的呢。这里提一下,这场车可是无.码版的大豪车哦。] 无.码版……这不禁让具海泰想起不好的记忆。 myeyes!myeyes! 具海泰没理会,一脚油门朝主角受家的方向开去。 因此也就有了柳臻宇朝车走来的这一幕。具海泰降下车窗,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让人感到舒适、愉悦。 “具医生,你怎么在这?”柳臻宇显得有点惊喜,眉眼间的愁绪与哀痛都因为这一个微笑冲淡了几分。 “因为你……”具海泰装作一时嘴快的样子,轻咳一声,“其实是、是因为一点事耽搁了,正准备回去呢,刚好遇见你。” “我记得你家离这儿不近,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需要!”似是意识到自己的不矜持,柳臻宇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具医生,你人真好,先谢谢你了。” [看,我被发好人卡了,这意味着什么811?] [意味着你们不合适,你就是个工具人的命。] [错,大错特错!意味着我这个世界的清白之身算是保住了。] 系统811:……你开心就好。 半小时的车程,足够身后的都市霓虹缩成天边一抹模糊的光晕。按照地图导航,具海泰将车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两侧的违章建筑像潮水般挤压过来,墙壁上被大片的涂鸦覆盖着。 车速不得不放到最慢,车轮还是惊起了污水坑里的苍蝇。几个蹲在墙角阴影里的人抬头望来,目光在车窗上短暂停留,又漠然地移开。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电视蓝光。 就是这里了。具海泰熄了火,引擎的叹息声后,一种属于此地的、蠢动着的嘈杂声浪才真正涌入耳中——孩子的哭喊、模糊的电视对白、还有远处断续的狗吠。 “具医生,谢谢你。”说这话时,柳臻宇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自卑,他抬眼看去,越发觉得如月亮般皎洁干净的男人不适合这里,更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来到这儿。 这一份自责促使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迅速下车,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仿佛他天生就是属于这里的人。 加班完成,回家睡觉!具海泰侧头去看后视镜,做倒车离开此地的准备。 突然,一只带着血的大手蓦地拍在车窗上。 下一秒,令具海泰瞳孔紧缩的画面出现了。《 》 10、温柔医生(10) 具海泰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在喉咙口狂跳起来。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完全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本该是养尊处优的手,此刻却沾满粘稠的血迹,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拍在玻璃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这像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却并未让具海泰受惊多久。凭借着良好的心理素质,他内心很快冷静下来,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一个胆子不算大的人被吓到的模样。 可脑海里的响起的尖锐机械音让他差点破功。 [啊啊啊啊——!6834,鬼啊、鬼啊!] [闭嘴811!吵死了,你不是系统吗,怎么会被吓到?] [系统也是有情感的好伐,刚刚那一幕太恐怖了,被吓到也是统之常情。] 具海泰:“……” 无语。 具海泰毫不犹豫地把811屏蔽了,早该如此,真是惯得它! 注意力回归现实,还没等他有下一步行动,车窗外紧贴上来的脸,让他动作猛地顿住。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英俊的脸,即便此刻沾染了血污和尘土,也掩不住那种被金钱与权势精心蕴养出的轮廓。只是此刻,这轮廓因疼痛和某种狠戾而紧绷着。 额角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滑过他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分明的下颚,几缕黑发被血黏在苍白的额前。 而那双紧紧盯着具海泰的眼睛,在混乱与虚弱之下,像淬了冰的黑色琉璃,带着不容错辨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一个明显身价不菲、却狼狈遇袭的年轻高位者。 他显然也在急速判断,目光掠过具海泰因工作而穿着的质地精良但款式保守的白t,扫过车内整洁到近乎刻板的环境。 具海泰立刻将他与原漫里被主角受捡回去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不是吧,剧情出偏差了,他拿的是工具人剧本没错吧? 这段剧情可不用工具人掺和进去,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加班,他要回家睡觉、睡觉! 具海泰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试图倒车,想逃离这个突如其来的祸端。 “开门。”车外的人再次用那只血手重重拍了一下车窗,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尽管他的气息明显不稳。 见具海泰僵着没动,他眉头拧紧,那丝被狼狈处境激起的怒火更盛,夹杂着痛楚带来的烦躁,“你看不见我快死了吗?开门!”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啊!具海泰的手停在换挡杆上,内心挣扎起来。这段剧情不需要他加入,是属于主角受的剧情,什么都不管直接逃走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但眨眼间,崩人设的警告布满视野,满目红到发黑的文字让具海泰暗道该死。 任务世界里人设比剧情的优先级更高吗?主系统什么时候修改的规定?! 811想说些什么,可它被具海泰屏蔽了,发出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他那去。 “我送你去医院。”具海泰降下车窗快速说道,语气尽量平静,试图划清单纯的救助界限。 “不能去医院,”对方立刻打断,语气急促,“他们可能……会在医院或我常去的地方守着。” 他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过具海泰的脸,似乎在做快速判断,“你住哪里?带我去你家。” 具海泰一愣,下意识拒绝:“这不合适,你需要专业处理……” “你是医生。”年轻男人忽然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具海泰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放在座间储物板里、忘记收起来的代表着他医生身份的证件。 “带我去你家处理伤口。钱,或者别的,随你开价。”话语里是惯常的交易口吻,却因伤势而显得虚弱,反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具海泰内心警铃大作,感到一阵不悦。这种被看穿、被强行拉入局的感觉很糟糕。 “这不符合程序,先生。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况且私人医生最忌讳的,就是在非雇佣关系下,卷入不明麻烦。 “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男人身体晃了一下,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但语气反而更冷硬,“或者,你可以看着我死在你车外,然后赌一下之后来调查的人,会不会相信你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这是威胁,也是赤裸裸的现实判断。具海泰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他当然清楚,一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伤者倒在他的车旁,无论结果如何,后续的麻烦都将是巨大且难以估量的。 相比起来,暂时提供专业救助,或许是更能掌控局面的选择。 “……上车。”他最终咬牙说道,解锁了车门。 年轻人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高大的身躯踉跄着栽进副驾驶座,发出沉闷的声响。昂贵的西装面料擦过座椅,留下深色污迹,不知是血还是尘土。 系好安全带后,他重重靠向椅背,闭眼急促地喘息了几秒,复又睁开,侧头看向具海泰。 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扫过具海泰普通的穿着和这辆不算新的车,评估、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难猛兽般的屈辱与不甘。 “去你家,快点。”他用手捂住侧腹,指缝间渗出更多血色,声音因疼痛而发颤,但眼神依然强势地盯着具海泰,仿佛在监督他执行命令。 具海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他发动了车子,驶离这条昏暗的巷子。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身边人压抑的、不稳的呼吸声,以及那无法忽视的血腥气。 他知道,从这个沾血的手掌拍上车窗的瞬间起,他平静的生活已经宣告终结。 而这个强势闯入他世界的男人,此刻紧闭双眼掩去所有情绪,可那紧绷的侧脸线条和自然流露的命令语气,已经清楚地划下了他们之间那道名为“阶级”与“秘密”的鸿沟。 这并非救助,而是一场身不由己的卷入。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带着血腥味,“咔嚓”一声,开始了错误的转动。《 》 11、温柔医生(11) 具海泰表面维持着人设开车,实则心里已经欲哭无泪了。天生劳碌命,又要加班,而且还不得不把这么一个大麻烦带回家。 这种人的麻烦,往往是会要命的。他还有后续的剧情没走呢,如果先因为意外死了,那就一分钱都赚不到,还要倒扣! 到了公寓楼下,具海泰费力地将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年轻人半扶半扛地带上楼。 真费劲,这伤患比他这个185的成年男性还高一点。 又一个双开门大冰箱。 打开门和灯,是整洁但略显狭小的单身人士住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气味,闻起来有种干净、清新的感觉。 将人安置在沙发上,具海泰迅速取来急救箱——一个比普通家庭更专业齐全的箱子。他戴上手套,剪开对方被血浸透的昂贵衬衫。 伤口暴露出来,侧腹一道不浅的利器伤,仍在渗血,但幸运的是似乎未伤及重要脏器。具海泰暗自松了口气,开始专注地清创、止血、缝合。 他的动作熟练、冷静,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仿佛眼前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病患,而非一个可能带来巨大漩涡的麻烦。 过程中,受伤的财阀继承人一直紧咬牙关,冷汗涔涔,一声未吭。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具海泰的动作,那审视的意味并未因疼痛而减少。 “你手法很熟练。”伤口处理接近尾声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具海泰没回答,也没抬头,专注地打着绷带结。 “名字?” “具海泰,”他顿了一下,“你呢?我总得知道怎么称呼我的‘病人’。” 沙发上的人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 “李叙允。”他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锁具海泰的脸,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具海泰面色平静。他并非不谙世事,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与某个财经新闻里的财阀家族有关,但他此刻更关心伤口的处理是否完善。 这种无视“李叙允”这个名字可能代表的分量的态度,似乎让李叙允微微眯了下眼。 “好了,暂时稳定了。”具海泰脱下沾血的手套,开始收拾器械与垫布,“但你失血不少,伤口有感染风险,最好还是……” “我知道,”李叙允打断他,尝试坐直身体,却因虚弱和疼痛闷哼一声,靠回沙发。他的强势在身体的无力面前显得有些苍白,这似乎让他更加烦躁。 “我的人天亮后会来接我。在这之前——”他看向具海泰,语气恢复了些许命令感,“我需要留在这里。今晚的事……”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认识你。”具海泰接过话,语气平淡,“天一亮,你离开,我们从未见过。” 工具人就是工具人啊,什么留在家里养伤培养感情,那是主角受才配拥有的待遇。 这正是他希望的。 想起811说后面他俩会开的大豪车,具海泰肃然起敬,这一点韩漫倒是和花市大差不差。 身体素质猛的一匹,反正具海泰是难以想象,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居然还能激战到天亮。 果真应了那句话“饭可以不吃,爱不能不做啊”。 李叙允盯着他,那双黑沉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欣赏他的识趣,或许是对他急于划清界限的不满,又或许,在那深处,有一丝对自身此刻处境的冰冷愤怒与算计。 “很好。”李叙允闭上了眼睛,但那紧绷的身体语言显示他并未放松警惕,“客厅我占了。你自便。” 具海泰看着这个反客为主强行闯入自己生活、即使受伤依然有种“国王”气质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荒谬与无奈。他转身走向卧室,在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李叙允独自躺在狭小客厅的沙发上,与这个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道伤痕和依旧微蹙的眉头,显露出罕见的脆弱,但即便在昏睡边缘,他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无法抹去的疏离与高傲。 这个夜晚,不是一个简单的救助,而是一个危险的开始。具海泰知道,李叙允更知道。 卧室门关上,将两人隔开,但有些东西,比如猜疑、警惕,以及那强行建立起来的、极不稳定的短暂联系,已经悄然弥漫在这个小小空间里,无从隔绝。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离天亮没多久了。冲了个战斗澡的具海泰扑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开始完成心心念念许久的睡眠。 几分钟过去,他蓦地睁开眼。 离谱,竟然毫无睡意! 具海泰又闭上眼睛,尝试入睡,过了一会儿,仍旧失败。 太痛苦了,想睡又莫名其妙睡不着。 此时的客厅还有着一个危险分子,一道压抑的咳嗽声透过不算隔音的门板传了进来。 具海泰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既然这样,那还是工作吧。 再强调一遍,真是天生劳碌命,要不是给的够多,他才不干呢。 具海泰无声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他轻轻打开卧室门,客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李叙允侧蜷在对他来说显然过于短小的沙发上,眉头紧锁,额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汗湿光泽,嘴唇看着有点干裂,呼吸声好像也变得粗重了些。 多半是发烧了,失血后常见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伤口感染的早期征兆。 具海泰走到沙发边,伸手探向李叙允的额头。 指尖刚触及滚烫的皮肤,李叙允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以惊人的速度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在瞬间的迷蒙后迅速凝聚成冰冷的警惕,如同被捕猎惊醒的猛兽。 “是我,”具海泰柔和了语气,没有挣扎,“你发烧了。” 李叙允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才从疼痛和昏沉中完全辨认出眼前的人,耳边刚刚响起的温柔声音让他有了一丝放松。 