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与山河》 第367章 破局 频道二:野狼团 “……楚团长,这命令真要往下发吗?” “压着,先别动。” 楚钦把文件随手一撂,眉头拧成了疙瘩。 “让咱们一个整团,去围剿十个女兵?打赢了叫胜之不武,万一出点岔子——呵,野狼团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冷哼道: “骁龙那边……怕是气晕了头。这活儿,咱们不接。” 频道三:东线猛虎团三营 “营长,命令下来了,咱们……” “执行个屁!” 营长一把摔下手中的电报,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带兵打仗,为的是保家卫国!不是陪某些人玩公报私仇的把戏!” 他环视周围,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各连眼睛都给我放亮!战场上遇到红军女兵,按正常对抗流程来。谁要是真照‘歼灭’指令下死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监听结束,指挥中心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愤怒未消,却又掺进几分荒唐。 李振国军长盯着屏幕上终止的讯号,张了张嘴: “蓝军……这是内讧了?” 杜迁安脸上的怒意未消,却缓缓坐回了椅子。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情报参谋: “其他部队呢?尤其是司徒未必的直属嫡系,有没有动静?” “有。” 情报参谋迅速翻开记录本。 “蓝军直属特战大队‘暗刃’,以及几支嫡系部队,都已回复收到并确认命令。但是……” 他稍作停顿,语气压低: “像猛虎团、野狼团这些一线主力,反弹很大。内部通讯里怨气不少,说这道命令‘太掉价’、‘赢了也不光彩’,还有人直接骂……这是指挥官借着演习泄私愤。” 杜迁安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最初的怒火渐渐沉淀下去,另一种情绪浮了上来,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裂缝,正在蓝军内部悄然蔓延。 “看来,司徒未必这道疯狂的命令,不仅没吓住我们,反而先动摇了他自己的军心。” 杜迁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立刻转向通讯主任: “导演部联系上了吗?” “刚接通!” “接过来,外放。” 一阵电流声后,导演部总导演严肃的声音传来: “杜司令员,你们递交的抗议我们已经收到,并正在紧急核查情况。蓝军单方面公开红军特战人员详细信息的做法,确实存在重大争议,已严重偏离演习对抗的规范范畴。” 杜迁安沉声道: “总导演,情况可能比‘争议’更严重。我们监听到,蓝军内部已因此出现分裂,多个主力部队拒绝或变相抵制该命令。 这场演习的核心是检验部队实战能力,而非成为个人情绪宣泄的场所。 蓝军指挥官的此项决策,正在破坏演习的公平性与根本意义,我请求导演部立即介入,勒令蓝军撤销此非法通令,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 总导演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快速评估局势的严重性。 背景音里隐约有急促的讨论声。 几秒钟后,总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断: “情况已悉。导演部判定,蓝军‘全频段通令’及‘不惜代价全歼’指令,违背演习《对抗行为守则》第三条与第七条,构成严重违规。 现命令: 一、蓝军司令部立即撤销该通令及所有相关作战指令; 二、蓝军总指挥司徒未必,暂停其演习指挥权24小时,接受调查; 三、已公开的红军人员信息,蓝军所有单位必须立即彻底删除,不得传播、留存,更不得作为任何作战依据。” 命令通过导演部频道,瞬间传遍整个演习战场。 红军指挥部里,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 然而,李振国却眉头紧皱,看向杜迁安: “司令员,司徒未必被停职,蓝军会换上个更理智的指挥官,但这口气……他恐怕咽不下去。尤其是对木兰排。” 杜迁安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虚拟的战场,那里,十个女兵的身影依然潜伏在暗处。 “命令木兰排。”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立即向第二备用集结点转移,全程无线电静默。通知接应部队,提高警戒级别。” 他太了解那种被当众击碎骄傲后的反应了。规则可以命令司徒未必停手,但浇不灭那团烧起来的火。 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从明面转入暗处。 “另外。” 杜迁安补充道,眼神锐利。 “把我们监听到的、蓝军内部拒绝执行命令的部队频段和大概态度,通过加密渠道,透露给‘木兰排’的扶摇。” “明白!” 命令迅速下达。 寂静的夜色中,无形的波澜在战场内外扩散。 凌晨四点五十分,东线隐蔽点。 苏婉宁盯着屏幕上那条来自指挥部的消息,脸上看不出情绪。 身后,女兵们或坐或站,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蓝军的全频段广播她们都听见了。自己的照片和资料,正挂在全军追杀令上,像通缉犯一样被公示。 “怕吗?”苏婉宁问。 短暂的沉默。 秦胜男第一个笑出声: “怕个逑,反正够本了。” 童锦的关注点很是特别: “我的技术日志已通过加密链路传回指挥部。就算我们‘阵亡’,那些数据也够技术处研究半年。” 容易的声音很平静: “矿洞节点的所有技术参数,我已记录并上传备份。” 何青一颗颗检查着弹药: “还剩两个基数,够打一场硬仗。” 张楠、王和平、陈静、阿兰、李秀英……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道眼神都在回答:不怕。 苏婉宁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望向东方天际。晨光正一寸寸撕开夜幕。 “蓝军调了至少两个团来围剿我们,硬碰硬,我们活不过两小时。” “那怎么办?” 苏婉宁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沾着尘土却异常坚定的脸。她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极淡,却带着近乎桀骜的锋芒: “他们想猎杀我们。” “那我们就——” 晨光铺开,十道身影再次出发。 不是逃亡。 而是—— 迎着猎杀,反向切入。 第五天,清晨六点,东线D7区边缘。 晨雾浓重,山林间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对需要隐蔽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掩护。 “今天什么任务?” 秦胜男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仔细擦拭着昨晚缴获的蓝军步枪。 “活下去。” 苏婉宁把干粮塞进嘴里,声音含糊却清楚。 女兵们低低笑了。 这个任务,很实在,也很难。 何青展开地图,手指划过几个标记点: “蓝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西侧,骁龙特种大队一个中队,距我们八公里;北侧,野狼团二连,六公里;东侧,猛虎团加强连,五公里;南侧……” 她顿了顿: “南侧是蓝军后勤集散中心,守备一个营。我们被四面合围了。” 十个人,被至少八百名敌军锁在方圆十公里的山区。 怎么看,都是死局。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通缉 此刻,木兰排的隐蔽点内。 苏婉宁脸上没有半点绝望。她从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蓝军以为我们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乱窜,最后被他们堵在山沟里——” “那我们该怎么做?” 童锦忍不住问。 “我们不做兔子。” 苏婉宁目光锐利。 “我们做黄蜂。” 她手指稳稳落在地图南侧一个标记点上。 “去这儿。” “后勤集散中心?” 秦胜男眉头一皱。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苏婉宁卷起地图,语气平静。 “蓝军的后勤兵战斗力最弱,警惕性也最低。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扬起: “那里有吃的、药品、电池,还有……能帮我们混出去的车辆。” 计划瞬间清晰起来——不是逃,而是钻进去;不是躲,而是钻进敌人肚子里,继续闹。 “出发。” 苏婉宁背起行囊,看向众人: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蓝军第112后勤保障营的炊事班,奉命进山给‘搜捕部队’送热饭。台词都记熟了吗?” “记熟了!”女兵们齐声应答。 这四天在蓝军后方周旋,别的或许生疏,但撒谎和演戏,她们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十道身影悄然没入晨雾。 而在她们身后,蓝军的搜捕网正像梳子一样刮过整片山林。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要找的人已经换上他们的衣服,正不慌不忙,朝着他们的后勤中心走去。 上午七点半,蓝军后勤集散中心南门。 站岗的是个胖乎乎的上等兵,正仰头打着哈欠。见一队人推着餐车走近,他懒洋洋地抬手拦住: “哪个部分的?” “112营炊事班。” 领头的兵个子不高,脸上蹭着灰,声音压得有些低,却透着干脆。 他递上一张通行证,那是昨晚从一名“阵亡”的蓝军参谋身上摸来的。 哨兵接过来,眯眼瞅了瞅。 印章鲜红,日期也对。 “送饭?” 他挠挠头。 “没接到通知啊。” “临时的。” 那“小个子兵”正是苏婉宁,面色平静如常。 “指挥部说搜山的战友们走得急,没顾上吃早饭,让赶紧送点热食上去。您闻闻——” 她侧身让开,后面跟着的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兵配合地掀开餐车保温布一角。 一股混着麦香和野菜气的温热味道飘了出来,还真是炊事班的味道。那是她们用最后一点干粮和沿途挖的野菜,胡乱熬成的糊糊。 哨兵打量眼前这几人。 个个脸生,军服松垮,眼神里带着新兵特有的那种局促和认真,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个子一般的,看着畏畏缩缩的,估计是个刚下连队没多久的嫩茬子。 他撇撇嘴,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这年头,哪有侦察兵扮成这副窝囊样的? “餐车留外头,你们人进去领补给。” 他挥挥手放行。 “记住别乱窜啊,最近管得严。” “是!谢谢班长!” 苏婉宁立刻敬了个礼,动作略显生硬,倒真像个不太熟练的新兵。她身后几人也都含糊地跟着抬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一行人推着空餐车,不紧不慢地跨过了检查哨。 