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入香闺(完结章)
她一手握住那紧握刀柄的手,死死掰转回去,徐从璟发觉不对,转身一脚把人踹开。
人群霎时轰动,百姓惊慌,徐从璟把楼嫣许护在身后,冷眼盯着面前的妇人。据他所查,先潘楼失火一案乃此人所为,今又持刀行凶,显然已经疯了!
玉氏眼神空洞疯狂惊叫着,双手握着刀柄胡乱地刺,眼里恐怕分不清死人活人,连刑场中央的丈夫都认不出了。
监刑官一眼瞄定徐从璟,生怕这祖宗出了什么事招来太子责难,遂急呼来一队侍卫,“保护徐司徒!”
侍卫一拥而上,制住一个疯女人轻而易举,可她宁死不屈竭力挣扎,最后混乱间侍卫一枪穿肚,霎时安静。
与此同时,蒙世成人头落地。
同一时刻,这对夫妇未能同生却终共死。
至此,大仇得报,前尘尽散。
徐从璟捂上楼嫣许双眼,抬头仰天,深呼出一口气,眼神逐渐清明。
人群喧嚣中,二人并肩离开。
深冬入夜早,乌云不散,北风吹得庭院梅花飞瓣,尽显萧瑟。
楼府内壁炉火旺,红烛高照,但见帘影铺地,一片欢声笑语。
“上菜喽!”
徐从璟打帘,令楼嫣许先入。
一入即闻得阵阵菜香,盘子里猪蹄软糯红亮,一筷子戳下去颤巍巍摇晃,更有久负盛名的葫芦鸡酥香,鸡皮薄薄一层又酥又脆,令人垂涎三尺。
楼嫣许落座,朝着万晴安笑眯眯,“今日这豪华十六宴是温郎君的功劳吧?”
“我也是出了力的,阿姊怎能独夸温兄一人?”云秉端了道葱醋鸡至她面前,坐到对面。
“我瞧瞧……”她端起那盘鸡空嗅几下,一闻便知醋放多了,非属他手艺不可,“你所谓出力,想必是这道葱醋**?”
说罢,那盘鸡已送至他面前。
云秉不服,指着她鼻子道,“阿姊,你小瞧人!”
徐从璟盥手毕,坐到楼嫣许身旁,手执银箸问,“怎么了?他做得很难吃?”
“我劝你别吃。”楼嫣许好心劝他,却禁不住云秉高呼一声“姐夫”,“姐夫!我唤你一声姐夫,你吃不吃?”
这下他哪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当即拍板,“我包了!”
云秉好好一个小郎君,爱捣鼓些菜式本是好事,奈何实在没这个天赋,可苦了府内众人了。至此,余下几人皆露遗憾之相,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快尝尝。”楼云秉喜色跃然脸上,见徐从璟夹起一块送入嘴,翘首以待,“如何?”
肉方入嘴,强烈的醋酸味蔓延整个口腔,徐从璟乱嚼几下囫囵吞下,抬手灌了半碗冷酒,一本正经道,“我应当听你阿姊的话的。”
“真有这么难吃?”云秉蹙眉泄了气,却在那一瞬渐起斗志,“我明日再去问问街口马大娘。”
这话说得众人两眼一黑恨不得纷纷逃窜,后还是楼嫣许开了这个口,“云秉,你作来弄去天赋不在此,倒不如多赚些钱请我们到潘楼一宴。”
“潘楼哪有自家做的香?”他默默把那葱醋鸡搬到自个儿面前,期待地扬起头问,“你们说是不是?”
万晴安可没给他这个面子,直直打击他,“是我家玠郎做得香。”
众人皆笑,他顿一刻,也挠头跟着呵呵笑起来。
“咱们开吃吧,再不吃可要凉了。”
徐从璟命人送来上好的若下酒,几人围坐一桌,喝酒吃肉团团圆圆。
酒管够肉也管够,几人吃饱喝足时,屋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街角偶尔传来绵长悠远的茶园戏曲。
云秉醉得不省人事,另两口子早不知到何处谈情说爱,徐从璟翻过楼嫣许的脸,枕着手臂之处印出一道红印。
“琬琬,琬琬!”他拍拍她肩膀,轻声唤她,“醒醒!”
楼嫣许依稀有些意识,双臂顺势搂上他脖子,趴在他耳边喃道,“送我回房。”
酒气喷在耳畔,即刻红到耳根子去,怀里的人时不时蛄蛹着,他遭不住这般“折磨”,只好略略撇过头去,嘴里警告她,“唔,别动。”
可她酒意上头,往日羞怯全然抛之脑后,竟在半路强硬把他头掰过来,一嘴堵了上去,直让徐从璟大惊,紧接着笑意渐起,盛着满腔温柔缱绻回吻。
好在一路上无人,否则依她性子,明日想起今夜胆大之为恐怕恨不得掘三里地把自己埋了,他笑想,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床上。
她却搂着他脖子不放,双眼朦胧瞧着眼前人,频繁地舔舐嘴唇,低低地唤他,“璟郎。”
徐从璟大手一捞,围住她单薄纤细的腰身,鼻尖一下一下蹭着她脸,声音魅惑而诱人,“叫我什么?”