他松开手,力道卸去,带起一阵虚弱的颤抖,又重新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刚才那一握,即使是在伤重虚弱中,也能感受到那手掌的力量和指节的硬度,绝非养尊处优那么简单。 具海泰隔着帮他换上的单薄t恤,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高热,以及衣物下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线条。 即便在伤病中,这副躯壳依然显露出长期严格锻炼和维护的痕迹,宽肩窄腰,肌理分明,此刻却因疼痛和发热而微微紧绷着,充满了矛盾的力量感与脆弱感。 具海泰去卫生间拧了冷毛巾,又拿来家用医药箱里的体温计和退烧药。他扶起李叙允,让他靠着自己坐起来些。 李叙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倚靠和亲密接触,但最终还是任由具海泰动作。 “38度7。”具海泰看着体温计,将药片和水杯递过去,“把药吃了,需要补充水分。” 李叙允接过,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动作有些吃力。水珠顺着他下巴滑落,滴在具海泰扶着他的手臂上。《 》 12、温柔医生(12) “伤口疼得厉害?”具海泰问,职业性的询问。 李叙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含糊,算是承认。在病痛带来的脆弱时刻,那层命令式的强势外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缝合没问题,但炎症反应会有疼痛。如果之后烧不退,或者疼痛加剧、出现寒战,必须去医院,感染不是小事。” 具海泰将他重新放平,动作间不可避免又触及对方结实的臂膀和腰侧,替他换了额头上的毛巾,语气是不容商量的专业口吻。 李叙允没反驳,只是侧过头,将脸半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廓和紧闭的眼睛。壁灯的光线勾勒出他因为不适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和高挺鼻梁下紧抿的唇线。 此刻,他更像一个重伤痛苦的年轻人,而非那个几分钟前还眼神凌厉、姿态居高临下的财阀继承者。 具海泰拉过一张椅子,在沙发边坐下,打算观察一会儿。 寂静重新弥漫,只有李叙允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为什么救我?”就在具海泰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李叙允忽然低声问,眼睛依然闭着。 具海泰愣了一下,答道:“我是医生。” “只是因为你是医生?”李叙允的声音带着高烧特有的含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不是因为认出了我?或者,想要点别的什么?” 具海泰看着他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的侧脸,目光掠过对方因为汗湿而贴在额前和颈侧的黑发,以及t恤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轮廓。 他心想这人不至于那么健忘吧,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硬要说的话,难道不是你威胁我吗?至于你是什么人,对我来说,和其他患者没有任何区别。至于想要什么……” 具海泰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不想卷入任何麻烦。李先生,你对我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李叙允沉默了很久。就在具海泰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极轻地、几乎像是呓语般说了一句:“你说话倒是直接,但……麻烦已经找上你了,从你让我上车那刻起。”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具海泰的心沉了沉,温和的表情也渐渐掩去,他知道这是事实。 在药物的作用下,李叙允的体温渐渐下降,呼吸也平稳了些,陷入了一种不那么安稳的浅眠。具海泰几次查看他的伤口敷料,没有异常渗出,稍微放心了点。 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消失已久的睡意将他拽进梦网中,具海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儿。 他是被一阵轻微但规律的震动声惊醒的——来自李叙允那件染血西装的内袋。 李叙允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他示意具海泰将手机递给他。 似是觉得自己的这副做派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太过理所应当,李叙允抿了抿唇,补了一声“谢谢”。 接通电话,李叙允只说了几个简短的词:“位置发你。两个人。低调,带一套衣服。”语气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挂断电话,他看向具海泰,仿佛几个小时的脆弱共处从未发生。 “他们半小时后到,”他尝试自己坐起来,这次成功了一些,尽管动作迟缓,“有干净的衣服吗?借我一套。我的不能穿了。” 具海泰默默起身,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自己尺码的休闲衣物,放在沙发边,“我的衣服,你穿起来应该会有点小。” 李叙允看了一眼那普通的棉质衬衫和长裤,没说什么,只是费力地站起身,背对着具海泰开始动作。随着t恤滑落,紧绷的背部肌肉线条浮现,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在皮肤下划出利落的弧度。 他低头套上棉质衬衫时,布料明显紧绷在胸膛和手臂上,勾勒出紧实的轮廓。弯腰穿长裤时,腰间劲瘦的线条一闪而过,裤脚在脚踝上方短了一截,露出骨骼分明的脚踝和一段结实的小腿。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因疼痛而略显迟缓,却让每一处肌肉的牵动都更加清晰可见,像一幅被光线仔细描摹的素描。 期间因为扯到伤口,痛到失去平衡,要不是具海泰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非得摔个半死。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李叙允身上。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少了西装革履带来的锋芒,却奇异地淡化了些许距离感,只是那份与生俱来的、浸在骨子里的优越感,依然无法被普通衣物掩盖。 门铃在预计的时间响起,短促而克制。 具海泰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男人, 他们未等具海泰说些什么,便霸道地闯了进来,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室内,落在李叙允身上时,明显松了口气,恭敬地微微颔首:“少爷。” 李叙允已经站起身,不需要外物支撑,也能将背脊挺得笔直。他看向具海泰,从其中一个手下手中接过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递过来。 “你的报酬。包括医药费、衣物补偿,以及……”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麻烦’的预付金。” 具海泰没有立刻去接。 李叙允也不催促,只是举着纸袋,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具医生,记住昨晚你说的话——你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认识我。” 他上前半步,因为身高优势,微微垂眼看向具海泰,“但同样,你也记住,我认识你。你的住址,你的职业,你的技术……我都记住了。” 这不再仅仅是感谢或交易,而是明确的告知——你已在我的视野之内。 “如果,”李叙允继续,语气缓和了些,却更令人心悸,“我是说如果,未来某一天,你需要一个‘麻烦’来解决另一个更大的麻烦,或者,仅仅是需要一笔远超你想象的报酬来交换你的专业技能……你可以用它联系我。”他示意了一下那个牛皮纸袋。 具海泰终于接过纸袋,很沉,但从他刚刚话语中的暗示,里面显然不只有现金。 李叙允不再多言,阻止手下想要搀扶的意图,走向门口。 经过具海泰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眸色复杂。 晨光中,他脸上的伤口和疲惫依旧明显,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初,仿佛已从昨夜的狼狈、暴躁中完全脱离,重新戴上了属于他的面具。 “好好休息,具医生。昨晚……辛苦了。”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具海泰独自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属于李叙允的冷冽气息。他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又看向沙发上换下来的、沾满血污的昂贵西装,以及垃圾桶里带血的敷料。 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一辆看似普通、但车型特殊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晨曦照亮了城市,也照亮了他手中纸袋的一角——里面除了成捆的现金,还有一张纯黑色的卡片,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凌厉的私人电话号码。 麻烦离开了,却又以另一种形式留了下来。 具海泰知道,李叙允最后的话并非客套。那是一个标记,一个伏笔。 他们之间的故事,或许不会因太阳升起而落幕,反而只是在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仓促而强制地,写下了充满不确定性的第一行。《 》 13、温柔医生(13) 送走李叙允后,有点小洁癖的具海泰认命地开始清扫客厅。 待客厅恢复整洁,他也已经出了一身汗,偏长的黑发在清扫时为了方便而扎成个小揪揪,安静地待在脑后,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汗打湿,在自然光线的照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宽肩窄腰的身材配上一张温柔可亲的脸,既有雕塑般的体格张力,又有眉眼间的亲和气息。 充满力量感之余不失从容,给人一种尤为通透、静水深流的气质。 具海泰业余时间本就有晨练的习惯,未松于锻炼,而且他做事手脚麻利,刚好屋子也不大,就顺便把剩下的地方一并打扫干净。 温暖的阳光透过微扬的窗纱洒落进来,其中有几缕自然地照亮了男人泛着流转的、温软蜜色的琥珀眼瞳,微微一弯,像是融化的蜜糖般让人甜滋滋的。 洗了个澡的具海泰穿着简单清爽的马甲短裤,裤子短到堪堪到大腿根,露出一大片被温水浸湿过微微泛着粉红的肤肉。 眼下明明只他一人,可瞧他那副情态,几乎要让人以为是故意想勾引谁。 具海泰推开门拿了个外卖,门口的外卖小哥先是闻到了一股洗过澡后的清淡香气,耳旁的“谢谢”二字也十分好听,眼前一晃,还未等他捕捉到这抹好颜色,门就关上了。 仅余他眼中留下的惊艳,以及一丝向往。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开心地吃起了早餐,清淡但营养丰富,相对应的价格也不低。 具海泰的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小世界里的金钱于他而言都是可以挥霍的存在。 虽然他需要在情绪不太稳定的主角攻手底下讨生活,但他的薪酬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更别说才到手不久正热乎的现金——这笔来路不太正规的钱,他不打算用,有空拿去存起来为好。 满足地吃完早餐,具海泰摸了摸自己因为吃饱而微微鼓起的肚子,腹肌似乎都因此不太明显起来。 虽然他现在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不用像以前在医院工作一样去坐班,可以居家办公,但也并不证明他闲得发慌。 比如此时,戴上一个宽大黑框眼镜的他平添几分书卷气,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开始从头到尾细致地用平板记着什么。 屏幕中身形高大强壮的男人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老熟人,肌肉虬结的花臂引人注目,透出肆意不羁的气质。他靠在围绳边,眼帘低垂,对满场喧嚣充耳不闻。 缠满绷带的双手静静垂着,唯有肩背肌肉随着呼吸如波浪般微微涌动,似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 对手的猛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只是轻微地摆动头颅,拳头便一次次擦着皮肤掠过。摸清对手的路数后,他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那是猎人发现陷阱生效的信号。 下一刻,他原本舒缓的节奏骤然断裂,一记后手直拳如蛰龙出洞,穿透所有防御,精准地钉在对手下颌。那声音不像击打肉.体,倒像用力摔上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拳击比赛的胜败往往就在那一瞬之间。 对手在裁判搀扶下踉跄站起,眼神溃散,仿佛仍困在那最后一拳的梦魇里。 在裁判正式宣告完比赛胜利的归属方后,他平静地走向台角,汗水顺着钢铁般的脊沟流下,呼吸甚至未曾真正凌乱。仿佛刚才终结比赛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另一个更冷酷、更精确的灵魂。 恰好此时摄像头定格在他脸上,许是出于对镜头的敏感,他抬起眼皮的刹那,高挺的眉骨在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深褐色的瞳仁里找不到一丝胜利的狂喜或怜悯,唯余淡漠冷酷,浑身充斥着暴戾的气息,性感得让人乱了呼吸。 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在下颌边缘悬停、坠落,砸在绷带缠绕的手套上。观众席的喧嚣、对手团队焦急的呼喊,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厚玻璃。 他只是看着镜头——或者说,透过镜头,看向更远的地方,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坐标。 具海泰放下笔,双眸盯着某个方向,逐渐放空,不禁开始回忆起关于金赫辰这个人的一些介绍。 金赫辰,h国乃至全球著名的拳击运动员,在拳击这一领域的名气很大,可谓是关注了这一领域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更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因为他才开始看拳击比赛的。 年纪轻轻就拿到了象征拳击这一运动的顶级荣誉——金腰带,并卫冕了好几次赛事冠军,被誉为“轻重量级天花板”——表明他是这个量级里面当之无愧的守擂者,比赛频率也从刚作为新秀出道的一年3-4场,降低至一年1-2场。 每场比赛都需要漫长谈判和备战,且风险极高。正所谓爬的越高,摔下来往往更为致命。 到了金赫辰这个位置,他自身的要求与外界的种种因素已经不允许他输了,他背后有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只待他从神坛跌落,然后……踩着他登顶。 金赫辰不会、更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对于自己的职业,他是严肃且满怀热忱的。 哪怕家里从始至终都不太赞同他放弃为他铺就的阳光道,非要去走“拳击”这条野蛮、充满暴力的独木桥,他也没有后悔过,而是通过一场场比赛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金赫辰不会有错。 在打拳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与激动让他感受到“自我”,他无比享受这种在旁人看来是在血腥暴力中游走的感觉。 即便他为了保持体重需要控制碳水,人也难以抑制地越发暴躁……付出了种种代价,只为了成为拳击场上的不败神话,他也从未后悔过。 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他都会坚持下去,直到他打不动了。 年纪,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是无法跨越的劫,就算你保养得再苛刻,三十几岁的人就是没有二十几岁的人身体素质好。 