走进后勤中心,眼前豁然开朗: 士兵们正吆喝着卸货装车,物资堆得像小山,帐篷间炊烟混杂着柴油味和汗味,一片闹哄哄的景象。 “散开,按计划行动。” 苏婉宁压低帽檐,声音轻而清晰。 “何青、张楠,你俩去医疗帐篷‘搭把手’,多弄点药品和绷带。” “童锦、容易,你们去通讯区‘熟悉设备’,留心最新的布防图。” “胜男,带剩下的人去仓库‘帮忙搬货’。” 秦胜男点头,又低声问: “你呢?” 苏婉宁正了正作训服领口,目光投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我去指挥部‘送材料’。” 她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狡黠。 “顺便瞧瞧,咱们在蓝军那儿值多少。” 几人会意,迅速混入人流,各自朝着目标挪去。 苏婉宁捏着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那是她今早对照着捡来的文件临摹的,字迹潦草却逼真。 她快步走到指挥帐篷外,两个卫兵立刻横臂拦住。 “站住,哪个单位的?” “112营炊事班的。” 苏婉宁嗓子压得有些哑,带着点新兵的怯。 “来递搜捕部队的补给申请单。” 一名卫兵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内容确实像那么回事,印章也模糊糊盖了个红。 “等着。” 他转身掀帘。 “我进去问问。” 苏婉宁老实站在门口,目光低垂,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帐篷里隐约传来的通话声与键盘敲击声。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一眼这个穿着沾油污作战服、缩着肩膀的“小炊事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婉宁站在帐篷外,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忙碌的人群。帐篷里隐约传来几句不耐烦的对话: “……怎么又是炊事班的?今天第几拨了?” “让他们把单子放门口就行!” “可外头那个小兵说必须面交王参谋……” “王参谋正开会呢,没空见!” 苏婉宁心里有数了。 她突然清了清嗓子,朝帐篷里提高声音,带着点着急又老实的语气: “报告!班长,那咱们能直接去领补给不?山里战友们早饭都没吃,等得急!” 门帘唰地被掀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尉参谋皱着眉探出身,连连挥手: “行了行了,快去领吧!别在这儿杵着!” “是!谢谢首长!” 苏婉宁挺直背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目光飞快扫过帐篷内—— 正中央的白板上贴着一张大幅地形图,上面用红笔醒目地圈出一片区域,旁边潦草标注着: 【重点搜捕区:木兰排最后活动轨迹】。 而白板边缘,还贴着一张打印的通缉令。上面列着十个人的基本信息—— 幸好,没有照片。 最顶上那行加粗的黑字格外扎眼: 【全歼木兰排者,记集体一等功,个人记大功。】 赏格果然不低。 苏婉宁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拉低了帽檐,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仓库方向走去,背影混入往来搬运的士兵之中,普通得毫不起眼。 经过一排野战厕所时,苏婉宁脚步一顿,很自然地拐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她迅速闪进最里侧的隔间,从背包夹层摸出一个用胶布缠着的简易装置。 那是童锦用蓝军废弃通讯零件改装的定位信标。 体积小,信号却足够清晰。 她将信标牢牢粘在隔板背后的阴影处,设定好两小时后的启动时间。 做完这一切,她冲了下水,若无其事地推门走了出来,手上还随意弹了弹袖口沾上的灰。 十分钟后,仓库后侧的僻静角落,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汇合。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突围 后勤中心仓库的阴影里,木兰排的十个人背着塞得鼓囊囊的背包,脸上虽然带着刚干完体力活的疲态,眼睛却亮得惊人。 “药品齐了。” 陈静压低嗓子,拍了拍自己背包的侧面。 “外伤、消炎……够用一周。” “还多摸了两套战地急救包。” 张楠拍了拍背包侧袋,嘴角微扬, “布防图也到手了,新鲜出炉——连暗哨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 “弹药也补足了。” 秦胜男掂了掂腰间弹匣包。 “额外加了四颗烟雾弹。” 苏婉宁目光扫过众人,点了点头: “撤。按原计划,坐那辆车走。” 她指的方向,是仓库侧面停着的一辆涂着蓝军标识的轻型运输车。 几人不再多言,借着货堆掩护,猫着腰迅速朝目标车辆移动。 远处,后勤中心的喧嚣声依旧鼎沸,搬货的、登记的、喊人的,谁也没注意到几尾“小鱼”已经悄悄钻出了网。 八点五十分,司机叼着烟晃悠到车边,正准备拉开车门—— “班长!” 苏婉宁小跑过去,一脸焦急。 司机被喊得一愣,烟差点掉地上。 “指挥部急令!” 苏婉宁压低声音,却让每个字都透着紧迫。 “让我们跟您的车出去,给西线送一批‘特殊物资’!” “特殊物资?” 司机皱眉。 “什么特殊物资?我怎么不知道,没接到通知啊?” “说是……给前线战士的慰问品。” 苏婉宁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都是后勤保障处调来的一些烟啊酒啊什么的,您懂的,前线的战士们都很幸亏苦。 但我们人少搬不动,所以,想搭您的车,顺便帮您搬货。” 司机眼睛顿时一亮。 慰问品? ——这差事他熟,通常都会有“富余”,跑一趟好处少不了。 “行!” 他爽快挥手。 “上车吧!正好今天货不多,位置有的是!” “谢谢班长!” 十个人迅速爬上后车厢。 篷布一遮,人影就隐在了阴影里。 货车发动,缓缓驶出后勤中心大门。检查哨的哨兵一看是这辆常出入的运输车,连查都没查,直接抬杆放行。 车开出五百米后,童锦才小声嘀咕: “排长,你刚才说的‘特殊物资’……” “根据截胡的蓝军情报编的。” 苏婉宁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司机信了就行。” 张楠竖起大拇指。 “说的没错。” 车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货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司机开着收音机,蓝军的战地广播正滋滋啦啦地播放: “……现在,播报蓝军司令部通令: 红军热战分队之猎鹰,雷电,与木兰排,仍在逃窜中。 各部队需提高警惕…… 指挥部命令:遇以上三支分队,可不用请示,不惜任何手段,全力歼灭……” 秦胜男摇摇头。 “还挺看得起咱们。” 苏婉宁没接话,依旧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篷布缝隙在她脸上跳动,那张沾着灰尘的脸平静得不像正被全军通缉的人。 阿兰挪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排长,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 “你还会嫌嚣张吗?” 苏婉宁眼睛都没睁。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阿兰嘿嘿一笑。 “主要是排长你胆子太大了,一时有点不适应。” “可不是,钻敌人后勤中心,偷物资,骗车,还在通缉广播里大摇大摆坐车离开——” 李秀英男数着。 “这还不叫嚣张?” “你们错了,我们只是在完成指挥部给的任务罢了,有错吗?” 苏婉宁笑着说。 “什么任务?” 王和平不解。 “活下去啊。” 秦胜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什么不能干? 车厢忽然一阵剧烈颠簸,所有人下意识抓紧了固定绳。童锦从篷布缝隙往外瞥了一眼: “前面有检查站。” 气氛瞬间紧绷。 “几个人?” 苏婉宁睁开了眼睛。 “四个哨兵,有仪器。” 童锦眯着眼。 “看起来是常规检查。” “把背包藏到货堆下面。” 苏婉宁迅速下令。 “何青、童锦,你们俩假装睡觉。其他人自然点,就当是普通搭车的。” 众人动作麻利,几秒钟就把显眼的背包塞进了车厢角落的货箱后面。 车缓缓停下。 “证件。” 哨兵的声音传来。 司机笑呵呵递出去: “老张,今天你值班啊?” “例行检查。” 被叫做老张的哨兵接过证件,朝车厢走来。 “后面装的什么?坐的什么人?” “给西线的慰问品,还有几个搭车的兵,帮搬货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司机说得自然。 篷布被掀开一角,阳光猛地刺进来。哨兵用手电在车厢里扫了一圈——那帮兵或坐或靠,还有的在打盹。 也有几个看他的,表情自然。 “哪个单位的?” 哨兵问。 “后勤运输连的。” 苏婉宁接话,语气平淡。 “跟车去西线搬货。” 哨兵多看了她两眼,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手电光在众人脸上又扫了一遍。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突然传来广播: “……重复,红军木兰排成员特征如下:排长扶摇,短头发,长相凶悍;副排长,个子矮小……” 哨兵的手电光停在苏婉宁脸上。 长得很漂亮,和凶悍完全不沾边。 顿时一点怀疑的心都没有了。 苏婉宁点了点头,一脸困惑。 哨兵摆摆手。 “对不住了啊,都怪红军木兰排,据说是一帮女兵,到处乱窜,简直……” 他放下篷布,朝司机挥挥手: “行了,赶紧过去吧。” 车重新启动。 直到开出检查站两百米,车厢里才响起一片压低的出气声。 “我的妈呀……” 童锦抹了把额头,一手冷汗。 “广播为什么会把我们形容成那样?” 何青摇头轻笑。 “排长长相凶悍?副班长小个子,还有什么,张楠爱哭鼻子?这都什么和什么。” 苏婉宁和秦胜男,张楠相视一笑。 “这都输浮云,让他们传去呗,越离谱,我们越安全。” 秦胜男罕见的话多了: “我身高174,小个子?” “还说张楠姐爱哭呢,我就没见楠姐哭过鼻子。” 容易很是不平。 苏婉宁重新闭上眼睛。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车继续在山路上行驶。远处传来隐隐的炮火声,演习正进入白热化。 她们偷来的布防图就贴在车厢内壁上,西线蓝军的兵力部署、火力点、暗哨位置一目了然。 有了这个,加上充足的补给,她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做更多事。 “排长。” 童锦忽然开口。 “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婉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布防图上某处: “去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敌情 上午十点整,导演部大屏幕前烟雾缭绕。 总导演陆峥端着他那杯浓得快拉丝的茶,他正盯着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红色光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红军的木兰排现在在哪儿?”