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 张沐尘绘制的墓室地图精准无误,带领汪家小队避开了不少潜在的陷阱,顺利找到了主墓室。
虽然主墓室里并没有他们最初预期的那种与“长生”直接相关的核心线索,但墓中陪葬的诸多明器,稍稍弥补了“空手而归”的遗憾。
准备按原路撤离时,意外发生了。
之前爆破山洞的震动引发了连锁反应,他们来时的甬道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大块大块的岩石从顶部剥落,封死了退路!
而看到这里小汪们是难掩的兴奋,惹来其他人不解的眼神。
看到自己倒霉就那么兴奋?
*
【张沐尘道:“主墓室有别的出路!”
队伍回到主墓室,那里有一棵榕树,树干是由气生根组成的。
汪灿当机立断:“快!从那里爬上去!”
一个不起眼的小汪突然快步走到张沐尘面前,在张沐尘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一言不发,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
将涌出的鲜血,仔细地抹在了张沐尘的脸颊和脖颈等裸露的皮肤上。
张沐尘身体一僵,眉头瞬间蹙紧,脸上明显流露出嫌恶和不悦,温热粘腻的血液气味让他很不舒服。
那个小汪预料到他的反应,快速而低声地解释,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知道您嫌弃,但为了以防万一。”
说完,他退后一步,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张沐尘跟上。
汪灿和汪苏见状,他们拿出攀岩用的牵引钩和安全绳,用复杂但牢固的打结方式,将张沐尘与他们两人的安全绳紧紧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结构。
这样,无论谁失手,另外一人都能提供支撑,而张沐尘被护在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
攀爬开始了。
巨大的气根盘根错节,湿滑而难以着力。更麻烦的是,气根形成的“树网”空隙中,栖息着大量的血蝠。
体型不大但数量惊人,黑压压地倒挂在气根和岩壁上,被血味驱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乱飞。
众人抓紧时间向上攀爬。
爬到大约一半高度时,气根逐渐稀疏,前方变成了陡峭湿滑的天然岩壁。岩壁上只有一些狭窄的缝隙和凸起可供落脚,攀爬难度陡增。
二十几个人勉强分散站在一个突出的小平台上,喘息着。
平台不大,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空间局促。
几个攀岩厉害的卸下部分装备,开始向更上方未知的黑暗岩壁探索。
他们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岩壁上,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不时打下岩钉,固定安全绳,为后续的人开辟道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
一声绳索断裂的“嘣”声,和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急速坠落!
是那个最先上去探路的汪家人,不知是岩壁湿滑失手,还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他直接掉了下来!
事发突然,下方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张沐尘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他猛地向前一扑,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狭窄的平台边缘,一只手险之又险地,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了那个坠落小汪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巨大的下坠力,让张沐尘抓住对方的手腕瞬间脱臼!
剧痛让他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那个小汪整个人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冲击力,全靠张沐尘那只脱臼的手和另一只扣在岩壁缝隙里的手支撑着。
他整个人被带得向前倾倒,倒悬在空中,全靠腰间钉在岩壁上的安全绳死死拉着他。
更糟糕的是,张沐尘为了抓住坠落者,是扑出去的,他原本固定身体的岩钉,因为承受了额外的、突如其来的拉力,正在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一点点从湿滑的岩壁中被拔出。
“圣子!放手!” 悬在张沐尘侧上方岩壁上的汪苏情急之下,喊出了这个称呼。
他一只手死死抠着岩缝,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抓张沐尘,却够不到。
而那个被张沐尘抓住的小汪,在最初的惊慌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仰头看着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却依然死死抓着他的张沐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决绝。
用另一只还能动的手,试图去掰张沐尘的手指,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您放手吧。带着我,我们都会掉下去。”
“给我闭嘴!” 张沐尘低吼一声,声音因为剧痛和用力而嘶哑,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甚至不顾脱臼的剧痛,试图用另一只手也去帮忙。
几乎在张沐尘吼出的同时,汪灿和汪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松开了原本固定身体的岩钉,只靠一只手和脚寻找支点,整个身体悬空荡下,分别用空出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了张沐尘的一只脚踝!
“拉!” 平台上的其他小汪见状迅速将几条安全绳连接起来,一端牢牢绑在汪灿和汪苏之间的主安全绳上,另一端则由几个人合力,喊着号子,拼尽全力向上拉拽。】
*
光幕上的画面仿佛凝固了,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揪紧了观影空间中每一个人的心。
尽管他们都知道,小祖宗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刚刚还打了个哈欠故意蹭乱猫头鹰的毛挨了一下,手腕的脱臼也早已痊愈。
但看着屏幕上那少年苍白如纸的脸、因剧痛和用力而紧绷的咬肌、以及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却依旧死死抓住同伴不放的手,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那些曾经的小汪们,汪灿、汪苏、汪时……此刻也全神贯注地看着。
他们亲身经历过那一刻,但以旁观者的视角再看,震撼更甚。
那种被坚定选择、被拼死守护的感觉,对于从小在“适者生存”、“牺牲是常态”的汪家信条下长大的他们来说,陌生而温暖。
哪怕那份善意,每个人都有。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能在这一刻,说出“放弃救人”那样的话。
因为他们的小祖宗,从始至终,就不是那样的人。
他骨子里的那份善良、责任和近乎执拗的坚持,总是会冲破一切,闪闪发光。