金赫辰很早就暗暗发誓,如果真的有落败乃至职业生涯落幕的那一刻,那他希望打败自己的是时间。 这种“输”是他能接受的。 认真观看完拳击比赛的具海泰抬了抬眼镜,即使抛不开金赫辰某些不算好人的做派,至少这个视频里呈现的他很有魅力、很吸引人。 不愧是原漫里的主角攻,安排的拳击手身份,很有性张力,脸好身材好,两大杀器齐上阵,加上充满暴力美学的强大,让好大一群慕强批狠狠溺爱。 具海泰的工作除了跟随金赫辰的时间出诊以外,还包括需要定期观看他的比赛视频,交一份详细的关于他的运动发力点分析报告。 证明他有认真看,这份报告也会发至他身后专业的医疗团队那,采取有用的观点,作为理疗与锻炼的依据。 具海泰一般都之为“打拳观后感”,所幸金赫辰打拳也蛮好看的,出拳的时机快准狠,拳拳到肉,他并不排斥这一工作内容。 起码比去为主角攻受的限制现场善后要强,别看他在花市工作了好久,其实他对那档子事兴趣不大,或许一开始还有好奇,可猎奇的东西看多了,难免会有点反感。 他没变成性冷淡都算他坚强。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想像有的同事那样丧失自我,被拽入泥沼里彻底沉没,沦为只认欲.望的野兽。 如果到那一步,那么那个小世界就是埋葬他的坟场。 具海泰要回家,支撑他做任务攒钱的原动力就是回家,他要回到生养他的世界,续上他过早逝去的生命,哪怕代价是失去穿越一个个小世界的能力,变相失去所谓的“永生”,他也不在乎。 任务世界里再好、再差,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他做任务一贯践行的理念就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不要带到下个世界去。 这也是他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之一吧,当然也离不开快穿总局的定期疏导,不然即使他意志坚定,适应能力再强,都会有崩溃疯掉的那天。 不可否认的是每个小世界所经历的事情、感知到的情感都是真实的,真实到他难以骗过自己。 因此,具海泰更多时候会选择以第三方的视角去观看这一切,尽量减少自己的磨损。 在任务过程中,真正能陪伴他的唯有自己——爱你,老己。 又将进度条往后调了调,回看了几处金赫辰出拳的细节,补充了分析报告里的一些细节,他这周的固定工作就算完成了。 [811。] 被具海泰单方面屏蔽的811正无所事事呢,直到听到机械脑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后立马坐起,机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我在!6834,我在!你总算是舍得解除对我的屏蔽了呜呜呜,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具海泰:“……” 他有些后悔解除屏蔽了,实在是脑海里响起的机械泣音太过难听,况且他以前怎么不知道811这个系统情感这么丰富的,知道的是他屏蔽了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 [别在这嚎了,我有正事要问你。] 强忍揍统冲动的具海泰耐着性子说。 811倒显得尤为积极。 [问,我绝对知无不言!] 这还差不多。具海泰轻哼一声。 [你之前说的主角受与背后的男人有一段,呃……培养感情的剧情,可现在这人早晨才从我家离开。] [主角受没有参与进来,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 14、温柔医生(14) 具海泰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没底,毕竟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而且,主系统什么时候把人设扮演的优先级提高了,我记得以前都是以剧情为重的,甚至为了剧情的合理性,适当ooc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系统811思索了一番:[6834,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 [主系统前段时间有对任务世界算法进行优化,加强了剧情的自动修正程序。主角受这次没能和背后男有接触,但是剧情肯定会修正到既定轨迹的。所以,正是因为有这个情况存在,主系统才把人设的优先级拔高。] [现在的任务对人设扮演的要求要高于合理剧情,人设的评分权重变高了。6834,本统要好好提醒你一下,遵守你的人设,你也是工作多年的老员工了,我之后说的话你也懂。] [遵守人设的意思不是要求你死板地坚守某些东西,而是提炼出其中的特点,结合你自己的理解,让每个任务世界的“具海泰”真正活过来。不过,该走的剧情还是要走的,这是你完成任务的硬性指标。] 具海泰还是头一回感受到811的专业性,它之前说它是培训第一的优秀毕业统,看它这表现,可信度确实高了许多。 [我明白的,谢谢你811。] 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机械笑声,仔细听,还能听出混迹在里面的一点羞涩。 [不客气哦6834,在你屏蔽我以后,我又仔细地想了想你之前说的话,我很赞同,也决定真正作出改变。] [我们虽是同事,可正如你所说的,主系统创造我们系统的意义是让我们好好辅助任务者完成任务的。之前是我想岔了,有点飘,以后肯定不会了!归根结底,只有任务者好了,身为系统的我也才能好。] [6834,以后我会努力帮助你完成任务的,毕竟我和你并不只待这一个世界,以后的工作之路也是要并肩前行的。所、所以……你能不能别一声不吭地随便屏蔽我。我跟你说,系统空间好黑的,什么都干不了……] 语气有些可怜是怎么回事?具海泰轻叹一声,轻轻闭上眼睛,下一秒,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白团。 哇~这还是具海泰第一次见到811的意识体,竟然这么软萌可爱! 811还没来得及为见到帅它一脸的6834惊呼,刹那间,它就已经被一双宽大却温暖的双手捧了起来。 具海泰有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密——他对可爱的萌物没有什么抵抗力,恰巧811就是这副模样。 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以至于811都不舍得眨眼,恨不得将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眼底。 正如具海泰是第一次见到811的意识体一样,811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实长相,并且它也有一个许多系统共有的特点——它是个颜控,对于一切帅与美的事物都心向往之。 早知道他真人长这样,它一开始就不会卖弄自己的小心思,而是乖乖地帮助他。 颜控是这样的,底线随着对方的好看程度升降。 褪去任务世界人设里的必有特征“温柔”后,具海泰本人的长相其实是偏向于锋芒尽露的俊美。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轮廓线条过于清晰深刻,像是由最冷硬的大理石精心雕琢,每一道转折都透着不容置喙的锐利。 眉骨高,眼窝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人时总带着天然的审视感,仿佛能轻易洞穿层层伪装。鼻梁高挺如峰,唇形偏薄,抿起时唇角微微下压,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疏离与倨傲。 这份俊美不是温和的月光,而是正午最烈的日光,直白、炽热,甚至有些灼人。令人无法忽视,更难以长久直视,仿佛多看几秒,那过于耀眼的光彩便会刺痛你的眼。 可他偶尔,仅仅是极偶尔地展颜一笑,那锐利的线条瞬间柔和,冰封的深潭裂开缝隙,底下竟涌出意想不到的、带着温度的光。 只不过那光芒稍纵即逝,快得让人疑心只是错觉,随即,那副拒人千里的锋芒便又重新聚拢,如同归鞘的利刃,静默,却更让人心生敬畏。 [好。以后要屏蔽你,我会事先跟你说的。] 811其实想得寸进尺一下,让具海泰以后都不要屏蔽它的,可这话即便说出口,应该也无济于事。跳出任务世界身份的他是一个很有自己思想的人,讨价还价那一套在他那是行不通的。 行吧,至少不会突然被屏蔽了,有个预告也好。 可具海泰之后的话却让它愣住,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你既然说系统空间很黑……那我的出现会不会让你好受一些。如果有的话,我以后时不时地进来陪陪你吧。] 哇!811眨了眨眼,猛地觉得原本幽暗的环境,有一道坚定、笔直的光柱,从高处倾泻而下。 光中无数尘埃翩跹飞舞,宛如金色的生命,点点金光最终汇聚成一个面带微笑的人。 [啊啊啊!6834你太好了!我可以叫你海苔吗,我觉得这个昵称很可爱,跟你这个人一样可爱!] 这个系统和他之前共事过的类型完全不一样,但是……感觉还不赖。 或许是它太萌了,自己才对它有更多的耐心与包容吧。 [可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8吧。] [好!海苔,我爱你——!] 具海泰捏了捏小白团肉肉的、滑滑的脸,眼里的笑意像是星星一样微微闪烁。 身处任务世界的他回到系统空间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见他的意识体缓缓消散,他挥挥手,轻声道——[再见。] [下次见,海苔!] 意识回归躯体的具海泰张开了手掌,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遮去眼里的疑惑。 这一次从系统空间回来的感觉似乎与以前不同,他不太能完全形容出来,就是感到有一点轻松、舒服…… 之后的日子,因为没有具海泰需要走的剧情,便过了一段舒坦时光。 就连很爱烦人的主角攻都没找他,那个叫“李叙允”的男人也没再“麻烦”他。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拿好游泳装备的具海泰前往常去的室内泳池,想着消消暑气。 之前托金赫辰的福来这泳过一次,虽然价格不低,但水质和服务都蛮好的,就办了个高级会员。 平常人就不多,他这次来居然空无一人,安静到甚至能听到水波微荡的声音。 给具海泰一种他包场的错觉。 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泳裤、好身材尽显无遗的男人热完身后,向前一跳,扎进水里。 游了几圈,具海泰突发奇想,彻底钻进泳池里,瘦长而不失力量感的双腿快速摆动,配上那张在此氛围加持下如梦似幻的脸,宛若一条沉入深海里瑰丽奇幻的人鱼。 正是这一个念头,致使他错过了避开意外的最后机会。 眨眼间,有个同样只穿泳裤但体型比具海泰健壮一些的男人出现在泳池旁,他刚想跳进泳池,就和破水而出的具海泰打了个照面。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抑或是几分钟,尹成才从惊艳中回神。可随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划过玩味,切换了一个双手抱肘的姿势,一副兴味满满的样子。 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着实把具海泰吓了一跳,一口气没能喘上来,让他陷入了致命的境地——他呛水了。 一慌神便失去了刚才游泳时的游刃有余,身体四周的流水也仿佛有吸力一般,将他往池底拽。 手下意识地朝前伸,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具海泰连呼救声都没发出,就控制不住地往里沉。 站在泳池边的尹成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肘的姿势,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种深沉、了然甚至带点野性的笑意。 他看见他又“挣扎”了一下,偏长的黑发如水草散开,目光似乎穿透晃动的池水,与他对接了一瞬。 拙劣的技俩。尹成轻嗤,一瞬的悸动却被他自然而然的忽略。 他等了一会儿,想着故作溺水的人见他没反应,也该游上来了。 总不能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连命都不要了吧。 …… 不对。 尹成眉头紧锁了一下,他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明悟,和眼底燃起的暗火。 “……阿一西,真不要命了?” 他低声轻骂,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扑通”一声,另一道身影落入水中。 水明明是恒温的,却激得尹成心脏一缩,但他很快抓住了他。 触手是一片冰凉和真实的颤抖,他将他用力拽向自己,手臂铁箍般勒住他的腰,几乎是一种挟持的姿态向上游去。 破水而出时,他看到他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脆弱得惊人。 来真的啊?! 尹成抱着人回到池边,双臂肌肉鼓起,紧贴着修长却带着些许肉感的大腿。 他把他放下,顾不得此刻自身一反常态的狼狈,立即开始心肺复苏。 先开始胸外按压,尹成双手交叉,掌根用力,手臂垂直,找准位置以适当的频率与深度开始按压起来。 没用! 尹成几乎是连犹豫都没有,猛地低头就要进行人工呼吸。 将事情的经过都看在眼里的小8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你个混蛋、流氓、登徒子,放开我的海苔——!]《 》 15、温柔医生(15) 此刻的811恨死自己没有在任务世界化出实体的能力了,如果它有这个能力,一定会一巴掌把这个臭流氓扇飞。 [海苔,你快醒醒、快醒醒!] 大概是小8的呼喊有了作用,在尹成的唇瓣即将印上时,原本陷入昏迷的男人蓦地睁眼,紧随其后的是好一大口“喷水攻击”。 毫无防备的尹成直面此等“攻击”,本就还没完全干的脸又被打湿。本应觉得恶心而排斥厌恶的尹成整个人都懵了,甚至还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换做平时的他被这样冒犯,那个人一定落不得好下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但令他觉得奇怪的是,此时的他心里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那一双被泼过的眼睛强忍涩意,直勾勾地盯着还在自己怀里的男人,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他从这种仿佛中了邪的状态中拉回。 “咳咳咳咳——” 具海泰刚一睁眼,就被迫与一张陌生的脸近距离接触,近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是韩漫世界观,具海泰勇从心头起,占着自身的力量还在,迅速出拳。 他可不想这么草率的“失身”,即便早已见怪不怪,但他一直都尽可能避免自己成为双人运动的另一个主角。 工作性质就注定一旦碰到这类的剧情,他是必须要走的,之前算他幸运,但他无法确定这种“幸运”还能持续多久。 任务者中像他这样的屈指可数,多一天都算赚的。 早已不是萌新的他并非放不下身段,都是为了生活。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的底线是绝对、一定以及肯定不当被捅的那一方。 具海泰是能屈能伸,但并不代表他毫无底线。 有的东西是不允许被挑战的。 出完拳后,人设警告并未响起。看来,在剧情之外对于他的人设扮演并没有那么严格。 只要符合一定逻辑就是可以过关的。 有这种空子,具海泰心想,不钻白不钻。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反内卷从他做起。 一道痛哼声响起后,具海泰也脱离了刚刚有些危险的处境。他摇了摇有些晕的头,双手撑着膝盖,勉强站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便走。 可脚踝上突然加上的重量让他挪不动脚步,冰冷的皮肤倏然触碰热源,具海泰的身体不自觉一颤,思绪也有片刻的空白。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似乎有谁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具海泰猛地低头,只见一只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扣在他的脚踝上。顺着那条手臂望去,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正匍匐在脚边。 冷水正顺着那人凌乱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深色的水花,那张平衡了东西方美学的混血颜存在感十足。 这张脸太过扎眼,之前没注意,现在的具海泰垂眸思索一番,觉得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 恰好此时小8出声提醒:[这个臭流氓是原漫的副cp攻,xf娱乐的社长,花心滥情,圈内出了名的渣男!咱们与他的剧情接触点不多,海苔你离他远点,要保护好自己!] 经小8这么一说,具海泰想起来了,原来漫画里那么、嗯……美的一张脸放到现实世界里竟然长这样,确实杀伤性极强。尽管他此刻狼狈至极,那张脸也因为这份狼狈而焕发出新的美感。 