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兴奋。 旁边的技术军官表情古怪: “根据信号定位和情报交叉比对……她们目前在蓝军控制区内的G7公路上,移动速度约每小时四十公里。” “车上?” “是的,在蓝军的一辆后勤运输车上。” 陆峥差点把茶喷出来。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贴上屏幕—— 没错,那个代表红军木兰排的红色信号,正稳稳当当地沿着公路移动,而周边山林里,至少三个蓝军搜索单位还在埋头猛搜,活像在草丛里摸虾。 “怎么上去的?” “数据回溯显示,今早七点四十分她们潜入蓝军后勤集散中心,八点五十三分登车,全程无交火、无警报。” 技术军官顿了顿。 “而且……蓝军后勤那边把她们当成‘自己人’,以为她们是去给前线搜捕部队送饭的。” 监控室里安静了两秒,接着“噗嗤”“噗嗤”的憋笑声此起彼伏。 陆峥重重放下茶杯,笑得肩膀直抖: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伸手指着光点: “蓝军三个团满山追捕,结果人家非但没躲,还混进他们老窝吃早饭、搭顺风车,这哪是逃命? 这简直是领导下基层视察!” 这话把整个导演部都逗乐了。 确实,回顾这五天,木兰排的“敌后游记”简直能出书: 第一天,伏击运输队,断掉蓝军东线补给; 第二天,混进疗养院,跟退休干部打球聊天,顺走情报; 第三天,蹭上蓝军直升机,东西线轻松跳转; 第四天,识破假目标,一锅端了蓝军“天眼”侦察节点;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被全境通缉后,反而钻进敌人后勤中心,吃饱喝足带干粮,还上了敌人的车。 每一步都出乎意料,每一步都让蓝军指挥部的血压往上飙一截。 “记录员。” 陆峥敛起笑容,正色道。 “把木兰排这五天行动完整记录,从路线选择到战术细节,全部整理成案例。” “是!” “这以后就是特种作战教学的经典教材。”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安稳移动的红点,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苏婉宁……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闪动,一条加急情报弹了出来。 技术军官脸色一变: “总导演,蓝军指挥部紧急调派—— 骁龙特种大队四中队,前往G7公路设卡拦截!” “暴露了?” “不确定,但拦截点就在木兰排这辆车的前方十五公里处。” 监控室里气氛瞬间绷紧。 按照规则,导演部绝不能直接插手交战。 技术军官看向陆峥: “要……暗示她们吗?” 陆峥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 他目光仍锁定那个红点: “让她们自己闯。我倒要看看……这支总能让人意外的队伍,这次怎么过这一关。” 轮压过碎石的颠簸声中,木兰排的几人挤在堆满物资的车厢内。 何青掀开篷布一角往外瞥了一眼: “车速慢了。” 苏婉宁正对着一张从后勤中心顺出来的简易地图比划: “前面是双河桥,过了桥就是三岔口,蓝军如果反应快,很可能在那里设卡。” “那怎么办?跳车进山?” 苏婉宁凝视着远处天空,忽然低声道: “童锦。” “在!” “打开频谱仪,监听附近空域信号。” 童锦迅速从背包里抽出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不到半分钟,她脸色一凛: “排长,两架直升机正从西北方向接近,速度很快……识别信号显示,是蓝军骁龙特战大队的运输机,他们正在内部频道协调设卡位置。”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秦胜男手指扣上枪栓,声音压得很低: “冲我们来的?” “未必直接锁定我们,但肯定是对这条路进行封锁。” 苏婉宁目光扫过车厢内堆放的物资箱。 “直升机机动速度太快,一旦在前方建立拦截点,这辆车绝无可能混过去。” 她看向驾驶室方向—— 那个蓝军后勤老兵还在跟着电台哼着走调的歌,浑然不知自己车上载着一队“敌军”。 “准备下车。” 苏婉宁声音清晰却不高。 “前面是连续弯道,车速会放慢。我们在第二个弯道处跳,进右侧树林。” 容易看了眼地形: “司机怎么办?” “留着他。” 苏婉宁已经背好装备。 “让他继续往前开,正好替我们吸引视线。” 话音落下,货车已驶入弯道。 车速果然慢了下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婉宁拉开后厢门,山风灌入。 她第一个侧身跃出,落地顺势滚入道旁草丛,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 身后,秦胜男、何青、童锦…… 一个接一个,十道身影在弯道视线的盲区里迅速没入林间。 不过五六秒,车厢已空。 货车毫无察觉地转过弯道,继续朝前开去,司机哼歌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中,众人迅速集结。 秦胜男拨开枝叶,看向公路远端: “直升机声音更近了。” 果然,不过两分钟,两架墨绿色运输直升机已低空掠过,在不远处一座桥梁附近开始盘旋下降。 “他们选在那里设卡。” 童锦看着频谱仪上密集的信号波动。 “桥头两侧都有动静,至少两个小队正在布防。” 苏婉宁却低头看着手中那张从后勤中心带出的地图,上面除了路线,还有蓝军几个临时补给点的标记。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点上。 “既然他们以为我们会往前闯。” 她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我们不如……往他们来的方向走。” 秦胜男一愣: “回蓝军后勤区?” “不。” 苏婉宁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划, “去他们刚刚出发的地方,骁龙特战大队的前出支援点。” 她看向众人: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何况,他们应该想不到,被追捕的人,敢往追捕者的窝边摸。” 远处,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中,桥头关卡已隐约成形。 而木兰排的身影,正悄然调转方向,朝着蓝军纵深的另一处灯火,无声潜去。 十个人影如溪流渗入石缝,她们避开主路,沿山脊线迂回前进。 童锦和阿兰在前方探路,不时停下监听无线电动静。 四十分钟后,一片隐蔽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几顶迷彩帐篷半掩在树林中,外围只有简单的铁丝网和两个哨位。一辆通讯车停在中央,天线静静竖立。 “看起来人不多。” 秦胜男伏在草丛中观察。 “哨兵状态很松懈。” 太松懈了—— 苏婉宁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这里若是普通支援点,警戒不该如此稀松。 除非……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转向 直升机的轰鸣撕裂了清晨的山谷,旋翼卷起的狂风压低了整片灌木。 苏婉宁紧贴在草丛里,看着那两架蓝军涂装的直升机从头顶呼啸掠过,机腹下悬挂的侦察设备清晰可见。 它们追着前方山道上那辆篷布半敞的轻型货车去了。 直到轰鸣声在山谷另一头渐渐减弱,苏婉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 “走了。” 她的声音平静。 秦胜男从另一处灌木后钻出来,头发上还挂着几片草叶: “下一步,去哪儿?” 童锦、何青和其他人也陆续现身,十个人在这片林间空地重新聚拢。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刚完成一次冒险后还未平息的兴奋。 苏婉宁展开那张从后勤中心“顺”来的地图,又看了看手中的指南针。 晨光穿过林隙,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点。 “往这儿走。” 她指向西北方向。 “北边?” 何青凑过来看。 “那边是……” “蓝军预备队集结地。” 童锦接话,眉头皱了起来。 “排长,我们刚骗过他们的车,现在往他们人最多的地方钻?” “正因为是预备队集结地。” 苏婉宁卷起地图,动作利落。 “蓝军现在肯定以为,我们会拼命往红军控制区跑,或者至少远离他们的主力。” 她抬起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我们往北,继续在他们的地盘里待着。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 秦胜男想了想,突然笑了: “在他们肚子里活下去?” “对。” 苏婉宁嘴角微扬。 “在他们的肚子里,吃他们的补给,用他们的情报,然后——”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十个人迅速整装。 背包重新调整,武器检查完毕,脸上的灰尘随手抹了抹。 晨光完全洒满山林时,这支小队再次出发,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同一时刻,五公里外的山道上。 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悬停在半空,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迅速索降。不到二十秒,八个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已经包围了那辆轻型货车。 骁龙四中队,蓝军最精锐的特战单位。 中队长顾淮最后一个落地,战术手套轻轻一摆,两名队员立即从两侧靠近车厢。篷布被猛地掀开—— 空空如也。 除了角落里堆着的几个货箱,车厢里什么都没有。 司机被从驾驶室出来时,嘴里还叼着半截烟,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这群杀气腾腾的特种兵。 “人呢?!” 顾淮的声音冷得像冰。 “人?什么人?” 司机眨巴着眼睛。 “车上就我一个啊……出什么事了?” 顾淮一把拉开后车厢门跳上去。 他蹲下身,手指擦过车厢地板——灰尘上有刚被压过的痕迹,不止一处。角落里货箱的摆放也不自然,像是仓促堆叠的。 “是在这儿下车的。” 顾淮跳下车,目光扫向四周山林。 “时间不长,痕迹还很新。” 副队长走过来,压低声音: “中队长,导演部刚传来消息,说陆参谋长亲自过问这次追捕……” 顾淮的脸色更阴沉了。 又被耍了。 而且是在导演部眼皮底下。 “搜山。”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以停车点为中心,三公里半径。她们背着大量补给,跑不远。” 队员们迅速散开,展开扇形搜索。顾淮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深处。 那支红军的女兵排,就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一次又一次从网眼里钻出去。 偷物资,骗车辆,现在又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 他按了按耳麦: “指挥部,这里是骁龙四中队。目标已弃车逃脱,正在组织搜索。请求扩大侦察范围,重点监测通往红军控制区的所有路径。” 耳麦里传来回应: “收到。指挥部已派出侦察部队协助搜索。” 