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面不改色,说得跟真的似的,顺手从灶台边捞起一个白瓷小碗,自然地往前一探。
我们是师部炊事培训队的,下来检查各部队伙食质量。班长,我先尝尝您这红烧肉炖得到不到位。”
老赵还没转过弯来,苏婉宁已经舀起一小块颤巍巍的肉,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她闭上眼,细细抿了几秒。
再睁眼时,脸上已带了笑,大拇指一竖:
“香!肥肉不腻,瘦肉不柴,酱油的焦香和糖的甜味儿融得正好。
班长,您这手艺,真是这个!”
老赵被夸得有点发愣,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那可不!我老赵炖了十年红烧肉,能有错?”
“不过嘛……”
苏婉宁话头轻轻一转。
“这土豆是不是炖得有点儿过了?都快找不着形了。而且红烧肉油润,得配点清爽的青菜才更妥帖。您这儿有青菜没有?”
“有!有!”
老赵完全忘了琢磨这几个“师部来客”的底细,转身就往仓库走。
“今早刚摘的小白菜,水灵灵的,正好下饭!”
他前脚刚踏进仓库门——
后颈突然一麻。
老赵眼前瞬间黑了,最后一个念头晃过:我那锅肉还炖着呢……
人已软软朝下倒去。
秦胜男从他身后利落闪出,朝外面的苏婉宁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炊事班总共二十三人,在五分钟内被悄无声息地放倒。
木兰排,零伤亡。
“抓紧时间!”
苏婉宁低声指挥。
“换上他们的衣服,再把咱们的衣服给他们套上。童锦,给他们的通讯设备做点‘小手脚’。容易,把他们的编制信息、今天的配餐安排都记下来。”
女兵们动作迅捷,有条不紊。
五分钟后,蓝军炊事班的十三名士兵,被换上了木兰排那身破旧作训服,结结实实捆好,塞在仓库角落。
而木兰排的十个人,则穿上了干净的蓝军炊事服,戴上了白帽子。
苏婉宁把围裙往身上一系,拎起老赵那柄沉甸甸的大铁勺,自然地搅了搅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
“何青,带两个人去蒸饭车那儿,把米饭盛出来,准备开饭。”
“秦胜男,你来负责打菜。”
“其他人,把食堂收拾整齐,咱们准时‘开餐’。”
野战食堂外,已经有人影三三两两地晃过来,手里叮叮当当敲着饭盒。
都是89团三营的兵,上午刚搞完一场反穿插演练,这会儿早饿得肚子咕咕叫。
“今天吃啥?”
一个兵把脑袋凑近打饭窗口,好奇地往里瞅。
“红烧肉炖土豆,清炒小白菜,米饭管够。”
苏婉宁头也不抬,嗓音模仿着老赵那种略带沙哑的粗粝腔调。
“后边儿排队!别往前挤!”
士兵们闻言,倒也规矩,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长龙。
秦胜男开始打菜,一勺油亮亮的红烧肉,再来一勺翠生生的小白菜,压实了往饭盒里一扣。
何青那边米饭盛得飞快,每一碗都堆得尖尖的,冒着热气。
几个女兵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麻利,流程顺畅,看起来和训练有素的炊事班没什么两样。
没人起疑。
谁能想到呢?
红军那支被蓝军指挥部在全频道通缉、撒开网找了快两天的“木兰排”,居然敢在大白天,冒充炊事班,大摇大摆地混进蓝军一个主力团的食堂里……
给大家打饭?
这胆子,也太肥了。
“班长,今儿肉给得扎实啊!”
一个年轻的排长端着满满的饭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多吃点。”
苏婉宁手下不停,随口应着。
“下午不是还有训练任务么,吃饱了才有力气。”
“谢谢班长!”
士兵们端着热腾腾的饭盒,三三两两蹲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大口扒拉着饭菜,吃得那叫一个香。
苏婉宁透过窗口看着他们,转身,走向食堂角落那套简易的广播设备,平时也就开饭时通知一声,或者休息时放点音乐。
她按下开关,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然后清了清嗓子:
“各位蓝军战友。”
食堂内外,正埋头吃饭的士兵们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广播里,那个“炊事班长”的声音继续传来,却似乎变了点味道,清亮而清晰:
“我们红军木兰排。”
“今天这顿午饭,是我们特意‘招待’诸位的。”
“红烧肉里,加了点‘特殊调料’。土豆里,也拌了点‘特别关怀’。”
“希望大家……吃得满意。”
这话一出,外面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士兵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苏婉宁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另外,麻烦各位,回头转告你们团长一声——”
“他的炊事班,现在在我们这儿‘做客’,伙食不错,休息得也挺好。等演习结束了,保证完完整整地给他送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嘛,根据演习规则判定,这顿‘加料’的午餐生效后,你们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内,将被判定为‘失去作战能力’。”
“所以,这很可能就是各位在此次演习中……
最后一顿能安心吃完的饭了。”
广播声戛然而止。
食堂外,死一般的寂静。
士兵们端着饭盒,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几秒钟后,终于有人猛地反应过来:
“木兰排?!是通缉令上那个木兰排?!”
“饭里有问题?!”
“快!别吃了!”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但已经来不及了。
按照演习对抗规则,被判定成功“投毒”或“破坏后勤”的单位,将视为短时间内丧失大规模行动能力。
苏婉宁她们在“接管”厨房后,已经在主要菜肴里做了“手脚”。
当然不是真的下药,而是按照演习导调部的预设规则,完成了“污染”程序,并立即通过隐蔽渠道向导演部发送了确认信息。
导演部的判定几乎是同步的。
三营绝大多数官兵的识别信号已经变成了代表“暂时退出战斗”的黄色。
几个试图冲向武器库或通讯站的士兵,没跑几步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臂上绑着红军标志的女兵“击毙”或“控制”了。
短短十分钟内,整个三营食堂区域,一百多名蓝军官兵,被演习规则判定为集体“退出当前战斗阶段”。
苏婉宁走出食堂,看着或坐或躺、满脸懊恼却又不得不遵守规则停下动作的蓝军士兵,点了点头。
“按计划,打扫战场。”
她低声下令。
“‘收缴’他们的武器弹药,‘破坏’关键通讯节点。动作快。”
“排长。”
秦胜男靠过来,低声问。
“那边有几辆车……”
苏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炊事班专用的两辆野战炊事车和三轮军用运输卡车就停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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