不愧是原漫里换伴侣比换衣服都勤快、作者大写加粗的“美攻”。 男人似乎是不舒服,便坐了起来,因为穿的少,一条泳裤的遮蔽性太差了,就把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都露了。 具海泰视线下移,就算是美攻,作为一个攻该有的配置还是齐全的。 双开门以及保温……杯? 具海泰:[?] 小8:[?] 待它反应过来后,具海泰只听到一连串会被和谐的脏话。 [我*******,这人是公狗吗!随时随地发情???他真是****。] 这也让具海泰确定不是他眼花看错了,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在疲软状态下也不会那么…… 他刚刚那一拳是按下了什么不知名开关吗? 如果尹成能听到具海泰心中所想,一定会反驳,不是那一拳引起的,而是他刚刚转头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为了不被这些脏话继续“荼毒”下去,具海泰本想先告诉小8,然后再屏蔽它的,想必小8也是能理解的吧。 还未等他行动,反而是怒气满满的811先行一步:[海苔,我说话难听,我先去骂一骂,你自己小心嗷。] 话音刚落,脑海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尹成见面前的男人没有回应,自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然后,他素来为人称道的表情管理裂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大手欲盖弥彰地往某个部位伸去,却无法全部挡住。 曾经自傲的本钱在这种情况下令他蒙羞。 尹成罕见地结巴起来,神情好像都变得慌乱了几分,“我……你……” 具海泰并没有因他这副模样多做停留,韩漫嘛,能理解。 就是如果大勃的对象不是自己就好了。 在失去了禁锢以后,具海泰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但他清楚如果眼下已经恢复清醒与理智的自己续上刚才未完成的行为,对所谓“救命恩人”无动于衷,那人设可就站不住脚了。 “谢谢你刚才救我。你、你没事吧?”具海泰主动开口询问。 “原来你会说话啊。”尹成冷笑一声,抬头看向表情有点不自然的男人。 这一看,手心炙热滚烫的东西像是感应到了那道视线,弹跳了几下。 尹成深吸一口气,猛然闭眼又睁眼,愈发粗重的呼吸暴露了当下他的窘态。 太奇怪了,他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至于对一个不知目的是好是坏的陌生男人失控至此吗。 西八!太丢人了! 具海泰:“……” 你们韩漫攻是有什么没素质考核吗,估计又是个和金赫辰半斤八两的癫子。 他都快有嘴臭男ptsd了。 “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尹成一贯彻维持的风度假面在此情此景下粉碎得彻底,这种无法掌控的怪异感觉令他烦躁。 “这里除了我没别人了,”具海泰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会儿,提出解决方法:“我等下背过身去,你自己先……解决一下吧。” 都是男人,不用太过直白地揭露全部。 尹成盯着男人佯装平静的侧脸,忽然嗤笑出声。他不仅没退开,反而站了起来,向前逼近一步,膝盖状似无意地抵在具海泰腿侧。 “背过身去?”他慢条斯理地重复,声音里浸着滚烫的喘息,“然后呢?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具海泰被他身上侵略性的热度逼得后退,脊背却已抵上在他一动就准备好阻止他的大手。 他眉头微蹙,“我需要看见什么吗?” 尹成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光。他一把抓住具海泰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发烫的小腹上。 此时连薄薄衣料的阻隔都没有,掌下肌肉紧绷的震颤和惊人的热度让具海泰触电般想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攥住。 “你就是这样回报救命恩人的?”尹成压低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刮过耳膜,“亏我刚刚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救你。” “况且,这里已经被我事先包场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使了什么手段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装什么好人?华夏不是有句古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细看之下,尹成觉得眼前的男人生了好一张柔和无害的脸,似乎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再多的欲.望他都可以承受。 不是以前的他偏爱的长相,却别有一番吸引力。 这一想法差点让他彻底按捺不住,极强的掌控欲催促他必须将交锋的节奏牢牢握在手中。 如果自己显得过分急躁,反而落了下风。 知道他是误会了,具海泰刚想解释些什么,却在察觉到背后的那只手有往下游离的趋势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制止那只要做乱的手,“松开。你需要冷静。” “冷静?”尹成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笑声。他拽着具海泰的手腕,强硬地将对方拉得更近。另一只手虚拢在他脑后,形成一个近乎禁锢的姿势。 “你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现在叫我冷静?” exm?哪种眼神?? 或许是他眼睛里的疑惑太过明显,尹成明白了他没那个意思,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想起刚刚自己跟条发.情的狗崽子一样,尹成在心里轻笑,把他惹恼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这样,那更没有放过他的理由了。 两人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交错。具海泰能清晰感受到尹成身体的紧绷和热度,还有那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焦躁。他垂下眼睫,避开对方灼人的视线,却正好看见尹成下方无法忽视、乃至有愈演愈烈势头的窘迫痕迹。 “那你想怎么样?”具海泰的声音低了下去。《 》 16、温柔医生(16) 尹成盯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笑。他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却在具海泰以为要解脱的瞬间,猛地再一次将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滚烫的腰腹间。 具海泰倒吸一口凉气,指尖骤然蜷缩。 “不是要帮忙吗?”尹成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那就别光用嘴说。” “帮我口吧……” 布料下坚硬的触感和搏动般的温度让具海泰大脑一片空白。他蓦然抬起眼,对上尹成那双烧着怒意、窘迫,以及某种破罐破摔般狠劲的眼睛。 口你die。具海泰的心声简单而直接,工作这么多年,大多数情况下,他面上表现出来的与心里所想的往往背道而驰。 演技也随之锤炼得越来越好,有时候甚至可以将自己“骗”过去。 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有了健康的身体,演员他也是可以当当的。 具海泰一边想,一边接上了他应该有的反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眸光剧烈闪动着。 尹成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这让他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感。 就该是这样的,他一个人丑态毕露算怎么回事? 他心中那股失控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想要撕破对方这副平静假面的冲动。 “哑巴了?只要你帮我,那么救命之恩一笔勾销,我还能放你离开。”尹成压低声音,带着挑衅的沙哑,“怎么,害怕了?” 具海泰没有回答。空气宛若都凝固了,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掌心下无法忽视的、滚烫的搏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具海泰忽然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那双向来被温和盈满的眼睛,像是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动了动被按在尹成腰间的手指,没有抽离,反而微微张开。 “……你真是是非不分。”他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干涩的声音说道。 尹成瞳孔微缩,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失控的较量,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但此刻,他已无法,也不想回头了。 具海泰看似举止反常,说的话也是过去的他几乎不可能说出口的,实则是在试探这个任务世界所要扮演的人设底线在哪里。 “温柔”不是一个恒定的状态,再温柔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温柔。 那很假。 具海泰也没想一直死死抓着这一特点不放,他需要有别的特性。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结合他先前出的两次拳,就证明他无需当一个温柔到毫无脾气的假人。 特别从这个世界开始都是韩漫世界观,“危险”程度和花市不相上下,某些时候甚至更“危险”。 如果他一直受限于“死”人设,“活”不过来的话,只要原漫稍微有点分量的人说的话,他都要听从。 那他也太憋屈了,别任务做着做着连自我都丢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真正的温柔自带锋芒。具海泰的理解是,它并不仅仅是对他人温柔,更意味着对自己温柔,保护自己的能量和情绪。当原则被触碰、价值被践踏时,收回温柔、展现坚定甚至强硬,恰恰是为了守护内心那份珍贵的善意。 没有边界的温柔,是对自己的残忍,也容易纵容恶行。 正因为人无法时时刻刻保持那种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状态,“温柔”才从一个扁平的标签,变成了一个立体、真实、值得珍惜的品质。 它允许人有愤怒、烦躁、脆弱的权利,也因此让那些选择温柔的瞬间,显得格外真挚和有力。 具海泰觉得这种“温柔”才是他应该去身体力行的。 对付尹成这种人,太有道德是不行的。具海泰深谙此理,再说他在他身上又没有什么必须要走的剧情,那自然可以稍微随心所欲一点。 “我只是平常地来这里游泳,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更不像你说的那般心机深沉、不择手段。这只是个误会罢了。如果没有你的突然出现,我也不会忽然呛水,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不可否认的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也愿意报答你,送礼还是给钱,我都可以。但你说的什么‘帮你口’。很抱歉,这个要求我实在无法满足。而且你刚刚的表现……是否需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 “太过自恋了?自恋是种病,有病就去医院治。”具海泰指尖下的肌肉猛地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我刚好是医生,倒是可以先给你治一治乱发.情的毛病。” 在尹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具海泰忽然动了,那只原本被迫紧贴在自己小腹的手猛地上移,双手聚拢成一股大力。 他一时不察,整个人顺着这股大力往后倒。 又是“扑通”一声,与之前的区别在于,这次不是尹成主动落水的。 具海泰低头,额前黑发随之倾覆,在脸上投下交错而深刻的阴影。那轮廓骤然沉静,灯光从上方流泻,发丝边缘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仿佛是古老圣像画中,神明垂首时头顶那不可直视的辉光。 跌入水中的瞬间,尹成抬起头,猝然与安静站立在池边显得有点冷漠的男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的呼吸被池水尽数剥夺,水是恒温的,却让他倏然感到些许冰凉。 尹成会水,在经历最初的慌忙以后,他迅速浮出水面。 他抬手将碍事的头发尽数往后捋,仰头看向池边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胸口因怒意和某种被挑衅的兴奋而微微起伏。 灯光在水面上碎裂成千万片晃动的金鳞。 尹成没有立刻上岸,反而向后缓缓游了半步,双臂展开搭在脑后,是一个全然不设防却又充满掌控意味的姿态。水流在他锁骨处打着旋,顶上投射的光线沿着他绷紧的肩线滑落。 “没想到啊,你居然是医生。”尹成视力很好,从他这个角度能够将刚刚将他推下水的男人全部看清,脸好看,不和自己比的话个子也算高,重点在于那一身白到发光的皮肤,以及线条紧实却不显过分强壮的肌肉。 这样的人在床上…… 光是这么一想,尹成就冷静不下来。 “医生,看来你这招对我没什么用啊,小尹成还是很有活力哦~” 具海泰额前湿润的发梢滴下一颗水珠,沿着优越的鼻梁侧面滑落,最终悬在下颌,将坠未坠。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尹成等了几秒,笑意渐深,也渐冷。他猛地从水中撑起上半身,带起“哗啦”一片水声,瞬间拉近了与池边的距离。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足一臂的间隙,蒸腾的温热湿气交织着。 “作为白衣天使,救死扶伤不是本职吗?”尹成假装示弱,但眼里满是戏谑,单手撑着头,用一种很可怜委屈的语气继续说:“医生,我胀得快要爆炸了,救救我吧……” 换做长得一般的人做出这副表情,那简直是灾难,但由尹成来演绎,倒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好美的一张脸,好下流的一张嘴。 “人会随随便便乱发.情吗?”具海泰微微俯身,阴影彻底笼罩住尹成。 猎物与猎人的位置在几息之间悄然调转了。 他忽然伸手,不是攻击,只是用指尖极其轻、却无法忽视的力道,点了一下尹成还挂着一颗水珠的眉心。 “我对救助动物没什么兴趣,”他直起身,抽离了那片阴影和温度,“你自己解决吧,我要走了。” 见具海泰是真的毫无留恋要离开,尹成原本把控很好的交锋节奏骤然打乱,他立马离开泳池,伸手朝背对着他的男人抓去。 可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完全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尹成一怔,这下换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惊呼一声,他眼前的所有上下颠倒了一番,结实健壮的身躯重重砸地,发出沉闷的、令人觉得肉痛的声音。 作为当事人的尹成怎么也没想到,看似与自己力量不对等的男人会给自己来这么一下过肩摔。 下意识的怒火翻涌,可随即他僵住了。 所有叫嚣的怒火、不服的挣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尹成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被轻微压制的部位,传来异样的温度与重量。 不是错觉。他甚至能勾勒出那滑嫩却潮湿的轮廓。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冲刷了原本的屈辱和怒火。尹成忘了呼吸,忘了动作,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要命的接触上。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怪异。 痛……当然还是痛的。背脊与坚硬地面撞击的钝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但此刻,另一种更尖锐、更令人无措的“感知”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连轻哼的尾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紊乱而滚烫的气息。