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大院。
院里一水的红砖小洋楼,梧桐树遮天蔽日,郁郁葱葱。
副驾驶上,沈秀萍偏过头,眨了眨大眼睛,揶揄道,“师父,你好像对丁老师特别上心啊。”
陈佑握着方向盘,笑而不语。
那可是八十年代第一美人,能不上心吗?
小徒弟嘟起嘴,说话酸溜溜的,“哼,我是不是猜对了?”
“你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陈佑捏了捏她的俏脸,“快指路吧,你父亲住在几号楼啊?”
沈秀萍气鼓鼓说,“往右拐,开到头,西小院9号。”
越野车穿过主院区,很快进了西边的干休院,停在9号院子前。
两层红砖洋楼,小院子内种着花花草草,收拾都很利索。
陈佑提着两网兜烟酒,沈秀萍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正是沈父的再婚妻子,赵玉茹。
“赵姨。”
沈秀萍的笑容客套疏离。
虽然和父亲和解,可对这位继母,始终亲近不起来。
只是不想惹父亲生气,这才勉强维持表面的友善。
“秀萍来啦,”
赵玉茹笑容热情真诚,目光一转落到陈佑身上,不由一愣,
“哎呦,您是陈先生吧?
好多年没见,您风采依旧,一点儿都没变样呢。
快请进快请进。”
陈佑微微点头,把网兜递了过去,“你好小赵,老咯,比不得从前了。”
“您太客气了,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赵玉茹连忙接过网兜,笑着奉承,“您这是成熟稳重,现在小姑娘可喜欢这样的男人了。”
陈佑和沈秀萍坐到客厅沙发上,她又忙前忙后泡茶。
当年赵玉茹和沈文斌被人诬陷乱搞男女关系,走投无路之下,是陈佑出面捞出来的。
她对这份恩情记忆犹新,始终心怀感激。
“妈,谁来啦?”
一个身穿短裤背心的高瘦的青年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来。
“陈先生,这是我儿子沈流舒,今年大学刚毕业。”
赵姨转头朝儿子招招手,“快来和陈先生问好,这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哦。”
沈流舒大摇大摆走过来,客气点点头,“姐夫,我是沈流舒。”
陈佑总觉的这位黝黑青年有些面熟。
一听名字,顿时明白过来。
这不是搜索中的霸道总裁嘛。
“牛啊,敢和我沈流舒提离婚。”
“我沈流舒看上哪个女人,还用偷?”
两句台词,至今记忆犹新。
沈总的妻子和秘书都是一等一的美人,A8级别的。
“你好啊小沈,大学毕业分配去哪儿了啊?”
沈流舒故作淡然摆摆手,“嗨,分到了财政部,下个月正式上班。
我觉得没啥意思,想下海创业。”
一毕业就进部委,这起点可真够高的,怪不得以后生意能做那么大。
那么多的老同学、老同事,足以支撑事业起飞。
人和人的之间,果然没有可比性。
“瞎说什么呢?”
赵玉茹点了点他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创业哪有铁饭碗安稳?
我警告你,去了单位好好工作,听到没有?”
“好好好。”
沈流舒无奈答应,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香江影视剧中,那些大老板过的什么日子?
还是有钱好啊,想想就流口水。
陈佑笑着问,“不错,果然虎父无犬子,谈恋爱没有?”
沈流舒不知道,未来老婆已经被人惦记上了,羞涩笑笑,“还没呢,现在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你都22了,可以结婚了,你爸身体不好,早就盼着抱孙子了......”
说起丈夫,赵玉茹脸上没了笑容,情绪低落下来。
沈秀萍叹息一声,柔声说,“赵姨,我爸醒了吗?”
“你们先喝茶,我过去去看看。”
赵玉茹擦了擦眼角,起身进了东侧房间。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沈流舒转头看向沈秀萍,嬉皮笑脸说,“姐,你比上次更漂亮了,平时怎么保养的呀~”
“姐,你带我去香江做生意吧,我不想上班了~!”
两人同父异母,几年相处,关系处的不错。
沈秀萍皱起眉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别臭贫了,爸都病成这样了,我看你小子怎么一点儿不担心呢?”
“我担心有用了吗?”
沈流舒撇撇嘴,满不在乎道,“该走就走吧,总比现在这样活受罪强。”
“你!”
沈秀萍气坏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爸!”
“那又怎么了?”
沈流舒一脸倔强,“从小到大,都是我妈带的我。
老头子天天都说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现在躺在床上,知道有我这个儿子了?
哼,我才懒得操心呢。”
沈秀萍瞬间柳眉倒竖,目光在客厅内搜寻,很快找到趁手兵器。
一把抄起电视机柜台上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朝弟弟抽去。
“我让你无所谓,我让你不担心!”
“喂,你怎么打人啊!”
沈流舒顿时抱头鼠窜,可他那点儿可怜体质,根本拉不开双方距离。
沈秀萍紧追不舍,如影随形,鸡毛掸子挥舞的呼呼作响,
“打的就是你个不孝子!今天我非打断你的腿!”
“老头子是叫谁呢?那是你爸!”
“爸那么忙是为了谁?啊?”
“你这么好的工作哪来的?啊?!”
“回答我?!”
“姐,你是我亲姐,我错了行不!”
沈流舒满屋乱窜,见实在躲不过,索性抱头缩在墙角,鬼哭狼嚎承受着狂风暴雨。
“嗷~!!姐,求求你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佑坐在沙发上,看的眼皮直跳。
平时的秀萍多温柔乖巧,说话细声细气的。
没想到,还有如此泼辣的一面。
难道,这就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咳咳,”
陈佑干咳两声,劝说道,“秀萍,差不多了。
真打坏了,老沈他们该心疼了,”
听到熟悉的嗓音,沈秀萍俏脸“唰”的一下红透,挥舞鸡毛掸子的小手猛地一顿。
怒火如潮水般退去,羞涩难堪瞬间涌上心头。
槽糕,竟然忘了师父也在!
还当着他的面,如此失态,如此粗鲁.......
都怪沈流舒这个混账,故意惹自己生气!
沈秀萍咬着银牙,恨恨瞪了沈流舒一眼,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
滚上楼洗漱去,邋里邋遢成什么样子?”
“是是是!我马上滚!”
沈流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冲上二楼。
沈秀萍放好鸡毛掸子,慢慢转过身,声音轻柔,“师父,我刚才实在太生气了。
一时没控制住火气,让您见笑了......”
“理解,”
陈佑笑呵呵摆摆手,“遇到这种叛逆孩子,谁都忍不住手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