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两张并排挨在一起的床铺上,张沐尘和黎簇正偷偷摸摸地躲在被子里,用手电筒的光,说悄悄话。
两个少年挤在一个被窝里,脑袋凑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分享只有彼此才懂的小秘密,时不时偷笑。
观影空间里, 看着这温馨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一幕,年长者们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嘴角,眼神也变得柔和。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会有人尴尬的。
【“咕噜噜——咕噜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绵长、仿佛肠子都在打结的咕噜声,突兀地打破了被窝里的低声细语。
声音是从黎簇那边传来的。】
光幕上的黎簇 瞬间僵住,脸上爆红,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观影空间里的黎簇也同步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仿佛这样就能让刚才那丢人的声音消失。
【张沐尘显然听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黎簇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立刻明白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一只手精准地摸到了黎簇瘪瘪的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腹部平坦,甚至有些凹陷。
张沐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们不给你饭吃?”
黎簇有些尴尬,又有点委屈,接过张沐尘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试图用水压一压那翻江倒海的饥饿感,才瓮声瓮气地解释:
“今天地形测绘的误差达到15%,所以……没饭吃。”
张沐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黎簇很熟悉的、他要搞事之前的眼神。
黎簇连忙拉住张沐尘的胳膊,生怕他拿着仅剩的“烟花”去跟汪家硬刚,急急劝道:
“橙子!橙子!你冷静,一顿饭而已,饿不死。其他的……让让汪家也不是不行,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跟他们硬碰硬,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张沐尘看着黎簇着急的样子,抿了抿唇。
他不相信汪家的惩罚会像黎簇说的这么“简单”,只是饿一顿?以他对汪家的了解,肯定还有其他精神或肉体上的折磨。
但他也清楚黎簇的担忧,按捺下心头的火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从自己衣柜角落摸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塞到黎簇手里。
“先垫垫。” 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
黎簇看着手里的零食,又看看张沐尘板着的小脸,用力点点头,小声说:“谢谢橙子。” 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第二天一早, 张沐尘在典籍室问汪澜:“地形测绘误差太多有什么惩罚。”
汪澜似乎有些意外张沐尘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关一天禁闭,期间不供食水。”】
橙子大王看到这里,从旁边果盘里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了坐在旁边的黎簇,小声道:“喏,现在管饱。”
黎簇接过苹果,心里暖洋洋的,嘿嘿一笑:“还是橙子大王好!”
苏万和杨好也给了零食,蛐蛐汪家这个制度不当人。
张沐尘:“咳咳,友情提示,待会儿最好别吃东西,也别喝水。”
知情者如张海杏、张海客,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而同位体世界的人们,虽然和青年相处时间短,但心里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这小祖宗,怕是又要搞事了,而且看这架势,动静小不了。
吴邪和王胖子这对“难兄难弟”可太懂小祖宗静悄悄的意味着什么了。
吴邪挑眉低声道:“得,这是憋着坏呢。”
王胖子搓手:“胖子我就喜欢看橙子搞大的!”
大家长们现在自然也懂。
木仔静悄悄的时间越长,搞得事越大。
【当天下午, 正值汪家食堂准备晚饭的时间。
食堂里人来人往,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饭菜的香味开始弥漫。一切如常。
突然,一阵清晰的、富有节奏感的“滴滴、滴滴滴”声,在食堂的某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对于经历过“烟花事件”的汪家人来说,简直是刻在DNA里的警报!
所有在食堂里的人,无论是厨师还是等着开饭的汪家成员,动作齐齐一顿,脸色骤变!
“炸弹!”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下一秒,所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以最快速度冲向食堂大门!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逃命的速度却出奇地快。
就在最后一个人冲出去十米后——
“轰!!!”
一声不算特别巨大、但足够震撼的爆炸声,在食堂内部响起!火光和浓烟从门窗喷涌而出,伴随着锅碗瓢盆被炸飞、桌椅碎裂的声响。
食堂的玻璃窗全被震碎,墙壁也出现了裂缝,里面更是一片狼藉,饭菜的香味混合着硝烟味,飘散出来。
汪家高层,以汪先生和大长老为首,很快闻讯赶到。
看着还在冒着黑烟、一片狼藉的食堂,再看看立在食堂门口空地上,正拿着一根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杰作的张沐尘,高层们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青红交加,憋屈得快要内伤。
汪先生强压着怒火,走到张沐尘面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圣子”,只是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这又是为什么?”
张沐尘慢悠悠地咬下一颗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嚼了嚼,咽下去,这才抬眼。
“你心知肚明。”
大长老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汪家历来的规矩,不能为一人破例!黎簇犯错,受罚理所应当!”
张沐尘将吃完的糖葫芦签子,随手一扔,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糖屑,抬起头,目光扫过汪先生和大长老,又扫过周围远远围观、不敢靠近的汪家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那就取消这个规矩。”
汪先生断然拒绝:“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岂能说改就改!”
张沐尘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里一寒。
他上前一步,微微仰起脸,看着比他高出一截的汪先生,眼神强势:
“你们以为,我是在和你们商量吗?”
“不听我的,那就都别吃了。”
“从今天开始,但凡被我看见,有一个人在黎簇被关禁闭、没饭吃的时候,敢吃饭——”
他伸手指了指还在冒烟的食堂,“我就随机炸汪家一个地方。是训练场、是仓库、是宿舍,还是……别的地方,看心情。生死无论。”
“反正对你们来说,饿一天也算不了什么,对吧?”
“哦,对了,” 少年嫌恶补充道,“厕所也得堵了。免得你们有人……饿极了,去厕所找屎吃。”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
静。死一般的寂静。
汪先生和大长老,以及其他赶来的高层指着张沐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偏偏这个人,他们打不得,骂不得,还得供着!
周围的汪家众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不少年轻的小汪,听着少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眼神里却隐隐闪烁着兴奋。
但高层们再生气,也不能立刻答应。
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被一个少年用炸弹威胁就改了延续两百年的规矩,那高层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于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开始了。高层们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试图用眼神和气势让圣子退让。
而张沐尘,就那么淡定地站在那里,甚至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肉干,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还抬头看看天,看看云,就是不看那些快要气炸的高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食堂的烟都快散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和僵持的双方身上。
张沐尘又拿出一个炸弹在手中跃跃欲试。
汪先生咬牙当场宣布:“地形测绘惩罚以后改为不准吃晚饭。”
张沐尘冷笑,“早这样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