他该把它挥开的,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那陌生的重量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垂眸的男人,耳根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红得发烫。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得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那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混乱。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具海泰露出一丝冷漠,收回脚,声音淡淡道:“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好,不过——”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不介意帮帮你……”《 》 17、温柔医生(17) ash拳馆。 这是一家刻意避开了繁华的江南区,隐于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区深处,外表低调,仅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门和霓虹灯管拼成的“ash”标志的拳击馆。 外部是粗犷的工业风,红砖墙、裸露的水管。内部却极致专业——赛场级别的拳台、顶级的训练设备、智能恢复设施一应俱全。 不对外宣传,仅接受推荐或“看得顺眼”的会员。 会员背景复杂,有退役拳手、不得志的天才、甚至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压力的普通人。 而这家拳馆的主人正是拳击界受无数人追捧的无冕之王——金赫辰。馆内禁止拍照,禁止谈论他的家族背景。唯一的规则是“尊重拳台,尊重对手”。 在他为自己创造的“乌托邦”里,金赫辰会卸下公众面前的完美面具和拳台上的暴烈杀气,状态松弛,穿着简单的t恤衫和运动裤,亲自调整器械、擦拭拳台。 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甚至会对有潜力的学员流露出罕见的、直接的赞赏。 他每周会有两晚匿名担任教练或陪练,这是他难得的真正放松时刻。 此时的ash拳馆内正弥漫着严肃、专注、犹如顶级竞技场般的窒息感。 戴着拳击手套的金赫辰摆出进攻姿势,头顶的主灯投来明亮的光,将他赤.裸的上身切割出肌肉分明的阴影,汗水早已浸湿他的发梢,几缕湿发垂落,遮不住那双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如刀的深褐色眼睛。 站在他对面的是馆内长期合作的退役职业拳手老陈,以稳健如磐石的风格著名。 虽然老陈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不如在役时期了,可他老练的经验相应地能填补这一缺点。 他于金赫辰而言,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几次交手过后,两人都已大汗淋漓。一个假动作后,金赫辰猛然压低重心,一记迅猛的左上勾拳撕开老陈的防御空隙—— 砰! 拳头在触及下颌前稳稳停住。 两人同时后撤,胸膛起伏。老陈抹了把汗,瓮声道:“你最近怎么回事,状态不对啊,金选手。” 金赫辰甩了甩湿发,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转身跳下拳击台。 淋浴间内,金赫辰微垂着头,任由顶上的花洒喷出密集而温热的水流。水珠顺着他的黑发滚落,划过紧蹙的眉峰、高挺的鼻梁,最终在下颌处汇聚成断续的线,砸在瓷砖地面上,溅开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 蒸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隔断的轮廓。他闭着眼,却仿佛仍能看到几天前发生的一切,迎面而来的凌厉一拳,被打后自己的异常反应…… 这一幕幕像是手指倒刺般,即使拔除,持续的疼痛也很恼人。 这几天他都在拳击馆训练,事实证明,他不是被打后会起反应的m,不然打拳这么多年,谁打他一拳他都硬,那他的职业生涯是继续不下去的。 金赫辰是有杏瘾没错,但他也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既然自身没问题,那问题出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水温似乎有些过高了,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但这持续不断的热度与冲击,反而为金赫辰带来一种奇异的放空感,好像只有在这种物理性的覆盖与冲刷下,那些粘附在思绪上的疲惫和紧绷才能被暂时剥离。 金赫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沐浴露清冽气味的潮湿水汽涌入胸腔。他抬起手臂,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及眼下因缺乏睡眠而浮现的淡淡青色。 水流顺着他精悍的背肌、挺硕的胸肌以及块垒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没入腰间。 世界被缩小到这个四四方方、声响嘈杂的狭小空间里,唯有水声恒定地轰鸣着,像一种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就这么站了很久,久到皮肤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区别。直到胸腔里那股淤塞般的滞重感,似乎随着蒸腾的热汽被带走了少许,金赫辰才缓缓抬手,关掉了冲水阀。 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下来,耳边只剩下水滴从发梢、身体滴落的细微声响,嗒,嗒,嗒——清晰得有些惊人。 金赫辰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水汽凝结、正缓缓滑落的水痕上。片刻后,他扯过旁边挂着的白色浴巾,擦拭身体的动作恢复往日的利落,穿上一条短裤便推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他走到洗手台前,没有第一时间去擦拭泛起水雾的镜面,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边缘,微微弓着背,任由未擦干的水滴沿着脊沟滑落,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眸,望向那片被水雾覆盖的镜子,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用掌心缓缓抹开一片椭圆形的清晰区域。 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浮现,湿漉的黑发,肤色因为热水澡而泛着红,眼下疲惫的青色却并未褪去。 那双平日里总是习惯性带着审视或距离感的眼睛,当下却显得有些空茫,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钝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望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拿起吹风机。 机器启动的噪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热风呼啸而出,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镜面上刚刚显现的清晰。很快,那片椭圆形又被新的雾气模糊、吞噬。 金赫辰静静地吹着头发,在心里接上了对于不久前老陈问题的回答——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对,具体原因……也还没明朗。 他只知道自己的不对劲是从那次深夜接触开始的。 从那晚起,截至到目前,金赫辰没给具海泰发过消息,也没和他见面。 是不是自己这位雇主不主动找他,他就不会找自己? 头发半干时,他关掉了吹风机。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似乎更加沉重得难以承受。 金赫辰陷在柔软的长椅里,视线在天花板的纹路上逐渐涣散、模糊。 那些规整的线条和色块融化开来,像滴入水中的墨,然后,从这片朦胧的底色中,一道柔和却不失鲜活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轮廓并不锐利,边缘仿佛晕着一层暖光,柔和得像个遥远的旧梦。但梦不会有那样鲜活的细节——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的弧度,束起半长发时从耳边滑落的一缕微卷的发丝,还有他身上那股永远淡淡的、像是某种清新草木香的气息。 记忆比视觉更先一步抵达。 金赫辰想起与他的初见、治疗时他专业冷静的侧脸,以及总是带着笑的嘴角。 身影在失焦的视野里变得更加具体。他似乎能“看”到他微微俯身时,颈后细腻的皮肤,和那截总是露在袖口外、线条纤瘦却并不脆弱的手腕。 在他因旧伤复发而肌肉痉挛时,他的手能够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推拿松解,带来令人喟叹的舒缓。 思绪繁杂之际,金赫辰从运动包里拿出手机,点开kkt,他与具海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以前的聊天记录也没什么营养,充满着公事公办的感觉。 金赫辰双手有了动作,聊天框里出现新的文字。《 》 18、温柔医生(18) [最近还好吗?] 删掉。 [上次的事……] 又删掉。 …… 就这么往复了几次,最终聊天框里什么都没留下。 四周很安静,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刚才被水声填充的感官,此刻变得异常敏锐,金赫辰能听到自己平缓下来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搏动,甚至能捕捉到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被层层墙壁过滤后的模糊车流声。 金赫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纠结过,犹犹豫豫的跟个傻子一样。 阿西,真是……发神经。 金赫辰把手机猛地丢回包里,穿好上衣后才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晚间正是拳馆热闹的时候,往常很喜欢看的场景,此刻他只觉吵闹。 男人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眉压眼,薄唇抿成一条略显紧绷的直线,立体的五官在灯光的照映下透出冷硬的英俊。 身体里莫名窜起一簇火苗,随着他静默站立的时间越长而越烧越旺。 放平时,他会选择叫人,酣畅淋漓地做一场,发泄出来,一了百了。 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虽说大部分都是你情我愿、只顾着爽的交易,一丝爱与温情都无,但还是会让他有种作呕的感觉。 特别是一想到具海泰背地里会如何看他,滥.交,肮脏,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金赫辰就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倏地暴起,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去干架的即视感。 不对、不对!他想这个干什么!?具海泰是他什么人?他做了什么事,想做什么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金赫辰勉强将自己劝服,尽管此刻他脑海里的那道身影越想挥散,就越清晰,欲.望也随之愈发强烈,他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即使习惯是个很难改的东西,他也会彻底把它从他的身体里剔除。 以前的那种生活状态无法长久,更不能一直过下去。 为了……自己着想,他也必须有所改变了。 绝不是因为某人。 绝不是! 金赫辰单肩背着运动包,抬手把帽檐下压,投下一片阴影,只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他不再多作停留,转身离开,背影颇有种永不回头的决绝。 休息了几天又要“上班”的具海泰完全不知道金某人心里的小九九。 手边的手机不断地响起电话铃声,吵得他耳膜鼓噪。 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拿尹成“做试验”了,幸好他没真的帮他释放,就算他是薛定谔的直男,那也只能是为了主角受而弯! 即便如此,也还是被躲在暗处的人盯上了,背景深厚的他搞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天天不定时骚扰自己,对于尹成这种人来说也是蛮正常的。 就是苦了具海泰了,每到这种时候只能被迫让手机睡个好觉。 关机后,世界顿时清静了。 [海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呀?] 811当时回来晚了,一切都已暂告一段落,所以它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正是它先前疯狂问候的流氓,只是将疑惑问出。 [不想接,应该是骚扰电话吧。] 这种与任务不太相关的人,具海泰其实不太在意,更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况且,尹成这种爱发.情的狗崽子也是不稳定因素,还是远离为妙。 被迫原地欣赏手部运动什么的,一次就够了。 惹不起,但要尽量躲得起才行。 已经穿戴整齐男人对镜捋了捋自己额前的黑发,露出一个温柔到再冰冷的人都足以被暖化的笑容。就算这张脸是他在自己妈生脸基础上优化的,他也不禁感叹这张脸的“净化力”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要是以前在末世,他能有这么一张脸就好了,能省很多事。 说白了,就是不想努力了。 具海泰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晚又有剧情要走。 他就纳闷了,h国人白天是没事干吗,怎么什么事都要留到晚上行动? 具海泰已经预料到今晚大概率又是个不眠之夜,当h国人的时间久了,睡眠质量都好像有所下降。 都怪韩漫世界观! 今晚的大致剧情就是心情不好的主角攻和他的狐朋狗友去酒吧喝酒,喝得醉醺醺之时,意外撞见同时在酒吧兼职的主角受。 或许是喝醉了却又没完全醉的人性.欲容易上涨,他直接一个大爆发,不顾主角受的哀求,把人直接在卫生间办了,期间还硬逼着他别憋着声音,让路过的人都来听听他银荡的声音,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下.贱的扫货。 主角受无比绝望,一身狼藉被爽完的主角攻丢下,殊不知让他更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之后就是韩漫常见的剧情——他被抹布了。 真正成为千人骑万人跨的mb,这下,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后续就是他的世界完全陷入黑暗,曾无数次想过自.杀结束这恶心的一切,可他的妈妈还没醒,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要坚强,妈妈还需要他。 他……不能死。 好恨啊,想死的人死不成,想活的人或许再也没有醒过来的那一天。 就这样,他只能变成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看似平静实则一切感知几乎都死寂地继续“活”下去。 饶是工作多年的具海泰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这种剧情在花市那边也很普遍,是18.禁里的常见套路,狗血俗套但足够吸引人,有非常庞大的受众,有的人就好这一口。 可具海泰并不在此类人的行列中。 更离谱的是,都被这样作贱了,主角受竟然还能跟主角攻he。 这跟和杀人犯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不尊重,不理解,以后也永远get不到。 具海泰想,大概他这辈子都不配吃这种“饭”吧。 而作为工具人的他要走的剧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莫名其妙地经过,然后看到狼狈至极的青年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着自己。 