“璟郎。”她乖得很,拇指缓缓划上他喉结,顺着上下滚动。
他眼神愈渐深沉,呼吸炽热粗喘,再也压抑不住平静表面下翻涌的蓄势待发的风暴,跨在身下小娘子两侧,捏住她下颌,激烈狂吻。
他的手来回摩挲,灵活地搅弄一汪春水,闹得青丝满枕、衣落肩头。
雨势渐大,润得枝头挂着的梅花愈发娇艳欲滴,一颤一颤的,先通身缩起,后全然绽放。
徐从璟吻住她眉眼,沙哑地问她,“琬琬,你爱我吗?”
楼嫣许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脑子像被潮水冲过一遍又一遍,一阵沉默后,他不死心,追着她问,“你爱我吗?”
“爱你……我爱你。”她嘟嘟囔囔着,他满意了,在她嘴角吻了吻,却被她紧握住两根手指。
他眼皮颤了一下,额头急冒汗,却克制着松开她,“琬琬,不可……”要知道当初将她幽禁时,他也未曾舍得将她……
“我认定你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双手紧紧箍着他脖颈,认真的模样在他眼里显得那样魅惑,“璟郎,我认定你了。”
说罢,她借着余下不多的酒意壮胆,手指一勾他腰带。
心上人已至此地步,再忍恐怕该传出谣言了,徐从璟忍了又忍终究败在她石榴裙下,终于全然撕去那张谦和如玉的皮子,密密麻麻地吻在她脸上,情至深处时趴在她耳边絮语,“琬琬,我爱你!我爱你……”
楼嫣许还来不及回应,身体陡然如被重锤击打,几近将她撕裂碾碎,她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呜咽声,一口咬上他肩膀,用劲之大直渗出血。
眼中的痛苦之色令徐从璟顿身,他怜惜地撩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足足等了一刻钟,豆大汗珠滴在发白的锁骨处,至她点了头才动作。
然不过犬吠两声的光阴,她又求饶,嘤嘤呜呜着赶他出去。
不过,这次徐从璟没给她机会,强势地捏着她下颌,低哑的声音入耳,“琬琬,脱缰的马是回不了头的。”
“下回吧?下回好不好?”她直吸气,再做挣扎,他却早被迷了神志,一口回绝,“不好。”
他慢慢牵引着、安抚着,她身上那股痛意终于被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替代,梨花香满帐,拨云撩雨。
三更天时,屋外飘起鹅雪,屋内却热意翻滚,楼嫣许被热醒,只觉得全身酸胀疼痛,动一动骨头都在咯吱响。伸手一摸,身侧没了人,迷迷糊糊间却感觉到床尾有人,抬眸望去,竟见徐从璟在被子下捣鼓着什么。
她吓一跳,开口才发现声音哑了,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才道,“你在做什么?”
他把被褥盖个严实,煞是认真望过来,“我瞧瞧,有没有破皮。”
“你别看!”巨大的羞耻感席卷全身,脸颊瞬间红个透,却招他逗笑,“昨夜都看过了,还羞什么?”
眼下楼嫣许已全然清醒,自然受不住此等逗趣,推开他头,开口颇有些酸溜溜的,“徐君也不知何处学来的挑趣之言。”
“在梦里。”他眼神落在雪白香肩点点痕迹上,喉间一紧,却舍不得转开眼,“昨夜云雨,在梦中已有千次百次。”
简直孟浪至极!
她腾地脸色再度蹿红,脸不受控制地烧起来,羞恼地一x掌拍过去,“你!你不知羞!”
掌风飘过,手被徐从璟稳稳抓住,他忽地一本正经问,“琬琬可知,何为夫妇一体?”
楼嫣许虽不解,却仍照实答,“自然是夫妻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错了。”
“何处错了?”
正当疑惑时,只见他被子一掀钻进来罩在她上方,手不安分地移动,“所谓夫妇一体,指的是……”
话未完,楼嫣许双眼瞪大,一股酸胀感再度袭来,才懂他之“夫妇一体”为何意。
“你这厮……”
她再说不出话,被他牵着上云霄。
……
年前,二人去了趟苏州祭拜徐敬执。
那日北风瑟瑟,寒鸦声声,薄薄乌云压在天际,墓地杂草长高不少,徐从璟备上烛火吃食,亲自除了草,坐在父亲墓前私语。
楼嫣许在不远处等这父子俩叙完,至他招手才走近。
“父亲,我带琬琬看您来了,等年后我们就成亲。”
她主动牵上他手十指相扣,心知他内心不安,遂在徐敬执墓前承诺,“伯父,我们定会和和美美的,您放心好了。”
徐从璟愣了下,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手包得更紧。
后两人又去看了云礼与柔儿,告知成婚一事,也算有个交代了。
二人并肩走着,楼嫣许瞧着身侧的男人,淡淡柏子香摄人心神,面容清疏柔和,厚云层中打出一束光裹着,宛如谪仙。她笑了笑,往他身旁靠近了些许。
寒鸦声止,烈日穿云。
怨恨离愁,化为乌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就结局啦,后面会随缘写番外,感谢一路陪我走到这里的天使饱饱们[亲亲][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