顾淮结束通话,却没有动。 他的直觉在提醒他,常规思路抓不住这群人。 导演部,中央监控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墙上,数十个分屏显示着演习各区域的实时画面。 其中一个分屏上,代表木兰排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移动,不是向南,不是向东,而是坚定地朝北而去。 陆峥端着茶杯站在屏幕前,忍不住又笑了。 “还往北?” 他抿了口茶。 “那是蓝军预备队的地盘,驻扎着一个整装旅啊。” 旁边的参谋凑过来: “她们这是自投罗网?要不要提醒蓝军……” “提醒什么?” 陆峥挑眉。 “演习规则里写了,导演部不干涉战术决策,除非出现安全风险。” 他把茶杯放在控制台上,双手抱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说了,你不觉得这戏越来越好看了吗?” 参谋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向北挺进的红点,又看看周围代表蓝军部队的大片蓝色,欲言又止。 “通知技术组。” 陆峥忽然说。 “把红军木兰排周边的监控画面优先级调高。特别是——” 他指了指蓝军预备队集结地的方向。 “这里。我很好奇,这十个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是!” 命令下达,几个分屏的画面迅速切换,开始向西北方向聚焦。 陆峥重新端起茶杯。 “苏婉宁……” 陆峥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别让我失望啊……” 山林里,木兰排的推进速度并不快。 木兰排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尽可能消除痕迹,利用地形掩护。 “排长,三点钟方向有动静。” 阿兰突然停下,举起握拳的右手。 所有人立即蹲下隐蔽。 片刻后,一队蓝军巡逻兵从林间走过,大约一个班,说说笑笑,显然还没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等他们走远,秦胜男小声说: “看来蓝军还没把搜索网铺到这边。” “他们在南边和东边找我们。” 苏婉宁看了眼地图。 “所以我们往北是对的。” 何青调整了一下背包带: “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林子里。补给够用一周,但一周后呢?” “用不了一周。” 苏婉宁收起地图。 “蓝军预备队集结地……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几个人都看向她。 “意味着大量物资、车辆、通讯设备——还有,指挥系统。” 童锦倒吸一口气: “排长,你该不会想……” “蓝军的主力正在前线和我军对峙,预备队是他们的后备力量。” 苏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制造足够的混乱,甚至瘫痪他们的部分指挥功能——” “前线压力就会减轻。” 秦胜男接上,眼睛也亮了。 “但我们就十个人。” 何青还是很现实。 “十个人够了。” 苏婉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特战行动从来不是靠人数。走吧,在天黑前,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观察点。” 队伍再次出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约传来蓝军集结地的嘈杂声:车辆的引擎、人员的呼喊、电台的杂音。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加餐 第五天,中午十二点整,蓝军预备队集结区以北五公里。 枯叶堆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苏婉宁一动不动地趴着,牙尖小心翼翼地从那半块巧克力的边缘磨下薄薄的一片,这可是正经的进口货,后勤中心的战利品。 这个年代,别说部队了,就算是城里百货商店,这种裹着亮闪闪锡纸、味道醇厚丝滑的玩意儿,都是稀罕物。 她让那一点珍贵的甜意在舌尖缓缓化开,感受着久违的、带着奢侈感的能量。 这是她们四天敌后渗透以来,尝到的第一口正经甜食。 前方大约两百米,一座由绿色帆布和木杆搭起的野战食堂正冒着笔直的炊烟。风不大,将那浓油赤酱的炖肉味、土豆的粉糯气,混着新焖米饭扎实的香气,一丝不散地送了过来。 “是蓝军第89团的炊事班。” 身旁的何青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 “他们居然……在炖红烧肉?还这么大阵仗?” “看那几口行军锅,还有边上堆的菜筐。” 秦胜男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这量……绝对够一个主力连改善伙食的。” 周围或趴或蹲的木兰排女兵们,肚子里几乎同时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她们今早只在后勤外围摸到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那点热量早耗在了五公里的隐蔽行军里。 此刻,这扎扎实实的肉香米饭味,不啻于一种赤裸裸的“炫富”。 苏婉宁用门牙珍惜地刮下锡纸上最后一点巧克力痕迹,将那亮晶晶的糖纸仔细抚平、折好,郑重地塞进贴身口袋。 她拍了拍作战服上沾着的草屑,动作干脆地起身,目光扫过队员们明显被勾起食欲的脸: “馋了?” “馋死了。” 童锦回答得毫不扭捏,眼睛直勾勾望着远处那几口热气氤氲的大锅。 “这味儿太勾人了。” “那就去。” 苏婉宁说得平淡,仿佛在布置一次寻常巡逻。 “端了他们的锅,改善一下咱们的伙食。也让他们知道,演习场上这么‘铺张’,容易招‘贼’。” 计划依然大胆至极。 十个人,对抗一个至少二十人、且有固定营地的炊事班,还要在对方主力部队的警戒范围内,把人家的午饭连锅端走。 但没人质疑。 过去四天在蓝军腹地的生存与周旋,让她们习惯了将不可能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的步骤。 饥饿,此刻成了最直接的催化剂。 “秦胜男。” 苏婉宁开始部署,语速快而清晰。 “你带三个人,从东侧那片乱石和灌木摸过去。首要目标是控制灶台和那几锅肉,其次主食。记住,锅不能翻,那是咱们的战利品。” “明白,锅在人在。” 秦胜男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 “何青,你带两个人,走西侧,摸掉他们的临时仓库和备料区,动作必须快、静。” “放心,断他们后路。” “童锦、容易,跟我从正面过去。剩下的人,在外围拉开警戒线,盯死所有可能通往外界的路径,一只鸟也不能放出去报信。” “是!” 女兵们低低应诺,眼神里没了犹豫,只剩下狩猎前的锐利与专注。 她们像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散入周边树林与洼地,从三个方向,朝着那片炊烟缭绕、肉香四溢的营地悄然合围。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透过稀疏的枝丫,在铺满枯叶的地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空气里,红烧肉咕嘟咕嘟的翻滚声隐约可闻,夹杂着蓝军炊事兵们一边忙碌一边说笑的嘈杂。 苏婉宁带着两人,伏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利用每一处凸起的土坎和草丛向前移动。 她能清晰地看到,几十米开外,几个系着白围裙的蓝军士兵正围着灶台忙碌,有人挥着大勺尝味道,有人正把成筐洗净的土豆往边上搬,对悄然收紧的包围圈浑然不觉。 战斗——或者说,这场别开生面的“加餐行动”——就在眼前。 十二点十分。 炊事班长老赵,正站在一口直径足有一米二的铁锅前,手里的大勺在浓油赤酱的汤汁里缓缓搅动。 肉块翻滚,油光发亮,升腾的热气裹着霸道的香气,熏得他自己都忍不住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班长,肉好了没?肚子都叫翻天了!” 一个年轻的炊事兵凑到锅边,眼巴巴地问。 “急什么!火候不到,肉不香!” 老赵头也不抬地呵斥道。 “还得再咕嘟十分钟,让滋味全吃进去。去,看看蒸饭车那边,米饭别焖过头了,芯要透。” “得嘞!” 小战士咽了口口水,转身朝旁边的蒸饭车走去。 他刚掀开厚重的锅盖,一片白蒙蒙的蒸汽扑面而来。他正眯眼想看清米饭的状态,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奇特的、尖锐的麻感,像被冰针扎了一下,瞬间流窜全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前一黑,身体就软了下去。 在他彻底倒地前,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托住他的腰,将他缓缓放倒在蒸饭车旁干燥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磕碰的声响。 秦胜男对隐在侧后方的两名女兵做了个“清除”的手势。东侧灶台及主食区,已在无声中被接管。 几乎同一时间,西侧的简易仓库里。 两个炊事兵正背对着门口,合力将一个装满土豆的麻袋往墙角挪。 “这拨土豆不错,沙土地长的,炖肉肯定面……” 其中一个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从身后悄然掩上的手掌死死捂住。 何青与张楠配合默契,一人一个,手臂锁颈,腿别膝弯,用巧劲将两人稳稳制住,缓缓放倒。 王和平紧随而上,用事先准备好的扎带利落地捆住两人手脚,又从旁边扯过一块帆布,将他们盖在一堆空菜筐后面。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突袭到隐藏,不超过十五秒。 仓库里只剩下几缕从帆布缝隙漏进的阳光,安静地照着空气中的浮尘。 西侧,控制完毕。 现在,整个炊事作业区,明面上只剩下老赵一个人。 他还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锅令他自豪的红烧肉上,嘴里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班长,忙着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还挺客气。 老赵头也没回: “没看见正到关键时候吗?你是哪个连的?这么没规矩,吃饭号还没吹呢,出去外面等着!” “我不是来吃饭的。” 老赵抬起头,转过身子。 灶台边站着一个女兵,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军作训服,她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女兵。 老赵愣住了,手里的大勺都忘了放下: “你们是……哪个班的?炊事班的新兵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将计 苏婉宁面不改色,说得跟真的似的,顺手从灶台边捞起一个白瓷小碗,自然地往前一探。 我们是师部炊事培训队的,下来检查各部队伙食质量。班长,我先尝尝您这红烧肉炖得到不到位。” 