他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空洞死寂,就这样在路上缓缓地踱步,仿佛只是维持这一行走动作就快要花光他的所有生命力。 见此情景,他先是惊诧,然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眼里划过了然,名为“心疼”的种子在心田种下。与此同时一抹难以察觉的欲.望也随之产生,它将会随着种子萌芽生长而逐步壮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一切的起点也是他后来悲惨人生的源头。 虽然原漫里工具人出现在主角受附近的原因没有写,可本着职业操守的具海泰已经找好了理由——安慰失恋而去酒吧一醉解千愁的朋友。 至于他有没有这么一位朋友,那别管,不重要。 对于工作,说具海泰特别拼吧,倒也没有。但说他不行吧,那绝对冤枉他了,奉行的就是一个“中庸之道”。 拒绝内卷,从他做起。 再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具海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开车出发刚刚好。 拿了车钥匙,让它在指尖旋转,这充满孩子气的动作由他做出来毫无违和感,反而平添几分俏皮可爱。 发动引擎,具海泰开着车赶往任务现场。 airl酒吧。 此时正是夜生活时间,无论是白天身穿正装的社.畜还是习惯花天酒地的男女都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地方放肆狂嗨。前者是为了释放压力暂时做回自己,后者则是跟完成每日任务一样,不跳点舞、喝点酒就感觉这一天白活了。 音浪撞击着墙壁,霓虹光影在人群中流转,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的体温和说不上好闻的酒香。一身统一黑白搭制服的柳臻宇穿行于其中,这套衣服更衬得他身姿高挑,绚丽灯光之下的淡漠神色吸引了一波人的目光。 他是这间酒吧的侍应生,即使这里的工作环境不太好,一不注意还会被不正经的人偷偷摸摸揩油,但工资很高,这也是他可以忍受并长久做下来的唯一原因。 拿着托盘的柳臻宇刚经过不知道在找什么的吴主管身边,就被他叫住了:“小柳。” 柳臻宇停下脚步,转过头,“吴主管,有什么事吗?” 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搓了搓手,略带邪.淫与兴奋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扫过,越看越满意,那种要发财的激动都快压不住了。 对这种眼神很敏感的柳臻宇微微后退,不自觉地提起些许警惕。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在这种地方浸淫多年,吴主管装模作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是不容小觑的。 三言两语就让涉世未深的柳臻宇踏入他布置的陷阱之中。 当回过神来后,柳臻宇已经来到了二楼走廊最深处的包间门口,耳边还回荡着吴主管说的话:“小柳啊,二楼有间包厢的客人点名要……这几款酒,你长得帅,加上考虑到你的家庭情况,你很需要钱吧,只要把酒送过去,提成都算你的,有这个数呢!” 他说着说着比了个手势,柳臻宇一看,确实是很让人心动的金额。 柳臻宇低下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他才嚅嗫道:“只、只需要把酒送好就行了吗?” 见钓的“鱼”上钩了,吴主管面上的表情无懈可击,实际上心里对柳臻宇满是轻蔑。 钱是真的,得看你有没有命拿。不过这一副欠*的扫样,再多也是含得下的吧。 “当然,只需要把酒送到位就行了。” “客人……是不会为难你的。”《 》 19、温柔医生(19)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歌声,面前的门隔音很好,站在原地的柳臻宇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还债。 柳臻宇做梦都不想再过现在这种受人桎梏、不被当人的生活了,一脚踏进深渊的他,唯有靠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殊不知,在他推门见证包间内的乱象后,另一只脚也离深渊不远了…… airl酒吧外的停车场,具海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把车停好后,他才朝着目的地走去。 进入酒吧以后,扑面而来的音浪震得他眯了眯眼。就算再来几次,他都还是不喜欢这种酒吧里的氛围啊。 太多人了,具海泰只能一边礼貌请求,一边往里走。与周围跳的、唱的满脸通红乃至面目有些狰狞的群体相比,表情温和沉静的他犹如羊入虎口,黏腻晦暗的眼神粘在他身上,似是要将他也拽入这无尽的泥沼中。 越干净的人越容易让人想要弄脏他。 在这一过程中,具海泰的脸色越来越差,太多双手想从他身上寻找存在感了。 没办法,他只能尽可能地阻挡,起码重点隐私部位没被得手。 [海苔,你还好吗?] 机械音里是浓浓的关心,811已经在心里把刚才伸咸猪手的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出翔了。 终于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挣脱出来的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气。 [还行,小8别担心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这里太吵太臭了,我们赶紧把剧情走完就回去洗香香睡觉觉!] 具海泰轻笑起来,小8这语气是把他当小孩来哄了吗? [好,速战速决,然后回去洗澡睡觉。] 他找了一个角落里的散座位置,点了一杯cinderella,其实就是果汁饮料,里面有橙汁、柠檬汁、芒果汁,然后滴入几滴石榴汁中和酸味,最后缓缓倒入苏打水至八分满。 具海泰轻轻咂巴了下嘴,好喝。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由于是角落里的位置,四周的光线并不明亮,却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幽暗的轻纱,使人想要去窥探其中的特殊。 修长的手指偶尔划过杯沿,腕表在暗处泛起极细微的冷光。当有人试图靠近时,他只微微颔首,那抹礼貌而明确的距离感,让喧嚣自动绕行。 在不知道拒绝多少个来搭讪的人后,具海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811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可它带来的确并不是好消息。 [海苔!出事了、出大事了!] [现在的主角受快被玩死了!] [什么!?] 具海泰猛地站了起来,如果主角受现在就嘎了,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任务失败”四个字无异于剜他的肉,他辛辛苦苦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碎银几两吗! 谁敢让他任务失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是他的仇人! [原剧情有这一环节吗???小8,你快把主角受现在所在的位置发给我!]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主角受救下,剧情线先放一放。 人得活着啊!不然全白搭! 811不敢耽搁,立刻把柳臻宇所处的包间位置标出来。 具海泰撒腿就跑,边跑边听811讲大概情况,同时也在思考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达成目的。 长裤下的一双长腿摆动起来,肌肉线条也绷出流畅的弧度,他上了二楼,刚走过走廊的拐角处,就蓦地和一具身体相撞。 一声闷哼穿过耳畔,具海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即将躺下的人,触碰到以后才发觉不对劲,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借着灯光,他得以看清身前之人的脸。 柳臻宇?! 显然,嗅到熟悉气息的柳臻宇也认出了他,“具、具医生!”随即,他后知后觉想要推开他,口中喃喃道:“快……快跑!身后有人要、要……”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令他恐惧的画面,身体的疼痛连带着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具海泰搂住他,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没想到主角受居然能逃出来,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省得他冒着暴露的风险闯进包厢了。 表面上自然还是要露出担心与不忍的神色,具海泰抬眼看向追出来的几人,平时温和中带着包容的眸子骤然凌厉起来,最没攻击性的长相也展露属于他的锋芒。 想出包厢提醒一下他们别太过火、不好收场的金赫辰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厌恶的人靠在持续让他心旌摇曳的人身上,他们犹如最亲密的人一般相依为命,互相只有彼此。 阿一西,真是“友爱”的一幕,真是……刺眼呢。 金赫辰向前一步,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当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三人时,金赫辰才缓慢走向他们。 男人单手插兜,高大强壮的身躯很有压迫感,那双深褐色眼瞳绕过“脏东西”,牢牢锁定在对他造成极大影响的人身上。 “具医生,好久不见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此间回荡,美中不足的就是语气一听就不怎么好。 一听到这个声音的柳臻宇不自觉地往具海泰怀里钻,拉进彼此的距离,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柳臻宇深深闭眼,走进包间后发生的一切是他这二十几年来完全想象不到、也不敢想象的,那群畜、畜生根本没把他当人,语言的侮辱、不停地灌酒、打他、扇他…… 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打到最后,他们好像还不尽兴,那令人恶心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开始解皮带,要做的事是个人都明白。 全然不顾周围还有人在看,这样还能增加刺激感。 要不是柳臻宇在他们放松警惕时突然爆发,他的右手在某个被忽略的间隙里摸到了半截碎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混着暗红,顺着他突起的腕骨往下淌。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得像剪辑错误的胶片——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突然松开,有人捂着脑袋踉跄后退,血色从指缝间喷溅成诡异的扇面。 加上他进来的时候并未把门关紧,不然他还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而在这一切发生期间,金赫辰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啜一口酒,俊朗的面庞在柳臻宇眼里却犹如地狱的恶鬼。 柳臻宇能感受到,这群人隐隐以他为首,如果没有他的默许是不会到这一步的。 那一刻,他才深切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生命在所谓的上层人眼里不值一提。 柳臻宇确定了,放任这一切的金赫辰或许是真的——想要他死。《 》 20、温柔医生(20) 具海泰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锢着他腰腹的手臂硬得像铁一样。主角受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是他没料到,可转念一想后来华丽回归的主角受实际上也是天龙人一个。 而且——具海泰微微低头,柳臻宇其实和他差不多高,都有185左右,这身高放在过去的韩漫里妥妥的主角攻配置,只可惜现在攻的身高太廉价了,没有个190都要被开除攻籍。 问就是纸片人必须的。 具海泰合理怀疑再让柳臻宇这样用力勒着他,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于是,他伸手轻拍了下环在身后的手背,小声道:“柳臻宇,轻一点。” 这一句话很有歧义,加上柳臻宇也不是什么纯情大男孩,在他意识到自己抱具海泰太用力以后卸了些力之外,脑子里理所应当的多了些yellow废料。 为了阻止自己再继续瞎想下去,也为了不出丑,不让具海泰察觉到什么,柳臻宇及时遏制思绪,就算不舍,也很听话地放松力道。 具医生的怀抱好温暖,借着动作的隐秘性,他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来自面前男人身上的气味。 好香、好好闻啊…… 具海泰并不知道暗处的柳臻宇是何种痴汉样,在确认自己没有被勒死的风险后,他才抬眼直面离自己不远的金赫辰。 “金先生,好久不见。”具海泰淡定回应,天生微微上扬的嘴角使他看起来尤为无害。 看到柳臻宇还缩在具海泰怀里,而具海泰完全就是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两人站在统一战线上,反衬出他跟什么需要齐心协力战胜的大反派一样。 金赫辰握紧拳头,脸色愈发阴沉。 他想爆发,想破口大骂,想把旁边装饰用的空酒瓶砸个粉碎。可当他触及到具海泰依然温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眸子后,心中的怒火和冲动稍微压了下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眼睁睁地看着具海泰一直抱着柳臻宇,他都没被抱过呢…… 不对!总之,既然让他不爽了,那就必须破坏掉! 金赫辰动了。 他迈步上前,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直接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攥住了具海泰的手腕。 “具医生,”金赫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谈谈。现在。” 他的力道很大,五指几乎要嵌进具海泰的腕骨里,温度灼人。 然而,具海泰的脸上没有丝毫吃痛或惊慌的神色,他只是稍稍敛起了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平静地迎上金赫辰翻涌着怒意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双眼。 “金先生,有话可以好好说。”具海泰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他并没有试图挣脱,“不过,请先放手。你这样,会吓到柳臻宇的。” 看到柳臻宇这副凄惨可怜的样子,本来就有某种心思的男人换了态度再合理不过了。具海泰暗自思忖,可以推进一下自己对主角受的不同情感了。 “吓到?”金赫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视线刀锋般刮过仍然半靠在具海泰肩头的柳臻宇,“我看他胆子大得很。” 话虽如此,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大力了,攥着具海泰手腕的力道还是略微松了一些,只是依旧没有放开。 柳臻宇在具海泰身前微微动了动。 他刚才确实被金赫辰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暴戾气息刺到了,但与以往不同的、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对金赫辰打断这个拥抱的不悦,对金赫辰触碰具海泰的不悦。 他环在具海泰腰侧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抬起眼,看向金赫辰的眼神里褪去了片刻前的慌乱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挑衅的沉寂。 “金赫辰,”柳臻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别伤害海泰哥。” 似乎是后知后觉自己称呼的亲昵,柳臻宇耸了耸鼻子,吐出一声好似扯到伤口的痛呼声,想要将自己语言上的“冒犯”揭过。 “海泰哥?”金赫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三个字无疑是在他心头的火上又泼了一桶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柳臻宇,你以为你现在靠着的是谁?你配叫他‘哥’?”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柳臻宇分毫不让,身上也隐隐透出一股气势,与平日里示人的模样颇有不同。 在知道自己的命在金赫辰这种人眼里毫不值钱后,他就有种荒诞的疯感,而且靠在具海泰身上的他比平时多了几分勇气,如果能让金赫辰这个烂人暴露出丑态,那再好不过了。 海泰哥应该清楚他的真面目。 夹在两人之间的具海泰,感受到了两股几乎要将他撕扯开的张力。 [主角攻受这是吃错药了吗,非要隔着我说话,我是他们之间play的一环吗?这让我想起不好的记忆。] [小8,你说这个剧情还能走下去吗?柳臻宇这副惨状不会是拜金赫辰所赐吧?!原剧情他没被打得这么惨啊?] [这两个黄金矿工都挖不出的神金!剧情可以先放一放,现在任务评级人设分占大头,再说剧情只要不是因为任务者刻意去使坏更改就赖不到你头上。] [海苔你维持人设就好,必要时发挥你的力量,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有了811的这番话,具海泰心里更有底了些。 他勉强忽略掉心中不详的预感,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忽然反手,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了金赫辰紧握他手腕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金赫辰浑身一僵,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干燥而温和,与他掌心灼热的躁动截然不同。 具海泰的手指修长,带着医生特有的、一种近乎洁净的力度,没有推开他,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了那么一丝丝。 “金赫辰,”具海泰叫他全名的声音压得更低,只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这里是公共场合。柳臻宇是我的病人,情绪刚刚稳定。无论你们之前有什么纠葛,现在都不是解决的时机,也不是合适的地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金赫辰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是纯粹的认真与些许不赞同,“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先放手,好吗?我们找个地方,心平气和地谈。” 金赫辰死死地盯着具海泰,胸膛剧烈起伏。具海泰的眼神像一泓深潭,看似温和包容,底下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底线。 那股熟悉的、让他又恨又无法抗拒的无力感再次漫上心头——每次面对这样冷静的具海泰,他狂风暴雨般的情绪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被无声地吸纳、化解。 片刻后,他猛地甩开了手,像是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好,谈。”金赫辰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头发,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死死钉在具海泰身上,“就现在,找个没人的包厢或者出去谈,我们好好地、慢慢地谈。” 他的目光瞥向柳臻宇,寒意森森,“你,留在这儿,或者滚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柳臻宇眉头蹙起,正要反驳,具海泰却先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是一个明确且带着抚慰意味的暗示——交给我。 “柳臻宇需要处理身上的伤,”具海泰转向金赫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可以跟你谈,但请稍等,我先送他到医院,确保他没事。这是基本的负责。” “不去医院!”柳臻宇反应有些强烈,他猛地攥紧具海泰的衣角,“海泰哥,去你家,你帮我处理伤口,好不好?” 对于被叫“海泰哥”,具海泰接受良好,他的年纪本来就比他们大,芯子里又不是真的对年龄很敏感的h国人,并不看重上下等级观念。 具海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金赫辰。 金赫辰的拳头再次握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看着具海泰自然而小心地扶着柳臻宇的肩膀,那副专注而体贴的神情,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西八,现在要把人带回家了是吧!? 金赫辰咬牙切齿道:“我也要去。” 酒吧走廊变幻的灯光掠过三人同样出色的脸庞,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空气凝滞,弥漫着未尽的硝烟、酒精的微醺与复杂难言的情感漩涡。 柳臻宇在具海泰的陪同下转身,朝前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种无声的、暂时的胜利姿态。 而金赫辰紧紧跟在后面,看着具海泰护着另一人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暴风雨并未平息,反而在酒吧迷离的光影中酝酿得更加深沉黑暗。 远处依稀传来的鼓点仿佛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直到此刻,金赫辰才明白,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具海泰是他绝不可能放手的存在,不管要面对的是柳臻宇,还是其他任何人。 这场争夺,远未结束。《 》 21、温柔医生(21) 酒吧的门在身后合拢,将震耳欲聋的音乐与迷乱的灯光隔绝。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金赫辰脑中灼热的酒意,却让心底那团阴郁的火烧得更加清醒而顽固。 他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死死锁在具海泰扶着柳臻宇臂弯的手上。 那只手稳定、专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抚慰力,此刻却像一根针,扎得金赫辰眼眶生疼。 具海泰的车是一辆线条流畅的灰色suv,内饰简洁,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某种木质香氛混合的味道,与他这个人一样,洁净、克制,有种不容亵渎的专业感。 “坐后面。”具海泰为柳臻宇拉开后座车门,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温和。柳臻宇顺从地坐了进去,垂下眼帘,额发遮挡了部分神情,露出紧抿的嘴唇和下巴上的一点淤青。 金赫辰冷哼一声,几乎是抢在具海泰动作之前,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径直坐了进去,用力带上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停车场回荡。 具海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绕回驾驶座。车子平稳启动驶出,融入首尔斑斓的夜色车流。 车厢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和导航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金赫辰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观察着驾驶位上的人。 柳臻宇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具海泰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酒吧里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只是幻影。 这种平静,莫名地让金赫辰更加焦躁。 “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金赫辰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和沙哑。 他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前方流动的红色尾灯,但问题锋利地指向具海泰。 具海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朋友失恋了,叫我出来陪他喝酒,借酒消愁。” 他并不担心这个理由会被拆穿,酒吧没多少监控,来酒吧买醉的人那么多,而且他当时所在的地方正好处于监控的死角,即使事后有人去查,也无法查出真伪。 对于他的回答,金赫辰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侧头,鼻子耸动了一下,像头判断主人是否在外面摸过其他狗子的大型犬。 他的鼻子很灵,在自身酒味几乎要盖过具海泰身上味道的情况下,金赫辰并未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具海泰捕捉到,他清了清嗓子,表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没有喝酒,只是点了一杯饮料喝。” 金赫辰点头,虽说他平常做事随心所欲惯了,但法律的底线还是要守住,他也清楚具海泰不是一个会酒驾违法的人。 “那你喝醉酒的朋友呢?谁送他回去?” 听出了金赫辰话中还残留着的质疑,具海泰很轻松地挡了回去:“当然是还有其他朋友啊,他又不止叫了我一个人。” 这下金赫辰不说话了,看样子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即使他心里隐隐感到奇怪,却也不知这怪异之处从何而起,况且面对这件事,他也不是什么一定要追究出根本原因和答案的人。 过了一会儿,金赫辰才开口,语调压抑着翻滚的情绪,“为什么要说柳臻宇是你的病人?你别忘了,你是我雇的私人医生,你的薪资是我付的,柳臻宇不过是我过去要求你医治的人而已,他怎么就算得上是你的病人?” 那要是让金赫辰知道他之前还救过一个人,金赫辰怕是更不干了。具海泰暗自想着,面上还是淡定从容地说:“我是医生。在成为你的私人医生之前,我医治和救助过的人很多,照你这么说,我也无法称他们为自己的病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难道要剥夺我从医这么多年创造的价值吗?” 金赫辰一时语塞,动着嘴唇,似乎有很多想说的,但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不解,为什么偏偏是他柳臻宇?偏偏是这种时候?你知道我和他之间……” 在座的都明白他的意思。 见具海泰没有理会他,金赫辰怒从心起。 “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那你现在呢?送病人回家处理伤口?这也是医生的职责范围?” “情况特殊。”具海泰的回答简短,避开了他咄咄逼人的锋芒。 “特殊?”金赫辰猛地转过头,盯住具海泰的侧脸,“哪里特殊?因为他特别脆弱?特别需要你的‘照顾’?还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 “根本就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 “金赫辰!”具海泰的声调终于抬高了些许,带着严厉的制止意味。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柳臻宇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 “请注意你的言辞,”具海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今晚的事情,等安顿好他,我会和你谈。” “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金赫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阴沉,“具海泰,你总是这样。用你该死的专业,你无懈可击的冷静,把所有事情都框进你的规则里。” “那我呢?我的感受,对你来说算什么?是可以被你的职业道德轻易覆盖的东西吗?!” 在将话脱口而出之后,金赫辰愣住了,像调错频的收音机——内心喧嚣着杂音,却找不到能成句的频率。 他心中深埋已久的情感好像也跟着这句质问喷涌而出。 “金赫辰!”这下轮到柳臻宇张口阻止他了,原本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什么的青年眼神复杂,似惊疑、似愤怒,最终都化作了他对金赫辰的强烈否定。 现在的他只求具海泰没意识到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更不会把它放在心上,别去深思。 金赫辰的质问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波澜。具海泰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下颌线绷紧了些许。 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冰。 直到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住宅区,停在一栋外观雅致的公寓楼下。《 》 22、温柔医生(22) “到了。”具海泰熄火,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绕到后座为柳臻宇开门。他的动作依旧体贴周到,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金赫辰也跟着下车,“砰”地关上车门,倚在车旁,冷眼看着具海泰虚扶着柳臻宇走向公寓大门。 细看之下,还能窥见他深褐色眼瞳里翻涌的晦暗,随着刚刚那句质问而出的除了气愤与委屈,更多的是让金赫辰感到陌生、不知该如何承认的情感。 下了车的柳臻宇状若无意地瞥了金赫辰一眼,在确认他不会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后,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柳臻宇的脚步有些虚浮,似乎真的耗尽了力气,将一部分重量信赖地靠在具海泰身上。 这个依赖的姿态,再次刺痛了金赫辰的眼睛。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三人各据一角。电梯内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金赫辰更加心烦意乱。 具海泰的公寓虽然不大,但大量的原木装饰和绿植,透着一种舒缓的治愈感。空气中漂浮着和他车上类似的、令人放松的香氛味道。 “先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去拿医药箱。”具海泰对柳臻宇说,示意他坐下,然后转身走向里间。 他要拿的正是上一次给李叙允处理伤势的专业版医药箱。 金赫辰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像是猛兽巡视自己领地般打量着这个他并不陌生的空间。事实上,他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都没留下什么过于深刻的印象。 在过去,他们之间的见面场所通常都是在酒店里,那种事后的时刻;抑或是在专业的诊所迎接来自他的专门检查,偶尔也会在拳馆锻炼,金赫辰会教他一些格斗技巧来保护自己。 具海泰从卧室旁的储物间拿出一个白色的专业医药箱,看到跟进来的金赫辰,脚步顿了一下。 “你可以在客厅等。”他说。 “我就在这儿看着,”金赫辰抱起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神凌厉之中又带着些许桀骜,“看看我们尽职的具医生,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具海泰不再理他,提着医药箱回到客厅。柳臻宇已经脱掉了有些脏污的外套,里面的衬衫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上几处擦伤和淤青,额角也有一小块破皮。 具海泰在他身边坐下,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他的神情专注而柔和,灯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可能有点刺痛,忍一下。”他轻声对柳臻宇说,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地清洁伤口。