老赵还没转过弯来,苏婉宁已经舀起一小块颤巍巍的肉,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她闭上眼,细细抿了几秒。 再睁眼时,脸上已带了笑,大拇指一竖: “香!肥肉不腻,瘦肉不柴,酱油的焦香和糖的甜味儿融得正好。 班长,您这手艺,真是这个!” 老赵被夸得有点发愣,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那可不!我老赵炖了十年红烧肉,能有错?” “不过嘛……” 苏婉宁话头轻轻一转。 “这土豆是不是炖得有点儿过了?都快找不着形了。而且红烧肉油润,得配点清爽的青菜才更妥帖。您这儿有青菜没有?” “有!有!” 老赵完全忘了琢磨这几个“师部来客”的底细,转身就往仓库走。 “今早刚摘的小白菜,水灵灵的,正好下饭!” 他前脚刚踏进仓库门—— 后颈突然一麻。 老赵眼前瞬间黑了,最后一个念头晃过:我那锅肉还炖着呢…… 人已软软朝下倒去。 秦胜男从他身后利落闪出,朝外面的苏婉宁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炊事班总共二十三人,在五分钟内被悄无声息地放倒。 木兰排,零伤亡。 “抓紧时间!” 苏婉宁低声指挥。 “换上他们的衣服,再把咱们的衣服给他们套上。童锦,给他们的通讯设备做点‘小手脚’。容易,把他们的编制信息、今天的配餐安排都记下来。” 女兵们动作迅捷,有条不紊。 五分钟后,蓝军炊事班的十三名士兵,被换上了木兰排那身破旧作训服,结结实实捆好,塞在仓库角落。 而木兰排的十个人,则穿上了干净的蓝军炊事服,戴上了白帽子。 苏婉宁把围裙往身上一系,拎起老赵那柄沉甸甸的大铁勺,自然地搅了搅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 “何青,带两个人去蒸饭车那儿,把米饭盛出来,准备开饭。” “秦胜男,你来负责打菜。” “其他人,把食堂收拾整齐,咱们准时‘开餐’。” 野战食堂外,已经有人影三三两两地晃过来,手里叮叮当当敲着饭盒。 都是89团三营的兵,上午刚搞完一场反穿插演练,这会儿早饿得肚子咕咕叫。 “今天吃啥?” 一个兵把脑袋凑近打饭窗口,好奇地往里瞅。 “红烧肉炖土豆,清炒小白菜,米饭管够。” 苏婉宁头也不抬,嗓音模仿着老赵那种略带沙哑的粗粝腔调。 “后边儿排队!别往前挤!” 士兵们闻言,倒也规矩,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长龙。 秦胜男开始打菜,一勺油亮亮的红烧肉,再来一勺翠生生的小白菜,压实了往饭盒里一扣。 何青那边米饭盛得飞快,每一碗都堆得尖尖的,冒着热气。 几个女兵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麻利,流程顺畅,看起来和训练有素的炊事班没什么两样。 没人起疑。 谁能想到呢? 红军那支被蓝军指挥部在全频道通缉、撒开网找了快两天的“木兰排”,居然敢在大白天,冒充炊事班,大摇大摆地混进蓝军一个主力团的食堂里…… 给大家打饭? 这胆子,也太肥了。 “班长,今儿肉给得扎实啊!” 一个年轻的排长端着满满的饭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多吃点。” 苏婉宁手下不停,随口应着。 “下午不是还有训练任务么,吃饱了才有力气。” “谢谢班长!” 士兵们端着热腾腾的饭盒,三三两两蹲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大口扒拉着饭菜,吃得那叫一个香。 苏婉宁透过窗口看着他们,转身,走向食堂角落那套简易的广播设备,平时也就开饭时通知一声,或者休息时放点音乐。 她按下开关,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然后清了清嗓子: “各位蓝军战友。” 食堂内外,正埋头吃饭的士兵们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广播里,那个“炊事班长”的声音继续传来,却似乎变了点味道,清亮而清晰: “我们红军木兰排。” “今天这顿午饭,是我们特意‘招待’诸位的。” “红烧肉里,加了点‘特殊调料’。土豆里,也拌了点‘特别关怀’。” “希望大家……吃得满意。” 这话一出,外面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士兵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苏婉宁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另外,麻烦各位,回头转告你们团长一声——” “他的炊事班,现在在我们这儿‘做客’,伙食不错,休息得也挺好。等演习结束了,保证完完整整地给他送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嘛,根据演习规则判定,这顿‘加料’的午餐生效后,你们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内,将被判定为‘失去作战能力’。” “所以,这很可能就是各位在此次演习中…… 最后一顿能安心吃完的饭了。” 广播声戛然而止。 食堂外,死一般的寂静。 士兵们端着饭盒,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几秒钟后,终于有人猛地反应过来: “木兰排?!是通缉令上那个木兰排?!” “饭里有问题?!” “快!别吃了!”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但已经来不及了。 按照演习对抗规则,被判定成功“投毒”或“破坏后勤”的单位,将视为短时间内丧失大规模行动能力。 苏婉宁她们在“接管”厨房后,已经在主要菜肴里做了“手脚”。 当然不是真的下药,而是按照演习导调部的预设规则,完成了“污染”程序,并立即通过隐蔽渠道向导演部发送了确认信息。 导演部的判定几乎是同步的。 三营绝大多数官兵的识别信号已经变成了代表“暂时退出战斗”的黄色。 几个试图冲向武器库或通讯站的士兵,没跑几步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臂上绑着红军标志的女兵“击毙”或“控制”了。 短短十分钟内,整个三营食堂区域,一百多名蓝军官兵,被演习规则判定为集体“退出当前战斗阶段”。 苏婉宁走出食堂,看着或坐或躺、满脸懊恼却又不得不遵守规则停下动作的蓝军士兵,点了点头。 “按计划,打扫战场。” 她低声下令。 “‘收缴’他们的武器弹药,‘破坏’关键通讯节点。动作快。” “排长。” 秦胜男靠过来,低声问。 “那边有几辆车……” 苏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炊事班专用的两辆野战炊事车和三轮军用运输卡车就停在不远处。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俘虏 下午两点,蓝军西线观察所内座无虚席。 八十七名观摩人员,包括各军事院校的教员学员、战地记者,以及友邻军区的观察员,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手绘态势图。 蓝军作训处的陈中校手持教鞭,在地图上用力敲击着: “……至此,我部已在黑风岭、野狼沟、七道河子布下三重封锁线!红军猎鹰大队,木兰排已成瓮中之鳖,最迟明日拂晓,定能全歼!” 记者们埋头速记,学员们屏息凝神,整个观察所内只有陈中校激昂的声音和头顶老式吊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突然,院外传来卡车的轰鸣,紧接着是哨兵的喝问声。 陈中校皱了皱眉,教鞭停在半空: “外面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名卫兵快步跑进,神情困惑: “报告!说是后勤处送慰问物资来了。” “慰问物资?现在?” 陈中校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谁批准的?” “说是……师政治部特批,给观摩团同志们的战地纪念品。” 陈中校心中掠过一丝疑虑,正要细问,两辆覆着绿色篷布的解放牌卡车已径直驶入院中,“吱”的一声刹在观察所门前。 篷布掀起,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跃下。他们身着蓝军制式作训服,脸上却涂着与蓝军规范不符的丛林油彩。 为首的女兵肩挎56式冲锋枪,大步流星走到观察所门口,立正敬礼: “报告!后勤运输分队,奉命送达‘特殊慰问品’!” 声音清脆有力,在寂静的观察所内格外清晰。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九名士兵已迅速展开,枪口稳稳指向室内。 “不许动!” “双手抱头!” 女兵摘下军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我们是红军木兰排——现在宣布,你们所有人都被俘了!” 满室哗然。 陈中校手中的教鞭“啪嗒”掉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一名记者下意识举起海鸥相机,却忘了按下快门。后排的学员们纷纷站起,又在对上枪口后缓缓坐下。有人小声嘀咕: “这演习……玩这么大?” “安静!” 苏婉宁快步走到陈中校面前,从他手中取过话筒,转身面向众人 “各位同志,很抱歉打断会议。现在请大家配合,按顺序上车。我们保证,只要配合,绝不伤害任何人。” 她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位肩章闪烁的军官,嘴角微扬: “毕竟……各位都是重要人物。我们还得用你们——” “跟蓝军换些紧俏物资呢。” 话音刚落,她的队员们已打开卡车后厢。里面哪有什么慰问品,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训练用的模拟手铐和战俘标识布条。 “请大家配合佩戴。” 苏婉宁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就在第一批人员开始登车时,观察所内的野战电台突然“滋滋”作响。通讯员下意识看向陈中校,又看向苏婉宁。 苏婉宁一个眼神,身旁的战士已上前接起话筒: “喂?这里是西线观察所……一切正常,观摩活动顺利进行。” 电台那头传来模糊的询问声。 战士面不改色: “陈中校?他正和记者同志深入交流……放心,没问题。” 挂断电台,苏婉宁轻轻挥手。 两辆卡车缓缓驶出观察所大院,沿途哨兵看见车辆番号,还立正敬礼。 车厢内,几名老记者互相对视,竟悄悄竖起大拇指。一位鬓发花白的军校教员看着窗外掠过的蓝军哨卡,低声感叹: “穿插到位,胆大心细……这堂课,比地图上精彩多了。” 二十分钟后,两辆满载的解放牌卡车驶出了观察所大院。 车上除了木兰排的十名队员,还多了整整八十七名“俘虏”。卡车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前行,车厢里的气氛……十分微妙。 俘虏们很配合,没人反抗——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演习,而且这些女兵确实只是“请”他们上车,不但没有虐待,甚至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珍贵的军用汽水。 但憋屈啊! 一屋子都是各单位的头头脑脑、军校教员、资深记者,就这么被十个女兵悄无声息地“一锅端”了,连电台都被人当面用上了。 