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又轻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柳臻宇微微吸了口气,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具海泰近在咫尺的脸上,那眼神里有依赖,有脆弱,还有难以深究的、复杂的情愫。 “好了,伤口不深,注意别沾水。”具海泰处理得很快,贴上透气纱布,又检查了一下柳臻宇额角的伤,“这里也是,明天如果肿得厉害,可以冷敷。” “谢谢海泰哥,”柳臻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眼神湿漉漉的,“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是你的医生,这是应该的。”具海泰收拾着医药箱,语气温和之余还有一丝难以捕捉到的暧昧。 他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你需要补充水分,也需要休息。” 具海泰转身走向厨房倒水了。 在他走后,刚才的一幕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金赫辰这个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他本来脾气就不好,加上最近在准备不久后的比赛,控制碳水带来的副作用使他的情绪更不稳定,整个人都处于有些暴躁易怒的状态。 金赫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柳臻宇的衣领,用力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他的动作粗暴,带着积压的怒火,“柳臻宇,你演够了没有?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嘴脸!你以为这样就能……” 柳臻宇被拽得踉跄,脸色更白,却倔强地抬起头,迎上金赫辰暴怒的视线,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的弧度,轻声道:“金赫辰,你怕了?怕海泰哥看到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一个只会用暴力和怒火解决问题的、可怜的家伙。” “你说什么?!”金赫辰目眦欲裂,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我说,”柳臻宇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冰冷,“你配不上他。你的感情,除了占有和破坏,还有什么?你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最重要的一点,你之前说我肮脏,可曾经与我同流合污的你又干净到哪里去呢!?”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金赫辰最深的恐惧和痛点。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然而,预期的撞击感并未传来。 具海泰挡在了两人之间。金赫辰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具海泰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他抬起的手稳稳架住。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止。 具海泰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冰冷地看向金赫辰。那不再是包容温和的眼神,也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无奈和不赞同的眼神,而是一种深切的失望,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凛冽。 “金赫辰,”具海泰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入金赫辰的耳膜,“出去。” “什么?”金赫辰愣住,拳头还僵在半空。 “我说,出去。”具海泰松开架住他的手,指向门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家。” 他挡在柳臻宇身前,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此刻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金赫辰和他暴戾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为了他?你要为了他赶我走?”金赫辰不可置信地看着具海泰,胸口剧烈起伏,那股熟悉的、灭顶的无力感和灼痛再次席卷了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具海泰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目光毫无转圜余地。 “出去。在我们都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 》 23、温柔医生(23) 金赫辰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沉默不语、眼神却不再掩饰某种冷意的柳臻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苍凉。 “好,好……具海泰,你很好。”他点了点头,一步步后退,目光却像受伤的野兽,死死锁在具海泰脸上,“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退到门口,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最后看了具海泰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混合着愤怒、痛苦、不甘,还有一丝决绝的疯狂。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吐出这句话,如同诅咒,然后猛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公寓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 具海泰站在原地,背对着柳臻宇,肩膀轻微地垮下了一丝弧度,但很快又重新挺直。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而后多了几分疲惫的涟漪。 [乱套了,小8,主角攻受刚刚差点就打起来了,工作多年,我还是第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这一对主cp,他们不按剧情走啊!] [海苔,摸摸你。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发癫了。韩漫世界观下的任务世界确实会有很多不可控的事情发生,幸好主系统提高了人设分。] [如果剧情真的无法挽回,那你就把人设扮演好就行了。最后结算的时候报酬也不会低的。] 具海泰在内心轻叹。 [只能这样了。小8,这是个意外吧,之后的任务世界会恢复正常吧?] 老实说,811也不知道,之前就有程序计算过,韩漫的不可控性其实比花市更高,但它身为海苔的后盾,绝对不能先垮掉! [会的!这是咱们转组后做的第一个任务嘛,重在适应!] [谢谢你,小8,有你这句话我放心多了。] 他转过身,面对柳臻宇,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仿佛刚才展露锋芒的他只是幻影。 “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休息,客房是干净的。” 柳臻宇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柳臻宇,”具海泰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说出来,“你今天这样和金赫辰对着干,你不怕……他不给你钱了吗?你的妈妈不是还在……” 未尽之言被柳臻宇及时打断,“不给就不给吧。”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丝倦怠。 “海泰哥,你知道我在酒吧包房经历了什么吗?” 语罢,柳臻宇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那双浅褐色眼眸里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又有深藏于底的惊恐。 终归是还在上大学、没成年多久的男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很坚强的了。 具海泰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坐在柳臻宇身边,柔软的沙发因此而陷进去了一块。 “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柳臻宇先是一怔,可紧随其后的一句话才是彻底令他触动,心脏激起一阵酸涩的感觉。 “还是在读书的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具海泰转过头,与青年迷惘且略带哀伤的眸子对上,“已经很棒了呢。你的妈妈也会为你骄傲的,无论她有没有醒。” 温柔的话语附赠一个能够使人轻易卸下心防的温暖微笑,这是艰难前行许久的柳臻宇难以抵抗的。 柳臻宇的呼吸明显窒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具海泰,仿佛没听懂那句话,又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穿了他用冷静和倔强层层包裹的铠甲。 那铠甲被现实打磨得坚硬,却在这样一句毫无预兆的、近乎直白的抚慰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泛白,倔强地不肯让那点湿意凝聚。 柳臻宇猛地低下头,避开具海泰温和的视线,肩膀却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 具海泰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堵无声却可靠的墙。他目光落在青年紧绷的背脊上,那里写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惊惶与重压。他忽然伸出手,很轻地,落在了柳臻宇微颤的肩头。 掌心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没什么好怕的。”柳臻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更加勇敢,“……都过去了。” 可他眼前无法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昏暗包房里令人作呕的烟酒气,金赫辰那些所谓“朋友”不怀好意的打量,黏腻的、滑过皮肤的视线,还有金赫辰本人那种冷漠、看他跟看物件的眼神。 柳臻宇以为自己能为了钱忍受,可当那些手真的伸过来,当金赫辰冷眼旁观甚至默许这一切时,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和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母亲的医疗费像一座大山重压着他,金赫辰捏着他的软肋。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他们愈发变本加厉后,柳臻宇意识到,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活不过今晚。 那一刻,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直到现在,已然恢复冷静的他看到具海泰——这个唯一给予过他毫无杂质关怀的人被卷入这场难堪的纷争,甚至可能因为自己而得罪金赫辰。 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突然就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柳臻宇吸了吸鼻子,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倔强地悬在边缘,“海泰哥,你一定要小心金赫辰,他很恶劣、做事全凭心情。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这么好、这么干净的人,一定不要被那些肮脏给污染。” 当然,也包括我。柳臻宇在心里默念,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贪恋那份弥足珍贵的温暖与关心,一半清晰的明白这些不是他能长久握在手心的。 他在用冰冷的语言攻击金赫辰“不配”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同样是“不配”的。 具海泰放在柳臻宇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他当然知道金赫辰的手段,剧情里浓墨重彩呈现的“强制爱”背后,是权势不对等下的诸多不堪。 只是他没想到,柳臻宇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还在担心会牵连他。 “谢谢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具海泰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在承担那么多困难之前,你先是你自己,答应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不是自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至于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总有办法的。” “我们?”柳臻宇捕捉到了这个词,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覆盖,“不……海泰哥,我不能……” “你可以接受帮助,柳臻宇。”具海泰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不容闪避,“接受帮助不是软弱。在要跌入谷底时,有人伸手拉你一把,你要做的,是抓住那只手,而不是犹豫会不会弄脏它。” 柳臻宇的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炙热滚烫。 他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幼兽,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内里最柔软脆弱的伤痕。 具海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肩膀,以一种恒定而温暖的力量,支撑着这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 “对不起……我失态了。” “情绪需要释放,憋久了会生病的。”具海泰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去客房休息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柳臻宇点点头,依言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走到客房门口,握住门把手时,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暖黄的灯光下,具海泰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面容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但那双眼眸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海泰哥,”柳臻宇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谢谢你。真的。” 具海泰对他微微一笑:“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重新归于寂静。具海泰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街道和遥远城市的光晕。 夜色渐深,公寓的灯光成为这片街区里一个微小却坚定的光点,照亮着一方暂时的安宁,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