车厢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军事学院教授终于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开口: “那个……同志,你们真是蓝军通报里说的那个……木兰排?” “如假包换。” 苏婉宁坐在副驾驶座上,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颠簸的车厢传过来。 “可通报上说,你们已经被围困在黑风岭一带,蓝军正在收缩包围圈……” 教授满脸困惑. “你们是怎么突破防线,还跑到后方观察所的?” 苏婉宁这才转过身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涂着油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是啊,蓝军是在全力搜捕我们。” 她笑了笑,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一张张或好奇、或无奈、或不服气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他们把能调动的力量都压到前线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既然前面搜得那么紧,那后方呢?指挥所、补给站、还有你们这个满是‘重要人物’的观察所……还剩下多少防备?” 车里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位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忽然摇头苦笑: “灯下黑……典型的灯下黑。” 苏婉宁点点头,接着说: “蓝军要抓我们,那我们就来找你们。现在问题抛给他们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说,是继续搜山抓我们这十个人重要,还是赶紧想办法‘救’回你们这八十七位重要?” 车厢里彻底沉默了。 答案根本不用想。 坐在后排的年轻记者忽然“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他身旁的老记者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摇头,在本子上刷刷写道: “‘斩首’常见,‘掏心’难得。木兰排此举,实为攻其必救……” 卡车转过一个弯道,驶入茂密的林荫路。 驾驶座上的何青看了眼后视镜,忽然说: “排长,后面有辆吉普跟上来了。” 苏婉宁探头看了眼,远处尘土飞扬,一辆敞篷吉普正加速追来,车上人影晃动。 她不慌不忙,对车厢里说: “各位领导,可能要委屈大家一下了。” 说完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立刻会意,迅速将车厢后部的篷布放下大半,只留一道缝隙。光线暗下来的同时,也挡住了外界窥视的视线。 “不用紧张。” 苏婉宁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是我们的接应同志。蓝军现在应该刚发现情况,等他们反应过来……” 她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卡车在林间道路上加速前进,而后方那辆吉普,已经越来越近了。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搅局 卡车在林间路上疾驰,后方那辆吉普紧追不舍。 车厢内,一位资深记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忽然感慨道: “我现在明白了,蓝军哪里是输在兵力不如你们,也不是输在装备落后。”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车厢前部、神色平静的苏婉宁,一字一顿道: “他们是输给了你们这十个……把敌后当成自家后花园来走的‘木兰花’。” 这话说得车厢里许多人都暗暗点头。 可不是吗? 蓝军指挥部大概到现在都想不通: 明明前线围得像铁桶,这几个女兵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穿过层层防线,甚至大摇大摆开着他们的车、穿着他们的衣服,把整个观摩团给“端”走的? “后花园……” 坐在角落里的陈中校喃喃重复这三个字,脸上表情复杂。 他想起刚才在观察所里,自己还指着地图信誓旦旦地说“天罗地网”。 现在看,人家根本就没往他那张“网”里钻,反而绕到背后,直接把看网的人给请上车了。 “吱——” 一个急刹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卡车停在一处三岔路口。 苏婉宁跳下车,快步走向早已等在那里的一辆覆盖伪装网的吉普。车上跳下来个精干的男兵,两人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她返回,拉开车厢篷布: “各位,我们需要换车。前面分两条路走,分散蓝军注意力。” 她语气从容,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转场: “请大家配合,按我们引导分组上车。记者同志和院校教员上第一辆,观察员和机关同志上第二辆。”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转移。 期间,那位老教授忍不住问接应的战士: “同志,你们这接应点……离蓝军二号补给站不到三公里吧?” 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啊教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这两天往这儿运物资,车来车往的,我们混进来容易。” 众人哑然。 换车完毕,两辆车驶向不同方向。 苏婉宁所在的这辆车上,一位一直沉默的军区观察员忽然开口: “你们这次行动的目标,真的只是为了‘抓’我们这些人质吗?” 苏婉宁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首长,蓝军为了围剿我们,把机动部队都调往一线。” 她声音不高,却让全车人都听得清楚。 “现在他们的指挥体系、后勤枢纽、还有像观察所这样的关键节点——反而比平时更空虚。”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们这八十七位同志,是‘礼物’,也是‘问路石’。” “接下来,就看蓝军怎么选了。” 车窗外,山林苍翠,山路蜿蜒。 而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 卡车继续在山路上颠簸前行,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导演部的大屏幕前,陆峥紧盯着监控画面,代表木兰排的红色光点正匀速移动,后面跟着一串密密麻麻的黄色光点,那是被“俘虏”的观摩团成员。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猛地拍了下桌子,爆发出一阵大笑: “俘虏观战团?!还拿他们当人质?!” “哈哈哈……这群姑娘是真敢干啊!” 陆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屏幕对身边参谋说: “快!把这段完整录像保存好!这要是不做成经典教学案例,都对不起蓝军指挥部现在那张脸!” 与此同时,蓝军指挥部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司徒未必站在作战地图前,脸色黑得如同锅底。通讯参谋刚汇报完最新情况,声音越说越小: “……西线观察所确认被渗透,八十七名观摩人员全部被‘俘’。木兰排提出要求:第一,立即停止一切追捕行动;第二……” 参谋顿了顿,硬着头皮念下去: “……要求指挥部提供一顿‘像样的晚餐’,并指定要红烧肉、米饭、青菜,以及饭后甜点。”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司徒未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不想说话,只想问一个问题。这木兰排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尤其那个排长苏婉宁,还有他那个……差点走到结婚那步的前女友。 “楠楠,你可真是……” 这个木兰排,怎么就越抓越精神,越围剿越能折腾? 山林边缘,卡车缓缓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夕阳的余晖洒满草地,远处山峦叠翠,景色确实不错。 “就这儿吧。” 苏婉宁跳下车,对秦胜男说。 “折腾一天了,该让同志们吃顿好的了。” “可咱们的补给……” 秦胜男有些犹豫。 “咱们不是有人质吗?” 苏婉宁说得理所当然。她转身走向那几位级别最高的军官,敬了个礼,语气礼貌却不容商量: “首长,得麻烦您给蓝军指挥部打个电话。就说木兰排的同志们饿了,需要一顿像样的晚餐,红烧肉、米饭、青菜,最好再有份甜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位大校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这是俘虏,还是请客吃饭呢?” “都是革命同志嘛。” 苏婉宁笑了,眼里映着夕阳的光。 “再说,我们‘俘虏’了这么多重要人物,总得庆祝一下,您说是不是?” 电话最终还是打了过去。 夜幕降临时,蓝军指挥部派来的越野车真的到了。 两个炊事兵板着脸,抬下来几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桶,外加一堆鸡蛋糕和南瓜饼。 篝火燃起来了。 木兰排的十个女兵围坐在火堆旁,米饭喷香,红烧肉油亮,青菜翠绿,那盒巧克力蛋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而几步之外,八十七名观摩团成员席地而坐,每人手里拿着一份标准的野战口粮—— 压缩饼干、罐头、水。 一位年轻记者啃着饼干,眼巴巴看着那边热闹的晚餐,小声嘀咕: “我这篇战地报道的标题想好了……《论人质与俘虏的伙食标准差异》。” 他身旁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望着火光中那些年轻女兵说说笑笑的模样,缓缓道: “看明白了吗?她们要这顿饭,不只是为了吃。” “是在告诉蓝军——也告诉我们所有人。” 教授顿了顿。 “战场主动权,现在在她们手里。”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十张沾着油彩却神采飞扬的脸。 山林重归寂静,广阔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住这一小片突兀的安宁与暖意。 风过林梢,仿佛无数细碎的耳语。 而在更深的夜色里,看不见的棋局正在展开。 那一小块被轻轻分享、已然消失的甜,如同一枚落定的棋子,悄无声息地,撬动了整个战场的重量。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导演部 晚上八点整,蓝军控制区西北边缘。 山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苏婉宁单膝跪在岩石后方,手中的夜视望远镜镜头里,下方山谷那一片不起眼的建筑群正在黑暗中呼吸。 秦胜男趴在她右侧,枪口指着山下,呼吸声压得极低。 “排长……” 她声音里压着某种难以置信的震动。 “那是导演部吧?” 苏婉宁没立刻回答。 伪装网搭得很敷衍,但在热成像视野里,那片区域亮得刺眼,密密麻麻的电子设备热源挤在一起,大功率发电机的散热片红得像烧红的铁块。 这不是军事单位的配置,军事单位不会这么集中暴露能源核心。 更显眼的是外围警卫。 没有红军或蓝军的臂章,通用作训服,左臂上两个简洁的白色字母: DD。 导演部。 演习的“上帝视角”,绝对中立的裁判席,理论上不可触碰的禁忌之地。 苏婉宁慢慢放下望远镜,唇角无意识地扬了扬。 “是导演部。” 一点五公里直线距离。 守卫不超过一个排。 防御工事?几乎没有,谁会蠢到攻击裁判呢? 秦胜男侧过头看她,夜视镜下那双眼睛睁得很大: “这地方……我们能动吗?” “规则上写着。” 苏婉宁低头检查弹匣,动作不紧不慢。 “‘任何参演部队不得对导演部采取敌对行动’。” 她“咔”一声推弹上膛。 “但没说不可以……友好拜访。” 秦胜男愣住:“拜访?” “我们是红军特种作战单位,在敌后执行任务时。” 苏婉宁站起身,拍掉膝上的尘土。 “偶然发现了导演部位置。敌情复杂,兵力悬殊,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决定……向最高裁判机构寻求临时庇护。” 她顿了顿,望向山谷中那片灯火。 “顺便,请导演部帮我们给蓝军捎句话。” 秦胜男花了两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嘴角开始抽搐,不是害怕,是想笑又拼命憋住的那种抽搐。 “你这是要钻规则的字眼啊,排长。” “规则本来就是用来钻的。” 苏婉宁已经开始检查装备。 “导演部既然设在实际演习区域内,就该考虑到各种‘意外接触’。我们只是……制造一场意外。” 她朝身后的木兰排招招手。 “听着。” 苏婉宁压低声音,十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我们不攻击,不破坏,不威胁。我们是‘礼貌地闯入’。进去之后,找到导演部最高值班军官,然后……” 她笑了笑。 “申请政治避难。” 王和平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秦胜男摇头: “导演部会气得跳脚。” “那就让他们跳。演习开始五天了,蓝军把我们主力压在东南山区动弹不得,再拖下去红军必输。常规手段已经没用,那就玩点非常规的。” 她 苏婉宁看向山下。 “导演部是中立,但导演部也是蓝军后方的‘盲点’。他们想不到会有人从这里捅一刀。因为按常理,没人会捅这一刀。” “疯子。” 秦胜男低声说,但已经握紧了枪。 “疯才能赢。” 苏婉宁拉动枪栓。 “检查装备,无线电静默。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在他们反应过来前,进入建筑,找到指挥室。 记住,不许开枪,除非自卫。我们要当最礼貌的不速之客。” 九个人无声地点头。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们从山崖侧面的缓坡滑下去,像十道影子渗入森林。 苏婉宁打头,秦胜男断后。 一点五公里,山地,半小时。 导演部外围的警卫哨位很松懈。 两个哨兵站在大门旁的岗亭里,一个在玩手机,另一个在打哈欠。里面的探照灯懒洋洋地扫过空地,间隔长得能让人跑个来回。 苏婉宁趴在最后一道树线后,手势分配任务:秦胜男带两人从侧面围墙翻进去,她和阿兰走正面。 “岗亭两个,探照灯控制室在二楼东侧窗户。进去后先控灯,再控人。非致命手段。” 秦胜男点头,带着阿兰和李秀英三人像猫一样消失在阴影里。 苏婉宁看了眼表:八点三十七分。 她等了三分钟。 然后,探照灯突然熄灭了。 岗亭里的哨兵“咦”了一声,站起来张望。就在这一瞬间,苏婉宁带着其余女兵从树后冲出。 十米距离,三秒就到。 哨兵只来得及转身,就被橡胶匕首抵住喉咙。 “演习规则。” 苏婉宁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已阵亡,保持安静。” 哨兵瞪大眼睛,看见她臂上的红军标识,又看见她身后的枪口。苦着脸,慢慢举起手。 另一个哨兵也被秦胜男从后面“控制”。 苏婉宁推开门。导演部院内灯火通明,主楼三层,侧面还有两栋矮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个文职军官从楼里走出来,似乎是查看停电原因,然后他们看见了五个满身伪装、枪口低垂但明显不是蓝军的人。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 “晚上好。” 苏婉宁上前一步,声音清晰。 “红军特种作战分队,请求会见导演部最高值班军官。” 一个中校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导演部。” 苏婉宁说。 “根据演习规则第四章第十二条,参演部队在极端战况下,可向裁判机构申请战术指导。我们申请指导。” “这是闯入!这是违规!” “我们没有开枪,没有破坏设施,没有威胁人员安全。” 苏婉宁语速平稳。 “我们只是……走错了门,顺便申请庇护。毕竟,蓝军的野狼团和骁龙大队正在追我们,而导演部是中立安全区。” 中校气得发抖:“强词夺理!” “那您要判我们违规吗?”苏婉宁看着他,“判红军违规,然后蓝军直接获胜?导演部要介入战局了吗?” 这话很毒。导演部一旦判罚,就等于主动介入,违背中立原则。 中校噎住了。 苏婉宁趁他愣神,带人直接往主楼里走。秦胜男和两个兵迅速控制了一楼通道,阿兰跟上她,直奔二楼。 指挥通信室一般是在二楼以上。 楼里一阵骚动,文职人员纷纷退开,有人想去拉警报,被秦胜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们真的不违规吗?” 王和平跟在她身后,声音有点虚。 “在裁判做出判罚前。” 苏婉宁一步跨两级台阶。 “一切行动都属于‘灰色地带’。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裁判做出判罚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二楼,走廊尽头,双开门。 门楣上钉着铜牌:总指挥室。 苏婉宁推门。 里面是个宽敞的作战会议室,七八个军官围在沙盘旁,听见门响,齐刷刷回头。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少将,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抬头,看见苏婉宁,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红军的人?” 少将放下手中的推杆。 “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喊话 谁都清楚,一支正被蓝军追得走投无路的红军小队,要是突然出现在导演部门口,还通过导演部向对面喊话—— 那对蓝军士气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出发。” 苏婉宁背上枪,压低声音提醒。 “记着,咱们是‘逃难’过来的。样子得狼狈点,可怜点。” “但也别演过头。” 秦胜男补充道。 “毕竟刚俘虏了观战团,吃了红烧肉跟蛋糕,眼神别太精神。” 女兵们互相看了看,嘴角都绷着笑。 十道人影悄无声息滑下山坡,像夜里的风,朝导演部方向摸去。 晚上八点二十分,导演部外围警戒线。 哨兵小李正犯困。 他来导演部执勤三年,从没见过哪支部队敢往这儿靠,攻击导演部等于直接认输,没人这么傻。 所以当夜色里突然冒出十个身影时,他第一反应是眼花了。 第二反应:是导演部自己的巡逻队? 不对。巡逻队该从东边来,这些人是从西边树林钻出来的。 而且……怎么全是女兵? “站住!” 小李端起枪。 “哪个单位的?” “别开枪——” 一个带着喘的女声传来,慌里慌张,又透着疲惫。 “我们是红军木兰排!后面蓝军追得太紧……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躲躲?” 小李一愣。 木兰排? 那个把蓝军搅得天翻地覆的木兰排? 现在……跑导演部门口来了? 他还没回过神,十个女兵已经跌跌撞撞冲到警戒线前。 打头那个女兵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喘着气说: “同志,后面至少一个连的蓝军在追!我们实在跑不动了……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导演部的领导?” 她语气诚恳,脸上手上都是擦伤,作训服也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那是她们刚才故意在树丛里蹭出来的。 完全是一副“狼狈逃窜”的模样。 小李犹豫了。 按规定,演习部队不能进导演部,可这是特殊情况吧?十个女兵被一个连追,逃到这儿求救…… “等着,我请示一下。” 小李拿起对讲机。 三分钟后,导演部值班军官、中校王磊快步走到门口。 他打量着眼前这群女兵,确实狼狈,但眼神里那股劲儿藏不住。 “你们真是木兰排?” “如假包换。” 苏婉宁从怀里掏出军官证,递过去。 王磊用手电照了照:照片是她,编号是红军序列,真证件。 “按规定,演习部队不能进入导演部。” 王磊语气严肃。 “但我可以联系红军指挥部,让他们派人接应。” “来不及了!” 苏婉宁急声道。 “蓝军最多十分钟就到!同志,我们不进去,就在外围躲躲行吗?或者……您能不能帮我们给蓝军带句话?” “带话?” “对。” 苏婉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您告诉蓝军指挥部:木兰排现在在导演部门口。如果还想抓我们,就派人来导演部抓。”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磊眼神一凝。 这话传出去,蓝军要是真派兵过来,那就是冲击导演部,违反演习规则;要是不来,就等于当着全军的面承认抓不住十个女兵。 怎么选,都是输。 他再看向这群“狼狈”的女兵时,目光里已带上几分深意。 这帮丫头……根本不是来逃难的。 她们是来将军的。 “苏排长。” 王磊盯着苏婉宁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意里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 “你这是……把导演部当挡箭牌了。” “不敢。” 苏婉宁恰到好处地低下头,避开对方过于锐利的目光,声音低缓。 “首长,我们只是想……活到演习结束。”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 极度疲惫,带着落难者的无助,可腰杆挺直的线条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光,又透着特种兵特有的硬气。 王磊又沉默了几秒,才终于转身: “跟我来。只能在最外围的休息区,绝对不能靠近核心区。另外,武器交出来—— 这是铁律,没得商量。” “是!谢谢首长!” 女兵们立刻“如释重负”,满脸“感激”地跟着王磊往里走,老老实实交出了步枪和战术背心。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靴筒里的短刃、作战服夹层里的工具、童锦那从不离身、伪装成普通急救包的“百宝囊”,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导演部外围休息区是个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里面摆着简易桌椅和饮水机,角落里竟还有一台小电视,正无声地播放着演习的实时态势图。 王磊把人送到,又嘱咐了两句“不要乱跑”便离开了。 帐篷帘子刚落下,秦胜男就无声地闪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苏婉宁径直走到电视前,目光锁定屏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态势图上,红蓝两军的标记清晰。 红军果然抓住了蓝军“天眼”瘫痪的窗口期,在东线展开了凌厉的突击,正快速撕开蓝军的防线。 蓝军西线部队调动箭头密集,却像陷入了泥潭,被红军预设的阻击点牢牢拖住。 大局已定,红军优势明显。 “排长。” 童锦蹭过来,小声问。 “咱们这算是……安全了?” “暂时是安全的。” 苏婉宁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蓝军再横,也不敢在导演部动武。但导演部不会让我们久留,最多一两小时,红军就会派人来接我们回去。” “那我们的任务……” 童锦眨眨眼。 “谁说任务结束了?” 苏婉宁转过身,视线缓缓扫过帐篷内部,最终定格在帐篷最深,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挂着“非请莫入”的牌子。 门后,隐约能看见通往内部走廊的光。 “导演部。” 她轻声说。 “可不止有休息区。” 晚上八点五十分,导演部指挥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几乎占满整面墙,复杂的战场态势图在上面实时跳动。 陆峥背着手站在屏幕前,眉头微锁。 红军这波进攻势头太猛了。 蓝军指挥体系因关键节点被拔除,显露出明显的迟滞和混乱,部队协同脱节,反击绵软无力。照这个剧本演下去,演习恐怕要提前收官。 “陆队。” 王磊走到他身侧,低声汇报。 “木兰排的人,已经安置在外围休息区了。” “嗯。” 陆峥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让她们待着,等红军自己来接人。” “但是……” 王磊略一迟疑。 “她们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请求。” “请求?” 陆峥这才侧过脸。 “她们想借用导演部的公开通讯频道。” 王磊语速平稳,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微妙。 “给蓝军指挥部……‘喊个话’。” “喊话?” 陆峥眉峰微挑。 “她们想喊什么?”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见真章 陆峥愣住了。 几秒后,他笑出了声,摇头道: “……是真敢想啊。”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围休息区的方向,眼神里闪着光: “让她们喊。用导演部的公共频道喊,让所有人都听见。” 王磊有些迟疑: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陆峥转过身,语气轻松。 “演习规则里,可没禁止部队用导演部设备‘喊话’。只要她们不攻击导演部,不偷情报,其他随她们发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而且,我也想听听……她能喊出什么花样来。” 命令下达。 五分钟后,导演部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兵的声音。 那声音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蓝军指挥部,这里是红军木兰排。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导演部外围休息区。 重复:我们在导演部。 如果你们还想执行那个‘全歼木兰排’的命令,现在可以派人来了。 我们保证,绝不反抗—— 毕竟,在导演部门口动武,不合适。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丢人,不想来,那也没关系。 我们就当…… 在导演部溜个弯。 对了,代我们向蓝军指挥长问好。 告诉他:红烧肉很好吃,蛋糕也不错,谢谢款待。 完毕。” 通讯结束。 整个演习区域,所有还开着的通讯频道里,瞬间一片死寂。 紧接着——炸了。 红军各单位:先是全体愣住,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哄笑。 “!木兰排跑导演部去了?还喊话?!” “蓝军这回脸丢大发了!” “哈哈哈红烧肉都吃上了,这是去观战还是去度假啊?” 蓝军各单位:先是集体懵逼,然后……频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没人说话。 一种憋屈又无奈的气氛,透过无线电弥漫开来。 蓝军指挥部。 司徒未必坐在指挥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手里那支红蓝铅笔,“咔”一声,被他生生捏断了。 “导演部……” 他低声重复。 “她们摸到导演部去了……” “还通过导演部的频道……喊话……”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演习,已经结束了。 不是输在战术,不是输在装备。 是输给了那十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女兵。 她们用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敌后破袭,把蓝军的尊严、士气、指挥体系……全砸了个稀巴烂。 现在,她们在导演部,像胜利者一样悠闲喊话。 而他,连派人去抓都不敢——那会让蓝军成为整个军区的笑话,贻笑大方。 “通知各单位。” 司徒未必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停止一切针对木兰排的搜捕行动。” “那她们……” 参谋小声问。 “让她们在导演部待着吧。” 司徒未站起身,整了整军装。 “等演习结束……我亲自去接她们。” “接她们?”参谋一愣。 “对。” 司徒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笑容: “接我们的……老师。” 他推门离开。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大屏幕上那个代表木兰排的、稳稳停在导演部的红色光点。 像一面旗帜。 一面插在蓝军心脏上的、无声的胜利旗帜。 晚上九点半,导演部外围休息区。 苏婉宁刚“喊话”完毕,正捧着水杯慢慢喝。 帐篷里安静得很,女兵们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外头隐约传来红军部队推进的电台通报声,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帐篷帘“唰”一声被掀开。 总导演陆峥走了进来。 他看着这十个女兵—— 她们已经擦掉了脸上的油彩,换上了导演部提供的干净作训服,此刻看起来就像十个刚结束日常训练的女兵,眉眼清亮,身姿挺拔。 但陆峥知道,她们一点也不“日常”。 “苏排长。” 陆峥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打得开心吗?” 苏婉宁立刻起身,敬礼: “报告总导演,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活下去,并最大限度迟滞、打击敌军。” 陆峥笑了。 他走到苏婉宁面前,仔细打量她。 这姑娘还和以前一样看着纤弱实则坚强,眼神清澈沉静,站在那儿就像一棵迎风而立的小白杨。 “你知不知道,你们刚才那通喊话,把蓝军最后一点心气儿都喊没了?” “不知道。” “知不知道,红军现在正全线压上,蓝军已无力组织有效防御?” “这个知道。” “知不知道。” 陆峥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因为你们,这场演习……很可能要提前收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婉宁沉默了几秒,抬头直视陆峥,声音清亮而坚定: “报告陆队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想演习提前结束。” 陆峥眉梢微挑: “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安全了么?” 苏婉宁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还没活捉蓝军骁龙大队长的大队长,司徒未必。” 陆峥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木兰排……对司徒队长意见很大啊?又是叫人家,又想活捉人家。不会还想喊话吧?” 苏婉宁眼睛亮了亮: “能再喊一次话,那当然最好。” 陆峥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摇头失笑: “你还真想喊?” “报告陆队长。” 苏婉宁挺直脊背,眼神里闪着光。 “既然演习还没正式结束,那一切就还属于战术范畴。我们……想再给蓝军送个‘告别礼物’。” 陆峥闻言,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探究。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等等,你之前说…… 你‘有个朋友’是司徒未必的前女友?” 他顿了顿,眼神在木兰排众女兵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 “你这个‘朋友’,不会……就在这儿吧?是真的?” 苏婉宁抬眼看向陆峥,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你懂的”的微光。 陆峥心头一跳。 还真是?!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几张年轻的面孔——秦胜男英气,童锦机灵,何青沉静,张楠文静,王和平质朴,阿兰灵动,容易纯真,陈静秀气,李秀英豪爽…… 司徒未必,居然和这些丫头中的一个有过一段? “哪一位?” 陆峥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 苏婉宁轻轻摇头,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礼貌: “报告陆队,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况且……”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与当前演习任务无关。” 陆峥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张楠和陈静身上。 陈静是医生,与传闻不符,那就是这位人大硕士的张参谋了。 别说,人家姑娘还真挺优秀的,司徒未必到底干什么了,让整个木兰排牙痒痒。 陆峥收回视线,不再追问。 “行,我明白了,注意分。” 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征途与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